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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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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老大硬着头皮,只差没有跪下,哭脸央求:
    “十三爷,您行行好,帮帮老儿。老儿这画舫新建不久,变卖了田产店铺,就指望它养活一家老小。您也是做生意经商的,知道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隔壁那只画舫的官差都等着了,老儿实在惹不起啊。若是老儿没个交代,恐怕就没命给爷开船下江了。”
    厉鸿澈侧目。
    “他要你怎么个‘交代’。”
    船老大颤颤抖抖地从怀中掏出一大锦囊的包块,展开来竟然全是金灿灿的金元宝!粗略一看,也有好几百两黄金。好阔绰的手笔!
    “官人让老朽将这包金子给十三爷,然后将刚才唱《后…庭花》的姑娘带走。”
    船老大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只觉马上要看到一出血案!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这是提着脖子往刀口撞啊!
    黎怀薇、藤九等人都是面面相觑。敢公然抢皇帝的女人!!
    厉鸿澈瞥了一眼那金子,挑了个金元宝在手中把玩了把玩,扔给船老大。“滚出去!”
    船老大捧着金元宝,大松了口气。收了银子就好办!他忙称谢门外候着,等待里头的话别完,然后带人走。
    厉鸿澈调好琴,竟在这个剑拔弩张、火烧屋檐的时刻,闭目弹起了琴。众人虽奇怪,却很快被这琴声吸引,一曲不知是什么的曲子。
    曲不长,厉鸿澈十指按琴弦,音毕。
    “哲颜,将此曲记下,用作曦夫人那首词的音律。”
    厉哲颜吃了一惊,这才明白。原来皇上是……是为颂儿弹作的音律。皇帝亲自弹琴作音律,谁还敢以此笑话梁荷颂。耻辱,变成了无上恩宠!厉哲颜一边为梁荷颂松口气,一边又心下泛酸苦。虽不知怎么回事,但他直觉,仿佛颂儿,就是颂儿。他竟然要为他们谱写这词曲,他多希望是他来弹这琴……
    黎怀薇也明白过来。酒,和琴,都是皇上一早就设计好的,他根本就没想让曦贵人出丑!把他们这群人都玩了一道!
    看来这曦贵人,真是她姐姐皇后之位的一大威胁啊。不过,他记得这首《玉树后…庭花》是亡国之音,虽然民间唱的多,但曦贵人可不是草民女子,从她嘴里唱出来,未免……
    黎怀薇心下有了些许计较。
    外头船老大等得着急,小声催促:“十三爷,您可话别好了?官家在催要人了,您快些吧!”那可是按察使家的梁大公子,和潘河道家的潘大公子,靠水吃饭,最怕的就是这两个霸王!人称这江上双霸!
    这不怕死的,真是嫌自己命长啊!忠臣子心道。
    “十三爷,这等龌龊、鼠狼之辈,让怀薇和哲颜公子去处理就是了,别污了您的眼睛。”
    “十三爷,还是哲颜去吧。”
    厉鸿澈抬手让他不必再说,起身。“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官老爷,银子这么多。”
    他嘴角闪现一抹笑,有多好看就有多让人胆寒。

  ☆、第49章 嗷呜

门外头,方才灰头土脸下去的莲儿假意端着酒盏上前与船老大说话。
    “舅舅,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莲儿软声问。其实刚才她被那天青色袍子的公子赶出来时,看见那只官家画舫就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船老大老眼睛左右瞄了瞄,小声道:“还能是什么,江上双霸看上里头唱曲的姑娘了!虽然这会儿在江上,谁也惹不起他们,但我看那十三爷非富即贵,恐怕不好惹。舅舅真是怕被牵连啊……”
    莲儿假装一急,却掩不住双眸幸灾乐祸的痛快笑意。
    “我与那潘公子和梁公子还算熟识,我进去与十三爷说说。”
    船老大自是高兴。
    莲儿之前在厉鸿澈面前说的可怜身世,半真半假。她亲生父母是早死了,不过养父母还在,她自己来这船上帮工的。能坐这画舫游江的可不是一般人。成日里看达官贵人、富商老爷的看多了,也就难免起了飞上枝头的想法。
    莲儿刚要敲门,门便开了!
    厉鸿澈与厉哲颜等人出来。莲儿仰视着突然出现的厉鸿澈,一下给痴愣住了。
    厉鸿澈俯视了一眼。莲儿忙让开,看着远去的高大玄色背影,心头砰砰跳。但看那十三爷,年轻俊朗,江风吹来将他浓密黑发吹起,又高冷又俊气,她若是错过这个枝头,那就真是可惜了。
    梁荷颂被冯辛莟和高宝禅二高手保护着,坐在里头。痴安在一旁伺候。贤太妃偷喝了二两小酒,大喇喇躺在火炉边儿吊着口水睡觉。
    莲儿走进来,审视了梁荷颂一眼。
    “夫人,您真是命苦,唱支曲子没想到就遇到了江上双霸。您也别怪十三爷,他若不交您出去,恐怕是上不了岸。”
    梁荷颂抬了抬眼皮,没说话。方才喝了两杯酒,她正晕着呢。
    “……夫人,我知道您觉得莲儿身份卑贱,不想跟我说话。”
    莲儿说着,也没了之前那么卑躬屈膝的可怜状,她平素本也不是卑微的船婢样。
    “那梁、潘二公子家中美人无数,半数都是从这江上‘买’走的。那些美人从前也是吃香喝辣、清高得紧,根本不把我们这种奴婢放在眼里。不过,从前那些嫌弃我低贱的女人,这会儿都在那条画舫上当粗使贱婢呢!呵呵。”她眼梢一盯梁荷颂,言下含沙射影讽刺之意,十分明显。
    “我们夫人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一个奴婢还我我我的。”痴安忍不住出声,说到一半儿便被梁荷颂眼色制止。这回皇上是微服私访,惹人注目总是不好,能少些纠纷是一些。
    梁荷颂的隐忍,在莲儿的眼中变成了懦弱害怕,她哼了一声。
    “我与潘、梁二公子熟识,你若求我,我还可将你牵线搭桥助你进潘公子屋中,做个小妾。若是你被梁公子看上带走,那可就不知怎么个折腾法儿了。呵呵。”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被交出去?”
    梁荷颂抬眼看了莲儿那翘着尾巴的得意状。
    “潘公子是江南河道总督的儿子,你说,在这江上是不是他们说了算?十三爷哪怕再有银子,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
    “那,另外那个梁公子呢?”
    虽然姓梁的颇多,但梁荷颂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抖。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至于这梁公子,来头更是不小!”
    莲儿扬起下巴,仿佛认识那什么双霸,自己也成了极不得了的人物了,方才唱曲儿的自卑没了,生出不少优越感。
    “梁公子是咱们江苏省按察使梁大人的独子。梁大人是盛大将军的得力属下,地位可不一般。不过像你们这种深闺弱妇见闻少,应当没听过。那便说皇上吧,当今皇上的新宠曦贵人也姓梁,就是梁大公子的表妹!”
    真是梁纨!梁荷颂脸色一白,想起了多年前在梁府时的回忆。
    莲儿见梁荷颂脸色一白,只当她是被吓傻了。“民不与官斗。十三爷也是不敢与他们对上的。再说,十三爷银子都收下了,你是不去也得去。怪只怪你刚才出了风头,若是你谦虚一些,让让我,那也不至于这样。不过,若是你求求我,或许我还可以帮你在双霸面前美言几句。”
    梁荷颂回神。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莲儿没听出其中的讽刺。
    “你这样的女子我见多了,往后可不要求着我帮你在公子们面前说好话,求他们多看你一眼。”
    “你这样……这样‘特别’的女子……”梁荷颂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我倒是头一回见。”特别不知死活的女子。
    梁潘二霸,一个是梁纨,一个是河道总督的儿子。河道总督梁荷颂记得。黎大学士几次进谏,说江南河道总督贪…污河道银款,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
    梁荷颂坐不住,想起梁纨她就恨不能捏死这只蟑螂!没想到这还没见上,他就又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来。还想买了她当歌姬?
    贤太妃一直在火炉边儿翻来翻去的烤肚子,穿衣服的人,你是永远不懂猫有多怕冷!
    见梁荷颂出去,贤太妃猫眼睁开一条缝隙,瞟了一眼她,没兴趣去看热闹。一堆奔来找死的菜瓜,实在没什么好看。比起后宫的风波,实在不是一个级别。
    莲儿见贤太妃样子可爱,想摸又怕被挠,便用脚踹了踹。“嘿,懒猫儿,起来!不许睡!”
    “喵呜……!”
    “哎呀我的脸,你这疯猫!滚开!”
    ……
    莲儿被贤太妃挠了几爪子血印,气哼哼的出来。她知道这猫是那什么夫人的,对梁荷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莲儿对屋里头低声嘀咕:“找个药,毒死你!死畜生!”敢挠花她脸!
    对了,最近开春,船上在除鼠,正是用的鼠药拌鱼……
    就说话这回儿功夫,外头两条画舫上已经并肩对话上了。
    船老大说的“官家画舫”,确实比其它画舫华丽,且特意建得高大许多。朝廷派来巡视河道、保证安全的的战船,竟然被梁潘二纨绔改成了画舫,饮酒作乐、强抢民女。保护河道的官兵也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官家画舫上,梁纨与河道总督潘青云之子潘晟,负手高傲而立,以下巴和鼻孔俯视着另一条船上的厉鸿澈、厉哲颜、黎怀薇一行。
    其实厉鸿澈出现的瞬间,潘晟一看就有些心虚,与梁纨小声说了有打退堂鼓之意。是梁纨执意定要抢唱歌的美人。
    梁纨见来人不交美女,叫了官差正想把厉鸿澈给抓起来。
    “本公子要的人,都敢不交!”梁纨咬牙切齿。“来人,把那不怕死的黑衣裳都给本公子绑了,拖上船!衣服都给扒了!”
    “是,公子!”
    梁荷颂出来时,正碰上梁纨吩咐了官兵打算绑厉鸿澈。而厉鸿澈不动声色,不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莲儿紧跟梁荷颂之后出来,看见了这一幕,瞟了一眼梁荷颂的背影,笑哼了一声,忙上前对梁纨客气恭敬道:
    “梁大公子,您大人大量,息怒息怒。十三爷是外地来的,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您可千万别动气啊。您看在莲儿的面子上,拿了人,就放了十三爷他们吧。”
    莲儿回头朝梁荷颂的方向瞟了一眼,“喏,人就在这儿了,就放了十三爷吧。”
    十三爷定然感激她救命之情!莲儿想。
    梁潘二人顺着莲儿眼神瞧去,潘晟一惊喜,梁纨却是一惊吓。
    潘晟一见梁荷颂,美丽动人、倾国倾城,只差没流下口水来,哪里肯罢休。“梁兄,看来你果然说得对。如此佳音,定是美人!”
    “你给我闭嘴!”梁纨急忙低斥,便听梁荷颂那头——
    “许久不见,表哥便送这么个见面大礼,真是让荷颂好生惊吓呀……”梁荷颂一开口,冷意凛凛。
    半数的人,大吃一惊。
    “表、表表……”莲儿吓慌了神,只觉再看梁荷颂,浑身都是冷汗。究竟是不是她听错了?
    “不是让你在里头休息吗。”厉鸿澈在厉哲颜、郝温言,应该说是众目睽睽之下,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梁荷颂身上。
    系带子时,梁荷颂看见了他嘴角有一抹得逞的诡笑,像是在说:你不是嫌弃么?
    是,她这会儿是需要他肯定她的地位。
    一见梁荷颂出来,厉鸿澈就知道行踪包不住,也就没让冯辛梓几人动作。
    梁纨眼珠转了转,细思极恐!忙屁滚尿流跪下。“草民梁纨,参见皇上,参见曦贵人!”
    潘晟倒抽一口凉气,吓得是连跪都忘了!凶神恶煞地官兵,一下子懵了,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全部丢了刀剑跪下瑟瑟发抖,一同高呼。
    莲儿船家等草民,早是吓得战战兢兢。一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那便是找死。
    梁荷颂也单膝下跪请安状。
    两船人,只有厉鸿澈一人临风站着。
    潘晟老爹是正二品江南河道总督,知道这回事大了!抢女人抢到皇帝头上,不是找死么!别提说话了,连响屁都不敢在厉鸿澈面前放一个。
    “把那什么,双霸,给朕提下来,捆上。”
    “是,皇上。”
    厉鸿澈将梁荷颂往臂弯里一揽,温柔低头道:“你双菱轩里正缺两个伶俐的太监,若是你看见合意的,就带走。朕都依你。”
    冷面狼厉鸿澈突然这么温柔疼爱,梁荷颂简直一时适应不过来,完全不敢看跪在一旁紧抿双唇的厉哲颜。她现在,需要皇上这份恩宠,不管皇上这恩宠是出于对哲颜的警示,还是……出于对厉哲颜的警示。梁荷颂冷眼瞥梁纨一眼。
    “一路南下,臣妾并未看见什么合意的,而下瞧着他们二人倒是顺眼。”
    梁潘二人一听“太监”二字,差点没晕了去!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曦贵人饶命,草民二人做不好伺候的活儿,怕伺候不周,请娘娘另立人选啊……”
    潘晟屁滚尿流。梁纨屁滚尿流的空档,扬起眼睛偷偷看了梁荷颂一眼,眼中却没有潘晟那般害怕。他才不信,皇上真能让他们进宫当太监!盛大将军可是他爹的靠山!
    梁荷颂冷哼了一声,斜眼瞥了眼跪地低头的莲儿。
    “他们就是你说的什么‘江上双霸’?”
    莲儿脸色苍白,哼哼唧唧半晌,才抖出话来,砰砰地磕头求饶命。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贱女再也不敢了,贱女有眼无珠,贱女该死,再也不敢了!”
    莲儿一口一个自称贱女,啪啪的自打耳刮子。
    厉鸿澈挑了挑眉梢,打量着梁荷颂,总觉得这会儿的她与平日可怜兮兮、柔柔弱弱的样子有些不同,秋水动人的眼睛被恨意和果决占据。平时没看出来,这丫头片子拢起眉头来还有点儿架子。
    ……是因为梁纨?厉鸿澈循着梁荷颂视线看去。梁纨忙哈巴狗似的低头,不敢抬起。
    “‘江上双霸’?”梁荷颂冷冷地笑哼了一声,“我看,江上双王八更合适!”
    她话一出,一片肃静!潘梁二人好歹还是要员之子,被说成王八,未免有些太狠了!是以,也没人敢笑。
    “哈哈哈……爱妃果然聪慧。”
    厉鸿澈将梁荷颂揽进怀中,他本生得高大,梁荷颂在他胸前小小一只,江风都被挡了干净,很是暖和。
    厉鸿澈一发话,才起了笑声。皇上都笑了,你敢不笑?不给面子?活腻了!
    江上双霸,从此就成了江上双王八。
    梁潘二人被捆上,拖上厉鸿澈这边的画舫,关着。上了岸,再慢慢找上他们老爹,一起修理!
    事儿了结,贤太妃睡醒从里头出来,出来一看不得来,全身忽然黑毛一炸,成了个黑球儿!
    梁荷颂不明所以,担心下已经隐约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回头一瞧——
    “咻”!一只灰色大猫,如同闪电一般,越过船舷,从官家画舫上跳过,朝贤太妃飞奔而来!仿佛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热切的期盼!(可自行想象奔跑慢动作)
    “呜嗷!!”贤太妃一声惊悚惊叫,“噼哩噗噜”地逃命蹿走!
    画舫再大也就是条船,屁股那么大点儿,二猫在船上追来追去跑了好几圈!弄得人仰马翻。
    黎怀薇与藤九笑道:“这两只猫倒是恩爱,打情骂俏的,思春呢。”
    黎怀薇刚说完,便被那只黑冲上来挠了个大花脸,噗通一声栽进水中。
    这下贤太妃可是惨了。南下你追我赶躲了一路。这回在这船上四面是水,是躲不掉了。

  ☆、第50章 心事?心事

是夜,江上烟涛浩渺,静寂无风。
    梁荷颂傍晚又独自喝了两小杯酒,有些发晕,是以早早回船舱自己的屋子睡了。可她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童年那些不堪的回忆:二婶的尖酸刻薄,梁书蕙的诬蔑陷害,还有梁纨的觊觎骚扰。
    她也是倒霉,人渣都给撞上了!不过归根结底,他们的动机是一样的:没有将她梁荷颂当做自家人,她哪怕多吃他们一颗米,都是对他们的亏欠,都是浪费他们的粮食,只要她在他们的屋檐下多呆一分钟,那都是浪费他们的物产——尽管那屋子是爹爹留下的。
    二叔一家对她的厌恶、鄙视,才是根源。他们就是讨厌他们兄妹。
    船身摇晃,耳边似有沉沉浮浮的窸窣水声,梁荷颂翻来覆去,也不知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从前的事儿。
    从前二叔还是个穷秀才,连媳妇都讨不到,还是她爹娘撮合下,找到了新寡无依的二婶,才成了家。连二叔那芝麻小官儿都还是爹爹举荐的!
    她真恨不能将梁纨一家子都吊起来抽一顿,问他们良心被哪只狗吃了!
    门吭吭吭地响起来。
    “夫人,睡了吗?爷让您一起去赏月。”康安年的声音。
    梁荷颂醉得迷迷糊糊,没好气。“不去。月……月亮,又没挂在我脸上,找我个什么劲儿。”
    她傻了才会跟着去被人利用,去捅哲颜哥哥伤口。
    她实在心情不好,在皇宫里憋憋屈屈、小心做人,还有厉鸿澈这条捉摸不透的冷面狼,借着晕乎劲儿,她真是想发泄一回。若说真心,她不想得宠,也不想不得宠,只想安安稳稳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然后看着哥哥高官厚禄,平平顺顺,也就足够了。
    梁荷颂又睡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门开了。
    “不是说不必来喊我么?出去……”
    油灯亮起,有脚步声出去,门关上了。梁荷颂以为是来人走了,却忽然感到床边那方一塌陷,似有人坐上床来!
    这场景和一下就让梁荷颂想起了在二叔府上,被梁纨觊觎的回忆!
    “谁?!”
    梁荷颂猛地缩到床角里。
    船舱随水流摇曳,风吹开小窗灭了灯,猛然一黑!好在,月光也跟着从小窗流进来,像是一地白沙。此时,沙中立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黑乎乎的一团,之可见袍裾和长发在轻轻随风飘。
    “哭什么?”
    带着温暖的大手穿过霜白月光,摸上黑暗角落里她的两颊上。
    梁荷颂猛地一颤。
    厉鸿澈体会到那一颤,是极度的恐惧!她在怕什么?这一双眼睛犹带惊醒的眼泪,厉鸿澈还从没看见她这么恐惧过。
    这女人看起来弱,但接触久了你才发现那些弱都是来博取你同情,好利用来达成目的的。尽管,这利用到没有什么坏心思。
    好在没有坏心思,不然早收拾了她,哼。
    厉鸿澈是来跟她算白天拿笔帐的,是以脸色有些冷,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忽然怀中狠狠一撞,——梁荷颂扑过来,死死抱住他腰。
    厉鸿澈本因佳人软玉身在怀,微微心软,但一听——
    “哥哥,你怎么才来……颂儿害怕,颂儿怕……”
    哥哥……
    “你又把朕……当做了你哪个哥哥?”厉鸿澈冷声,想推开梁荷颂,但她双手扣在他腰后扣得紧紧的,“是你的郝哥哥,还是哲颜哥哥,或者其他朕还不知道‘哥哥’。”
    在厉鸿澈怀里蠕动着摇摇头,梁荷颂藤蔓似的缠着厉鸿澈腰,紧紧的。笑着咕哝出四个字——“你,你猜猜?”
    一股酒气冲进厉鸿澈鼻子,让他不禁皱眉。她偷着喝酒了。
    “你仗着酒劲儿,倒是敢调戏起朕来了。”厉鸿澈训斥的语气说道后头情不自禁带了丝儿笑,可这笑还没来得及在颊面绽开,便——
    “啪!”梁荷颂撩起厉鸿澈的袍子,狠狠一巴掌打在厉鸿澈紧俏的臀上!
    “哥哥坏!”她同时嘴里骂道。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从小到大,还从没人敢撩开他袍子打过屁股!厉鸿澈脸色发青,梁荷颂扬脸笑呵呵的。
    “梁,荷,颂!”厉鸿澈刚警告了她名字,便臀部一揪的疼!疼得厉鸿澈好看的眉毛都抽了一抽!
    这个,女醉鬼!
    梁荷颂咯咯咯的笑起来。
    “很好笑?”
    “……”梁荷颂又拍了他后面一巴掌。
    “很好玩?”厉鸿澈几乎想吃人!
    “……”她顺着腰,乱摸,还拉他的手一起来,摸着摸着,明明在后面的手就往前头移动了!“尿,颂儿要尿……”
    “……!!”
    她当还没换回身子!
    “你这女醉鬼!”厉鸿澈忍无可忍,打算给她个教训,顺便将她折腾清醒些,却不想他一伸手就不得了!怀中的小女人忽然呜呜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哭得全然没了章法!对他又打又抓又踢,嘴里还骂骂咧咧着畜生云云。
    她又嫉妒恐惧起来,嘴里话都说不清楚了。但厉鸿澈有一个名字却听得格外清晰——“梁纨”!
    梁纨,是她的表哥。难道……厉鸿澈皱眉,有一股让人胆寒的阴戾,从眼底升起……
    将床上的女人安顿好,厉鸿澈出船舱来,对冯辛梓吩咐了几句,独自在船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江上看月亮,更有一种浩淼飘荡的美感!久在皇宫,自他当上皇帝,便没有再看过这样的景色。这番久违的场景,倒是让他不由想起年少时的一些旧事……
    “皇叔。”
    不需回头,厉鸿澈便知道是厉哲颜了。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熏香的味道,是他从前教他调配的。
    “你有话问,就直说吧。”
    厉哲颜打量着浩淼天空之下,厉鸿澈半明半暗的侧脸。
    “我只想知道真相。”
    若他还傻乎乎的将皇上当做颂儿,那才是蠢了。颂儿是不会弹琴的。更别说即兴创作了!
    “如你所想。”厉鸿澈只说了这四个字,回头淡淡朝厉哲颜看来。
    厉哲颜唇紧抿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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