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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废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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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知他们是想制造气氛,免得自己感怀伤心,窦涟漪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便故作兴致高昂地嚷道:“好啊,这个不仅有趣也雅致。”
  “那好,现有米酒一坛。”素云变戏法似地捧出一坛米酒来,“我出迷题你们猜,若猜对了我喝,若谁猜错了谁喝,如何?”
  窦涟漪忙举双手赞成:“这个法子好,那还等什么,开始吧。”反正米酒不醉人,又活跃了气氛,免得扫了底下人的兴,她自然不反对。
  “那我出题了,各位听好啊。”素云环顾一周,端着令官的样子道:“正月无初一,打一个字。”
  小英子没读过书,一听傻了眼,秀珠识得几个字,无奈肚子里墨水不多,抓耳挠腮了半天想不出来。
  “止字吧。”
  窦涟漪想了想,报了一个字。
  “主子回答正确,秀珠和小英子没答上来,喝酒。”当地一声,素云用筷子权作“令牌”,敲了瓷碗一下,表示这局已定。
  秀珠和小英子没法,抱起碗喝了一大口,秀珠抹着嘴巴不服气道:“再来。”
  “那我可出了啊!”素云开始念:“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还是打一字。”
  小英子不等她念完,便抱起碗自觉地喝了一大口,秀珠口里碎碎念着:“上头下头两头中间,唉呀,我都饶晕了,素云,你再念一遍。”
  素云举着筷子,又念了一遍,然后倒数着数字,只等时间一定,“令牌”敲响,这一局又落了定。
  “我喝酒。”秀珠翻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动认了罚。
  “是个三字吧。”情知素云这是有意偏帮自己,窦涟漪便笑道:“你再这么出下去,米酒只怕被他们喝完了,那我岂不是没的喝。”
  其实小英子和秀珠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若能哄得主子高兴,他们情愿受罚,素云见她这么说,便不好再“作弊”了,下一道迷题便改了方向:“弟兄五六个,围着圆柱坐,大家一分手,衣服都扯破,打一食材。”
  “我知道。”
  秀珠与小英子异口同声。
  “好,你们俩一起报出名字。”素云裁决道。
  两人一起大声念出:“大蒜。”
  “看来归我喝了。”窦涟漪端起面前的酒盅,喝了一口。
  ……
  后来秀珠抢着当令官,场上乱了套,到最后三个人都喝得有点高,竟然一个个争着要酒喝,眼见时候不早了,窦涟漪夺下酒坛子说什么不许再喝,命令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则独自走了出去。
  喝过酒的身子略有些发燥,脸上热扑扑的,冷风乍然一吹怪舒服的,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不知所踪。
  每年的这个时候,皇宫都会燃放焰火,今年天家成员都在华清宫,是以对岸冷冷清清,而这里离市面远,即使有达官贵人家放鞭炮、燃放焰火也是看不到的,整个白沙洲好像被人遗忘了。
  沿着鹅卵石小径前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岸边,蓦见前方一点灯火高挂,心中一阵狂喜,脚不由自主地往前奔去,不想恪在石子上,身子一歪,暗叫一声不好的时候,一条手臂伸过来揽住了腰身。
  清新如草木一样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不用猜便知是谁,一俟站稳,她挣脱了那道手臂的束缚,退后两步,冲着身披一袭玄色貂绒大氅的俊冷男子拜了下去:“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玄寂离上前一步,待要伸手将她扶起来,女人身子一扭,避开了他的搀扶自已站了起来,摆明了要跟他保持距离:“谢皇上。”
  眉略略一轩,他脱下大氅不由分说披到她身上:“夜深露重,出来怎的不披件衣服,那帮奴才呢,也不跟着?”
  “民女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她挣了两挣,终是由他给自己披上了,只是眉眼始终淡淡的,哀婉的气息中又带着拒绝的意味。
  也只有她,居然敢与皇上置气,玄寂离牵起她的手,一早便料定了她会挣脱,是以握得紧紧的,压根不给她机会,“是谁说过要与朕一起守岁的?”
  “没谁!”她**地甩出一句,真想问问他,是谁以残害皇子、杀人灭口为由夺了她封号的?
  玄寂离侧目看向她,女人的侧脸轮廓极美,清颜不施粉黛,透着些些绯色,一头秀发只以银玉淡月簪松挽着,雅致而不失妩媚。
  他忽然凑到她唇边闻了闻:“你喝过酒了?”
  “啊。”
  窦涟漪压根没防备,下意识地一让,口中发出短促的一声,低首敛眉道:“皇上请自重,民女不便逗留,这就告退。”
  说完,她福了一福便要转身,不想一股大力袭向腰间,下一刻,整个人跌进他的怀抱,男人气急败坏地低吼:“朕没让你走,哪也不许去。”
  “放开我,民女戴罪之身……唔……唔……”唇蓦地被人封住了,将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她怒瞪着他,“放……呜呜……开……我。”
  玄寂离松开她,见她又想逃开,手臂一收紧,令她动弹不得,头随之压了下来,“不要。”她大叫一声。
  “不要也行,那就乖乖的不许逃。”唇停在了半道,却霸道地一挑。
  窦涟漪气恼极了,“皇上,民女已经不是您的人了,您没资格这么要求民女。”
  “原来是为这个生气,你不是不在乎那个封号吗?”脸与脸挨得那样近,呼吸相闻的距离,他如兰的气息随着字符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许是酒上了头,她有些眩晕,又或者是为他的气息所迷惑,心头乱糟糟的,呼吸不由加重了几分,“民女是不希罕,谁爱要您给谁去。”
  女人吐气香甜,闻之若醉,他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擒住那抹娇艳唇瓣的冲动,声线沉下去,如盅一般在她耳边轻语:“真的一点也不想朕吗?”
  “那敢问皇上,想民女吗?”美丽的大眼睛斜勾出妩媚,睨着他,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玄寂离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她她这是想狐媚惑主吗,狭长凤尾挑出丝丝魅惑,声音溺得不成样子:“当然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是吗?”女人盯住他,妩媚尽收,唇边若嘲若讽:“难不成皇上派人天天监视民女,也是想民女的一种方式?”
  玄寂离怔了一怔,双手终于松开她,令她心头蓦然一空,被自己说中了吧,无话可说了吧,便听见男人淡声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眼前立了一个人,根本没发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主人,请吩咐。”
  “你说的是她吗?”玄寂离偏过头问。
  年轻女子一身黑衣劲装打扮,一看便是练武之人,态度虽然恭谨,但冷厉的容颜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就是那个监视我的?”窦涟漪吃惊地问。
  玄寂离没有直接回答,却淡挑一声:“飞雪,你告诉她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被唤作飞雪的女子简洁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他挥手:“下去吧。”人影一闪,倏忽不见了。
  “这下信了吧。”玄寂离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误会自己表示不满。
  窦涟漪情知自己错怪他了,犹自嘴硬:“她只说保护,又没说保护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已将民女改成了我,不像先前那么撇清。

  ☆、第159章 守岁。拜年

  “女人难养。”某人无奈地摇摇头。
  窦涟漪却盯着飞雪消失的半空,双眼一亮,脑子中忽然闪出一个主意,“皇上,能不能将飞雪借我两天用用。”
  “你借她做什么?”女人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见得在打什么主意。
  她正色道:“民女有一个法子可以揪出真凶,但需要一个能飞来飞去的人,正好飞雪适合。”
  “行是行的,只是不许太出格,若惹得太后发火,朕也保不了你。”其实他已查出那名叫李达的侍卫与福嫔的贴身宫女是老乡,只是再往下便查不出什么了,心中也着实着急。
  见他这么爽快便答应了,她还有些意外,怕他反悔,遂用力点头:“皇上请放心,民女会谨慎行事。”
  “好啦,不提这些了。”他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倾下头,附耳低声:“闭上眼睛。”
  干嘛?
  她嘀咕着,略略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虽然被他监视的误会解开了,可到底五儿死在他手上,心中的这道坎一时半会她还是放不下。
  “闭上嘛。”听得低醇如陈年老酒的声线在耳边轻声央求,心蓦然一荡,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止了呜咽,耳里全是他清浅的呼吸,令人如醉如痴,嘭的一声便在这时响彻云霄,接着又是四五声,而微闭的双眼也能感觉到眼前光影斑斓。
  她倏地睁开双眼,咻的一声,一道礼花正好腾空而起,烟花喷射出无数颗银球,宛如星星点亮了天际。
  “这场烟火专为你而放,喜欢吗?”
  男人吐气如兰,声音如盅,令她的心一点一点软化,终是不能自拨,情不自禁地嚷了起来,“喜欢,还以为今晚看不到了。”
  砰地一声,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先时呈花苞状,接着花瓣徐徐绽放,直到一朵巨大的玫瑰花挂在天际,她简直是目瞪口呆,太美了,也太匠心独运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静静地欣赏着,直到最后一朵烟火燃尽,窦涟漪还沉醉其中,也不知是怎么走回去的,站在寝殿门口,才如梦初醒,却又不知所措。
  “怎么,不打算请朕进去吗?”
  他歪着头,眼底盛满戏谑的味道。
  “我……民女……”他说话间已经走了进去,她却站在门口犹豫着,见他回头向自己招手,终于垂着眸,小声道:“恕民女不能侍寝。”
  “谁说让你侍寝了。”他显得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坐在碳盆边的椅子上:“不介意陪朕围炉夜话吧?”
  当然不介意。
  她的内心几乎是雀跃着答应了,可一想到方才错会了他的意思,面上却觉得十分的难为情,一步一挨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玄寂离帮她解下大氅,李莲成知几地接了过去,他挥一挥手:“都下去,不许打扰。”李莲成示完礼无声退下。
  “这么凉。”他握起她的双手,惊觉冰凉一片,便放在碳盆上方一边搓一边烘着,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脸染上了一层绯色的光泽,眼底似有流光溢彩。
  玄寂离偏头,若有所思地问:“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二十六天零六个时辰。”她脱口而出,每天都是这么算着过来的,再怨恨于他,思念仍是日夜累积下来。
  他的眸色一喜,如星辰点亮了华眸,唇边浅笑吟吟,“记得这么清楚?”
  这样子越看越像那副剪影啊,笑容颇是自得呢,窦涟漪别开视线,口中不甘心地嘀咕一声:“早知道这样,就不回答了。”岂知,她那会话由心声冲口而出,哪有思考的机会。
  他呵呵一笑,声线不由得柔了下去:“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也是度日如年,孤枕难眠,你的心里是不是平衡了一些。”
  “孤枕难眠?我才不信。”
  美眸亮了一亮,然,她可不是三岁小孩,虽然皇帝后宫没有佳丽三千,可也不止自己一个,竟好意思说孤枕难眠,骗谁哪?
  “又吃醋了。”
  玄寂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偏偏,他极是喜欢她拈酸飞醋的样子,重瞳潋滟,化开丝丝缕缕的宠溺,映下她微嗔的娇容。
  “民女才没有吃醋,民女也没有资格吃醋。”不想又袢动了她心中的疙瘩,嘟着嘴气呼呼地甩出一句。
  他挑唇笑问:“你不是说过不愿嫁与帝王家吗,朕可是遂了你的心愿。”
  她一时语塞,可是,她是不愿意嫁与帝王家,但她愿为寂离妻啊!唉,可惜帝王就是寂离,寂离就是帝王,所以,她只得像明雪鸢劝过的那样,认命吧!
  “寂离。”窦涟漪轻唤一声,头枕在他的膝盖上,缓缓阖上双眸。
  “嗯。”他浅应一声,眸光爱怜地投下来。
  他等了许久,不见她发声,略感诧异地注目一看,方才还如蝶翅一扇一扇的长睫不再抖动,只在眼睑下方洒下一片静谧的阴影,女人的睡颜美丽极了,也动人极了。
  “皇上,三更天了。”李莲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提醒。
  该走了,新年的第一天又是诏告天下普天同庆,又是接受朝贺……可是忙得很,玄寂离便轻轻抱起她走向床榻,生怕弄醒了她,是以极小心地放在床上躺好,再盖好被子,从颈下抽出手臂的时候,蓦然发现枕头下露出一点红色,抽出来一看,居然是副人物剪纸。
  “咦,这不是皇上吗?”李莲成一下子发现了。
  怪道看着眼熟,玄寂离的唇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顺手将它收入袖中,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玄寂离赶回华清宫的时候,正是黎明时分,皇后已经凤冠霞披翘首以盼,见到他连忙下跪请安,被他摆手示意不必拘礼后,赶紧叫宫人替他换装,不一会儿,帝后并肩而出,分别坐上撵轿赶往太后的甘露殿给母后拜年。
  这边三叩首大礼刚完,各宫妃嫔也接二连三地赶来了,按照规矩分别给太后、皇上、皇后拜过年,皇上便上朝与臣同庆去了,余下众人陪太后一起品茶叙话。
  “哀家特意备了一份礼物,来喜,呈上来。”太后高兴,少不得有赏。
  众人一听也是喜不自胜,一起起身称谢,来喜已经捧了精致的什锦盒子过来,打开来的那一刻,珠光宝气,令众人双目一亮。
  “这是哀家专门着人为大家量身打造的珠花宝簪,先从皇后开始挑吧。”孝仁太后环视一周,但见众位儿媳个个花团锦簇、钗环玉翠,早已喜得合不拢嘴。
  来喜依命呈给皇后先挑,月碧落当仁不让地选了一支国色天香牡丹花簪,递给宫女帮着插在了头上,除了安景凉不做声外,众位妃嫔齐声恭讳:“也只有皇后娘娘配得起这个。”
  此时,来喜已来到贤皇贵妃面前,但见她纤指一挑,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支月月红,不是说,月季是花中皇后吗?安景凉将它戴在头上,抚着长长的坠子浅笑不语。
  月碧落脸色略略一变,不过一瞬,恢复了华贵与端庄之态。
  余下的妃嫔依次挑选了自己的喜欢的珠钗,今儿个合宫欢聚,是以那几位平素上不来台面的夫人也到了场,并赐了末坐,这会子轮到她们了,到最后一位叶姓夫人面前时,盒子里只剩下一支玫瑰花和一支桃花菊簪,她想都没想便将手伸向红得耀眼的玫瑰簪子。
  噗哧一声,坐中有人笑了起来:“这宫中戴过玫瑰簪子的就那么两个,可惜……”后面的话,安景凉打住不说了,依旧是笑而不语。
  所有人都猜到了下面的话,宫中佩饰过玫瑰花样的,一位是金镯儿,她戴过一朵玫瑰宫花,最后的下场是被杖毙了;另一位就是窦涟漪了,玫瑰花几乎成了她的代表物,不过这位下场也不好,如今还在白沙洲幽禁着呢。
  叶姓夫人手一偏,不得不挑了那支谁都不要的桃花菊簪。
  分发完毕,来喜回到上首,孝仁太后从盒子里拈起那支艳绝群芳的玫瑰花,不禁感慨到:“当初订制的时候,断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恐怕是送不出去了,收着吧。”说完,将它放了回去。
  “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人,太后不必为她费神。”月碧落温声安慰,谁也没留意到她眼底的一抹厌恶之色。
  安景凉难得地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今儿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别被一些人破坏了兴致。”
  孝仁太后点点头,与一众儿媳话起了家常,又留大家用了午膳,方放她们各自回宫。
  “皇后娘娘,听说昨儿个皇上没去您的风华殿,而是去了白沙洲。”甘露殿外,两位华衣贵妇命撵轿远远跟着,俱将双手拢在毛色盈亮的护手套里,一边前行一边说着话,安景凉薄淡的声音里不无讥讽。
  按规矩,每月初一、十五还有年三十晚上,皇上都该在皇后寝殿过夜的,昨儿年夜饭一吃完,皇上便匆匆走了,直到早上才回来,月碧落本就心里不爽,被她一提,越怕戳中了痛处。

  ☆、第160章 闹鬼

  “安皇贵妃还是多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吧,少操点闲心。”她故意在肚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安景凉闲闲一笑:“多谢皇后提醒,臣妾这孩子来之不易,自会小心的,不劳娘娘挂心,倒是要提醒娘娘一声,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可是吹又生哪。”
  刚好走到三叉处,月碧落停下了步子,意味深长道:“你我不同路,看来不得不‘分道扬镳’了。”说完,扬手招来轿撵。
  “臣妾恭送皇后。”
  月碧落在贴身宫女的扶持下坐了上去,见皇贵妃挺着“九个月”的肚子,行礼多有不便,大度地一摆手:“罢了,既然身子不便就不必拘礼了,回宫歇着去吧。”
  “谢娘娘关怀。”
  安景凉顺势起身,盯着扬长而去的轿撵,唇边微微浮出一丝冷笑,如能将皇后的火挑起来,令之不计后果地出招,若成了,可除掉窦涟漪;若不成,皇后的真面目必然败露,在皇上面前一心维护的好形象荡然无存,也是不错的结果。
  且说月碧落回到风华殿,杨凝芷随后赶来了,见过礼,被安排在对面坐下后,对于接下来要谈的内容其实宾主心照不宣。
  “皇后,昨夜臣妾一夜没有睡好。”杨凝芷下意识地抚了抚眼睑底下,早上坐在镜子前被黑眼圈吓了一大跳,匀了好多粉才遮盖住了。
  月碧落又岂能睡得安稳,这会摁着太阳穴道:“可不是,本宫头风发作,也是痛了半晚上,叫人睡不安神。”
  “臣妾替您揉揉。”杨凝芷起身走到她身后,将手搓热了,方才搭在两边太阳穴上,一边按一边意有所指地:“娘娘,您这头风得想办法治根,否则时不时地让您痛一下,臣妾都替您着急。”
  月碧落闭目享受,闻言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本宫不想断根吗,只是谈何容易,对了,你不是在丸药里动了手脚吗,怎的还没动静。”
  “臣妾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了?依臣妾看,不如快刀斩烂麻。”
  杨凝芷的手指轻按浅揉,语气亦和风细语,却令月碧落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她赫地偏给过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
  “治病还得下猛药。”眼底闪过一丝狠绝,杨凝芷头一次直视上位的双眸,十分肯定道。
  皇上大年三十丢下母后及一众妃嫔私会一名废嫔,可见那个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女人东山再起指日可待,情势急迫哪。
  “来人。”
  月碧落终于下了决心。
  “请问娘娘有何吩咐?”一直守候在殿外的管事太监高成勾腰走了进来,恭声垂询。
  杨凝芷紧盯着皇后的嘴巴,希望一道催命符从那里发出,然,月碧落好像入定一般端坐在暖榻上,半天未说出一个字,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中显得有些紧张。
  “下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杨凝芷觉得好长时间后,月碧落却挥手退下了高成。
  “娘娘?”她有些着急,时不我待,若是窦涟漪重回皇宫,别说恩宠少了,只怕自己将日日寝食难安,时时得提防着被对手查出真相。
  月碧落摆手制止她说下去:“这件事急不得,还是从长计议吧。”方才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安氏对窦涟漪的嫉恨应该不比自己少吧,这样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动手,却一个劲地拿话急自己出手,内中必有隐情。
  “娘娘深谋远虑,臣妾自愧不如。”杨凝芷没想这么远,失望之余,只能无奈附和。
  正月十五闹月宵,随着子时的更声敲响,宫里的最后一场热闹加豪宴终于散场,皇家成员拥着太后走出宜春园,下位给上位见了礼,道了晚安,各自坐上撵轿回宫。
  撵轿依着顺序一一抬走,杨凝芷等到太后、皇上、皇后还有贵妃、两位妃子走后,方命令启轿,看着前面渐渐淡出的一道首尊贵的背影,憧憬着哪一天自己也能置身高位。
  穿过长长的宫道,又转了一个弯便是从前俪嫔的霁月馆,皇上下令将这里封了,是以冷火熄烟的没有一丝光亮。
  “快走。”
  之前每次从这里经过,她都是昂着头一脸骄傲地经过,今晚却觉得心中发慌,许是四周黑漆漆的,而且太过安静的缘故。
  轿夫得了令,加快了脚步,一道黑影便在这时徐徐升起,起先没人注意,后来不知是谁第一个看到了,吓得大叫一声:“有鬼。”
  轿身一颠,轿中之人差点飞了出去,杨凝芷不由大怒:“怎么抬的轿子,你们想害死我吗?”
  “哪里有鬼,鬼在哪里?”那道黑影倏忽又不见了,香桃心中有鬼,吓得失声惊呼。
  杨凝芷一把掀开轿帘,怒声斥责:“胡说八道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就在她驳斥的时候,好像是为了反证她的话,那道黑影又从另一个方向升了起来,令她不敢置信之余舌头打了一下结。
  “啊,鬼啊。”
  轿夫丢下轿子趴在地上,香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不住地发着抖。
  “你是谁装扮的?”朗朗乾坤,这里又是阳气最盛的皇宫,即便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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