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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长安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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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长熙笑了笑:“行。”
  
  她突然笑了并不是真觉得公仪凝好笑,还是经公仪凝这么一提,她想起了一件事。她刚回京几天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喝酒喝得有些醉了,与景青两人逛到了莳花道上。
  
  那时,有一美人,红衣烈马,叱声而来。
  
  后来,洛长熙当然知道了,那美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公仪凝。
  
  想到这儿,洛长熙又忍不住在心里比对了一番。当然,这次,她没敢再说出口来,怕公仪凝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
  
  但这一比对,洛长熙觉得,还是那一骑红衣给她留下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大概是沉鱼太美了,美得反而失去了特点。
  
  而这一位,鲜活得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所有人——她存在于眼前。
  
  公仪凝可不知道洛长熙在心里琢磨这些,她兴致勃勃地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一翻身就骑了上去。
  
  “反正你是郡王,好东西多得是,这马啊衣裳啊应该也不急着要吧?”公仪凝嬉皮笑脸道,“等过几天,你自己去染香楼领回来好不好?”
  
  洛长熙真是怕了她,只好说:“随便,你要是喜欢,留着也行。”
  
  “好啊好啊,我留着。”
  
  公仪凝喜滋滋地骑着马往外走,可刚走出了几步,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朝洛长熙大声嚷嚷了几句。
  
  她说:“殿下千万记得!到时候,你可要点你的相好花凝姑娘!”
  
  “……”
  
  9。花酒
  
  几日之后,洛长熙应约叫上了一把年纪的秦尚书,又去了一回莳花道的染香楼。其实,在洛长熙提出要去莳花道的时候,她很敏锐地看见秦尚书的眼角抽了抽。但洛长熙的身份摆在那,秦尚书不答应也得答应。
  
  不过,因为秦尚书年纪大了,不方便骑马,洛长熙便也只好跟着一起坐了轿子,慢悠悠地晃到了染香楼的大门口。
  
  大概是公仪凝早就吩咐过了,染香楼的老鸨张妈妈早就站在了门口,十分热络地迎了上来,尤其在看见洛长熙的时候,那表情愈加夸张起来。
  
  “公子可算是来了,我们家花凝姑娘可是苦苦等了你好几天呐。”
  
  秦尚书有点尴尬,但很显然的,他在听到“花凝姑娘”几个字的时候,隐隐地明白了点什么,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洛长熙一眼。
  
  洛长熙就更尴尬了,不用说,这都是公仪凝在背后故意搞的鬼。
  
  张妈妈见两人都尴尬着,赶紧转了话题,将二人往里边请:“两位贵客赶紧进来,楼上早备了上好的雅间候着。”
  
  洛长熙本来以为,张妈妈说的“雅间”仍是上回她坐的那一种,可真正被龟奴引到楼上之后才发现,她与秦尚书被带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房间。
  
  厢房里摆设清雅,倒是一点青楼的俗媚之感都没有。
  
  秦尚书捋了捋胡子,笑道:“这地方不错。”
  
  洛长熙也点头表示认同。
  
  可秦尚书下一句话却立刻让洛长熙想吐血,他说:“郡王殿下年少风流,只怕所熟识的‘红颜知己’不止那花凝姑娘一人吧?”
  
  “……”
  
  “既然殿下是这染香楼的熟客,一切……便由殿下作主吧。”
  
  洛长熙心里有点别扭。
  
  这个秦尚书估计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又觉得并不在朝堂之上,便索性丢开了身份之碍,胡言乱语了起来。让她作主?意思竟然是让她将她往日“风流”惹来的“红颜知己”都叫上来伺候。洛长熙心中不免有些恼怒,他将她洛长熙当成什么人了?还真以为她是个贪图美色的纨绔不成?
  
  然而洛长熙还未开口,门外就先有人说话了。
  
  “秦大人这话就错了,殿下的‘红颜知己’,还就真只有我花凝一人。”
  
  是公仪凝来了。
  
  洛长熙抬眼一看,愣住了。
  
  公仪凝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备”得挺用心。
  
  她乌发高挽,鬓边斜插一支艳色赤芍,再调脂弄眉,将她天生的那一双桃花眼勾画得愈加媚人,身上着一抹殷红的贴身小衣,披一层绯色透纱衣,腰下是一袭红艳艳的刺金菱纱裙。
  
  洛长熙看得有些发呆,秦尚书则干脆眼睛都直了。
  
  公仪凝很满意他们这样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又朝一边的龟奴吩咐道:“这两位都是贵客,去请两个我们染香楼最当红的金顶花娘来。”
  
  龟奴应了一句,低头出去了。
  
  秦尚书还眼巴巴地看着,公仪凝却径直朝洛长熙走了过去,一手搭上她的肩,勾住她的脖子,就势往一倒,竟然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
  
  “殿下好久不来,凝儿甚是想念呢。”
  
  公仪凝故意捏着嗓子,还朝洛长熙眨了眨眼睛。
  
  这一下措手不及,洛长熙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中,鼻息之间还可闻见一种密密香气,令她的脑子有些发懵。
  
  对面的秦尚书笑得有点猥琐。
  
  “殿下与花凝姑娘真是恩爱非常。”
  
  洛长熙从来没遇过这种境况,这一时之间,她心里还真有点踌躇起来。将公仪凝推开?似乎不妥。公仪凝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演”一出戏给秦尚书看的,自己当然不能拆台。可要她搭腔,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坐在洛长熙怀中的公仪凝也不太高兴。
  
  倒不是因为洛长熙毫无反应,而是对面那个一把年纪的秦尚书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公仪凝索性撇开了头,将整个脸都对着洛长熙这一边。
  
  相比较之下,洛长熙简直太“君子”了。
  
  她感觉到,洛长熙的身体有点僵硬,脸上也是极其不自然的尴尬表情。公仪凝心里一下便乐了。洛长熙平时看着挺凶,的确很有“郡王”的威严,可是没想到,原来怕这个?
  
  公仪凝玩心大起,将身子又往洛长熙身上贴了贴,以一种柔媚入骨的声调问道:“殿下怎么不理会我?”
  
  “……”
  
  竟然毫无反应。
  
  “殿下可有想凝儿?”
  
  “想。”
  
  洛长熙无奈,干巴巴就答了一个字。
  
  公仪凝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低伏在洛长熙耳畔道:“你真是蠢死了!快搂住我的腰,我要掉下去了!”
  
  洛长熙心中憋气,面上却半分不显,依言搂住了公仪凝歪到一边的身体。
  
  这时,龟奴总算领来了两个容色美艳的花娘,一个穿明蓝色纱衣,一个着金紫色长裙。她们一进门就十分有眼色地围坐在了秦尚书两侧,热络地倒酒搭话。
  
  这才总算将秦尚书的注意力给吸引开了。
  
  洛长熙心中松了口气,可公仪凝却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洛长熙自然不知,公仪凝正借着这番亲近的机会,细细地打量着她。
  
  ——离得这么近,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洛长熙的确是个女子无疑。
  
  不但是个女子,还是个很有几分姿色的美人。尤其是她的肌肤,隔远了看只觉得白皙,离得这么近才发觉不但白,还漂亮通透,带着莹润的光华。公仪凝看得心中有些嫉妒,不是在边疆打仗吗?怎么还养得这样好?
  
  天生的?哼。
  
  她的五官也生得很漂亮,算不上特别清秀,但也绝没有武人的英气,拆开来看,不觉得如何好看,可合在一处,却偏偏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舒服……好看。
  
  洛长熙察觉到公仪凝的眼神,低声道:“你看够了没有?”公仪凝听了,一下就笑起来,故意大声道:“殿下生得这般好看,凝儿就是看一辈子也是看不够的。”
  
  “……”
  
  秦尚书在对面听了,也笑着接话:“殿下的确是朝内少有的美男子,花凝姑娘真真是好眼光。”
  
  两个花娘也十分应景地嬉笑了起来。
  
  洛长熙气闷极了,她甚至都有点不确定了,公仪凝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调查沉鱼之事,还是为了找借口来故意整她?
  
  公仪凝察言观色,也不再调笑,而是伸手倒了一盏酒,递上来喂至洛长熙唇边。
  
  “殿下,尝一尝。”
  
  洛长熙面上不好看,却也没发作,低头饮了一口。可一到嘴里,她却发觉那根本就不是酒,温热馨香,味道甜滋滋的,像是……调了蜜的水?
  
  “怎么样?”
  
  “很甜。”
  
  洛长熙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又是另一层意思了。果然,众人又纷纷朝洛长熙投来十分暧昧眼神。公仪凝则整个人都趴在洛长熙怀里,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洛长熙恨得咬牙切齿,正要低头骂她两句,却突然一僵。
  
  她感觉到公仪凝的身体牢牢贴着她,热烘烘软绵绵的,尤其公仪凝穿得极为轻薄,又笑得一颤一颤,胸前丰满的柔软正在她身上磨蹭。
  
  洛长熙尴尬至极,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她不再犹豫,一把将身上的公仪凝给拉了起来,紧接着,自己也站起了身。
  
  对面的秦尚书见了,有些疑惑:“殿下这是怎么了?”
  
  洛长熙刚要开口,却感觉到公仪凝又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胳膊。
  
  “殿下她呀,自然是……心急了。”
  
  “……”
  
  秦尚书很是了然,笑道:“那就……”
  
  “那就将这一处雅间让给秦大人您。”公仪凝接着道,“凝儿陪殿下去另一处,好好地与殿下聊一聊。”
  
  “好,好!”
  
  秦尚书被两个花娘伺候得十分舒服,答应得极快。
  
  公仪凝不给洛长熙反驳的机会,拉着她急急地就出了门,绕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一进房门,洛长熙就把公仪凝给甩开了。
  
  “公仪凝!”
  
  “怎么了?”
  
  公仪凝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洛长熙不好将心中的尴尬和别扭说出口,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质问道,“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有我的用意。”公仪凝竟然恢复了正经,先坐了下来才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查沉鱼的事。你猜怎么着?果然与我所料不错,根本就查不出有关她的任何过往。”
  
  “查不到?”洛长熙被岔开了心思,也不记得要骂她了,只是追问道,“你的门路不是很广吗?再说,什么叫‘所料不错’?”
  
  “我料到了查不到什么,才让你带这个秦尚书来喝花酒啊。”公仪凝接着解释道,“不错,我是有不少查消息的路子,可却总有手伸不到的地方。一,朝内,二,宫里边,三,番邦外族。那么,你来猜猜,沉鱼和苏五娘的来路应该是哪儿?”
  
  洛长熙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查不到沉鱼,但我另外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猜,你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事?”
  
  “这两年多以来,京中许多高官大员都有女子入门,或是纳了妾,或是养成了家妓,甚至还有改头换面,找了个假身份嫁入当主母的。你可知这些女子有什么共同之处?”
  
  洛长熙一点便懂。
  
  “花月四院?”
  
  “不错,她们全都出自花月四院。这样一来,实在就有点可怕了……”公仪凝点头道,“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想查的事情有关?”
  
  洛长熙没说话。
  
  公仪凝哼了一声:“小气,不说算了。”
  
  洛长熙回过神来,又问:“这个秦尚书……与花月四院也有关系?”
  
  “当然有。”公仪凝道,“你才回京不久,大概不知道。前几天的宴席上,霜秀告诉我说,这个秦尚书与苏五娘的关系密切,那个沉鱼就是秦尚书请来的。所以我想,他一定知道点什么。于是我就让你把他带来,好好地套一套话。”
  
  “你怎知能从他那里套出话来?”
  
  “这还不简单?一来,苏五娘图谋的可是大事,但她竟然敢利用秦尚书做事,就说明,他够蠢,好骗。二来,他竟然会与苏五娘有‘密切深厚’的关系,那么,必定是个急色鬼。若说男人去花月四院里只是为了风雅,鬼才信!我这染香楼的金顶花娘也不差,多灌点酒下去,就不信问不出东西来。”
  
  洛长熙听到这里,突然发觉,自己虽然很会打仗,兵法也看了不少,可论起观人察心之事,她远远不及面前这个公仪凝。
  
  尽管有时候,这个公仪凝实在可恶了一点。
  
  “不错,你染香楼的花娘……的确不差。”
  
  洛长熙颇有意味地看了公仪凝一眼,半是夸赞半是讽刺。当然,她口中所说的“花娘”,指的就是面前这个假花娘。
  
  公仪凝却将这句话听错了意思。
  
  她一掀眉毛,洋洋得意道:“废话!我这般美貌聪明的‘花娘’,又从来不接别的客人,只一心一意地伺候你一个人,简直没有再好的了!”
  
  洛长熙愣了愣,心中更觉得别扭了起来。
  
  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可不是这么乱用的。
  
  10。秘密
  
  染香楼的正牌花娘还是很有几分手段的。
  
  短短几天功夫里,秦尚书就被那几个金顶花娘迷得晕头转向,几次往来之后,秦尚书很快就漏了一些底。
  
  不过,既然苏五娘放心让秦尚书来牵线,也说明秦尚书知晓的内情并不算多。
  
  公仪凝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纯属是抱着能查到多少算多少的心态。
  
  只是,令公仪凝没想到的是,查到的结果也让她大吃一惊。
  
  “跟苏五娘斗了这么多年,我这才知道,原来苏五娘出身官制教坊,难怪她那么讲究技艺。”公仪凝一大早就跑来找洛长熙,絮叨叨地开始说起打探到的结果,“按理说,官制教坊调教出来的女子,技艺高超的便会送入宫中乐府,差一点的就送去官妓所。可苏五娘当年竟然是在入宫之前……被逐出来的。”
  
  “这是什么缘故?”洛长熙听到与宫中有关,也谨慎了起来。
  
  “秦尚书也不清楚。”公仪凝摇了摇头,“只是说苏五娘当年本是最有希望入宫的琴师,可后来无端被逐,消失了几年,再出现时,便在京内开了花月四院,专心培养技艺高超的艺妓。这正中京内那些有钱有势又爱附庸风雅的人所好,没多久就做大了。”
  
  洛长熙心中有数,但她倒也没忘记原本的初衷,她们原本是要查探苏五娘与沉鱼的渊源的。然而公仪凝说了半天,却好像与那个沉鱼没有一点关联。
  
  除非……
  
  “莫非沉鱼也出身于官制教坊?她们一早就是在一处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公仪凝眨了眨眼睛,朝着洛长熙笑道,“不过,其实这也只是秦尚书的猜测罢了。以沉鱼现在年纪来论,苏五娘还在教坊的时候,沉鱼应该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她出身教坊的可能性应当不大。但秦尚书又回忆说,他隐约记得当年苏五娘身边跟了个瘦巴巴的小丫头,生得并不好看,只听苏五娘唤她‘小鱼’,所以胡乱猜了一通,说大概那个‘小鱼’就是今日的沉鱼。”
  
  “也只是猜测。”
  
  “对,只是猜测,全无凭证。”
  
  公仪凝似笑非笑,眼珠子一边转一边盯着洛长熙看,一副在心中打小算盘的样子。洛长熙被她看得心底发毛,干脆直接问她:“你想让我干什么?”
  
  公仪凝嬉皮笑脸地去扯洛长熙的胳膊:“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
  
  “不行。”
  
  “这件事,非得你去不可。”
  
  “你不能去?”
  
  “我当然不能去,苏五娘可是认识我的!”公仪凝被洛长熙一激,不小心说了半句,但既然说到这份上,她也就干脆全说了出来,“我想让你再去花月四院……喝一次花酒。”
  
  洛长熙的头隐隐作痛。
  
  她去染香楼被公仪凝纠缠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公仪凝竟然又逼着自己去另一处地方“喝花酒”。若是将那种事再来一次,洛长熙真的不能确定,到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抽刀砍人。可公仪凝却好像一点都没看出她的不快,还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你就……去喝一次嘛!说不定你去了一次之后,就乐不思蜀,还想去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都不可能。”
  
  “喂,你也太小气了!”公仪凝很是不满,“如果不是苏五娘认识我,我还想去呢。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了,你还不乐意。”
  
  洛长熙心里压着火。
  
  “这与我们要查的事有什么关系?”
  
  “不去看看怎知没关系?这个苏五娘可是与宫中有关联的哦……”公仪凝故意道,“而且她还与朝内官员多有牵扯,难道你不想查她了?”
  
  洛长熙皱着眉头。
  
  “你怎么不找个手下去?”
  
  “这事事关重大,我当然不敢让旁人知道太多。”公仪凝想了想,又问,“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去?”
  
  公仪凝是真的不明白。
  
  上回洛长熙来染香楼不是还好好的吗?她当然没想到,洛长熙不愿意去的理由,就是因为上回染香楼的事让她有了心结。尤其是想到公仪凝坐在她腿上,还黏腻腻地将整个人都趴在她怀里……
  
  洛长熙再也不愿回想了。
  
  “好吧,我去。”
  
  而且,她打算带着刀去。
  
  公仪凝不能去,洛长熙便叫上了景青。景青去倒是去了,只是路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洛长熙正憋着一肚子气,看到景青这副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有话就说!”
  
  景青尴尬地笑了笑:“殿下,我是觉得……好像你回京之后一直都在往青楼里跑?”
  
  “那又如何?”
  
  “这个……好像不太好。”景青琢磨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道,“我当然知道殿下是个怎样的人。可是旁人不知道,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传成什么样……”
  
  “传就传吧,随他们。”
  
  这一点洛长熙倒是并不在乎。
  
  “可是……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更好。”
  
  洛长熙丢了这么一句,直接迈进了花月四院的大门。
  
  景青直接傻眼了。
  
  其实,洛长熙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花月四院里根本就与染香楼完全不同。既不会有穿着暴露的花娘,也不可能有什么女人直接往男人怀里坐的。花月四院里处处都布置得清雅宜人,其中女子也都打扮得很有分寸,看着不像是青楼,反倒像是个居家小院。总之,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洛长熙一亮身份,苏五娘就亲自赶来接待了。
  
  这是洛长熙第一次见到苏五娘。
  
  因为公仪凝告诉洛长熙,苏五娘出身于官制教坊,洛长熙便先入为主地觉得,苏五娘一定是个美人。即便不如沉鱼那般艳惊四座,起码也应有几分姿色。
  
  可洛长熙又错了。
  
  苏五娘竟然是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女子。
  
  ——盘发,容长脸,长挑身材,着薄鼠色罗裙。无论样貌还是打扮,都与京内街边随处可见的普通妇人没什么两样。
  
  这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苏五娘?
  
  洛长熙心中诧异,但面上却并不显露。苏五娘热络地上前来招呼,聊了几句闲话,朝洛长熙笑了笑。
  
  这下,洛长熙总算看出了苏五娘的独特之处。
  
  苏五娘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温柔存在她眉目之间,化于她言谈举止之中。她柔柔一笑,便令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之感,这份温柔令她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柔和,让人不得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这样的温柔,绝不是与生俱来的。
  
  应是经过岁月的沉淀,时光的磨砺,才慢慢使她拥有的魅力。
  
  洛长熙看了半天,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直接对苏五娘道:“上次我在相府与沉鱼姑娘有过一面之缘,这回算是唐突前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听一次沉鱼姑娘的妙音?”
  
  苏五娘稍稍一愣,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实在是殿下来得不巧。”
  
  “怎么?”
  
  “沉鱼她刚从相府回来,只怕是在路上受了凉,这会儿发了头风,正躺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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