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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废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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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装扮的?”朗朗乾坤,这里又是阳气最盛的皇宫,即便有鬼神,杨凝芷也不信它敢随便出没。
  那道黑影悬在半空,披散的头发遮盖了脸,一袭长长的白袍子底下好像没有脚,声音又冷又干,仿佛从地狱里发出:“我是李达,还我命来。”
  “李达,不是我干的,你别来找我。”
  但听得扑通一声,香桃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口里不停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住口。”杨凝芷又气又急,大声呼斥一声,试图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
  那黑影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碜人的声音拖着长长的调子再度发出:“香桃,你害得我好惨。”
  “不是我,是主子下的毒,你别来找我,我不想害你的,是她,真是她。”香桃指着轿子里的人大声指证,希望李达的鬼魂不要找上自己。
  杨凝芷脸色大变,从轿子里钻出来,上前便是一巴掌:“再敢胡说,我打死你信不信?”
  “又想杀人灭口吗?”
  一声淡淡突然响起,有大胆的抬头一看,竟然是皇上现身了,心里倒是一下子安定下来,这可是传说中阳气最盛的人,任它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果然,那道黑影消失不见了。
  “是你,是你害死了李达,主子,你快跟他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几近崩溃的香桃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为了撇清自己,一味地指证着主子。
  杨凝芷内心惊骇到了极点,皇上怎么来了,是有备而来,还是无意经过?心思乱转间,人盈盈叩拜下去:“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她说得可是真的?”
  淡淡无温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过来,却如焦雷在头上炸响,杨凝芷呼地扬起惨白的脸,大呼冤枉:“皇上,芷儿最是胆小,怎么可能杀人,香桃受了惊吓以至得了失心疯,是以胡言乱语。”
  “是胡言乱语还是实话实说,还是到飞霜殿去说吧。”
  玄寂离扔下这句话,便拍轿前行,早有宫人带了香桃随去,杨凝芷极度惊惧中也上了轿跟在后面,至飞霜殿外,发现皇后也到了。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急着宣臣妾来?”
  月碧落看这架势,情知出事了,却怎么也猜不出是什么事。
  “进去说吧。”皇上已下了轿,率先往殿内走去。
  大家紧随其后,一起进入大殿,皇上与皇后各各坐了,杨凝芷站在堂下,香桃则被带进来跪在旁边。
  “香桃,李达是你杀的吗?”玄寂离端坐书案后,亲自问起了案子。
  本来略略安静下来的香桃闻得这个名字,浑身又是一震,正要张口喊冤,被立于一旁的杨凝芷大喝一声堵住了:“香桃,仔细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则,治你个欺君大罪。”
  “不是我,不是我。”香桃口中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
  皇后终于明白所为何事了,心中亦是一惊,面上却是波澜不现,“皇上,好好的怎么有此一问?”
  “皇后,你且听着便是。”玄寂离温言一声,便看向堂下:“香桃,朕坐在这里,任它妖魔鬼怪不敢出来,你只管从实道来,否则,冤鬼缠身朕也帮不了你。”
  “皇上,您别吓她。”杨凝芷脸色发白,怯怯发声,真真是我见犹怜。
  玄寂离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你若再阻挡,便是心中有鬼了。”一句话堵得杨凝芷想出声也不敢了。
  “皇上,李达真不是奴婢杀的,奴婢与他是老乡,奴婢不想杀他,那天,是哪天来着。”香桃神智模糊,说话颠三倒四。
  玄寂离便提醒道:“是传闻那名引导五儿的人不是太监而是侍卫的时候吧?”
  “对对对,主子一听就急了,让我给李达送点吃的去,我煨了野鸭汤进去跟主子说一声,她就洒了毒药下去,是她,真的是她,不关我事。”香桃起先神智似清明了一些,叙述得好好的,许是回想起那一幕,又浑身发着抖失声大叫起来。

  ☆、第161章 复位

  杨凝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妾那日骂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就怀恨在心,竟这般污蔑与我,求皇上明鉴。”
  “皇上,这些个刁奴存心陷害主子的情况也是有的,福嫔一向胆小怕事,不像是能做出此等歹毒之事的人,是不是里面真有什么误会?”皇后月碧落从旁劝道,“何况香桃明显受了惊吓,说的话未必值得采信。”
  “皇后娘娘说得没错。”
  随着一声,大殿门口俪影一闪,女人款款走了进来。
  “俪……窦氏?”皇后月碧落看到她的第一眼,惊得张大了眼睛,不过一瞬,恢复了雍荣的气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窦涟漪敛袖见礼:“民女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平身。”玄寂离虚抬了手,待她起身,便问道:“窦氏,你可有什么要禀报的?”
  她沉声回答:“皇上,民女请求传唤青儿。”
  青儿?
  杨凝芷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大事不好,如今听到青儿的名字自她的口里出来,心中咯噔一下,莫非青儿被她收买了,又或者,青儿本身便是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念至此,汗水一下子浸透了衣衫。
  “传。”
  一声令下,不多一会,青儿被带了上来,挨着香桃跪下,也不用谁拷问,便将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皇上……”
  杨凝芷刚一张口,便被玄寂离打断了:“来人,去听风居搜查那本小册子。”
  “就算搜到那本小册子,也未必能证明是臣妾的啊!”杨凝芷蓦然指着青儿反咬一口,“是你和你的旧主子联合起来存心陷害我,是不是?”
  玄寂离大怒:“好你个杨凝芷,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这两位可都是你自己的宫女,香桃更是你的贴身之人,难不成她们都在污蔑你吗?”
  “皇上,臣妾觉得福嫔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不如等搜到了再判不迟。”这枚棋子还没怎么用就这么废了,月碧落有些舍不得这么早放弃。
  皇后的薄面玄寂离还是得给的,便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坚持。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搜查的宫人拿着一本小册子回来了,李莲成赶紧接了过来,走上前呈交给皇帝主子。
  玄寂离只翻了一下,便啪地掷于女人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样的字相信世上没几个人能摹仿得出来,你可别说是朕陷害你。”两人都喜爱书法大师王曦之,是以临的也是他的贴子。
  “皇上饶命。”
  杨凝芷情知大势已去,大声求饶,等于变相地认了罪。
  “杨氏看似外表柔弱,实则内心歹毒,惑乱宫闱,残害皇子,杀人灭口,并栽赃陷害妃嫔,手段之毒辣令人发指,着裭夺封号,来人,将她暂押听风居候审。”
  听完这道圣旨,杨凝芷全线崩溃,今天的一切得来多么不易只有她自己知道,失去却是一瞬间,叫她如何能接受,呼地爬到他的脚下:“皇上,臣妾是爱您的,您原谅臣妾一回吧。”
  “带下去,带下去。”
  玄寂离看着那张哀泣的秀丽脸庞,再联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厌恶地一挥手,扬起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宫人们一拥而上,将地上之人拉了出去,她不甘心啊,用力地挣扎着想要重新爬到他的脚下,可惜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又哪会是数个粗使宫婢的对手,被强行拖了出去。
  跨过殿门的那一刻,杨凝芷无比留恋地看了一眼奢华至极的场所,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败在了哪里?
  其实,玄寂离从来不相信窦涟漪会残害皇子,更不相信她会杀人灭口,起初还只是以为五儿淘气失错害死了皇子,及至于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时,反倒引起了他的警觉,看来这次的事件决非偶然,是以将计就计,先将五儿“杖毙”,再将窦涟漪幽禁白沙洲,好麻痹对手,以便暗地里开展调查。
  若杨凝芷知道正是自己的步步紧逼害得他起了疑,只怕会悔不当初。
  “既然窦氏是被冤枉的,皇上不如复了她的位吧。”皇后心情差极,好不容易扳倒了这个贱女人,结果成了这样,自己还不得不故作大度地替她说话。
  玄寂离点点头:“皇后提醒得是,即日起恢复窦氏俪嫔之位。”
  “臣妾……谢皇上恩典。”窦涟漪有些矛盾,又能与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心里自是高兴的,只是再次踏进争斗的璇窝中,与众位妃嫔分享他的宠爱,心中又说不出的难受。
  玄寂离上前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大掌中:“怎么听上去好像很勉强的样子。”
  “哪有。”
  这是她的宿命,既来之则安之吧,这么一想,心情轻松了许多,又恢复了素日的俏皮之态。
  “皇上与俪嫔好些日子没见,臣妾不打扰了,先行告退。”今天是初一,看样子皇上是不会去她的风华殿了,月碧落隐藏了失落与愤怒,贴心地告辞而去。
  玄寂离牵着心爱的女人前行,十指连心,传递着彼此的心意:“真好,又能这样牵着你的手了。”见她默默无言,他瞄了她一眼:“案子破了,怎么还是不高兴?莫非不愿意回到朕身边?”
  “不是,就是觉得五儿死得冤。”真凶是抓到了,可人死不能复生了。
  他呵呵一笑,“就为这个呀。”
  “皇上,虽说五儿只是一介宫婢,到底也是一条性命,如今枉死,您能别不以为然地笑吗?”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对他的麻木不仁极是不满。
  不想玄寂离笑得更是诡异了,“李连成,带进来吧。”
  话音落地,一个人嚷嚷着飞了进来,“主子姐姐,想死五儿了。”
  “五儿,真的是你吗?”看到那张调皮的面容时,窦涟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小人儿扑进怀里,她这里摸摸,那里拉拉,终于确信是五儿无疑,“你还活着,太好了。”
  五儿仰起小脸,嘻嘻一笑:“五儿福大命大,死不了。”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涟漪终于从喜悦中出来,不禁疑惑地问。
  玄寂离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朕真是昏君吗,还是以为朕当真不了解你的为人?朕爱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恶劣的事来。”
  “寂离。”她扑进他的怀抱,为他的了解而哽咽落泪,他知你且信你,世上最尊贵的莫过于此了。
  五儿抿嘴一笑,冲李连成一勾手,两人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一会笑一会哭的,像个小孩子。”他摇摇头自袖中抽出帕子要给她拭泪,带出一张纸片飘然落地。
  窦涟漪眼尖,俯身捡了起来,举到他面前嚷道:‘我说小像跑哪里去了,原来是皇上偷去了,害我到处找。”
  “还我。”玄寂离伸出手,命令道。
  她嗖地藏到背后,跟他论理:“这是我的东西,应该还给我才对吧?”
  “可这是我的小像,当然应该归我所有。”他却眨着一双桃花眼,振振有词。
  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她好喜欢这副小像,便歪着头跟他商量:“这张归我了,至多我再剪一张送给你,好不好?”
  〃这个嘛?“玄寂离故意沉吟不决,令她小脸越怕紧张地盯着他,那模样真真是爱煞人了,当即将她拥进怀里:“再剪一张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要四儿的小像。”
  如星辰一样美丽晶亮的眸子里腾起丝丝缕缕的喜悦,她飞睨了他一眼,故意道:“人家的小像丑死了,皇上要来做什么。”
  “是很丑。”他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见她神色一变,哈哈一笑道:“可我就是喜欢。”
  某人窝在他的胸口,笑靥如花。
  窦涟漪复位与杨凝芷遭押的消息迅速传遍后宫,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则是愤恨不已,太后则是在次日早上醒来后得知消息的,听完来喜的禀报,只是长叹了一声:“这后宫啊,永远没有清静的时候。”叹完,便闭目养神去了。
  早上,窦涟漪坐着皇上亲赐的轿撵回去,一路上都有宫人行礼问安,有一种久违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可她飘然不起来,后宫争斗无休无止,扳倒了一个,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你,叫你永远不得安生。
  “恭喜主子回宫。”
  秀珠几个早已候在霁月馆门口,见她的轿子到了,一个个行着礼道贺不迭。
  “快起来。”
  她赶紧托了小英子的手下轿,亲手一一扶了起来,至青儿时,珍重地道了一声:“这次多亏你了。”
  “主子快别这么说,能为主子办事是奴婢的福气,何况上次青儿的娘家发火,烧得家徒四壁时,若不是主子接济,只怕全家人没法活下去了。”青儿连忙道。
  秀珠快言快语:“不管怎样,青儿你这次立了大功,受秀珠一拜。”一边说一边鞠了三躬,青儿想阻止都来不及,另外三人也要依样画葫芦,唬得她连连摆手:“大过年的,你们这么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的,当我是鬼还是神?”
  “好啦好啦,大家别站在这里了。”一番话说得窦涟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招呼大家一起进去。

  ☆、第162章 结盟

  冷清了许久的霁月馆又热闹起来,而且没过一会,便有客人上门,当夏若桐被宫人引进来的时候,窦涟漪赫地起身迎了上去:“桐儿,想死姐姐了。”
  “姐姐,妹妹也是日夜盼着你回来。”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时间百感交集,尤其是夏若桐,想起刚入宫那会与杨凝芷交好,后来与窦涟漪患难见真情,原以为三个人会一直相互扶持下去,如今却成了这个局面,真是世事难料。
  “那些真的是她做的吗?”及至落了座,夏若桐捧着素云奉上的热茶,犹是不敢相信。
  事情演变至此,窦涟漪又何尝愿意,涩然一会,方顿首道:“她变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温婉甚至有些怯懦的杨凝芷了。”
  “我依旧记得姐姐曾是教习时说过的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看来她是给忘了。”夏若桐感慨不已。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窦涟漪回味着这句,扪心自问,自己做到了吗?又或者,还能坚持多久?
  “姐姐,我想去看看她,你去吗?”毕竟好过一场,如今杨凝芷落得如此下场,夏若桐总觉得难以释怀。
  总归是要见一面的,窦涟漪便应允道:“也好,故人嘛,总得去看看。”
  听风居原先虽算不上热闹所在,但主子得宠时,还是风光过一阵的,如今不仅门口罗雀,更有侍卫严加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人说明来意,侍卫头子沉吟一会,终是放了行,只是叮嘱不得耽搁久了,否则被上面发现了,他们也不好交差。
  一走进去,小院的破败景象仍叫人吃了一惊,这才过了一天,地上已堆了厚厚一层落叶,几盆茉莉花在寒风下瑟瑟发抖。
  宫人们不知猫在哪个角落里偷懒去了,窦涟漪与夏若桐相视一眼,不难相像,杨凝芷目前的处境糟糕到何种程度。
  “芷儿。”夏若桐推开宫门,唤了一声。
  今儿本就是个阴雨天,屋子里窗户关得死死的,又没有生火盆,越怕显得阴森森的,而且屋子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两人走了几步方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蓦然听到高一声低一声的呼痛声。
  “芷儿,你怎么了?”
  夏若桐发现抱厦的榻上躺着一个人,疾步奔了过去。
  “谁?”
  榻上之人蓦地张开眼睛,看清是她后双眼陡然一亮,抓住她的胳膊:“桐姐姐,救救我。”蓦然,视线里出现另一道人影,杨凝芷不禁呆了一呆,接着咬牙切齿道:“你来干什么?”
  窦涟漪皱了皱眉头,才一天,精神与身子便崩溃至此,真不知道她从前的歹毒从何而来,“你吐过了?底下人也真是不像话,你们聊着,我去问问他们去。”
  说着,她出去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的火炉旁寻到了几个宫人,见到她,一个个唬得跳了起来:“俪嫔娘娘吉祥。”
  “她虽然被夺了封号,可皇上并没要她的命,你们若不照看着,如果哪一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没法交差。”宫里拜高踩低的大有人在,她自己不也亲自经历过好多回,要他们多么照顾一个废嫔是不可能的,只能吓唬着,令这些人不至于太过份。
  几名宫人被她的话吓住了,不住地点头:“是是是,俪嫔娘娘教训得是。”
  “那还不快去将那些污秽物清理干净了。”她厉声道,几名宫人哪还敢怠慢,呼啦啦地去了,等她回到抱厦间时,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夏若桐敛着秀眉在质问他们:“你们给她吃了什么,竟是吐成这样?”
  “回夏贵人,我们吃什么她便吃什么,我们吃了都没事,独她一个劲地吐,许是当惯了主子,吃不得下人的食物吧。”其中一个回答道。
  这也不无可能,没办法,只能她自己适应了,夏若桐回过头来正要劝慰两句,杨凝芷忽地趴向榻边,哇哇地吐了起来,别说她们这两位主子了,底下人也都捂住了鼻子,俱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只是碍于两人在,是以不敢离开。
  “恐怕不对。”夏若桐懂得一些医理,觉得不像是简单的肠胃失和,“芷儿,除了呕吐外,可有恶心食欲不振或者噬酸噬睡这些反应?”
  吐到最后只剩下清水了,杨凝芷终于歇了下来,喘息着答:“这段日子老是想睡,吐却是昨儿才开始的……”说到这,她蓦然停住了,下一秒,一把抓住夏若桐:“你是怀疑?”
  窦涟漪也一下子想到了,一时说不出该悲还是喜,若杨凝芷腹中有了龙子,母凭子贵,这一劫她算是逃过了。
  “我也不好说,不如叫个太医来瞧瞧?”夏若桐看向窦涟漪,征询她的意见,毕竟榻上人之前那样害过她,好不容易扳倒了对手,谁都不希望对方东山再起。
  扑通一声,杨凝芷从榻上滚到地上,爬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腿哀求:“姐姐,之前是我不对,铸下了大错,求您大仁大量原谅妹妹这一回,您的大恩大德妹妹永世不忘。”说完,前额触地不停地叩着头,血流了一脸。
  窦涟漪的心中如天人交战,一个声音警告道:万万不可,否则又是东郭与蛇的翻版;另一个声音道:上苍有好生之德,即便她罪该万死,若真怀有龙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是谁最想除掉你,如果你肯帮我这一回,我可以告诉你她是谁,以后还能帮你对付她。”杨凝芷见她沉吟不语,生怕她不肯,急忙抛出了条件。
  她听了心中一动,莫非除了地上这个女人加上那位安皇贵妃外,还有人比之更恨自己?
  “你且说来听听。”虽然她没想过要对付谁,但身在宫中,若是连对手都不知道,只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杨凝芷看了看四周,宫人们打扫完毕都出去了,却冷笑一声:“我要确信自己怀了龙子才能说。”当她傻吗,若现在说了她们不帮她怎么办?又或者自己压根没有怀孕,也就没有翻盘的机会,说了等于白说,白白得罪背后的那位。
  “秀珠,去请徐太医来。”窦涟漪足足盯了她半盏茶的功夫,终于下了决心。
  不一会儿,徐怀玉便到了,看到夏若桐的时候滞了一下,这才行礼问安:“微臣见过俪嫔娘娘、夏贵人。”
  “别拘礼了,快替她诊脉。”见夏若桐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她抬手示意。
  虽然杨凝芷一介废嫔,徐怀玉也并未有丝毫怠慢,这才是真正的医者风范,无论病患富贵贫贱,都是一视同仁。
  对于杨凝芷的脉相他并不陌生,然,手指搭上去的时候仍是吃了一惊,好像有中毒的迹象。
  “怎么样?”
  许久不见他发声,杨凝芷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不禁暗自祷告:老天保佑,赐我一个龙子吧,实在是她全部翻盘的机会就在这一胎上。
  “首先恭喜,你怀孕了。”徐怀玉收回指,不急不徐道。
  杨凝芷面现狂喜,低呼出声:“当真。”见他点头,禁不住喜气而泣,几颗泪珠缓缓落下,挂在苍白的脸庞上,颇令人动容。
  “只是……。”徐怀玉欲言又止。
  杨凝芷处在极度开心中,并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倒是窦涟漪心细,问道:“怎么,情况不好?”
  女人听到个尾音,终于清醒了一些,面色一凝,跟着追问一声:“是不是情况不好?”
  “是。”徐怀玉点点头,“看来你并没有遵照微臣说过的那样禁用迷香,它们继续损伤着宫体,这一胎恐怕难保。”
  杨凝芷犹如从高处一下子跌落,方才多么狂喜,这会便多么失望,失声尖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徐太医,求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需要他。”
  “可以保多久?”窦涟漪知道这个孩子对于杨凝芷来说意味着什么,保得越久越有利。
  徐怀玉恭身道:“如果不继续服毒的话,大概可以保到五个月。”
  “什么叫继续服毒?”听到这话,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若桐也奇怪道。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视线收回来,解释道:“她的体内有服食过七日散的迹象,今天是第一日,若连服七天,必会毒发身亡,且死相平静,一般人不会起疑。”
  “谁,是谁要害我?”
  杨凝芷凄厉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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