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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长安时-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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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知道的?”
洛长熙自然也不明白,便看了一眼洛长悦。洛长熙这次入宫,原本就是打算要问问洛长悦,关于阿娜靖与洛长悦之前的渊源。因自阿娜靖出现之后的种种迹象来看,她们必定是早就认识的。
“四皇姐,阿娜靖她……”
“五年多以前,我尚在南疆之时,遇到了她。”洛长悦回忆起往事,面上有些无奈之色,“那时我不知她是西陵公主,她也不知我是襄南军统帅。”
那一日,洛长悦一人骑马出去闲逛,为了避嫌,就换了一身南疆女子的装束,后来绕到了一处从未去过的山谷,听见其中似乎有人惊呼之声。洛长悦心地纯善,猜测大概是有人遇险,便循声找了过去。
“……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赶过去的时候,正见到她被一群野狼追赶围攻,弄得满身伤痕,狼狈不堪。”洛长悦接着道,“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便纵马冲了过去,一面朝狼群射箭,一面将她拉扯上马……算是救了她一命。”
“所以她才……”
公仪凝说了一半,又反应过来,默默地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嗯,当时她受伤不轻。”洛长悦似乎看出公仪凝的意思,却并未反驳,而是又道,“我遇见她时,她便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在苦苦支撑,等我救下她,她便昏了过去,一整夜都未醒。我看出她是南疆人,想到自己身份尴尬,便并未回去营地,而是找了一处山洞歇息了一晚,还好那时我随身都带着伤药,倒也将她救活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醒了过来,却说……”洛长悦顿了顿,才又道,“总之,她对我纠缠不休,说是要娶我为妻。当时我便与她说,我与她同为女子,怎会有‘娶妻’一说。可她不但不听,甚至还大言不惭地与我说,等她伤好了之后,便是绑也要将我绑去她家。”
洛长悦虽然性情温婉,但是个外柔内刚之人,怎会任人宰割?
“我亦看出她武功不弱,为免麻烦,我也没与她多言,只是给她下了迷药,等她昏睡过去之后,便悄悄走了。”洛长悦叹了口气,“回到驻地之后,我听人说,西陵公主阿娜靖在南疆各地寻找一个骑马佩剑的南疆女子,我便猜测,大概是她。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既不知她为何会消失几年,更不知她此时入京又是为了什么事。”
“那个阿娜靖公主……”公仪凝听完了故事,忍不住开口道,“看起来倒真像是个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蛮横,不讲道理,不……”公仪凝眨了眨眼睛,才道,“……不要脸!”
“……”
洛长熙有些啼笑皆非。
“她说替西陵王来求亲什么的……也是假的吧?”公仪凝又道,“说不定就是为她自己求亲……对,肯定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此事的确可疑。”
难得洛长熙也认同了公仪凝的“胡说”。
“那……怎么办?”
洛长熙又看了一眼洛长悦,才道:“或者,我们可以查一查她。”
79。赴宴
之后,洛长熙真的派了景青出去;让其想办法去查一查阿娜靖的事情;既要查关于她曾经的传言究竟有几分是真事,更要查她消失的这几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可等几日之后,景青还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阿娜靖却先找上门来了。
那一日;洛长熙还未从宫中回来,公仪凝一个人百无聊赖;正打算去小厨房看看晚饭的菜色,却突然有下人通报说阿娜靖来了。公仪凝虽然与阿娜靖见面不多;但她面对此人之时;总是下意识地有些发怵。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到底在怕什么;可就是忍不住觉得——
应该离此人远远的。
偏偏今日洛长熙还没回来……
公仪凝心中忐忑不安,磨磨蹭蹭地走入了内堂。
阿娜靖正在一脸闲适地坐在堂内喝茶。
“洛……”公仪凝说了一个字,猛然又想起阿娜靖是个外人,便很快收住了还未出口的称呼,又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才道,“殿下还未回府,不知……公主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阿娜靖放下茶杯,笑吟吟地朝公仪凝道,“我就是闲得慌,想请你和洛长熙到锦江春楼吃个饭。”
“请我……和她?”
“嗯。”
“吃饭?”
公仪凝实在莫名其妙。
“没错。”阿娜靖并未嫌弃公仪凝的啰嗦,只是笑道,“既然洛长熙还没回来,我们便在此坐一会儿,等等她。”
要跟阿娜靖这么可怕的人“坐一会儿”?
公仪凝实在不怎么乐意。
而且,阿娜靖为何要来请她与洛长熙吃饭?
关于阿娜靖,公仪凝倒是有个莫名的直觉,她觉得,也许阿娜靖早就看透了她与洛长熙的关系,就好像公仪凝看穿了阿娜靖对洛长悦的“有心留意”一般。想到此处,公仪凝又开始琢磨起来,这个阿娜靖与她们到底是敌是友?若说是“敌”,好像她们之间也并没有过什么过节,但若要说是“友”,那也绝对算不上。
不过,据这几次见到阿娜靖的情形来看,似乎……
“公仪姑娘……”阿娜靖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公仪凝一眼,“想明白了没有?”
“……”
“若是还有什么没想明白的地方,倒是可以直接问我。”阿娜靖似笑非笑,一副早就看穿公仪凝所想的模样。不过,听得阿娜靖这么一说,公仪凝反而倒是想明白了。自初见之时到此刻,阿娜靖在面对洛长熙时的态度都十分明确。
……
“若能与镇国公主结成知己,阿娜靖死而无憾。”
……
公仪凝还隐约记得,阿娜靖曾经在宫中盛宴之上说过这么一句话。
若这句话可信,那么阿娜靖的想法便好理解了。
公仪凝对朝野之事的了解虽然不如洛长熙看得通透,但若论起猜测人心的本事,洛长熙却远远不及她了。之前她们私下讨论阿娜靖所图之时,洛长熙考虑更多的是南疆、西陵国、朝政,而公仪凝则是细细回忆阿娜靖的言行举止,在其中寻找蛛丝马迹,以琢磨阿娜靖的心思及打算为乐趣。
到此时,公仪凝终于懂了。
“阿娜靖公主今日相邀,可是为了……”公仪凝既已看透了阿娜靖的心思,对其也就没那么惧怕了,索性走过去也坐了下来,才开口道,“……是为了‘知己’二字,对不对?”
阿娜靖大概没想到公仪凝竟一下便猜着了,面上微显讶异之色,但很快,她又轻笑一声道:“公仪姑娘倒是个聪明人。”
果然如此。
公仪凝暗自松了口气,镇定了下来,也就不那么急着开口了。
“公仪姑娘生得好看,又聪慧过人……”阿娜靖果真很快又开口了,但说到此处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公仪凝一眼,才笑道,“我倒真有些羡慕洛长熙的福气。”
公仪凝心头一跳。
她的猜测没错,阿娜靖真的知道了她与洛长熙的关系。
“公仪姑娘不必惊慌。我今日来此并无他意,只是……”阿娜靖笑得意味深长,“吃饭而已。”
只是吃饭?
——鬼才信。
好在她们并未等多久,洛长熙便回来了。只是公仪凝一抬眸便看出,洛长熙的面色不太好,眉头微蹙,其中似乎藏了什么难解之事。洛长熙见到阿娜靖,先是一愣,再听了“吃饭”之事,却很快就点头应了。
阿娜靖既明白她二人的关系,便十分有眼色地先上前带路,留两人在后说话。
公仪凝一见阿娜靖走远了,便急急问道:“你怎么了?莫非宫里出什么事了?”洛长熙先是看了前边的阿娜靖一眼,才低声道:“两件事。”
“哪两件?”
“一是皇上与我说,他已下了决定,打算明日便颁旨应下西陵王的求娶,将我四皇姐嫁入西陵为后。二是……我今日入宫见了一次四皇姐,她与我说了鹰堡之事。”
洛长熙所说的这两桩事之中,无论哪一桩都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公仪凝虽然极为心急,想知道具体情形,可也知此刻绝不是细说的好时机。她只好一边在心底埋怨这个突然出现的阿娜靖,一边急匆匆地加快了脚步——
若是能快些吃完这顿饭,便能快些回来了。
冬日入夜早,外边早就黑成一片,冷风呼呼地吹着,将街边的灯吹得摇摇晃晃。三人分别坐了轿,并未走多久便到了地方。
阿娜靖之宴请设在锦江春楼三层雅间之内。
待洛长熙与公仪凝走入一看,心中都有些微微纳罕,只从那桌上的菜色与点心来看,便知阿娜靖极为了解她们两人,只怕是早就下了一番功夫的。
洛长熙与公仪凝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倒都未曾开口,只是默默入席坐下。
阿娜靖虽然性子倨傲,不太讨人喜欢,但人情往来的礼节却是懂的,既然设下宴席,便真以主人之态招呼着她们二人,倒也算是周到热情。三人吃了一会儿,又饮了几口酒,再被这雅间之内的热气一熏,原本被寒风吹凉了的身子都渐渐暖和了起来。
到此时,阿娜靖放下了酒杯,先朝洛长熙笑了笑。
“你今日入宫,必定已得了消息吧?”
“什么消息?”
“皇上已答应了。”
说到此事,阿娜靖竟还能保持镇定之色。
公仪凝细细看去,只见阿娜靖眼眸之中有微光闪动,才可据此窥探其不经意中流露出的一丝情绪。
“年节之后,洛长悦便要入我西陵,成西陵王后。”
公仪凝听了,一下没忍住,脱口便道:“西陵王后?到底是西陵王后还是西陵公主……公主……”公仪凝“公主”了半天,卡壳了。她想找个恰当的称呼,却偏偏没听说过先例,只想起洛长熙曾开玩笑说过自己是“公主夫人”,可这“公主夫人”一说也有些不妥。最后她一咬牙,干脆直接问道:“……到底是你哥哥想娶四公主,还是你想?”
阿娜靖眸光一闪,笑了。
“自然是……我想。”
“你……”
“那么,你又凭什么‘想’?”
这一句,却是洛长熙问的。
“凭什么?”阿娜靖眸色渐深,面上笑容却依旧不变,只道,“洛长熙,你可知你我二人的差别在哪儿?”
洛长熙并未接话,而是淡然等着阿娜靖的下文。
“我不与你说什么西陵之事,只说眼前这朝内。”阿娜靖接着道,“你在南疆征战五年,立下汗马功劳,替大巽解决了一大隐患,自此之后,边地至少能有数十年的安宁。可你回京之后却又得到了什么?朝内大臣之孤立,皇帝之忌惮,便是你母族凌家,亦不会将你当成自家之人。你空有一身本事,却也只能顶着个镇国公主的空头衔,每日入宫教教小娃娃。对了,你还有襄南军。不过我听说,就是连襄南军中之事,你也不太过问了。对吧?你也只能等着皇帝哪天不高兴了,一纸圣旨将你许嫁。不过依我看来,即便到了那一日,你只怕也不会真的动一动你身上的本事……”
阿娜靖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洛长熙已知其意。
可洛长熙仍是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世上既有如你阿娜靖这般胸怀天下之人,便亦有我洛长熙这样偷闲混日子的人,没什么可较可论的。”
然而阿娜靖听了这句话,却摇了摇头。
“错了。你说反了。”
公仪凝忍不住插嘴道:“什么错了?怎么个反法?”
“你洛长熙才是真正胸怀天下之人,至于我阿娜靖……”阿娜靖挑眉一笑,“从来都只为我自己。”
公仪凝心念一动,竟然明白了阿娜靖的意思。
的确,若洛长熙真只是个“偷闲混日子”的人,那么,平日里洛长熙哪儿来的那么多顾虑?又怎会每日都忧心忡忡,遇到糟心之事还得苦苦忍着?公仪凝琢磨了一番,得出结论来:洛长熙此人,真是挺怂的。但却也是正因如此,方才显出她是个正直可靠之人。
她的心里呀,只怕还真装着那个与她没有半分干系的……
——天下。
公仪凝下意识地转眸看了身旁的洛长熙一眼,心中竟然冒出个稀奇古怪的念头来:自己的这小半生,可算是“坑蒙拐骗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然而,那时的自己却如何也没想到过,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她会一心一意地爱着这么一个人。
——干脆就是个蠢人,傻子。
为着心底那么一丁点根本看不见的东西……就这么死心塌地啊。
洛长熙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来看了公仪凝一眼。
但也只一眼,洛长熙很快就将目光挪开了,朝阿娜靖道:“我并没有你说的那般胸怀,即便我心中有所坚持,可我也绝不辜负自己,更不会辜负真心待我之人。”
“但愿如此。”
阿娜靖淡淡一笑。
公仪凝正满心柔软,又突然听得洛长熙之言,便更对阿娜靖的态度不满了。她毫不客气地瞪了阿娜靖一眼,忿忿道:“你不是要说自己‘凭什么’吗?怎么将话题越绕越远,扯到她身上来了?”
“若没有洛长熙之比对,就显不出我的‘凭什么’了。”阿娜靖笑道,“我知你们近日在暗中查我,对不对?”
洛长熙并不否认,而是颔首道:“不错。”
“简而言之就是……”阿娜靖沉声道,“我早已没有什么‘王兄’了。所谓‘西陵王’便是我阿娜靖,我阿娜靖就是西陵之王。”
80。鹰堡
洛长熙与公仪凝虽然对阿娜靖早有猜测;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阿娜靖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竟然说;她是——
西陵之王。
事关重大,公仪凝也不敢再胡乱开口了;只是偷偷去看洛长熙。洛长熙则仔细看了看阿娜靖的神色,只见其面上并无半点戏谑之意,不得不先信了几分;再待洛长熙略微一想,也有些明白了,便直接问道:“莫非西陵王已被你……”
“不错。”阿娜靖的面色十分淡然;“如今西陵国王宫之中的那个西陵王;只不过是我找人装扮的傀儡。自数月之前;整个西陵国便已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么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她嘴里说出来,却好似吃了一顿饭,或是睡了一觉一般稀松平常。
——实在令人不敢置信。
洛长熙细细想了许多。
其实,洛长熙对阿娜靖此时的所言所举,是颇有些意外的。尤其是她竟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对她们说出这等秘事,就不怕洛长熙反而以此相胁?而且,虽然西陵已是大巽附属之国,但那可是上一任西陵王签下的降书。阿娜靖自己也说了,如今真正掌控西陵国内政的是她,她已是西陵新一代王主,那么,以她的心性与手段,真的还会认可之前所谈的条件?她还会甘愿俯身在大巽之下,做一个附庸的奴隶之国?
洛长熙一言不发,阿娜靖却笑了。
“你不必想那么复杂。”阿娜靖似笑非笑道,“我今日请你来,又与你说了这么些事,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诚意罢了。”
“什么诚意?”
公仪凝此时却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却先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要说什么想与洛长熙结交成知己?”
“正是如此。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此事。”阿娜靖点了点头,又朝洛长熙道,“洛长熙,我先与你说一说我消失的这几年都在做什么,你就懂了。”
当初阿娜靖与洛长悦相遇之事,洛长悦早已告诉过洛长熙与公仪凝了。待阿娜靖醒来之后,便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位救了她一命的“南疆女子”。
只是阿娜靖此人性子有些狂妄,又一向看不起中原女子的柔弱无能,因此,她根本就没想过,她所遇见的那个女子极有可能并非南疆之人,而是个中原女子。之后,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将整个南疆都翻查了一遍,却没能找到半点线索。到此时,她终于不得不想到了另一种被她忽略了的另一种可能性。
“……我正打算亲自入一趟中原查探,却没想到……”阿娜靖说到此处,顿了顿才道,“我在南疆边地发现了一处隐秘之所。”
公仪凝心思敏捷,一下就猜着了。
“鹰堡?”
“公仪姑娘果真聪明。”阿娜靖又笑看洛长熙道,“我猜洛长悦也与你说过鹰堡,却不知她是如何说的?”
洛长熙稍稍犹豫了半分,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今日才与我说起。她说……鹰堡的存在,只是为了制衡而已。”
南疆边地之战事已延续了许多年,凌家一脉自先祖辈开始,便一直有人领衔襄南军,镇守于南疆边地。初时,南疆诸部落之中有几支颇为强大的军队,甚至还组成过同盟之军,齐战襄南大军。两方交战数十年,各有胜负,可每次战争之中,死的最多并非两方军中的将士,而是无辜的平民。
这一状况延续了许多年。
后来,终有一个胸怀大仁大善的中原江湖豪侠偶至南疆,亲眼目睹了南疆百姓的惨状,内心激荡之下,竟做了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定。
他决定以一己之力,守护南疆两地百姓。
若说他傻,的确是傻。
这些事连大巽的皇帝与南疆诸部落的首领都未曾考虑过,他区区一介草民,却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妄想着改天换地。
但也正因有他,此后数年,南疆边地之战对两地百姓的祸及的确少了许多。
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慢慢瓦解南疆诸部落的势力。
那几个部落原本便不属一支,暂时结成联盟本就存在许多问题。那位江湖豪侠想办法派人潜伏其中,不但挑拨离间,还买通将领,偷盗文书密信,做了许多手脚,竟真的被他得了手,按照他预想的那般,几年之后,果真渐渐削弱了那几大势力。
第二件事,却是针对大巽的。
正与洛长熙后来所查证到的那些差不多,那位江湖豪杰在京内设了暗桩,用于打探消息,又想方设法买通官员,打听南疆之事以应变,自上而下连成一线。其后,为了积攒资本,又渐渐在京内发展出了不少生意铺子,从中赚取金银补给。
数年间,这一股暗地发展的势力逐渐壮大。
对南疆,有了一抗之力,偶尔对一些小部落施出援手,还能收拢人心。
对大巽,亦已逐层深入,几乎能触到朝野之内核。
至于这股势力之名称……
只因那位江湖豪侠最喜豢养鹰隼,便随口取了个“鹰堡”之名,没想到却一直沿用至今,甚至于后人只要一提“鹰堡”,都谈之色变。
再后来,那位江湖豪侠年老病逝,留下一儿一女,继承鹰堡之事。那儿子便是如今的鹰堡之姚堡主,而那女儿却是当今后宫之中的第一宠妃——
姚千羽。
至于姚千羽缘何入宫,洛长悦却不肯多说了。
说实话,当洛长熙听了洛长悦的这一解释之后,她完全愣住了。
洛长熙万万没有想到,那鹰堡不但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居心叵测,还与她心中的某些期待不谋而合。这么看来,她这么久以来的执着追查竟然成了个笑话?洛长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直到她走出宫门之后,才渐渐缓过了心神,又多了几分疑惑。
——还是有些不对。
若真如洛长悦所说的那般,就有些地方对不上了。那么,是洛长悦骗她?还是洛长悦被骗?洛长熙心中有些拿不准,这才一直愁眉紧锁,一路沉着脸回了公主府。
谁知,阿娜靖却突然提到鹰堡,看起来还有下文。
洛长熙正疑惑不解,便将洛长悦所告知她的尽数说了出来。
“洛长悦的说法……既没错,又错了。”阿娜靖若有所思,略微思忖了一番,才接着道,“早些年的确如她所说的这般,姚家先代怀一颗仁善之心,从未有过任何私欲,的确令人佩服至极。可后来,那位姚前辈过世之后,鹰堡就乱了。”
“乱了?”公仪凝惊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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