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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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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东回到剧场时,莫语汐的位置上已经空了。
他无奈地笑了,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莫语汐。几年的时间在她身上体现出了卓越的成果,她变化太大了,但让他觉得最不同的却是她给他的感觉——以前那种可以掌控感情的安全感不见了,他再也无法轻易地揣测她的心。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手不由得摸到口袋里的一个小巧的锦盒。
剧院离莫语汐的公司不远,她走回公司去开车。10月的B市,晚上凉意十足。莫语汐沿着林荫小道走着,想到自己曾因为顾梦东那句“情人还是老的好”感动得稀里哗啦,然而她怎么就忘了,作为顾梦东的“老情人”,姚琴的资历要深很多。
多情的男人是把双刃剑,对你念旧的同时,自然也会对前人念旧。心在隐隐发痛,但是莫语汐已经习惯。到了公司车库,她才发现车钥匙似乎落在办公室了,于是摸黑上楼去拿。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莫语汐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想象力。她动作迅速地回到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再一刻不停地折返,眼见写字楼大门就在眼前,才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一出门肩膀就被一只大手往后一勾,她整个人转了半圈被推在墙壁上。她心里暗叫不妙,正要大声求救,嘴又被那人捂住。“怎么这么大反应?”
待看清面前的男人是顾梦东时,她才魂魄归位。她没好气地想推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他的呼吸扫过她额前散乱的发,她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着。顾梦东笑:“怎么走也不打声招呼?”莫语汐扭过头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些:“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什么?演出?还是我接别人电话?”莫语汐脸上一热,一向牙尖嘴利的她竟然不知道怎样回答。“你起来行吗?压得我难受。”顾梦东这才往后退了半步。莫语汐甩开他走向停车场:“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顾梦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当然不是,这答案不用问你我也知道。”莫语汐回头瞪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笑容很扎眼。“那来找我什么事?”“没什么特别的事,想来就来了。”走到那辆孤零零的红色mini旁边,莫语汐拉车门的手顿了顿:“你自己的车呢?”“今天没开。”“前面一百米有个公交车站,末班车应该还没收,或者……你打车回去。”莫语汐边说边开门上了车,却发现顾梦东也不客气地坐了上来。
“首先我已经很多年没在国内坐过公交了,不熟悉。其次,我也不想再打车,在路口等半个小时的滋味我不想再尝试一次。这样吧,要么你把我送到家,要么……直接带我回家。”
他说得那么随意,眼风带笑,俨然一副浪荡多情的样子。莫语汐看着他,心想这样一个男人,注定会是所有女人的桃花劫。她在心里叹气,最终发动车子,朝着顾梦东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很快到了顾梦东所住的景星花园。
顾梦东没有立刻下车,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上次在丽锦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考虑我们重新在一起。”
莫语汐看向窗外,前方的路灯下,两个年轻的男女正在相拥着亲吻。她漠然看了一会儿,回应他说:“是考虑过。只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顾梦东没有说话,车内寂静得吓人。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从口袋里拿出锦盒递给莫语汐:“生日快乐。”
莫语汐怔怔地接过锦盒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带着白老虎坠子的钻石项链,就着斑驳的路灯,钻石折射出了分外绮丽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这不是他当初送她的那一条,却十分相似。他怎么知道原来那条被她弄丢了?
顾梦东看着她:“我从来都没想要回到过去,我想要给你一个未来。”
莫语汐抬起头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他的再度出现竟然是为了给她一个未来。眼眶竟然有点湿润,她却说不上自己是喜是悲。模糊的视线中,她看他推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莫语汐正要出门上班,莫母的电话打了过来。母亲一直在电话里哭,她问过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莫非。弟弟放弃了保研名额,那么好的成绩,那么多导师争着要他,他怎么就不想念书了呢?莫母想不通,莫语汐也想不通。莫语汐觉得头痛欲裂,她看了看时间,安抚电话里的人:“妈您先别着急,我这就去他学校问问情况。”“你一定要劝劝你弟弟,也就你的话,他还能听上两句。”挂上电话,莫语汐打给了莫非的辅导员了解情况。果然就如莫母说的那样,要确定保研名单了,他却放弃了。“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放弃?”莫语汐问。“莫非这孩子很有主意,我找他谈过,他只说想早点工作。”莫语汐突然想到莫非实习的事情:“对了,请问您知不知道莫非之前在哪里实习?”“好像是威尔森。”莫语汐觉得头更痛了。结束了和老师的通话。莫语汐立刻打给莫非,电话起初是没人接,到了后来,电话没响两声就直接被人挂断。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莫语汐火气上涌,风风火火地驾车赶往B大。
莫非这一届的男生被学校安排在了研究生院的宿舍区里。高年级的人都比较懒散,刚刚过了早上七点半,宿舍区还是静悄悄的。莫语汐把车子停在了莫非宿舍的大门口。她看了眼楼上,莫非房间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又尝试着打了一次电话,依旧被那小子直接挂断。莫语汐气急了,开始按喇叭。这一阵鸣笛声让安静的早晨沸腾了起来。有人关窗户,有人探头出来看。莫语汐盯着莫非的房间,依旧不见有什么动静。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从走廊里出来。看到扰人清梦的“始作俑者”,免不了指指点点。莫语汐视若无睹,依旧不遗余力地按着喇叭。
她就不信那臭小子不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莫非走了出来。
莫语汐懒懒地降下车窗:“怎么?终于肯露面了?”
莫非一脸无奈:“姐,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生,有没有素质?”
莫语汐冷笑:“你现在知道丢人了?保研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莫非不耐烦地看向别处:“我的事你们能不能别管?”“不管你能长这么大吗?现在还没自力更生翅膀就硬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不是一时脑子发热。”“你做了这么蠢的决定如果不是脑子发热,我就得怀疑你的智商了!”“你!”莫非猛地提高分贝,接着却粗喘了口气,又压低了音量,“我要去实习了,你赶紧走吧。”说罢拔腿就跑。“喂!我话没说完!”莫语汐急急地从车上下来,可惜她今天这身装扮着实不适合百米冲刺。朝阳把莫非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弟弟真的不再是那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男孩了。他已经是大人了。
莫非在一个早点摊前停下,要了个煎饼。莫语汐没有追来,但莫非知道,他总要给家里一个解释。正犯愁,他感到肩上一沉,一回头,是小胖。小胖朝宿舍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就是你姐啊?挺漂亮的嘛!车也不便宜吧?不过看样子脾气不太好。”莫非瞪了他一眼。煎饼很快做好,他付了钱接过煎饼边吃边朝着车站走。小胖跟在他身后:“我说你到底为什么急着工作啊?我想考研都考不上呢!缺钱吗?看你姐的情况你家不像缺钱的啊。”莫非仿佛没听到,专注地吃着早饭,三下两下解决掉,正好他等的公交车也来了。上车前,他回了小胖一句:“我姐她不容易。”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起步,从这个角度,他依稀可以看到莫语汐的车还停在宿舍楼下。依她的脾气,一定被他气坏了。似乎所有人都不理解莫非的决定,包括莫语汐在内。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外人看来,莫语汐光鲜亮丽无可挑剔,可是她背负着多大的责任只有他这个当弟弟的最清楚。她的确收入不菲,但B市的房价也贵得离谱,她悄悄为他筹划着房钱,还有他出国留学的钱。作为姐姐,她对他寄予厚望,也为他筹谋深远。可是她自己呢?命运带给她的只有不公——流言蜚语以及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青春蹉跎了大半,眼见着年纪越来越大,她却依旧单身。
有时候他真想告诉她,别总想着别人了,也要为自己多想想。可是他知道,莫语汐是不会听的。想到这里,他心里酸酸的,拿出手机给姐姐发短信:“别生气了,小心长皱纹。”莫语汐收到短信后哭笑不得:“你给我省点心,我天天十八岁。”她趴在方向盘上,气是消了一半,可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们老莫家都是倔脾气,看来从莫非这边下手没什么胜算,一片混乱中,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十章
电话打进来时,顾梦东正在开会,看到是莫语汐的电话,他没有顾及会议桌上的众人,直接接通。莫语汐没好气:“顾梦东你可以的!心思都动到小非身上了!”她不信莫非去威尔森工作的事情顾梦东会不知道。顾梦东微微皱眉:“怎么了?”“小非去你那实习好久了吧,你对我却只字未提,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莫语汐心情不好,说话声音自动提高了几个分贝。静悄悄的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到给顾总打电话的女人口气不善。众人交换眼神,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这样跟顾梦东说话?就算是再大的客户对他也都是礼遇有加。顾梦东语气平和地说:“这事说来话长,没有事先跟你商量是我欠考虑。”这话一出,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顾梦东仿佛没有看到大家的反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会议室。不一会儿,他的秘书进来通知:“顾总临时有事,会议暂时取消。”
关于莫非的事情,顾梦东早有打算。无论有没有莫语汐这层关系,单凭他对莫非的赏识,就不赞成他放弃读研。这年头拿着本科文凭的大学生满地皆是,而无论莫非将来在什么岗位,只要他想有更好的发展,本科学历就会成为他的上升瓶颈。更何况,他了解莫非,那孩子非常好学,放弃读书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顾梦东早就组织人事部门开了几次会,就是商议莫非的事情。考虑到莫非业绩突出,公司最终决定跟他签订委培协议书。也就是说,他可以继续读研,并且研究生期间产生的费用由公司出,但是他毕业之后要为威尔森服务至少五年,中途解约会要求做出相应的赔付。
这事刚刚定下,还没来得及找莫非谈,莫语汐就找上门来了。顾梦东对着电话里焦躁的女人说:“你放心,我会考虑小非的前途。”“你打算怎么替他考虑?”顾梦东沉吟片刻:“会有两全的办法。”暂时稳住了莫语汐,他立刻打电话到人事部门:“上次谈好的事情,你尽快找莫非定下来。”“您放心。”
莫非本来做好了跟家里抗争到底的打算,没想到竟然会峰回路转。跟人事部经理谈妥了委培协议后,他从人事部出来,直接前往顾梦东的办公室。莫非知道公司以前从来没有委培研究生的先例,公司为他破例跟顾梦东脱不开关系。接受这个男人的恩惠,他有些不甘心,但能继续读书的确是他的梦想。看到莫非,顾梦东一点儿也不意外,表情柔和地问:“人事部跟你谈过了?”莫非点点头。这还是他们再见面以来莫非第一次这么平和地面对他。顾梦东满意地笑了。莫非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谁说我在帮你?这个提案公司早就讨论过了,你只是第一个试点而已。”“那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顾梦东耸耸肩,“因为你优秀,你是这批实习生中在校成绩最好的,业绩最骄人的。而且你是保送研究生,所以学费全免,这样公司就不用为你出学费,你毕业之后比现在更有竞争力,却只能在威尔森工作,而且至少五年。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听到这些话,莫非心里略微舒服一些,他还是不愿意承顾梦东的情,他怕那样会让莫语汐更加为难。他满意地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先出去了。”
“嗯,对了,记得跟你姐说一声,免得她着急。”莫非不由得诧异,回过头问顾梦东:“我姐找过你?”“她那脾气,你觉得呢?”莫非笑了下,犹豫了片刻又问:“你……还喜欢她吗?”顾梦东一愣。他不想这孩子误会,以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莫语汐,但是也不能说不喜欢。他正犯难,莫非又说:“如果你还喜欢她……哪怕你曾经喜欢过她,请你,请你别再伤害她。”
言罢,也不等顾梦东回话,他便匆匆开门走了出去。
顾梦东看着被关上的门怔怔愣了几秒,心底里竟然有些犹豫,但当他视线下移,看到桌上摆着的那张照片时,那一丝的犹豫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从顾梦东的办公室出来,莫非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的话涨了顾梦东的士气,灭了莫语汐的威风。但他太了解莫语汐了,这么多年来她根本从未放下那些过往,所以当顾梦东再度出现,他隐隐有种预感——莫语汐这辈子怕是要跟这个男人撇不清关系了。
投入了真感情的女人总是更容易受到伤害,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顾梦东依旧爱她,能对她手下留情。
早上公司中层例会上,莫语汐遇到了景博弈。对方笑嘻嘻地问:“昨天话剧好看吗?”莫语汐垂着眼,神色不明,幽幽地开口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梦东和你这么好,想必他在处理男女关系上也跟你如出一辙吧?”景博弈一听嗤笑道:“顾梦东要是有我这么洒脱,至于被你折磨那么多年吗?”这话好像说反了吧?莫语汐冷笑:“别往他脸上贴金了。你们男人的友谊不都是建立在替对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上吗?”
景博弈一听急了:“这话可不怎么好听。你不是还在介意那天晚上的事吧?那姑娘真是我委托他送回去的,没想到弄出个大乌龙,我听说后就一直想方设法补救,要不也不会花钱请你俩看话剧了,嘿嘿。”
提到昨晚的话剧,莫语汐更没好气:“你在其他女人面前也这么帮他说话的吧?”“其他女人?谁?”莫语汐犹豫了一下:“算了。”
景博弈不依不饶:“这话可得说清楚,别人我不了解,梦东的情况我最了解了,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亲眼见到他和姚琴一起这也是误会吗?”景博弈怔怔地看了她几秒,忽然释然地笑了:“原来你还对她耿耿于怀呢?你问过梦东这件事吗?”“这事还用问吗?我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想。”“可据我的经验,女人在感情用事的时候眼睛和脑子都是摆设。”景博弈一向喜欢发表这类言论,作为大女人,莫语汐对此非常不屑,但是她也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于是她追问:“什么意思?”
景博弈说:“本来这事由我一个外人说不太合适,但是你俩既然都绷着,那只能我来说了。没错,顾梦东刚上大学那会儿是喜欢过姚琴,刚好姚琴也喜欢梦东,俩人在一起也就顺理成章了。但年轻时候那种喜欢你也懂吧?纯属荷尔蒙在作祟。后来梦东发现两人性格合不来,就和平分手了。至于梦东为什么对姚琴特别照顾,我猜一方面是俩人父母那辈关系就好,他俩又是一起长大的,关系比常人好也是正常。另外一方面,姚琴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知道的吧?当年姚琴要去美国做手术,梦东正好被公司发派驻外,所以家里大人就托他照顾姚琴。再说他俩如果想在一起,那有多少机会能重修旧好啊?他还用得着千里迢迢回国来找你吗?”
“来找我?”莫语汐诧异地抬眼看他。
“哈!”景博弈冷笑,“我们亲爱的顾总为了他那可怜的自尊是不会告诉你这些的。
更何况当年你们闹得那么僵,你做的也过分——她妈不接受你,你就写东西炮轰他爸,你想过他的感受吗?所以如今即便他回来了,想让他主动解释,还是一个字——难!”
莫语汐沉默了片刻:“你也觉得我写那些报道是为了报复他妈吗?”“不然呢?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莫语汐笑了笑低下头,景博弈见状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过直接,凑上笑脸安抚道:“虽然事情闹得有点大,但谁没错过?何况也不全怪你,这次梦东愿意回国,心里应该是原谅你了。如今你俩又都对彼此念念不忘,干脆重新在一起得了。”
莫语汐冷哼一声:“谁念念不忘了?”
景博弈笑了起来:“你俩这臭脾气谁也别嫌谁了!反正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不问他,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主动对你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找他谈谈,俩人谈开了,心结也就解开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莫语汐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莫非的。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拨回去。
莫非把委培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她静静听着,最后问他:“你想好了?”
莫非笑了:“威尔森挺好的。姐,说不准,我们以后就是对手了。”
莫语汐也笑了,她听得出莫非非常高兴,因为他只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天真。
莫语汐手下一个大区经理突然离职。原本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销售这个行业“变”才是常态,不变反而不正常。问题是这位大区经理手上捏着某央企改制升级的大项目,原本这项目进展得还算顺利,他这一走,必定会把所有资源也带走,相当于欧普达的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
黄勇严厉斥责莫语汐失职,这么重要的下属要跳槽,她早该有察觉的。莫语汐缄口不言,主要是无言以对。
项目还要继续跟,哪怕从零开始也得拿下,不然下个季度的销售业绩真的就要垫底了。如果是那样,黄勇说,你也做好走人的准备吧。
关于这件事,部门内部早有风声,谁都知道这是个不能碰的烂摊子。莫语汐正犯愁,卫明正好送医院的采购合同来找她签字。她简单看了一遍点点头,把名字签在上面。“哦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谈谈。”根据莫语汐的经验,这种时候只能“欺负”新人。好在这个新人虽然很新,但能力还可以挖掘。莫语汐把想法简单和卫明说了一下。也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根本不了解状况,卫明立刻就答应了。他答应得爽快,倒让莫语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后来她安排了人事部破例给卫明提前转正,本来还担心遭人话柄,没想到一向严苛的黄勇却对她这一举措非常满意。
卫明上手很快,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莫语汐起初对他的那点偏见也逐渐消失,两个人交流多了起来,但只限于工作上的。这天晚上,莫语汐和卫明一起参加完一个应酬。送走了客户,莫语汐发现公司的车还没到。她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地站在饭店门口吩咐卫明:“你催催。”卫明懒懒地走下台阶:“离你家这么近叫什么车?正好走回去醒醒酒。”她朝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还是这么没上没下,难道以为转正了就不能被辞退吗?卫明却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回头笑着说:“别在那瞪我了,就算是看我这桥不爽,也得等过了桥再拆我吧?”莫语汐理了理头发走向他:“在你眼里我的心眼儿就那么点?”卫明却只是笑,不说话。两人并排走着,深秋的夜风吹散了莫语汐身上的酒气。身边男人高大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这让莫语汐想到了另一个人。多年前的秋夜里,他们也曾这样并肩走过,柏油马路上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漆黑身影,被幻想成是一张浪漫的合影。卫明突然问她:“女人能做到你这个位置其实很不容易了,尤其是做销售的,干过才知道辛苦。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我拼吗?”莫语汐笑,“你的说法跟别人不太一样。一般人都认为女人比男人多一项资本,所以做起销售比男人更容易成功。”卫明笑了:“那是别的女人,你没有。”莫语汐笑笑,因为他的理解,心下升起一丝感动。眼看着快到莫语汐的公寓了,卫明又问她:“既然你这么在意自己的职业发展,那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选择跟顾梦东在一起,就无法待在欧普达。而顾梦东为了自己也不会让你去威尔森,到时候你只能找个二流的小公司从头干起。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她本该立刻否认她和顾梦东的事情,或者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却对一个谈不上多熟悉的下属袒露了真心:“你刚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这么拼吗?就是为了他。如果这些都变得与他无关,我想这一切也都没什么意思了。”
她为了他可以换一个行业从零开始,那么为了他再换一次又怎样?或许景博弈那家伙的理论是对的,在职场上女人永远无法和男人抗衡,因为女人总在意气用事。
莫语汐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陡然被卫明一拽,她步履不稳,晃晃悠悠地被他拉进了怀中。“看着点路!”她这才看清前面有一口下水井,井下幽深见不到底,井盖却不知道哪去了。她惊魂未定地抓紧了卫明的衣襟,瞬间反应到自己竟然在他怀里,连忙后退一步,可手却被卫明死死攥着。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夜太静了,只有风声沙沙作响。莫语汐虽然在商场上是久经历练的老手,但她的感情经验却少得可怜。“没见过世面”的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家到了,你早点回去吧。”卫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握着莫语汐的手,连忙松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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