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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无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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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得三皇爷赞言,两条粗黑如棍的眉毛更是张扬,口中哈哈大笑,髯发俱张,大声说道:“当然是好酒,这是我在东海之中,冰火岛之上,采集岛底寒潭之水制成,五蒸五酿后埋在火焰山红泥之下足足三年之久。这酒中才能有这般浸骨的凉寒又有烧心的烈性,哈哈!如此好酒只为了今日的痛饮!”又举罐大喝一口,再叫一声:“痛快!!哈哈!”才睨眼看向三皇爷,说道:“烨小子,我武功可能是不及你!不过这酿酒的本事,嘿嘿,你是拍马也追不上我!”
三皇爷哈哈大笑,“今日这酒确实是绝品,天下无双。相庄兄的酿酒术独步天下,博烨甘拜下风!”
那人大笑,“好,今日总算听到你说一句甘拜下风,难得难得!哈哈,不愧我三年的心血!”才看向江萱,说道:“怎么还有个小娃娃在这里?”奇道:“烨小子,你不是说过你只有一个小子么!哪里拐来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三皇爷笑道:“这是我侄女,博萱!”对江萱说道:“萱儿,见过蔺世伯!”
江萱起身跟那大汉见礼,那大汉哈哈一笑,说道:“小娃娃虽然秀气,但眉眼间也还有些英气,有些江湖儿女的模样。”将手中黑罐向江萱一扔,说道:“小娃娃也喝一口罢!”
江萱见那黑罐虽然来势不急,罐身却是转动平缓沉稳,便如有人在半空中托住回转慢慢递送而来一般。知道不能怠慢,当下右手一转,用了十分的功力才将那罐的力道消除,轻巧的将那黑罐单掌托在手中。却不敢随意喝酒,转头看向三皇爷,三皇爷只是微笑不语。
那人见江萱居然能接了这酒罐,不由大吃一惊,眼中满是惊骇,旋即哈哈一笑,说道:“哈哈,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早该退隐了。嘿嘿,好在我有自知之明,老早就远离那些浑水自己逍遥做酒去了。”又对三皇爷说:“烨小子,这娃娃不愧是你侄女,嘿嘿,你们家传武功确实了得。你侄女这般年纪居然能有这样的身手,当真可谓惊世骇俗了!她比你当年可是要强了几分罢!”
三皇爷微微一笑,“或许罢!”
那人微一沉吟,摇头道:“不对,你这家伙一直对自己的武功遮遮掩掩的,从来没有露过真正的实力。嘿嘿,倘若你那时已有这样的身手,这些年岂不是把我骗的很惨!难为我那年还为你在松风林挡了一刀,哼,你又哪里需要我去挡刀!你小子,不够意思!”突然浓眉一扬,拍桌大叫道:“太不够意思了!!我今日终于明白原来你武功居然是远胜于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向三皇爷怒目而视,突然拍桌大吼:“伙计,酒菜快快端了上来!”
江萱见那人怒眉横张,须髯皆扬,虽是满脸的怒色,眼中却满是笑意。心中只觉得大为有趣,寻思,看来这人不但是不知道三皇爷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三皇爷武功底细。只不知道他二人是如何相识的,而看这人的武功定然是不在那五尊之下,怎么却没听过他的名号。
只见那人又看向江萱,说道:“小娃娃,怎么不喝酒!”
江萱一怔,又看向三皇爷。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啧啧,看你这样子是很惧怕烨小子呢,别理会他!蔺世伯给你撑腰,他敢把你怎的!”
三皇爷笑道:“萱儿你尝尝罢,你蔺世伯制的酒可是难得喝到。三叔也是要每三年才能这般痛饮一番。”
江萱哦了一声,双手捧起那大罐,也学了二人就着那罐口小小的尝了一口,只觉得那酒虽然入口甘烈却不刺喉,更另有一股清凉直浸入心肺,旋即四肢百骸又如火烧,暖洋洋又寒丝丝,果然很是独特。江萱忍不住又大喝了一口,才放下酒罐,衣袖一抹唇边酒水,笑厣如花,说道:“当真是好喝呢!”
那人见江萱喝得高兴,也是哈哈一笑,说道:“小娃娃很好!很有豪气!我喜欢!哈哈!”
眼见酒菜都上了桌,三皇爷执筷一敲,说道:“相庄兄,今日老规矩!按令行酒,一醉方休!”
那人正待答应,突然心中一转念,说道:“不行!”
三皇爷眉毛一扬,“为何不行!”
那人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今日我已经醒悟过来你的武功是远胜于我,你我二人再行这酒令有什么意思!嘿嘿,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二十年来你每次都是故意显得比我略高一层,那才能骗了我这么多的酒喝!难怪每次酒都被你喝了大半,害我解不了谗!今日不能再便宜你了!”
三皇爷纵声长笑,说道,“那你想如何?哈哈,今日这酒我同样不会放过的!你有什么花样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果然敢接招!”心念一转,说道:“好!今日我们不比武技!我们比奏歌!”
屋中众人都是一奇,三皇爷眉头微蹙,“奏歌!”
那人眼含黠色,笑道:“不错!奏歌!”从腰间抽出一个黑幽幽的铁笛,说道:“二十年来我每次都要在你手下输个一招半式,心中很是不愤!这些年我已经隐隐想到,你小子的武功只怕是远胜于我。所以,嘿嘿,我就另练了一门绝技。”将手中的铁笛运指翻转一圈,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就是曲惑人心!”铁笛一横,指了那河面说道,“你我二人各奏一曲,谁能让河中鲤鱼闻声跃出得多,就算谁赢!”满眼笑意对三皇爷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学过乐技的!哈哈,这样不算占你便宜吧!”
三皇爷执筷在那碗上重重一敲,长声一笑,大声说道:“好!纵酒当须放歌!果然是好法子!”对侍从喝道,“去找一管重箫来!”对那人又说道:“好在我年少时也跟家中老师学过几年乐技,这吹箫嘛,还能勉强应付!嘿嘿,相庄兄,只怕今日你还是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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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那人笑道:“是否失算,比过方才知道!嘿嘿,我今日可是有备而来,这次定然要让你输上一回!”起身走近窗栏,面向夜河,手中长笛一转,放在唇边便开始吹奏起来。
江萱心中奇怪,这吹曲怎么能让河里的鱼跳出来呢,难道这鱼儿也听得懂曲调的好坏。心中好奇,看了三皇爷一眼。三皇爷微微一笑,携了江萱也走到窗栏边,倚栏向河中看去。
只听那人吹的却是一曲传统的鲤鱼跳龙门,喜气洋洋的乐调在那人吹来却别有一番慷慨激扬的气象,那笛声绵长有劲,破空之音却不刺耳。悠扬激越的笛声从窗栏远远的传了开去,在河面发散开来,平静无波的河面顿时激起一圈涟漪,那圈渐渐的扩散开来,月色下,眼见那圈越来越大,圈中的水波越来越急,终于几尾青色鲤鱼从那水圈中一跃而出,鳞光闪闪的鱼尾在空中半划一圈又沉入水中。只见那些鲤鱼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从那水圈中跃出在空中跳跃翻滚,如水月色下,鱼身银光闪耀,河水波光粼粼,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江萱大奇,也大为开心,指了河面上跳得欢畅的鲤鱼,拍手欢笑,惊喜万分的大声说道:“三皇。。。。,恩,哈哈,鱼儿真的跳出来了!真是有趣!!”本想说三皇爷,突然醒悟不能暴露三皇爷身份,及时住口。
三皇爷面带微笑,心中也有些奇怪,看这些鲤鱼的活跃程度,只怕不仅仅是受了曲音穿透水波的影响。凝神细听,只觉那高昂欢快的曲调中隐隐却有一丝似呤似鸣的音律,颇为怪异!三皇爷微一思索,突然想到先皇曾提过族中先人对虫蚁百兽和声的见解,心中大为诧异,难道这家伙在这些年中居然把这鲤鱼的声调习性给摸透了。当下心念一转,且让我来试试!单手凌空虚抓,一双木筷被抓入手中。三皇爷哈哈一笑,朗声说道:“相庄兄,如此好曲自当有好歌相伴才是!”当下双筷在那窗栏上一击,啪的一声脆响,三皇爷击节大声唱道:“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吼万里冲龙门。。。。。。”歌声沉厚雄壮,携气吞山河之势远远的传了开去,与那笛声一起一伏相交呼应,歌声洪亮,笛声激越,相得益彰,歌声笛乐中更有豪情万丈的英雄气概!
江萱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潮起伏,豪情汹涌,只觉得一股冲天豪气似要破胸而出,只想将那无边天水尽揽在手。再听得一会,却发觉有些异样,只见那些随乐跳跃不断的鲤鱼逐渐的减少,渐渐的只在那水圈之中,波光之下来回游动,却不再冲天而起,跃水而出。江萱看得奇怪,正想询问。却听那笛音一声长鸣即骤然而止,江萱诧异,只见那人收了铁笛,瞪圆了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三皇爷,怒道:“好小子,居然又给你瞧破了!”三皇爷微笑,“相庄兄学究天人,博烨实是佩服佩服!”那人哼了一声,怒目瞪了三皇爷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个咆吼万里冲龙门!”伸手与三皇爷一击掌,啪的一声大响,两人都迎天长笑,笑声直入云霄。笑毕,又大呼酒来,侍从忙将酒水呈了上去。江萱心中豪情大发,也接过大喝了几口,哪想这酒后劲甚足,江萱脸上不由就泛了红晕,顿时有些轻飘的感觉。那人更是大大的直灌了几口,又纵声长啸,啸声从那窗栏越出,沿河呼啸而过,激越豪迈中却有一丝萧瑟。啸毕,那人静立栏边,望了那夜色长河,半晌,才缓缓说道:“我蔺相庄少年成名,意气风发,更自负博学多才,无人能及!没想到那年在河间府却败在你手下,从此二十年来潜心研究武技,只盼终有一天能胜了你一招半式。二十年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不气馁!今日却终于明白,我想以武功胜你,那是不可能了!”看向三皇爷,淡然一笑,慨然说道:“好!我认输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找你比试武学!”三皇爷哈哈一笑,说道:“如此说来却是我要失望了,我却想继续品尝相庄兄的美酒呢!”那人浓眉一扬,狠狠的看着三皇爷,重重哼了一声。突然也哈哈仰天大笑,说道:“你小子,终究是想骗我的酒喝。这已经骗了我二十年还不知足!好!我虽认输,三年之约却不取消,三年后我们河间府再见,到时我们只拼酒量不比武技!哈哈,哈哈哈!”说完纵身一跃,越过那窗栏而去,只见月色下一条淡色人影从那河面一点而过,远远传来那人吭然高歌,浮利浮名何足道, 酒到酣时尽笑傲。一年更胜一年欢,天涯路远风萧萧。。。。。。”
眼见那人就要远去,突听得又有一声长啸传来,那啸声厚重绵长,直透人耳膜。江萱一奇,发这啸声之人内力雄厚,显然也是个顶尖的高手。想不到今日居然有如此多的高手聚来荆洲,却不知这人又是谁?只听得啸声一落,就有人高声说道:“前面是蔺相庄,蔺大侠么!在下华山风诒子拜会了!”
江萱一听,顿时心中高兴万分,大声叫道,“道士伯伯,我在这里!”
只听得那蔺相庄远远大笑,“原来风掌门也来了荆洲!二十年不见,风掌门别来无恙。哈哈,在下此间事已了,这就去了!风掌门莫怪。再会再会!哈哈哈!”大笑声中远去了。
片刻,只听有风声掠过,一条人影从窗外飞身而入,脚下一点,站定转身说道:“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此人正是风诒子。
江萱大喜,忙上前拉了风诒子的衣袖,高兴道:“道士伯伯,想不到你也来了荆洲!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喝酒么?你今日怎么穿得不破烂了?咦,你换了一把拂尘呢!史小子呢?你有没有欺负他?。。。。。”问话滔滔不绝。
风诒子立时就想用手捂了耳朵,瞪眼看着江萱,强忍了不大喝听完江萱那堆滔滔不绝的废话。终于耳根清净了,才不由甩了甩头。说道:“小丫头,我听说前段时日你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呢!”皱眉看着江萱,“你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这才胡乱杀人。你,唉,这杀孽也造得太重了!小丫头,你这样任性妄为可不妥当,会惹大祸的!”果然又有些罗嗦。
江萱瘪瘪嘴说,“道士伯伯,你也来训我。我都被三。。。。被狠狠教训过了。你放心好拉,我以后。。。”悄悄看了三皇爷一眼,低声说:“我以后也不敢这样乱杀人了。”
风诒子奇道,“怎么!这天下居然还有人能狠狠教训你。啧啧,真是奇了。不知是哪位高人,如此能耐!”见江萱表情奇怪,转眼屋中众人,目光落到三皇爷身上,心中不由打个突,皱眉看向江萱,问道:“小丫头,这位是?”
江萱转眼瞧瞧三皇爷,见三皇爷微笑不语,只看着她,眼底却有些威严。江萱赶紧微微低了头,低声说道:“道士伯伯,这是,这是三。。。。是我。。。三叔!”话到后面声音如蚊蚁低不可闻。江萱这还是第一次当面叫三皇爷三叔,是以觉得非常不自然。
风诒子心中更有些吃惊,看向三皇爷,目光却有些疑虑,做个稽,说道:“在下风诒子!尊驾是?”
三皇爷微微一笑,抱拳为礼,说道:“在下博烨,风掌门有礼!”
风诒子听得三皇爷自称姓博,猛然省起那日在华山那两名三皇使者也是自称姓博,不由脸色大变,满脸的惊疑,心念一转,又看向江萱,问道:“小丫头,这位博兄,是你三。。。叔!”
江萱悄悄瞟了一眼三皇爷,只得点点头。
风诒子凝神看向三皇爷,缓缓说道:“恕风某冒昧,风某觉得博兄很象一位故人。博兄应和风某有过一面之缘吧!”
三皇爷微笑道:“风掌门交游满天下,遍地是故人!无论是否有过一面之缘,只要意气相投,便如故人相交又未尝不可。”
风诒子眉头一皱,旋即哈哈一笑,说道:“好,好一个遍地是故人。今日重交得博兄这位故人,风某实是有幸!”
江萱这才问道:“道士伯伯,你怎么会来荆洲呢?”
风诒子这才看向江萱,若有所思,说道:“我是来找故人之子。听说那人在荆洲!”又说道:“史良也。。。”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呼叫声,“师父!”
江萱一听这声音,立即大喜,俯身窗栏外,大声叫道:“史小子!史小子!!我在这里,风老。。。风道士也在这里。”片刻,一个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又惊又喜道:“萱儿姑娘!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心情激动之下,抢步上前就想去拉江萱的手,刚触到江萱的指尖立时察觉不妥,讪讪的退开一步,目不转睛的看着江萱,说道:“萱儿姑娘,你,好象瘦了些!”
江萱笑道:“你也说我瘦了!这些日子还好了些呢,你要前些日子见到我,那定然会吓一跳,那阵子我才是真的瘦呢!”
史良一怔,有些心疼,温言道:“为什么会那么瘦,你,吃了很多苦么?”
江萱:“恩,也没吃什么苦,只是,只是饮食有些不惯!这个,这个还好拉。”转口问道:“史小子,你怎么也来荆洲了。”
史良:“我是来荆洲找你!你,最近心境好些了么?”
江萱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荆洲?”
史良道:“是大公子派人到华山通知我的。”
江萱更是诧异,“大哥哥?”
史良点点头,“我本该早就来了。不过,前些时日一直陪了师父闭关。就没接到口讯,直到出关后才知道你到了荆洲!这就匆匆赶了来!”
江萱这才明白,心中只有高兴,说道:“史小子你来了就太好了。我好想有人陪我象以前那般玩乐,嘻嘻,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其实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呢,所以就没人能陪我玩闹。。。”转眼见三皇爷皱眉看着自己,心中一跳,忙闭嘴,跟史良引见,说道:“史小子,这是我三。。。叔!”
怯生生看了一眼三皇爷,低头说道:“三叔,这位史良是道士伯伯的关门弟子。”又在史良耳边悄声说:“跪下给我三叔磕头!”
史良果然依言大礼参拜。
见江萱对她三叔如此一副敬畏的神情,风诒子心中连连称奇,这丫头居然也会畏惧长辈。以她的武功,这天下有几人能管教得了她!这博家的人实在有些来历!
只听三皇爷说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难得风掌门大驾光临,不如大家以酒论武,痛饮一番!”
风诒子朗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第 117 章
当下命人在房中重摆了酒菜,三皇爷与风诒子谈武论道自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江萱和史良在一旁也小声闲聊,慢慢喝酒,只觉大为开心。慢慢的江萱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眼前人影模糊。恍惚中只听到风诒子说,“小丫头醉了呢!”
三皇爷轻轻取了江萱手中犹自抓了紧紧的酒杯,抱起江萱说道:“萱儿,我们回去了!”
江萱唔了一声,双手顺手搂住三皇爷的脖子,将头靠在三皇爷肩上,口中含糊不清说道:“三叔,求您。。。不要打萱儿,萱儿不敢了!”。
三皇爷心中微微一震,轻叹口气,温言道:“三叔不打你!!”
江萱迷迷糊糊听得,心中大定,靠了三皇爷肩头沉沉睡去。
三皇爷心中叹息,看了怀中沉睡的江萱,满眼的怜爱,抱了江萱缓步走过寂静的长街,向行宫而去。
翌日,日上三杆,明媚的阳光从碧纱软幔边缝透了进来,照亮了窗边角落,在深广幽暗的寝殿中投下一丝暖意。
江萱从沉睡中慢慢睁开双眼,朦胧中只觉软床香衾,高栏大帐,帐顶宝蓝云绣,帐幔莹润,绕顶一圈垂下无数的流苏。江萱有些恍惚,更觉额头有些生痛,不由单手扶了额,略为支撑起身,心中疑惑,我这是在哪!
殿中侍立的宫女见江萱醒了,忙近前束起联珠帘帐,轻声说道:“小姐,您要起了么?”
江萱转眼帐外,立时醒悟这是宁恒宫的寝殿。皱眉回想昨日情景,只记得跟史小子聊着聊着就扶桌睡过去了,想来是自己喝醉了就被三皇爷顺便带回了宫。江萱扶了额头,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宫女答道,“回小姐,近巳时一刻了。”
江萱唔了一声,突然面色一变,噌一下坐立起来,失声道:“糟了,我误了早课!”心中顿时有些着慌,转眼看向那宫女,眼中有丝怒色,正想呵斥怎么不按时唤醒我,又一转念,自己醉酒误事又何必迁怒旁人,心中哀叹又要受罚,目光却已转平和,说道:“传人来更衣吧!”
那宫女刚才正想回话,却见江萱面有怒色,神情威严,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低头没敢说话。此时听得江萱的语气平缓,才小心应是,悄然示意候在不远处的宫人准备侍奉。又才说道:“回小姐,木总领说三皇爷有旨意,免了小姐今日的早课。”
江萱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立即觉得睡意又上来了,倒头正想继续睡,却听见碎步轻响,笙香领了一队宫人捧了面盆等洗换之物鱼贯而入。江萱皱眉,扶了额头挥手让那些人退下。
笙香见状近前说道:“小姐,奴才们备下了醒酒汤,您要不要喝点?”
江萱点头,喝了宫人呈上的醒酒汤,倒头又睡了一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的伸个懒腰,起身传人梳洗。
江萱坐了妆台边,宫人手执犀角梳小心为江萱梳头拢髻。见那宫人挑了一支粉色的珍珠钗就要为自己插上,江萱苦笑,说道:“我是个囚犯,怎么能戴如此精致的头钗。用我昨日戴的那根木钗就好。”那宫人一愣,看向一旁的笙香。
笙香也有些诧异,忙近前说道:“小姐今日不换宫装么?”
江萱微微摇头,“就换我昨日穿的衣衫”,心中想,我昨日偷溜出大牢被三皇爷抓个正着,今日多半是要挨打!何必穿得这么光鲜去受刑!况且,这宫装一穿上身只怕就脱不下来了,能不穿还是不穿的好。
笙香应是,忙派了人去将已经浆洗干净的那身囚服取来为江萱换上。用完早膳,江萱命人带路拣了宫内僻静小道穿过后宫去前朝咸熙阁处理公务。江萱这还是首次日间在这行宫的后宫穿行,宫内大部分宫人都不认识江萱,见江萱一身囚服在品秩颇高的宫人恭敬的引领下走过,都心中惊奇诧异,也不回避,纷纷悄然打量江萱。都想,这女孩不知是什么人!。
江萱审理完手边的公文,眼见已过了午时。心中暗忖,这朝堂也该散了,是时候去向三皇爷请罪了。反正是躲不多,主动去请罪总比被宣召去的好。命人去递了折子请求召见,过不多会,有宫人来宣江萱去保玑宫晋见。江萱一踌躇,又只得一身囚服在后宫中招摇而过,看得那些宫人人人侧目,心中惊讶不已。
三皇爷刚退了朝堂回到保玑宫,正坐了院内喝茶小憩。行宫内务府总领领了几名宫装女子前来,说道:“禀皇爷,这是内务府为皇爷新选的几名秀女,请皇爷定夺。”
三皇爷有些诧异,“秀女?”
那总领忙解释,“奴才前些日子向皇爷请旨,是否需要调京中的娘娘们前来伺候,皇爷说不用。所以,奴才才在左近省内为皇爷新挑了这批秀女。”小心翼翼的说:“皇爷没有吩咐不用新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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