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旧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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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母有时候会问张楚林，颜希怎么不去家里吃饭了。张楚林含含糊糊的找了个借口瞒过去，生怕母亲知道段宁住院的事。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向前推进着。
　　一个雨后的下午，颜希站在新病房的窗前，将窗子推开，雨后清新的空气趁着这个间隙迅速涌入室内。
　　她回过头看着床上的段宁，轻轻的笑。
　　“小姨，你快看，外面刚刚下过雨了！”
　　颜希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眶滑了出来。她伸出手胡乱的抹了把自己的脸，生怕段宁醒后的第一眼是看到自己在哭。
　　小姨最讨厌自己哭鼻子了，她说过女孩也要坚强！
　　颜希转过头看向窗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肺中，整个人都变得清新舒畅起来。
　　“希希。”
　　好似熟悉的声音迅速打开颜希的眼睛。她听着那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他实实在在的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希希，好久不见。”
　　住院部的楼梯间里，颜希坐在楼梯凳上，双手抱着膝盖。耳朵听着旁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些年的变化。
　　真是好久不见了。
　　曾经的人生里，最后一次联络还是在高中，他连自己的婚礼都没来。她以为这辈子是看不到他了，没想到现实又给了她一巴掌，告诉她，凡事都可以改变。
　　小时候，很多邻家女孩都说，长大了要嫁给像爸爸一样的人。
　　颜希清楚的记得，上小学的她拉着蒋翼的手，一本正经的对着大人们说：“希希长大了要嫁给蒋翼哥哥！我爸爸太忙了！都不陪希希！”
　　后来不等颜希长大，蒋翼就跟着父亲搬走了。再后来，初中的时候见过几次，高中的时候见过两次。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拉着张楚林和蒋翼一起吃了顿饭，随后他便永远的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结婚之前，她曾亲自将喜帖送到蒋翼父亲的手里。可到了婚礼当天，她还是只看到蒋叔叔一个人的身影。
　　“希希，放心吧！有我和我父亲在，没事的！”满是安慰的温柔软句将颜希的回忆打乱，将她的耳朵填满。
　　颜希听着这句话，飘荡的心忽然落了地。
　　她侧过头看着蒋翼硬朗的侧脸，露出一个久违的笑脸。
　　“你变了。”
　　蒋翼扭过头，性感的嘴唇露出柔柔一笑。
　　“多少年了，人总是要变的。”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我父亲现在应该还在小姨的病房，我带你出去换换心情吧！”
　　颜希瞥了眼他手腕间的表，一串长长的数字浮现在眼前。看来，变化还真不小。
　　“我想见见蒋叔叔。”
　　颜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蒋秉雄穿着高定西装的背影，突然有些不敢走过去。
　　她看着病房里身材姣好的蒋秉雄坐在塑料椅上，弓着背抓着段宁的手，肩膀还有些耸动，好像在哭。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走廊的一端走到颜希旁边，向屋里看了一眼，随后问“颜希，你真打算让你小姨换病房？单人间的价格可是很高的！”
　　颜希扭过头看着他布着鱼尾纹的眼睛愣了下。换病房？我怎么不知道？
　　蒋翼站在她身后缓缓开口“对，我们想给小姨换到单人间。另外，不知道小姨现在有没有必要请护工？”
　　医生转过身子看着病房里的人思量了一会，才看着颜希迷茫的眼睛认真的说：“现在的情况，确实可以做这个打算。”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颜希纸片一般的肩膀，大步走开。
　　颜希望着医生离开的背影，转过身子仰起脸问蒋翼“怎么回事？”
　　蒋翼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望着病房里父亲的背影，淡淡的说：“我父亲要给小姨换单人间，这样方便些。目前这屋里没有别人，指不定哪天就住进来一个。夏天天气热，总是要给她擦身子的。”
　　颜希低下头，细细算着单人间的价格。如果住一个月，家里的积蓄是住得起，可时间长了怎么办？医院隔三差五的就要续费。如果自己出去打工的话，小姨又没人照顾。不知道不觉间，淡淡的眉毛拧成了一股小麻花。
　　蒋翼似乎看出了颜希的顾虑，他看着颜希瘦弱的身板，轻轻的说：“钱方面不用担心，有我和父亲在呢。希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你太瘦了。”
　　他伸出垂在一旁的手缓缓扳起颜希的脸，盯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疼。
　　希希，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竹马

？　　颜希站在那盯着蒋翼温柔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张楚林。她拿开他覆在自己面颊上的手，低着头说：“谢谢哥哥，回头我给你写个借条。等小姨出院了，我会按月还你。”
　　蒋翼将手收回慢慢垂在自己身侧，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看着病房里父亲的背影。心里的疼不知不觉间又加重了几分。
　　“不用。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他什么心思，你应该懂。”
　　颜希转过身看着病房里那孤寂的背影，一抹苦笑渐渐爬上嘴角。是啊，他可是差点就成了自己姨夫的人。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就是蒋叔叔的意思，小姨的性格你也知道。这钱是我们借的，就一定要还。”
　　蒋翼叹了口气，觉得颜希是在不停的拉开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他虽然不知道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可她什么意思，自己可是一目了然。
　　两人在门口静站了一会，蒋翼突然伸出手抓着颜希的手腕“我带你换换心情。”
　　说着，他拉着颜希大步走向医院的电梯口。颜希盯着手腕上那双有力的大手，还是轻轻的将它移开，再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相互勾着手指。
　　“我们去哪？”
　　
　　“秘密。”
　　蒋翼开着车，载着颜希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区。走下车，她抬头看着眼前城堡一样的别墅，又扭过头看着周围同样的房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豪宅了。
　　蒋翼看着颜希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大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屋里走。
　　“少爷您回来了！”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恭敬的站在门口冲蒋翼微微一笑。
　　蒋翼点了点头，站在玄关处换上鞋子，又从鞋柜里掏出一双新的皮拖鞋。整个人蹲在地上将颜希的脚从凉鞋里拿出来，套在那双鞋上。
　　颜希正奇怪的望着这幢房子的内部结构，脚上一热，她立刻低头看过去。自己的一只脚已经套上了新拖鞋，她微红着脸忙弯下腰阻止他的动作。
　　小时候他这样就算了，都长大了还这样，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自己来。”
　　蒋翼笑了笑，站起身看着她换上拖鞋，才拉着她继续向里面走。颜希像是走入仙境的爱丽丝，不停的打量着这散着欧洲古堡风格的房子。
　　蒋翼拉着她走到一间昏暗又空荡的屋子里，让她躺在一张红棕色的牛皮躺椅上。颜希闻着空气中不知道是什么味的香气，乖乖的躺了上去。
　　“闭上眼睛。”
　　蒋翼命令式的句子一出，颜希就乖乖的施行。
　　“希希，放松。”他拉了一张特别矮小的包着软皮的小凳子，坐在颜希头顶的方向。双手缓缓覆在颜希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
　　蒋翼的按摩手法非常轻柔，颜希躺在那闻着香气，僵硬的双肩逐渐开始放松。渐渐地，意识也跟着逐渐迷糊。
　　在段宁昏迷期间，她终于开始睡上第一个好觉了。这一觉睡的深长绵柔，就连手机在兜里震动她都感觉不到了。
　　蒋翼小心翼翼的从她的裤兜里掏出那只小小的水果机，看着屏幕上张楚林的名字和照片，指头轻轻一划将电话接起。
　　“颜希，你在哪？”
　　他拿着电话快步走出屋子关上门，站在门外轻声说：“希希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希希？你是谁？让颜希接电话！”
　　“我是蒋翼，希希在休息。”
　　张楚林知道蒋翼，也见过面。只是这次的人生里，他见到蒋翼时，自己和颜希还没走到一起。他也只是在放学的时候看到蒋翼来接颜希回家。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怎么这个时候他又来了！
　　张楚林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让颜希接电话！”
　　“希希在休息。任何人都别想打扰她！包括你。”
　　蒋翼说完这句话，直接将电话挂断。他看着屏幕上颜希和张楚林的合照，索性将手机关机。
　　颜希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昏暗的房间里了。
　　她躺在一张舒适度极高的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室内的空调温度适中，不冷不热的。她躺在那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墙壁上贴着米色壁纸，床前有个欧式红棕色的长凳，整张床的四角立着四根雕花的柱子，柱子之间挂着略厚的帐帘。床的两边是小小欧式床头柜，地上还铺着一块大地毯。
　　有那么一瞬间，颜希怀疑自己是不是跑到欧洲古堡去了。
　　她顺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蒋翼正背对着她站在宽大的窗前，身上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衣。
　　这么热的天，若是没空调，穿成他这样一定很热。想到这，颜希又想起了还在医院的蒋叔叔。
　　蒋翼转过身，看着床上瘦弱的人正坐起身盯着自己看。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害羞。
　　“醒了？”
　　“恩，几点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５点。饿了吗？”
　　颜希愣了下，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她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穿上地上摆好的黑色皮质拖鞋。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那个……谢谢哥哥，我想回医院看看小姨。”
　　蒋翼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挂起笑脸。
　　“我父亲来过电话，他今天会陪床。你自己在家住我不放心，不如留下吧！”
　　颜希盯着他的脸，心里暖洋洋的，可她还是选择摇头拒绝。
　　“不了，以前小姨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自己住的。”
　　蒋翼见她依旧要走，微板起脸开始下命令。
　　“现在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回去取点换洗衣服。小姨清醒之前你必须在这住。”
　　颜希皱了皱眉没说话。蒋翼命令式的话像是覆着一层魔力，让她听完了便开始无条件的顺从。她站在那掏了掏裤兜，手机不见了。
　　“哥，你看没看到我手机？”
　　蒋翼走到她面前假装着平静，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没看见，可能丢了吧！一个手机而已，一会我送你个新的。”
　　“可是……”
　　“丢了就别可是了，先去吃饭。”
　　颜希听他这么说，只能淡淡的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蒋家的餐厅。
　　蒋家的餐厅很宽阔，像是一个正厅大小。
　　和展睿家不同的是，蒋家的餐厅和厨房是完全分开的两个独立体。
　　餐厅的中央摆着红棕色长方形餐桌，上面铺着长长锦绣餐布，中央还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是满满的白玫瑰。花瓶的两旁还放着香薰蜡烛。
　　蒋翼绅士的拉开一张椅子，让颜希坐。又打开桌上餐盘里摆着的方形小餐布，铺在颜希的腿上。
　　“我记得你以前吃饭总往下掉，这回就不怕弄脏裤子了。”他抬起头冲颜希柔柔一笑“等会就开饭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说完这句话，随意拉开颜希旁边的椅子坐下，静静的盯着眼前越发标致的颜希。
　　颜希低着头，看着腿上的餐巾，有些不好意思。
　　“多少年前的事了，哥哥还记得。我现在长大了，早就不掉饭粒了。”
　　蒋翼听到那句‘我现在长大了’突然眼睛一亮，眼睛无意间落在颜希的手指上，被那抹绿刺的浑身不舒服。
　　应该是小女孩随便带着玩的。
　　“希希怎么喜欢戴款式这么老的戒指？你要是喜欢戴，明天我陪你去店里选点好看的。”
　　他抓起颜希的手，将那枚戒指往下摘。
　　“那是我男朋友妈妈送的！”
　　颜希着急的伸出手去阻止，不料戒指松，她还是没能比蒋翼手快。
　　蒋翼举着那枚戒指站起身，仰着头仔细打量那枚镶着绿的戒指。
　　哼，不过是块老银镶个不值钱的烂石头罢了！希希居然让他们家用这么寒酸的东西给打发了！
　　他举着戒指，低着头看着颜希一跳一跳的向上抓着那枚不值钱的戒指。一抹满意的笑容突然爬上他的唇角，垂在下面的手轻轻一揽将她搂在怀里，又用力向上一提，颜希的脚立刻悬在空中。
　　“希希，还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玩的那个游戏吗？”
　　颜希仰着头，眼睛还盯着那枚戒指“不记得了。”
　　蒋翼随手将戒指放在桌上，双手抱着颜希走到一旁转了个圈。
　　“想起来没？”
　　颜希的手紧紧抓着他，被他转的有些迷糊糊的，更想不起来了。蒋翼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哈哈大笑，慢慢将她放在地上，在饱满的额头覆上一吻。
　　“这样呢？想起来没？”
　　颜希睁大了眼睛用力盯着眼前的蒋翼，这是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每天下班回家做的第一件事！那时候妈妈会带着她一起在楼下等爸爸回家，爸爸回来了就抱着她在楼前开心的转个圈，再在她的额头上用力亲一口，说着乖女儿想没想爸爸之类的话。
　　想到这个，颜希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往外涌。
　　蒋翼看着眼前的颜希，心疼的帮她拭去那些眼泪。
　　“好了，是哥哥的错，不该让你想起这个。”他拉着她回到座位上坐好，趁着她不注意，将那枚戒指拿起，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少爷，现在上菜吗？”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餐厅的木门边上，毕恭毕敬的问着。
　　蒋翼冲女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揉着颜希的头发“不哭了，吃饭！”
　　颜希坐在那吸了吸鼻子，自己在蒋翼面前，就算八十岁了，也能迅速变成小女孩的样子。
　　餐厅里走进几个围着围裙的人，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两个小盘子。很快，颜希的眼前就摆满了一大堆小盘子。每份菜量不多，如他所言，个个都是自己以前爱吃的。
　　“饭前先喝汤。”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颜希面前，又递给她一个瓷勺。
　　颜希盯着这碗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汤，又想起张楚林了。
　　“哥，我想借用下你电话。”？

☆、阴谋诞生之前

？　　蒋翼看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继续盛汤的动作，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
　　颜希接过那部和自己一个牌子的电话，手指轻轻一划。
　　“密码？”
　　“你生日。”
　　颜希愣了一下，快速输入四个数字解锁，打开电话栏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那端隔了许久才接起。
　　“哪位？”
　　“楚林，我是颜希。我手机好像丢了！”
　　“你在哪？”
　　“我哥哥家。就是蒋翼哥哥，以前和你说过的。”她瞥了眼一旁喝汤的蒋翼，干脆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去。
　　“他家在哪？我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是哪。是个别墅区。我晚上可能会去医院陪小姨，去了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方便就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端的张楚林没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他才轻轻的说：“知道了，我吃饭了，先挂了。”
　　颜希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浓郁的树叶，听着电话那端冷冰冰的嘟嘟声。难不成是又吃醋了？
　　“他是你男朋友？”
　　蒋翼的话温温柔柔的贴在颜希的耳朵里，她回过头看了眼坐在餐桌前用餐的蒋翼，慢慢走回去把电话放在桌上。
　　“恩，他叫张楚林。”
　　“他对你好吗？”
　　颜希走到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将碗里他夹过来的菜塞进嘴里，轻轻地点头。
　　“有多好？”
　　“特别好。”
　　蒋翼没再说话，安静的吃饭。
　　颜希将碗里的菜消灭光，又吃了几口米饭就觉得自己饱了。她放下筷子，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想和蒋翼说自己想回家。
　　蒋翼吃好饭，拍了拍手，门外穿着围裙的几个人便又走了进来，有秩序的将桌子收拾干净。
　　蒋翼拉着颜希的手腕不紧不慢的向外走，想带她去参观下自己的家。
　　“那个，我想去看看小姨。让蒋叔叔自己在那守着不好。”
　　
　　蒋翼没回头，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他们错过太多时间，给他们点独处的时间吧！”
　　就像我们一样，错过太久了，颜希，你该是我的。
　　颜希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还是在走进下一个房间之前说了出来。
　　“我，我想回家！”
　　蒋翼最终还是送颜希回家了，只是带着一包自己的换洗衣服，住在段宁的房间。
　　“这里一点也没变！”
　　蒋翼打量着这间老屋，以前自己家就住隔壁，那时候旧楼要拆迁盖成商业城。他们两家人就一起搬到了这里。只是没过多久，蒋翼就跟着父亲走了。
　　“怎么没变？都旧成什么样了。壁纸都换了两次。”颜希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递到蒋翼的手里。
　　蒋翼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白色的底，上面画着卡通图案，这是颜希上高一时，自己送她的礼物。
　　杯子，取谐音为辈子。送人杯子，就等于希望和她能相识一辈子。
　　他喝了口水，拿着杯子走到客厅，随意坐在沙发上。
　　“这杯子你还留着呢！”
　　颜希从房间里探出头，冲他微微一笑“是呀！哥哥送的当然要留着！”
　　蒋翼听到这话，笑意愈发的浓了。他站起身子走到颜希家的阳台，回过头看了眼颜希那屋的方向，迅速将戒指从兜里掏出来，用力向外一扔，随后大步走了回去。
　　“希希，做什么呢？”
　　他站在客厅中央试探着问，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找东西！”
　　蒋翼停住的脚步继续向前走，迈进颜希的房间，看着她跪在地上弯着腰，头伸进床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他奇怪的看着颜希的头慢慢从床底下缩回来，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
　　“帮我去洗手间拿个抹布好吗？”
　　蒋翼哦了一声，快步走向洗手间，从洗手池边上抓一起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抹布。
　　“是这个吧？”
　　颜希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对，谢谢。”
　　她接过抹布，将那盒子上厚重的灰尘擦去。等整个盒子被擦干净后，才站起身将那盒子递给蒋翼。
　　“打开看看！”
　　她拿着抹布走向洗手间，把脏兮兮的抹布放在一旁，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随后胡乱的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回去。
　　蒋翼坐在她的椅子上，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本相簿、一个透明袋子。袋子里塞着满满一堆千纸鹤，还有几幅难看的画。
　　相簿里是他和颜希，颜希父母的照片。千纸鹤是颜希有一年发高烧，一直不退。他就傻乎乎的听信班里女孩们的传言，学着给她叠了一瓶子纸鹤。后来瓶子摔碎了，颜希就将它们收进袋子里。每只纸鹤里面还写着相同的一句话“希望我的希希能快点康复”。
　　而那几幅画，是他和颜希一起画的。
　　蒋翼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原本渺小的希望被扩的无限大。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颜希，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走过去用力抱住她。
　　“希希，我好想你。”
　　颜希的脸贴着他薄薄的衬衣，慢慢伸出手去推他。
　　“我和小姨也很想你！还有蒋叔叔。”
　　“放心吧，小姨一定会醒的。”他轻轻松开还是有些抗拒他拥抱的颜希，看着她趁着自己松手，立刻向一旁侧过身子走到自己身后。
　　“哥，把灯打开。”
　　她自己走到窗前拽着窗帘轻轻往一边拉，外面都有些擦黑了。
　　“哥，你和叔叔回来多久了？”
　　蒋翼打开灯，走回椅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相簿轻轻的翻看着。
　　“一个月了。”
　　“那我们今天去的房子是？”
　　“去年我父亲回来买的，我们回来总是要有家住的。”
　　他纤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眼睛定格在一张照片前停住，怎么也不肯继续向前进。
　　那张照片里，少年时期的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旁边是稚嫩的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的颜希。颜希挽着他纤瘦的胳膊，脸上笑的甜如蜜。
　　温热的指腹轻轻抚着那张照片，他抬起头问颜希“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拍完了，你和我说了什么吗？”
　　颜希走过去瞥了眼照片，坐在自己的床边“当然记得。”
　　蒋翼将相簿合上放回桌上，盯着颜希低着头的样子轻轻的问“那希希说的话，还作数吗？”
　　颜希坐在那脸刷一下就红了。
　　“说什么呢？小时候不懂事胡乱讲的你也当真？对了，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嫂子呀？”
　　蒋翼的脸上划过一丝寒气，他转过头打开那包纸鹤，随手拿出一只小纸鹤放在手里把玩。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去照镜子。我女朋友就在镜子里。”
　　颜希坐在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哈哈哈，这个笑话……恩，挺好笑的。”她抬起手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戒指被他摘掉了。
　　“哥，我戒指好像落在你家了。”
　　蒋翼将那只纸鹤打开，看着上面皱巴巴却依旧清秀的字，心疼的伸出手指抚了抚那行他熬夜写了好多遍的字。
　　“一个不值钱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