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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红颜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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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依立时羞的满面通红,她怎么……若让人瞧见了定以为她是在投怀送抱,小脸埋在顾谚昭的胸前,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色,只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响在自己耳边,素依咬了咬唇,正欲起身却被顾谚昭紧紧拥住了,他紧紧地抱着她,轻声喃喃道:“素依……”声音清冷却又魅惑,素依顿时便僵住了,她觉得自己心跳好快,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那种感觉奇妙又让她觉得喜悦。
  顾谚昭轻轻地捧起她的小脸,慢慢向她靠近,素依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俊脸,蓦然,额上传来凉凉的触意,她一震,眼眸睁的更大了,却见顾谚昭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剩浓密的睫毛在风中轻轻颤抖,素依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她好像听见自己心底的某个地方正在开花,那声音,她听见了。
  空荡荡的街面,静悄悄的码头,苍茫茫的湖面,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仿佛万物都不存在了。只有他跟她深情相拥……
  雪花如羽毛般静静洒落下来,覆盖在顾谚昭的帽子上,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在院子中站了多久,直到知香拿了暖炉奔过来,自己才从失神中醒过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却觉得好像昨天刚发生一样?素依,你看,又下雪了,我曾说过今年的第一场雪要陪你看的,可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第二十二章 锦带寄情

  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全似玉尘消更积,半成冰片结还流。光含晓色清天苑,轻逐微风绕御楼。
  素依躺在床上,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被,手里执了个手炉暖在胸前,她极怕冷,方才在御膳房忙完便回来躲在了被子里,内务府给宫女的炭火份例向来便是极少,熬不过几日便用完了。没有到发放份例的日子,也只能这样熬着,外面大雪纷飞,屋里也是阴冷一片,虽然身上裹了厚重的被子,可还是忍不住冷得发抖。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沈家大小姐,冬日里外面寒冷彻骨,她的屋子里却总是温暖如春,记得父亲说过娘跟她一样怕冷,所以父亲给她备了许多取暖用品,可那个时候她却不领情。总是在雪天跟着丫头出去乱跑,堆雪人,扔雪球,常常在外面玩的热火朝天,回屋便将棉服脱掉,也因为忽冷忽热的缘故,她总是生病,父亲常常会生气的骂她,可却也心疼她,经常是一边责备她,一边却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宠着她。
  咚咚咚,响起一阵叩门声。
  素依收回思绪,问道:“谁?”
  那人却并不回答,只一味的叩着门。
  素依连忙起身去开门,却在开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我可以进去吗?”弘昼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素依回过神来,忙要俯身行礼,弘昼却拉住了她,“又没有旁人,不用多礼了。”
  素依顿了顿,侧了侧身子,躲开了他的手臂,心中却开始不安起来,触碰到他含笑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来,咬了咬唇,轻轻说道:“杏儿不在。”
  弘昼眼底的笑意顿时便隐去,浮现出一抹苦色:“我是来找你的。”
  素依抬眸望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还是不准备让我进去吗?”弘昼勾唇笑道。
  素依嗫嚅道,“奴才一个宫女,寒室简陋恐有不便。”
  弘昼却抬手放在唇边哈着气,连连跺着脚,哆哆嗦嗦地笑道:“可是外面很冷哎!”
  素依这才注意到他着了件墨色的貂皮斗篷,肩上落了不少的雪,鼻尖冻的发红,嘴唇发紫,想了想便让了开来。弘昼走进屋子里,顺手将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素依一震,睫毛轻轻颤抖,却并未说话。
  弘昼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素依骇然一惊,忙退了一步,弘昼却扑哧一笑,扬了扬脸,“帮我把这斗篷取下来。”
  素依这才松了口气,抬手向他颈间摸去,弘昼低头望着她,一言不发,若她能嫁给他,那么此情此景便是归于生活琐事,她亲手替他整理衣衫,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快活?素依却觉得忐忑不安,虽未去瞧他的眼神却知他定是望着自己的,脸颊不由得慢慢染上尴尬之色,好不容易将斗篷解了下来,素依抖了抖上面的雪,搭在衣架上,又到床边执了个手炉递到弘昼面前,说道,“炭火用完了,内务府的份例还没有下来,你拿着这个暖暖吧。”
  弘昼伸手便去接那手炉,却是覆在素依手上,素依一惊手里的手炉便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可弘昼却仿佛并未听见,他握住素依的手,皱了皱眉:“怎么你的手这样凉?”
  素依轻轻一挣,弘昼便松开了,素依退了一步,垂首说道:“奴才自幼体寒。”
  弘昼望着素依:“我明日让他们给你送些炭火来。”
  “不必了,奴才一个宫女承受不起。”素依说道,却并未抬头。
  弘昼也不再说话,他笑了笑,说:“你瞧我今日有何不同?”
  素依心中疑惑,却见弘昼在他面前撑了撑手臂一副由她打量的模样,素依见他着了件海棠的棉袍,披领是黑色的狐狸毛,马蹄袖端是薰貂,绣纹两肩以及胸前用金线绣了正龙,襞积行龙,其间缀以五色云纹,袍子是亲王平日里常服款式,并未见有何不同,素依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弘昼叹了口气,略显失望,手抚上腰带的凸起纹路说道:“这是你绣的吧?”
  素依哑然一惊,她瞥了眼弘昼腰际的锦带,急忙说道:“不是我,是杏儿绣的。”
  弘昼笑出了声,一脸的得意:“杏儿有几两重我还是知道的,这样细腻的活儿她做不来的。”
  “你绣的却借她之手交给我,其实你对我早有心意,对不对?”弘昼垂眸望着她,一脸的狡黠。
  素依摇了摇头,低低说道:“不是,这是杏儿的心意。”
  弘昼脸色黯然,他怎么会不知她对自己毫无心意,一个女子是否心仪与你,看她的眼睛便知道,可她望着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疏离的模样,哪里有杏儿眼里的光芒,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
  弘昼踱步到她面前,说:“我只知道这是你绣的,绣给我的,别的一概不知。”
  素依噤声不语,思索着如何回答。
  弘昼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素依惊讶地抬眸,未来得及退后弘昼另一只手却绕到她身后勾住了她的腰身,素依大惊,双手抵在他胸前,张口结舌:“你……你放开我!”
  弘昼低低一笑,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真是惹怜,本来只是想逗她,可现在却忍不住想要更多,素依见弘昼的眸子愈发的幽暗,不由得害怕起来,她挣扎着便要离开,可弘昼却仿佛猫捉老鼠似的逗弄她,待她好不容易转过身子的时候他却猛然一个用力她便又落在了他怀里,他拥着她,将头埋在她脖颈上,她身上浅浅淡淡的香气却叫他心神悸动,他深吸了口气哑声说道:“你再乱动,我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想伤害你。”
  素依的身体骤然僵硬,再不敢做出任何举动,由他抱着。
  弘昼的脸颊紧紧贴着她颈侧莹白细腻的肌肤,只觉得幽香阵阵扑鼻,撩人心意,喃喃道:“素依,你真香……”
  素依一颤,睫毛不可经闻的抖动起来,她咬了咬唇,耳垂上蓦然传来一阵湿意让她惊悸失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弘昼感觉到她的瑟缩便停下了动作,扳过她的身子,却见她眸中水光盈盈,不由得心中怜惜万分,伸手便朝她脸颊探去,可她却退了几步,定定地望着他,面带嘲讽地说:“你们男人都是一样,只会欺负女人……”
  弘昼骇然大惊,只见素依的眼眶里泪光闪闪,表情极是凄然,心中又怜又痛,冷声问道,“你说谁?还有谁这样对你?”
  素依却转过身子,默默垂泪,弘昼上前一步正要说话,门却突然开了,只见杏儿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们,素依抬头望了杏儿一眼,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弘昼走了几步想追过去,可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杏儿便止住了脚步,杏儿问道:“素依怎么了?”
  弘昼沉默不语,良久轻声说道:“我也不知。”
  杏儿却叹了口气,见到弘昼她极其开心可看到素依的泪水她又忍不住心疼,幽幽地说:“昨日发生了一件事,这事我本也不想对任何人说的,可是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
  弘昼本想借故离开,可看杏儿一脸愁容这话却说不出口了,低声道:“你说。”
  “御膳房的总管魏良红你知道吧?他仗着自己稍有权势已经欺压调戏了好几个宫女,那些宫女身份低微,命如草芥,被他猥亵却不敢找人去说,因为她们一旦说了只会被赏赐给那狗东西做对食,所以她们只能默默忍受。可我没想那贱人的脏手竟然伸到素依身上来了!”
  弘昼陡然一惊,“你说什么?”
  “昨日魏良红让素依去他屋里找他,说是有话要问素依,素依便一个人去了。可她去了一会儿却不见回来,我担心她便去找了秦大哥,我们二人一同去了魏良红那儿,却在外面看见他……看见他去抱素依,秦大哥立刻便冲了进去,揍了那狗东西一顿,那狗东西自知理亏虽然挨了几拳却并未伸张,可怜的是素依,她昨天吓坏了,一直处于受惊的状态,今天才算好了一些。”
  弘昼听完杏儿的话只觉得血气上涌,手掌被他狠狠地握在了一起,因为用力,关节隐隐发白,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素依今日去御膳房了吗?”
  “怎么可能不去?她是疱人,每日为皇上做点心是她份内之事。我回来的时候听秦大哥说魏良红去求了某个主子,想让素依做他的对食,子翊,我好担心素依……”杏儿扑到弘昼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她绝对不能嫁给那个狗东西啊!若是嫁给那样的人,素依会活不成的。”
  弘昼没有说话,眼神却愈发的冰冷起来。
  过了几日,魏良红却突然死了。
  整个御膳房都在谈论他,说是因为夜里醉酒跌入池塘送命的,这宫里每天都会死许多人,所以他的死并没有让一切有什么不同。可也有了一些不同,厌恶他的人极多,听到他死了的消息大都欢欣鼓舞,就平日里在他面前谄媚巴结的人也开始辱骂起来,说他尖酸刻薄又唯利是图,反正有多难听便说多难听。素依听着,却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庆幸起来,他死了,自己的日子也许会好很多,可又觉得自己恶毒,毕竟是一条人命,果然在宫里待的久了人就会变,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觉得死亡也是一种解脱的方法,至少对她而言是种解脱。

  ☆、第二十三章 上元花灯

  寒冷的冬季,从下过第一场雪开始便一日比一日冷了起来。
  宫里许多角落的花朵都已经凋零,树叶也尽数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除了一些四季常青的松柏,便只有在御花园才能见到盎然绿意。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走,很快便到了年关。
  因为要过年,所以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分发了一套新衣,以在过年的时候穿着喜庆。杏儿却不太喜欢,衣服是茶色的棉袍,上面没什么点缀,只在领口跟袖口绣了纹路。
  年三十的时候宫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所需饭菜点心茶水尤其的多,素依跟杏儿也跟着忙碌起来,好不容易等忙了晚宴,乾清宫燃放了巨大的焰火,火树银花,好不热闹,可她们身为宫女却不能去观看,只能远远地瞧着,唏嘘不已。
  过了三十,紧接着她们便要为上元节忙碌,上元节向来都是在圆明园过的,可因着皇帝龙体微恙今年却没有挪至圆明园。上元节虽比不得过年,却比过年还要盛大,因为不仅要办家宴,还要邀请许多大臣家眷,所以御膳房要准备的东西便跟着多了起来,素依也便有了一次出宫的机会,虽说是出去采办食材,可她心里却也十分高兴,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常有的。
  她随着御膳房的小太监买了许多东西,才只花了半天功夫,那小太监倒是聪明见素依意犹未尽便一个人先回宫了。素依一个人在大街上随意闲逛,她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只想去见顾谚昭,可又不知见面该说什么话,这样踌躇不展思索许久,脚步却已到了顾府门前。忐忑不安的让守门的去传话,得来的消息却是顾公子不在。
  不由得有些失望,一个人落寞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因为明日便是上元节,所以街上极其热闹,卖古玩字画的,耍把式的,猜谜的,搭台表演的,可这样的热闹却让她觉得异常的孤单,那样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陪着她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人却并未减少,反而更多了起来,街边许多猜谜的卖灯笼的都将花灯点亮,一时间流光溢彩,绚丽多姿。
  不远的小河上飘了许多的彩灯,仿佛姑娘打翻了首饰盒,星星灼灼,将河水映射的光怪陆离,灿烂耀眼。素依走到河边,一个卖花灯的小贩便拿了个莲花灯走到素依面前问:“小姐,要放河灯吗?”素依望着那花灯,怔怔出神,良久轻轻说:“不用了,谢谢。”多美的河灯啊,可她为谁而放呢?小时候总相信河灯可以实现愿望,那个时候每年元宵节她都会来放河灯,祈求上天可以把娘亲还给她,她那样幼稚,那样可笑,河灯怎么可能会实现人的愿望呢?如果河灯能实现人的愿望,那人们岂不是可以坐等福降,什么都不用做。
  素依转身走了几步,却从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为什么不放河灯?”
  素依惊喜的转过头,唇边的笑容却僵在了那里,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不是他,却是另一个人。素依环顾了下四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四……”
  “四爷。”素依欠了欠身子。
  弘历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走到素依跟前,手里执了个七彩的莲花灯,“女儿家不是向来很喜欢放灯许愿的吗?”
  素依并未去接花灯,勾了勾唇,却没有笑容,“放灯许愿不过是用来骗小孩子的,若愿望能实现那天底下就不会有那样多的疾苦忧愤了。”
  “有愿可许总归是好的,也许老天打个盹儿会帮你实现愿望呢。为何不试一试?”弘历保持递花灯的姿势,定定地望着素依。
  素依浅浅一笑,接过河灯,蹲在河边放入河中,还有模有样的握手作了个许愿的架势,弘历问道,“你许的什么愿?”
  “我希望日子可以过的快一点,让我赶快出宫。”素依回道。
  “可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弘历幽幽地说道。
  素依忽然打了个哆嗦,觉得冷意欺人。
  弘历却仿佛并未觉察到她的异样,他兀自地走着,说道,“你进宫多久了?”
  素依急忙追上他的脚步,“一年。”
  “才一年就想出宫,宫里那么不好吗?”他在问她,可却并未看她。
  “不是宫里不好,只是我过惯了自由随意的日子,不习惯。”
  弘历颔了颔首,素依见他不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微转便停在街边一只只炫目精美的花灯上,高悬的一只是用绢白菱纱所制,上面纹了嫩黄的兰花,绣工斐然,只不过寥寥三两朵兰花却显得精美异常。素依盯着那只花灯,目光中流露出期许的味道,弘历顺着她的目光便瞧见了那只花灯。走了两步至花灯跟前,那摊主立即便迎了上来,笑吟吟地说道:“过年好啊!”
  弘历微微点头,素依笑了笑,道:“过年好。”
  那摊主见弘历仪表不凡,便道:“公子可要猜灯谜?若猜对了这花灯上的灯谜,这花灯便送与公子了。”
  弘历抬眸瞧了那花灯一眼,并未答话,摊主见他似乎有所迟疑又瞧了眼立在身侧娇小惹怜的女子,心思一转便道:“公子若得了花灯也可送与心上人,想必这位小姐定然会十分欣喜的。”
  素依不妨他会如此说,禁不住面上一红,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抬头却见弘历正望着她,便愈发的面红耳赤了,弘历浅浅一笑:“也好,你喜欢哪一只?”
  素依咬了咬唇,弘历既不愿多作解释她一个宫女也不好说什么,抬头微微打量了那些炫彩耀眼的花灯,目光依旧是停留在那只绢白菱纱兰花灯上,纤指微扬便停在那花灯上,弘历细细地瞧着那上面贴的纸条,回眸对素依道:“我念给你听,若想要这花灯便要靠你自己的力量。”
  素依点了点头,凝眉听着,只听弘历悠悠念道:“笔上难写心上情,到此搁笔到此停,有情日后成双对,无情以后难相逢, 石榴花开慢慢红,冷水冲矿矿会熔,只要两人心不变,总有一天会相逢。”
  素依沉思了片刻,眸子一闪,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却是蹙眉对摊主说道:“老板,您这谜题也太难了些……”
  摊主见她如此说,以为她猜不出,便笑道:“这花灯上的绣纹乃是京城有名的朱绣坊程师傅的手艺,自然谜题也要难些。姑娘猜不出来也不打紧的,若是实在想要可让公子买来送你……”
  弘历淡淡地一笑,素依启唇微笑:“你怎知我答不出来?我本以为你这谜底该是一个典故,却不想却是一句话……”
  摊主见她笑颜如花便道:“噢?姑娘猜出来了?”
  素依缓缓说道:“你这每一句都映了一个字……”
  摊主挑眉笑道,“噢?姑娘说来听听?”
  素依勾了勾唇,又道,“笔上难写心上情,这纸上无字便是‘白’。到此搁笔到此停,便是到了尽头。有情日后成双对,便为相携相扶。无情以后难相逢,意为至老难逢。石榴开花慢慢红自然是指情。冷水冲矿矿会熔便是指水入矿中,为一个‘投’字。只要两人心不变意指心意相通。至于最后一句总有一天会相逢,相逢便是‘合’,这连起来便是白头偕老情投意合,是也不是?”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拱手称赞道:“姑娘好才情,在下真是佩服之至。这花灯便送与姑娘了。在下借这花灯的彩头祝愿公子与姑娘也能白头偕老,相携一生。”说着便取下了那绢白兰花灯递到素依手上,素依接在手里却只觉万分羞窘,只没成想摊主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抬眸羞赧地望着弘历,弘历却只浅浅的一笑,两人便离开了摊子。
  街面上热闹非凡,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一下凝滞了下来,弘历不说话素依也不敢搭话,只把玩着手里的花灯跟着他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弘历突然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上,执起一个面具看了起来,素依却没了闲逛的心思,眼前的人是四阿哥,是宝亲王,是皇帝的儿子,他身上有着不同于五阿哥的迫人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便心生畏惧,让人直想逃开。
  “这个如何?”弘历突然拿起一个白色勾蓝花的面具问道。
  素依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眼神流转却突然瞧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华服锦带,丰神俊朗,正同身边的女子说话,那女子披了件水红色的兔毛斗篷,一脸的笑意,素依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用力的捏住衣裳,那二人的身影却向这边走来,素依连忙侧了侧身子,拿过弘历手上的面具挡在脸上,笑道,“这个画的很好看。”眼睛微眯间,泪水却流了出来,弘历望着她,垂眸不语。
  直到那两人从她身边走过,她才怔怔地放下脸上的面具,见弘历望着她,忙用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勉强的笑了笑,“风迷了眼睛。”
  弘历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在了素依肩上,淡淡地说,“起风了,回宫吧。”
  素依点了点头,她心里全是方才那两人浅笑亲昵的身影,即使现在披着弘历的氅衣也并未觉得不妥,只随着弘历的脚步,沉重地迈着步子。手中的绢白菱纱兰花灯本来亦轻盈如羽,如今握在手里却仿佛千般沉重,白头偕老情投意合,却只是叫人可笑……

  ☆、第二十四章 月夜惊梦(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正月十五,上元节。
  一轮满月斜斜地挂在夜空中,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辉,整个紫禁城笼罩在这团昏黄的光晕中,熠熠生辉。
  因为过节,所以宫里到处都挂满了五光十色的彩灯,既有普通的纸灯笼,绢纱灯也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琉璃盏,琥珀灯,缤纷绚丽的彩灯更将金瓦红樯的宫殿衬得气势恢宏,一片壮观。
  上元节皇帝要宴请各个大臣及家眷,所以佳肴点心茶水是提前就准备好的。可即便如此,到了宴会开始的时候,御膳房里依然异常忙碌,太监宫女穿梭不绝,鱼贯而出,连素依也不得不帮着去乾清宫送点心。
  若无昨日之事,她本来该是极其期待去乾清宫的,因为那样的话就会见到顾谚昭,可现在她却不愿见到他,他是御前侍卫,父亲又是军机大臣,定在宴会行列之中,说不定那位钮祜禄玉香也会来,想到他们,素依露出一抹苦笑,她该怪他吗?还是该怪她?
  她是罪臣之女,即便想出宫也必须等到二十五岁之后,六年,太久了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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