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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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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儿眼睛一眯,转过许多猜测、心计。这不是皇上的曦贵人么,那个俊俏公子她记得是皇上的得力手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是偷…人是什么……呵,胆子也真是大。
    莲儿偷窥了一阵儿,轻手轻脚地朝厉鸿澈的屋子去。她要告诉皇上!这曦贵人耀武扬威几次让她丢人,这回可算找抓着她把柄了。偷人,这皇上要是能忍才是怪了!
    “民女有极重要的大事,想求见皇上。”
    “皇上已经歇息了,有话明天再说。”
    屋外冯辛梓几人守着,莲儿进不去。但这番动静许是惊醒了厉鸿澈。
    “让她进来。”
    莲儿一喜,忙不迭进去,卑躬屈膝跪下,不知如何行礼,就胡乱磕了一气。“皇上,方才民女路过哲颜公子的门外,竟然看见曦贵人也在里面。屋里就他们两个人,而且……而且行为甚是亲密。”
    一旁的康安年、冯辛梓闻言都是震惊!
    “另外,民女在船舷边捡到了这柄钗子,应该是他们不小心丢下的。民女自小被教导拾金不昧的道理,不敢私藏,立刻来交给皇上了。”莲儿双手呈上。
    康安年一看那钗子,偷偷斜了一眼厉鸿澈。这……这皇上的!
    厉鸿澈瞥了一眼钗子,丢垃圾一般往门外一扔。
    “康安年,拿去扔了。”
    “皇上,这可是您……”康安年的话被厉鸿澈一眼瞪回了肚子里,乖乖说了是,去捡玉蝶无笙琪霜簪。
    莲儿一听要扔,心疼后悔欲死。早知道,她就不上交了,如此贵重华美的簪子,丢了好可惜……
    “你若想要,就拿去吧。”厉鸿澈瞥了一眼莲儿,“但今晚的事若说出去半字,朕便将簪子,连同你的命,一起拿回来!”
    莲儿脸色一白,捧着簪子跪伏在地上,没想到自己会有性命威胁。
    “出去!”
    ·
    掖了掖厉哲颜的被角,梁荷颂欲言又止,摸了摸袖子里的木雕娃娃,考虑再三,才问了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哲颜哥哥,虽然颂儿自知先对不起你。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再问……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厉哲颜深情略有一僵,沉吟了许久。
    “皇上……告诉你了?”
    “不是。”她不想让他们叔侄之间产生隔阂,梁荷颂解释,“是我自己感觉的。”
    厉哲颜撇开了视线,紧抿了唇。
    他这表情,梁荷颂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有事情没有告诉他。
    “哲颜哥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尚书千金的婚事会这么快定下来?”
    若是他再晚一些,或许,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那时候,皇上已经同意让他们远走高飞了。
    厉哲颜本不想说,但是面对着这样一双清澈、希冀的黑眼睛,他实在无法再蒙着眼睛,掩藏。手迟疑了许久,厉哲颜还是鼓起了勇气落在梁荷颂脸颊上,打量着她越发成熟、有女人味的眉眼、神态,淡道:“颂儿……你没有对不起我,是哲颜哥哥,对不住你,是我的错……”
    顿了顿,厉哲颜才继续说道:“如今算来,已经快一年了……当时,你哥哥烨初被盛将军之流诬陷,我却□□乏术无法相救。”
    梁荷颂握住厉哲颜落在她脸上的手,泪水滚下躺好落在厉哲颜手心。
    “这个我知道。哲颜哥哥虽有世子的身份,但当时终究不算官场中人,难以出手,这个我和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亦无需自责。”
    梁荷颂的“理解”、“宽容”,却让厉哲颜越发难受。虽然他曾经怪过她的抉择,可是,眼睁睁看着她抉择的,不正是自己么,让她陷入那个困境的,也是他。
    “不,其实我可以帮忙,可是当时我深陷与尚书府的纠葛中,难以脱身。若不是因为我的过错,孙尚书也不会因此迁怒于烨初,而拒绝出面作证。”
    梁荷颂惊愣。孙尚书原本与哥哥关系算是还过得去的。当时贪…污诬告之事,孙尚书是重要证人,可他当时却不愿作证,致使他们兄妹不得不求助于尉迟将军。而尉迟将军开出的条件,便是让她进宫助他女儿香嫔一臂之力,替他拓展后宫势力……
    而后尉迟将军并没有表现出急于让她拓展后宫势力的举动,而下想来,也是有些奇怪。
    梁荷颂有不好的预感。“孙尚书为何会因为你迁怒我哥哥?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什么纠葛?”
    说完,梁荷颂手不自觉紧张捏成个拳,只怕下一刻就会听到血淋淋的答案。
    厉哲颜也不打算隐瞒。
    “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办的赏诗会么。我醉了,孙燕绥来扶我,我意识模糊,所以……虽然没有到越雷池的地步,但却被人撞见。孙尚书因此逼迫我娶孙燕绥。而他亦知道,我与你的关系……”
    “所以……所以你们的婚事,其实当时就已经在商量筹备了!!只是我这个蠢货还一点都不知道!”
    梁荷颂如同挨了个晴天霹雳,直劈得她五脏六腑都剧痛不止、而又愤怒不止,颤抖着指尖直指厉哲颜。
    “而后哥哥被诬陷,孙尚书因此对我们兄妹见死不救,使计让尉迟将军以让我进宫为代价,如此,便可以名正言顺拆散了我们,将我送进那永远出不来的宫墙里!永远不可能在妨碍到你们!”
    厉哲颜脸上一片淡然,他早预料到梁荷颂知道后会愤怒,只是没想到,平素温顺的小鹿发起怒来,眼神会如此冰冷、狠绝。
    梁荷颂怒极、悲极,反而笑了,“而你,明知道这真相,却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看着我,被逼迫着自己进宫去……”
    厉哲颜从来没见过,梁荷颂盯他的眼神的这道眼神,也从没觉得说话如此困难。再多的解释都无力,因为,这就是结果。
    “是。”
    “呵,呵呵,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喜欢我傻傻的样子了。看,我多傻啊,明明被你们算计了,还对你满怀愧疚这么许久。”
    梁荷颂笑出泪,从前对厉哲颜的期望和祝福,而今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或许,我要多谢你们送我进宫!我会过得很好!也祝你,最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否则,我一定笑着看你们痛苦!”
    “啪”一声推开门,梁荷颂想走得狠绝一些,挽回那些这些年在他面前放下的自尊和上进,却不想光线昏暗,撞到了门边的犄角,磕得膝盖一阵剧痛。
    厉哲颜来扶,却被梁荷颂一把推开,夺门而去。
    厉哲颜跌坐椅子上,因着高烧虚弱不能追上,也没有立场再去追上去。因为,真相就是如此。尽管,他并不想那些事发生,也阻止过,但最终,结果就是如此……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她当初的选择?就算她不进宫,他们之间也难以继续走下去……
    梁荷颂跑出来,擦干泪咬牙将手中紧攥的木娃娃,拼命一扔!“啪”一声轻响,木雕落在破碎沉浮月影,随波飘远。
    她会活得更好!她一定会!谁也不是她的天,谁也不是她的地!
    扔了娃娃,梁荷颂想起,厉鸿澈与他是同塌而眠,出来太久恐怕会被发现,是以忙往回走,路过郝温言与藤九的屋子前,梁荷颂犹豫了犹豫,轻轻叩了叩门,才离去。
    郝温言睡觉轻,定然会起来看,会发现厉哲颜生病。
    梁荷颂回道屋里,里头黑着,心下才松了口气。皇上应该没发现。她将窗户打开了些,借着外头朦胧的光线在换了衣裳,上床去,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
    皇上呢?
    梁荷颂心下咯噔!
    “回来了?”
    厉鸿澈冷冷三字,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接着,有倒酒入杯的滴答响声。
    梁荷颂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见小矮几边独坐的饮酒的厉鸿澈。太暗了,她只看见他昏暗光线中漆黑的身影,五官虽然模糊,但依然棱角分明,仿佛能看见他上扬了冷峻的眼睛,穿过黑暗盯着她。
    梁荷颂略有些紧张,仿佛自己是被捕捉个正着的猎物。
    “皇上,臣妾……”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铺面而来的紧迫气息将话堵在了喉咙,手腕被一抓、一拖,身子就落入个结实宽厚的怀抱。浓烈的男人气息,充斥着她整个感官,刺激得她脑子无比的清醒,警戒!
    厉鸿澈说话的时候,她贴着他胸膛的耳朵,清晰的听到了厉鸿澈有力的心跳和低沉浑厚的声音。
    “‘伺候’朕。”
    她当然知道,厉鸿澈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甚至,她知道,圣宠是她今后生存下去的武器。颤抖着手,梁荷颂解开厉鸿澈的腰带。他的身子,她自是熟悉,所以尽管在黑暗中,她也解得很是顺手。
    很快,厉鸿澈的衣裳都解完了,只剩下贴身穿的一层。梁荷颂指尖都能透过那层薄布,感受手他身上烫人的体温。厉鸿澈的身子一向都充满精力,并不怕冷。
    “脱了。”厉鸿澈又说了二字。他说的脱,是让她脱自己的。
    紧了紧拳头,内心似乎有些许的反抗挣扎,但也只是片刻,梁荷颂淡然、缓慢的一层层脱掉衣裳,直到胸前只剩一片小衣。这是不可避免的,她一直都知道。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重了重。梁荷颂便只觉一个天旋地转、落在一双臂弯中,被厉鸿澈抱起,三两步就到床上。她在他手里,就像一只无法反抗的猎物,在他宽阔的臂弯里那么弱小。
    “皇上……”她还是忍不住出声,但并没有用,张口就被厉鸿澈狠狠啃吻了下来。
    他第一次宠幸她时未能做完的事,估计今晚都要做完了吧,梁荷颂其实只想静静躺着,任他摆布。厉鸿澈力气很大,动作也很不温柔,吻得她有些发痛。
    厉鸿澈应当是知道了她方才去找厉哲颜了,梁荷颂猜想,所以力道才这么重,发泄不满。
    一番交缠、摩挲、亲吻,衣衫也有等于无。总之,她的身上已经被他的气味全部标记占有。梁荷颂闭目,静静等待最后一步。等着这一步之后,她今后或许便再不会做从前的梁荷颂。她要振作,不许任何人来伤害他们兄妹……
    “睡吧。”
    结果,厉鸿澈拉过被子将她盖好,躺在她身侧,将她揽在臂弯里。
    枕着厉鸿澈肌肉紧实男性的手臂,梁荷颂侧脸,透过昏暗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冷峭的容颜有些沉静,缓缓闭上眼睛似有困意。黑暗中也可辨他俊美的轮廓。
    “皇上……您,不宠幸臣妾了吗?”梁荷颂略意外。
    又是这个问话。厉鸿澈暗暗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看似一直顺从你的,可是久了你才发现,她顺从皮囊下那颗心,却比谁都倔强,坚持。识时务是好事,可是他不需要违心的顺从。
    “朕只有要一个眼色,就会有无数女人心甘情愿爬上朕的床等着。朕何必强迫一个心底不甘不愿的女人,痛苦地承欢?”
    “皇上,其实臣妾……”
    “好了,不必说。朕这次不会追究你。”
    她想说,其实她或许不至于他认为的那么痛苦。早在进宫的那一刻,她便淡然了。只是,她确实今晚心情有些不适,身子也不太舒服。
    既然厉鸿澈说不追究,她也就不必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厉鸿澈紧了紧怀抱,紧得梁荷颂呼吸有些困难。厉鸿澈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沉得让梁荷颂有些发寒:“朕不要求你爱上朕,但,从今往后,你不准再为别的男人哭一滴眼泪!”
    “不……”
    厉鸿澈皱眉。
    梁荷颂抬眼看去。“不,以后,臣妾都不会哭了!”
    厉鸿澈看着怀中黑暗中波光闪闪的眼睛,眉头越拧越紧。“谁许你不哭了。朕是你男人,你哭只能为朕!”
    “……”梁荷颂闪了闪睫毛,没有说话。她为什么觉得,其实皇上有时候还挺较真的,与他平素做事沉稳泰然的样子,有些不符。
    梁荷颂闭上眼睛,许久,感觉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地吻,吓了她一跳!又不敢睁眼睛。又过了好一阵,梁荷颂才睁开眼睛来,身边的男人已经睡熟了。
    而今向来,皇上定然比她先知道厉哲颜与尚书千金孙燕绥的事。
    厉哲颜因为孙燕绥所谓的清誉,就要娶她,而她梁荷颂这么多年跟着在他身边,谁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那她的清誉又算什么呢……她仿佛是有所耳闻,厉哲颜亲了孙燕绥,可是她当时并没有当真。毕竟传言也就那一会儿的事情,三两天就被新的盖过去了。
    孙尚书有权有势,为官几十年,自不是她哥哥短短时间能企及的。
    是啊,她梁荷颂与孙大小姐,是没法儿比的。
    听着身旁悠长而有节奏的均匀呼吸声,梁荷颂轻轻闭上眼睛,在厉鸿澈臂弯里睡过去。
    从此以后,无论真情假意,这个男人,都是她的归宿。
    也好,皇上说了不会爱她,那她也不必因为没有真心相对,而愧疚。在爱这一件事上,他们是平等的。
    船身轻轻摇晃,贤太妃眼光何其老辣,早在两人打算脱衣的时候就从窗户遁走了。不过,它也没跑,而是在窗户外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可最后紧要关头竟然只听见些啰啰嗦嗦的废话!根本没有一点她预想的激…情的响动!
    不由大失所望!
    “雷声大,雨点儿小!”贤太妃鄙夷了一句,蹿上画舫的船舱顶上,坐看满江月影浮浮沉沉地晃荡,天地间黑漆漆的,除了两旁远远青山剪影,便只有那一轮扁了一小溜儿的月亮。
    贤太妃叹了口气,想了些陈年心事,四顾了一下,确定没有那掉入江中的大灰猫影子后,才稍微愉悦了一点儿。
    它看了一会儿,肚子有点儿了,三两下蹿下来,正越过一扇亮着的小窗。里头点着油灯,莲儿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正对镜试只华美非常的簪子。
    那蝴蝶簪子,贤太妃一眼就看出来是宫廷之物。因为,它似乎记得……自己从前戴过。
    贤太妃在小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太入神被莲儿发现了。
    “畜生东西,看什么看!滚开!”莲儿低声呵斥了一声,嘭一声关上窗户。

  ☆、第54章 重回梁府

清晨,朝霞满天,映得一江春水姹紫嫣红!
    一叶小渔舟缓缓划出水湾来,到江中撒网捕鱼。两根儿绿豆芽似的人影儿刚撒了网,便对着那江中冲来的,抱着小木板子沉沉浮浮的巨型小怪物交谈起来。
    “哟呵,我当是个大老鼠,原来是个灰猫!”衣裳破烂的渔民甲,拿了长篙捅了捅。
    另一个渔民乙道:“这小畜生,求生欲望倒是顽强得很咧,嘿嘿!大壮子,弄它起来回家捉耗子吧。”
    俩黑瘦渔民竹竿一递。
    浑身毛湿巴巴贴着的大灰猫顺杆儿抱着,被撬上小舟来。它灰毛儿湿贴着肉,猫干儿似的个头小不少,还真挺像大老鼠的,在船头冻得瑟瑟发抖,惹得俩渔民哈哈大笑。
    “看这小畜生冻得……”
    大灰猫在渔民家捉了几天耗子,竟把渔民家里里外外,且加上几块田地里的耗子都捉了干净!而后,它坐在家门口,朝渔民要了几条鱼干儿,挂在脖子上,上路了。
    **
    经过数日船行,厉鸿澈、梁荷颂一行总算到了江宁府。岸边花红柳绿、烟迷柳堤,昨日小雨初歇,今天早上刚经过一场灿烂朝霞,春光明媚,三月了。
    画舫靠岸,梁荷颂一看岸上,春光甚好,行人男女穿得轻薄靓丽。
    “莲儿姑娘小心脚下。”
    “多谢冯护卫。”
    莲儿在冯辛莟的好心提醒下,做作淑女地下船上岸,竟赶在梁荷颂之前,也或许是她没注意到这礼节?
    昨日,藤九说见莲儿聪慧伶俐,颇有学医的潜能,想收为徒一路带回京中。厉鸿澈没说什么,算是默许。是以,莲儿正式成为了一行中的一员。
    这日莲儿穿戴讲究许多,头上戴着一柄雨蝶簪子,格外惹眼,比梁荷颂的首饰还要惹人注目。
    贤太妃跳上梁荷颂的肩膀,低声:“哀家看那坏心肠的小麻雀,是起了飞上枝头的心了。你可得提防着她。你看她穿得花枝招展的,浑身上下透着股思春的气味。”说着小鼻子嗅了嗅。
    瞟了一眼眼睛一直挂在厉鸿澈背影上的莲儿,梁荷颂没什么表示,顺了顺贤太妃脑袋顶儿的毛:“我看她,应当做不出什么幺蛾子。”
    根据她经验,野心表现得太明显的,大凡都死得早。
    贤太妃猫眼一斜,白了梁荷颂一眼。“男人最抵不住的是什么?新鲜劲儿!你看她头上那玉蝴蝶簪子,不就是皇帝赏的么?比你头上的簪子华胜都贵重。你瞧,那得意样,根本不把你放眼里……”
    贤太妃一想起那晚上被莲儿骂“畜生东西”,就恨不能上去挠花她臭美的脸。
    “太妃娘娘很在意那簪子?”梁荷颂一语中的。
    这两天贤太妃也不是第一回唠叨莲儿头上的簪子了。
    不过,自从莲儿头上戴了那簪子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差遣了她了。藤九、郝温言曾旁敲侧击地问过莲儿簪子的来历,她只是含羞带怯的说送簪子的人说,不能说,末了还得意地朝她瞟了一眼。她这答案暧昧,众人心下都认定皇上宠幸了她,除了少数两三个,这一行人对莲儿都十分客气。
    贤太妃被说中心事,米分嫩嫩的小鼻子哼了一声,收起龇牙咧嘴儿的凶狠模样,冷声淡定道:“哀家只是不忍自己生前的心爱之物,戴在个草鸡头上炫耀!”
    梁荷颂微微吃惊。
    “太妃娘娘是说,那簪子是您生前的爱物?”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刚上岸的厉鸿澈突然回头来,将还逗留船舷的女人及她肩上的猫扫了一遍。
    梁荷颂微微一笑,伸手给贤太妃挠下巴。
    “贤太下巴痒痒,想我给它挠挠。”
    贤太妃反应敏捷,配合得天衣无缝,伸长脖子、享受地眯着眼睛飘着耳朵,任梁荷颂给它抓下巴。
    贤太妃见厉鸿澈审视它的眼神犀利,在梁荷颂耳边细声说了句“我要那簪子。”,然后就一溜烟儿蹿到厉鸿澈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别的女子要么轻罗小扇、要么纸伞玲珑,她倒好,整天肩上挂着只四脚猫,嘀嘀咕咕。厉鸿澈皱了皱眉,伸手。
    “下来。”
    瞧了瞧那大手,梁荷颂略作迟疑,余光情不自禁扫了一眼前头天青色的影子。而那影子也正看来。梁荷颂决绝地将手放在厉鸿澈的大掌心中,被他一握、一拽,下了船,落地时却不小心踩滑了!
    “啊……”
    眼前柳堤飞燕一个旋转,梁荷颂揽腰被一双长臂抱在怀中,眼前是厉鸿澈的下巴。
    一跌一抱,俊男美人的,自是惹来两旁侧目歆羡的目光无数,猜测着她与厉鸿澈的关系,各种评头论足,说大凡长得太美的多半都无脑,说她再美上两倍,也是糟蹋了一身贵气的爷,说她顶多是个妾,或者在江上画舫中新买的歌姬云云。
    梁荷颂忙站开,却被厉鸿澈拉住手腕不许她闪躲。
    “别动!”
    他蹲下身,查看她扭伤的脚腕。
    “你活动活动,看疼不疼。”
    梁荷颂忍痛扭了扭。
    “妾身不疼。”
    厉鸿澈起身,俯视她。“说了,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谎话。”
    “……很疼。”
    她话音刚毕,便被厉鸿澈一个横手抱起来,大步走在各色目光中,不为所动。
    厉鸿澈抱着她从厉哲颜身前经过后,而后厉哲颜静默跟上——他是厉鸿澈的贴身护卫,当然必须随行左右,是以,现下是看着他们搂抱。
    不过,厉哲颜这尴尬地窘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来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下来了小姐主仆三人,正是梁荷颂万万没有想到的,孙燕绥以及她的两个丫鬟!
    孙燕绥穿着一身宝蓝底绣春花秋月的裙子,头上簪着明珠、华胜,繁简得宜,执着一把梅花儿绫罗小扇,眉目有秋水盈盈,典型的兰心蕙质官家大小姐,尤其是那一双唇,仿佛一直都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哲颜哥哥。”孙燕绥捏着小团扇,轻轻唤了一句。
    “燕儿,你怎么来了。”厉哲颜和孙燕绥打了声招呼,各自才意识到皇上和梁荷颂也在,气氛略有些……尴尬?
    不过,孙燕绥也只是一瞬间的不自然,立刻盈盈行礼:“臣女孙燕绥,见过皇上,见过曦贵人。”
    “曦贵人”三个字仿佛一柄尖刺,狠狠扎在梁荷颂心头!前一刻她或许还有报复厉哲颜的快…感,而孙燕绥出现的这一刻以及这一声“曦贵人”,仿佛一盆刺骨冰水,将她浇了个劈头盖脸!嘲笑了个彻彻底底!
    她这命运,不正是拜眼前的女人所赐么?
    可是,若是让她来恨这笑盈盈、大家都说好的女人,她应当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恶女了吧!
    梁荷颂实在没心情回应孙燕绥,撇开了眼睛给了个冷脸。厉哲颜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梁荷颂却丝毫不为所动,不给面子。
    厉鸿澈大步垮过,也没理会。
    这倒是梁荷颂吃了一惊。
    “皇上为何不理会她?她可是孙尚书的掌上明珠,您未来的侄媳妇。”
    厉鸿澈低头瞥了她一眼。
    “若每个女人朕都理会,岂不是已经累死了。”
    “……”他这身子明明精力旺盛得超出常人,如何会累死?
    ·
    因着在江上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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