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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红颜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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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军主帅……而且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我是不能……”
“我知道了!”芷珊打断他的话,垂了眼眸隐去了眉眼间的忧愁,挤出一抹笑容说:“绫婆婆说前面的山上还有一处梅林,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顾谚昭回头见芷珊一脸的期待,随即扬了扬唇:“好。”
芷珊露出一张明媚的笑颜挽上他的胳膊向山峰行去。
已经晴了两日,可山上被林木覆盖,光照不足雪也只是融化了一小部分,山间的小道仍旧被皑皑白雪覆盖,脚步踩在上面无声无息,芷珊突然笑出了声,顾谚昭疑惑地望着她,芷珊抿唇说道:“古有孟浩然踏雪寻梅,想来他那时是孤身一人伴着一头驴儿,今日我富察芷珊是何其有幸有翩翩佳公子作伴……”说到最后一句便又笑了起来。
顾谚昭倒没想她会如此说,亦是忍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能看到你的笑容,我真是开心……”芷珊深深地凝望着顾谚昭,喃喃道。
顾谚昭的笑容僵在唇角,疾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芷珊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如画的眉眼心中只想着若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这世间如此的寂静,没有蛊毒,没有战争,没有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他的眼中只有她的影子……
军营中,张广泗才与顾谚昭商议完军事,身心俱疲便回帐篷用热帕子擦了把脸,坐在软榻上脱了靴子,正预备休息一下却听到外面有人叫道:“张将军!”
“进来!”
张广泗抖了抖榻上的毯子,说:“什么事?”
“回将军,宫里的密旨。”那士兵道。
张广泗猛然坐了起来,赤脚踏在脚踏上,问道:“顾将军呢?”
“这圣旨是给张将军的……”那士兵低声说道。
张广泗讶然一惊,那士兵缓缓地拱手将圣旨呈了上来……
连下了几日的雪,这日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晨光熹微,东方欲晓,丝丝缕缕的浅金色光线透过薄薄的晨雾照在身上,为这寒冷的冬日带来一丝的暖意。
素依望着那轮即将破晓的红日,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抚了抚额竟意外地摸到额际的汗珠,微风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握住扫帚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只是那昔日里葱青般纤细的手指此时却是异常的粗大,上面布满了冻疮,又红又肿。
寅时未过她便已经起身打扫宫墙夹道及景阳宫的内院了,连下了几日的雪,雪积的极厚,她用铁铲费了许久的工夫才将那夹道清理出一条路来。因此虽是冬日里又穿了棉衣可依旧是出了一身的汗。
其实景阳宫本是极为偏僻,素日里来的人并不多,且又在正月里,可谓人迹罕至,便是要清理积雪也完全没有必要急在这一时,可掌事姑姑的吩咐她自是不得不从的。
正微微出神间却听到一个人声音在身后响起:“素依……”
素依回头见掌事姑姑绿翘走了过来便福身行了个礼:“姑姑……”
“打扫完了吗就站在这儿偷懒?”绿翘横眉问道。
“回姑姑的话,刚打扫完。”素依答道。
绿翘的目光微微环顾了一圈,扔给素依一个令牌:“你跟长喜去趟南书房,那儿有些书籍是咱们藏书阁的,你们去取回来。”
只见长喜走了过来,见绿翘吩咐素依似乎有些不满,说道:“姑姑,素依并不负责藏书阁的事务,怎么要她去取书?”
绿翘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素依见状忙说道:“长喜,是我自己想去。”
绿翘这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长喜在身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素依扑哧一笑,长喜不满地说道:“姐姐,你还笑得出来?她明摆着就是在欺负你,藏书阁的事几时轮到你头上来了?分明是玉娟她们怕冷这才叫你去的,偏生你脾气好,还由着她们去欺负……我真是看不惯她们那副嘴脸!”
素依敲了敲他的帽檐,摇头说道:“我来景阳宫本就是服役的,多做一些活儿也没什么,倒是你,不必为了我跟她们置气。往后的日子还长,若得罪了掌事姑姑只怕连累了你。”
长喜嘟囔着:“我才不怕她们呢……”
素依无奈地一笑,问:“你进宫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噢……”素依又道,“长喜,姐姐今日说一句话希望你能记在心上:在这宫里你多做一件事永远比多说一句话要好的多。”
长喜面露迷茫,素依抿唇一笑:“咱们快走吧!若是去晚了只怕会遇上万岁爷……”
“万岁爷?”长喜一惊,继而喜不自胜道,“说来我入宫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万岁爷呢,若是窥得万岁爷天颜就是叫我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长喜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素依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眼前朱红的墙,琉璃的瓦,暗青的石块,以及那远处白茫茫的积雪落入她的眼中却让她眼睛微微发涩起来……
☆、第九十三章 封嫔
南书房的匾额近在眼前,素依却忽然紧张起来,长喜见她止了步子不由得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素依深吸了口气,说:“你把这个令牌让守门的侍卫看一下,告诉他咱们是景阳宫来取书的。”
长喜接过令牌走到那侍卫跟前,那侍卫示意一个小太监引着他们进去,素依这才缓缓地踏进了南书房。
她来不及打量南书房,只想着赶紧收拾好书籍立刻离开这里,长喜却探头探脑地东瞧西顾,那小太监将他们带到偏殿,指着架子上面的几摞书籍说道:“这些便是藏书阁的。”
素依跟长喜点头应承着,那小太监走到龙案前指着上面几本书籍说道:“还有这几本,万岁爷昨儿看的。这些书比较生冷平日用的少,你们也一并带回去吧!”
素依便去收拾那案子上的几本书籍,一个不小心便碰掉了一封奏折,黄绫封面的奏折散落开来,素依匆忙便俯身去捡,不经意的瞧见那奏折的字却让她浑身一僵,弯腰的动作静止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上面细密的文字,一动不动。
长喜抱了那架子上的书籍转身见素依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得唤道:“姐姐……姐姐……”一连唤了几声,素依才恍然回神,抬头望着他,长喜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如此的陌生,那眼神仿佛并不认识他似的。
“姐姐,怎么了?”长喜走到她跟前问。
素依轻轻地将地上的奏折拾了起来,她只看到长喜的嘴唇噏动却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脑海只浮现那奏折上的几个字:西南战事大捷,然顾谚昭将军于战役中身受重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握住奏折的手微微的颤抖着,长喜见她目光茫然便又唤了她几声,可她却仿佛神游天际般并不回答他,长喜不由得慌乱起来,却听见门外传来请安的声音:“奴才恭请圣安!”
接着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只见皇帝由几个太监簇拥着走了进来,忙跪在了地上,见素依没有反应,他忙伸手拉了素依的衣摆一下,素依这才回过神来,见弘历正打量着她,便跪了下来。
弘历一言不发的走到案前坐了下来,跟着弘历进屋的太监李玉便挥手示意素依长喜退出去,两人这才站起来,素依抱了那案上的书缓缓地跟着长喜的脚步,弘历望着她的背影,见她神色异样,脚步凌乱心中微诧,低头见案子上的奏折有翻动过的痕迹不由得眸子一暗,接着便听见扑通一声传来,有人唤了声“姐姐”,连忙便奔出屋去,只见素依已昏倒在殿前……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一袭青衫,眉目如画,立在袅袅白雾弥散的湖面轻舟上,手执玉箫吹奏了一曲绾青丝,曲声悠扬,婉转悦耳。一曲罢,他露出一抹浅笑,伸出手来温柔地唤她:“素依……”她想去握住他的手,可是情景陡然转变,轻舟消失,黑暗密布,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的方向,一片黑暗之中她看到他温润如玉地面容上满是血迹,那个她无比熟悉的人却用无比陌生的目光望着她,他的眼神似怜似痛似恨紧紧地将她缠绕住,她想替他拭去脸上的血渍,可他却用冰冷至极的目光望着她,拒绝她的碰触,她想唤他,可是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没有一丝的余地……
顷刻间,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无休无止的下坠,身下是望不到头的深渊,她想逃却无处遁形,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弘历静静地望着床榻上的人儿,眸子里具是爱怜懊悔之色,手掌缓缓地抚上她的腹部,她竟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他却一无所知……她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如此对她,她身子本就不好,他却让她在天寒地冻中做苦役,如今身子愈发衰弱……想起太医的话,真是叫他后怕,他不该让她看到那封奏折,可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心里是否还有顾谚昭?可是现在……无论她是否还念着顾谚昭都不重要了,她以后的生命里只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
“景寒……景寒……”处于昏迷中的人儿低低的轻喃。
秋若紧张地为她擦拭着额际的汗珠,一面还用眼睛不住地敲着外面,见云柔从外面端了盆水进来便问道,“万岁爷下朝了吗?”
“嗯,长喜方才偷摸去瞧了瞧说是万岁爷正回养心殿换衣裳,马上就过来了。”
秋若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皇上就要过来了,可素依口中还念着顾公子的名字万一让皇上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主子还没醒吗?”云柔走到秋若身旁问道。
“嗯,都已经四天了,我真是担心……”
一面说着一面垂眸去瞧素依,正叹气间见素依眼睫轻颤喜不自胜连声唤道:“素依……素依……”
云柔也是大喜,“她醒了?”
素依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秋若握住她的手,急声说:“素依,你醒了?”
素依的目光却并没有焦距,茫然了好一会儿才瞧见秋若,声若蚊蝇:“秋若……”
秋若的眼泪几乎便要落下来了,哽咽道:“素依……已经过去四天了,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云柔抹了抹眼泪,笑道:“秋若……你还唤她素依?”
见素依满脸的疑惑,秋若笑了笑,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片刻的工夫便引来两名宫女与两名太监与云柔一起向她行了个礼:“奴才给沈主子请安,主子万福。”
“奴才红珠,绿秀给主子请安。”
那两名宫女请了个安,接着便是两名太监:“奴才福德,奴才三有给主子请安。”
“他们是内务府调来伺候主子的,另外跟主子一起在辛者库的长喜小公公也来钟粹宫伺候主子了。”秋若解释道。
素依挣扎着要起来,秋若忙去扶她,云柔在她身后搁了一个海棠的大厚靠垫,素依躺好之后方出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云柔眉飞色舞道:“万岁爷前日册封了你为仪嫔,还赏了好些东西呢!万岁爷说喜欢僻静之处所以便将这钟粹宫赐了你做寝宫,主子,您可是自万岁爷登基以来第一个从宫女直接晋升嫔位的主子呢,看那些个狐媚子以后还敢瞧不起咱!”
素依静静地凝望着她,目光却有些呆滞,秋若以为她没懂云柔的意思便解释道:“元宵节的时候万岁爷封了雪焉为福常在……”
素依面色如常,淡淡地说:“那是好事……”
云柔气鼓鼓的说:“才不是,她做了常在之后趾高气扬地耻笑了咱们几回,可她还不是东施效颦才被万岁爷宠幸了?同她一个屋子的紫鹃说她日日用兰花熏衣裳,还学主子净捡淡色的衣裳穿。”
素依无言,云柔又道:“万岁爷也是……”话未说话秋若却碰了碰她的手臂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抬头见素依神色冷淡便噤了声。
秋若见素依似在出神便唤道:“主子……”
一连唤了几声,素依的目光才微微流转了一下,她抬头环顾了下四周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钟粹宫,万岁爷特意将这儿赐与了主子。”云柔道。
素依只微微颔首,秋若终于觉察出异常了,素依虽在与她们说着话可却眼神却一点亮光也没有,心中不由得微微担忧起来,唤道:“主子,万岁爷一早吩咐了御膳房备着膳食,你要不要用一些?”
“对啊!还有你最喜爱的金丝火腿鸭跟翡翠白玉汤呢……”云柔说道。
素依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
云柔忙帮她拿了靠垫,服侍着她躺下,笑着说道:“看来孙太医说的没错,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嗜睡,主子才刚醒就又困了。”
秋若浅浅一笑,素依一惊猛然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主子,你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你自己不知道吗?”秋若说。
素依呆呆地望着她,似乎一时没回过神来,直到长喜走了进来,请了个安笑着说:“主子醒了?刚巧万岁爷来看主子了呢……”
“我不想见他……”见长喜朝屋外走去,素依突然说道。
长喜止住了脚步,面露难色的望着素依,敢去挡皇帝的驾他自认他没这个勇气,更没这个胆量,好不容易从景阳宫调入钟粹宫,怎么才当差就遇上这种事?
秋若与云柔皆是一惊,秋若柔声说:“主子……你昏迷的这几日万岁爷一直都守着你,除了上朝以外就连奏折也是在钟粹宫批阅的。你现在醒了,好歹见万岁爷一面,也好让万岁爷放心……”
素依却只是垂着头,右手缓缓地抚上小腹,语气生硬:“我不想见他……”
秋若望着云柔摇了摇头,云柔脆声哄道:“主子……万岁爷把你贬入辛者库,你生他的气那是自然,可是赌气归赌气,你不想见万岁爷,小阿哥还想见皇阿玛呢,何况长喜刚来钟粹宫当差,他哪敢去挡万岁爷的驾?那不是要了他的小命吗?”
素依抬头见长喜一脸委屈的望着她,默默地躺了下来,秋若对长喜使了个眼色,长喜忙不迭的奔出去迎驾。
不过片刻的工夫便见弘历一袭绛紫团寿压纹的长衫走了进来,秋若与云柔请了个安便走了出去,素依仍旧侧身躺在床榻上,背对着弘历。
弘历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凝望着她被秀发遮住的半张容颜,半响方长长叹了口气,素依紧紧地揪住身下的锦被,泪水潸然而下,她知道她不该怪他,无论顾谚昭是生是死都与他没有关系,他是皇帝,而顾谚昭是臣子,好男儿疆场杀敌建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既是战争那流血牺牲便是必不可少的,不是顾谚昭便会有别人,他们的妻子儿女父母也一样会伤心难过,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他,没有办法不去想那封奏折,生死未卜……生死未卜……
若非因为她,顾谚昭又怎么会跑去苗疆打仗?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与其说是在怪弘历倒不如说是在怪自己,是她毁了一个好男儿的一生……
弘历缓缓抚上她的秀发却听到一个极低的声音:“别碰我……”
手上的动作一僵,眼底溢起一丝痛楚,唤道:“素依……”
“求你……别碰我……”压抑地哽咽声传来。
弘历心中一痛,木讷的收回了手,望着她的背影喃了一句:“素依……”
良久,才缓缓说道:“你还在怪朕……”
素依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垂泪,弘历叹了口气,“你身子弱,有了身孕更要仔细小心,太医说你胎像不稳,不可伤心劳累,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半响没有得到素依的回应,弘历慢慢地站了起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素依无声的落泪终于变成低声的呜咽,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心中的悲哀却更甚,只觉得心痛难忍,无法诉说……
秋若心中只是担忧,素依自醒来之后身子便愈发消瘦起来,她时常一个人默默发呆,也偶尔会莫名的落泪,任何东西都吃不下,可她却会勉强自己去吃,吃了吐,吐了又吃,反反复复,如此折腾,身子只是愈发的衰弱,皇帝派了最好的太医给她,可太医也没有法子。
只说是孕妇偶有的情绪异常食欲不振,害得皇帝几乎想要拿掉这个孩子,可是素依不肯,太医也说素依身子不好,自中毒后没有好好调养,若拿掉这个孩子那以后或许没有机会再有孩子了。皇帝没有法子,只得由着她去,只是每日里来钟粹宫的次数越来越多。
皇上封了素依为嫔,本是逾制而行,素依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莫说这后宫各嫔各妃便是皇后也有意与素依交好,可她却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就连每日里去太后宫中请安也是恪本守礼,一副恭顺谨慎的模样。
她从前虽也是谦恭有礼可却不似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待皇帝更是冷漠疏离,秋若跟云柔忧心忡忡,这后宫各嫔各妃唯恐失宠,对待皇帝莫不是谄媚温柔,竭尽所能的讨其欢心,唯有素依,皇帝来钟粹宫瞧她,她也不欢喜,皇帝不来钟粹宫她也不企盼。
她这样的漠然终是触怒了皇帝,秋若只记得那日黄昏皇帝摔门而去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的声音夹杂着压抑许久的愤怒:“这后宫嫔妃哪一个不是极力的在讨好朕,可是朕却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给你,沈素依,你到底想要朕如何?”
秋若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进屋后便看到素依在默默垂泪,而且自那日后有半个月的时间皇帝一步再未踏进过钟粹宫。
秋若本不清楚她为何会这样,直到有一日无意中听其他宫女说西南苗疆叛乱平复,首将顾谚昭却在战事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素依并不是在怪皇帝将她贬去辛者库,而是在怪自己……
☆、第九十四章 蝉吟残日
桃红柳绿,繁花似锦,暗香疏影。
淅淅沥沥的小雨绵延了一天,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乌云,只是仿佛被积聚不散的浓雾所笼罩。
素依正躺在软榻上翻着手上的书卷便见云柔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和亲王侧福晋来瞧您了。”
素依这才茫然地坐了起来,喃喃道,“侧福晋?”
云柔点了点头。
接着便见红珠引着杏儿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袭的石青的吉服袍,由一个随侍的宫女搀着悠悠地走来,行动间那发间的明玉绞丝簪子上的流苏垂在肩头,沙沙地打着衣领摇曳不停。
杏儿福身请了个安:“臣妾给仪嫔娘娘请安,仪嫔娘娘万福。”
素依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唤道:“杏儿……”
杏儿望着她,半响才叹了一句:“素依,你清瘦了许多……”
素依垂了垂眸,秋若便示意众人退出屋子,素依引着杏儿坐在软榻上,问道:“你近来可好?”
杏儿露出一抹清丽的笑容:“嗯……王爷待我很好……”
“那就好……”素依勉强露出一抹笑意。
杏儿握住她的手,正色道:“素依……”却是微微一诧,素依瘦削细长骨骼分明的手指让她有些心疼,惋惜的说:“顾公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素依的目光飘忽,“是我害了他……”
杏儿握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不是你,素依,你不要把任何事都归到你头上,拒婚的是他,要去打仗的也是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己选的,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素依凄然一笑,“怎么会跟我无关?”
“若非是我,他就不会拒婚,若非是我负了他,他又怎么会去苗疆打仗?又怎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杏儿一把抱住素依,安慰道,“素依,你不是常说一切皆是命数吗?这就是顾谚昭的命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即便没有你,他文武双全,意气风发也会选择去战场,这是他的命啊!”
素依低声的哭泣着,双手环住杏儿的腰身,喃喃道:“杏儿……我对不起他……我毁了一个好男儿的一生……都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是他命中有此劫数……”杏儿轻拍着素依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心中一片酸涩,素依与顾谚昭之间的情分别人或许不知,可她却是完全清楚的,有缘无分对他们而言已是最大的痛苦,上苍竟然这样狠心让两人天人永隔……
春雨微寒,雨势渐大,敲击着屋檐瓦顶,发出清脆的声响。
杏儿望着素依红肿的双眼,不舍地说道:“素依,我要走了……”
素依瞧了瞧外头越来越暗的天色,点了点头,按捺下去的泪水几乎又要落下来,杏儿说:“王爷今日进宫陪万岁爷下棋,我才随他进来瞧你的。你有了身孕,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只有你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健康平安。”
素依双手缓缓抚上小腹,低声道:“我知道……”
杏儿默默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你为顾公子的死自责,可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若顾公子泉下有知定然也希望你幸福欢乐。”
顿了顿又道,“有些话我知道你不愿听,可我还是要说,素依,顾公子已经不在了,万岁爷对你的情分我相信你心中是明白的,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能这般对你已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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