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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长安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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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鱼也不例外,这一回,她的笑容和气了许多,只不过她说出的话却还在绕弯子。
  
  “大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沉鱼愚钝,实在不懂。”
  
  公仪凝直话直说:“只要你来我莳花道,这些……只是开始。”
  
  沉鱼笑得更美更动人:“沉鱼要是有了这么些金子,还去莳花道做什么?足够沉鱼躺着吃到老了。”
  
  “说得对。”公仪凝接着道,“那么,我用这些金子来买你一辈子不再出场,回去养老,怎么样?”
  
  沉鱼终于不笑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十七岁了。”
  
  “知道。”
  
  “大老板是个生意人……”沉鱼认真地看着公仪凝,乌沉沉的眸子里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所以便认为,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呵,若是十年前,别说这些金子,你只给我一个包子,我也愿意听你的。”
  
  这番话没头没尾,可态度却十分明确。
  
  ——她沉鱼就是这天底下不能用钱买到的,其中之一。
  
  沉鱼说完了,也不再与公仪凝废话了,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看起来,是公仪凝败了,一败涂地。
  
  可公仪凝并不着急,她漫不经心地在后边凉凉地丢了一句话。
  
  “十年前,苏五娘也是十七岁吧?”
  
  刚走了几步的沉鱼突然停了步子。
  
  “真是可惜,十年前遇到你的人不是我,而是苏五娘。”公仪凝接着道,“不过,你又知不知道,苏五娘想做什么?她想要什么?你懂不懂她?她又是不是知道你的心思……”
  
  “大老板!”
  
  沉鱼突然转过身来,大声打断了公仪凝的话。
  
  “怎么了?”
  
  这个瞬间,公仪凝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赢了。
  
  因为她看见沉鱼脸色惨白,整个身体都有些发抖,好像立刻就要倒下去一般。
  
  公仪凝试着朝前踏了一步,想要去扶她一把。
  
  可沉鱼却闪开了,径直走到了桌前,在那一大堆华贵非常的南疆首饰的盘子里,挑了一根最简单的素银簪。
  
  公仪凝被吓了一跳,这沉鱼该不会想不开,要用那簪子插喉自尽吧!
  
  可沉鱼只是将那簪子收拢在手中,重新回转过身来。此时,她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好了许多,似乎稍稍恢复了镇定。
  
  “大老板果然是高人。”沉鱼淡道,“不过,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公仪凝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沉鱼所说的,不光是身份之事,还有……
  
  “多谢大老板今日的款待,沉鱼很喜欢这根簪子,就应你一份情,收下这簪子。”沉鱼面上恢复了最初那种从容淡定,“但是,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就应该也知道,就算……”
  
  “就算什么?”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绝不会离开她。”
  
  “无论她怎样对你?”
  
  “……同样,就算她杀了我,我也不会走。”
  
  公仪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真的杀了你,你可就死了,还怎么走得了呢?真是个……傻瓜。”
  
  沉鱼已经走了。
  
  洛长熙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虽然还有些不太懂的地方,但她至少知道,沉鱼拒绝了一切,公仪凝的策略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但奇怪的是,公仪凝一点都不沮丧,面上反而还带着笑意。
  
  “哎呀,这回可真是证实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呢。”
  
  “什么事?”
  
  洛长熙好奇极了。
  
  公仪凝其实不太想告诉洛长熙,她觉得洛长熙这种人,一定不可能理解这种惊世骇俗之事。要真说出来,只怕会吓到她。可想了一圈下来,就算她回去也是无人可说,那岂不是得闷在心里一直憋着?
  
  “快说。”洛长熙催她。
  
  “好吧,我告诉你。”公仪凝一本正经道,“不过,要是你听了之后觉得不舒服,可千万别怨我!这都是你非要听的。”
  
  “嗯,你说就是了。”
  
  “那我先问你,你有没有听过……磨镜之事?”
  
  “磨镜?”洛长熙还真没听过。
  
  “就是……女女相恋。”公仪凝想了个简单易懂的说法,“一个女子,她不爱男子,却喜欢与她一样的女子,两个女子在一处,就好像照镜子一般,可是这样两个人,说不定却比男女之间还要情深,相守相爱,一辈子都在一起,生死不渝。”
  
  “你是说……”
  
  “苏五娘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能肯定,这个沉鱼她啊,她喜欢着苏五娘,就好像一个男子爱慕着一个女子一般,痴情得很。”
  
  13。往事
  
  洛长熙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算消化了公仪凝所说的话。
  
  不过,她没告诉公仪凝,她并非不知公仪凝所说的“磨镜”之事,只不过她并不知道那叫“磨镜”罢了。
  
  早在南疆的时候,她就知道,而且见过。
  
  但是那时候,洛长熙没把那次见闻当做一回事。她以为,那只不过是两个柔弱女子互相依附的一种手段,或者,只是因为在男子身上得不到怜惜,便只好与女子相伴。
  
  洛长熙当然不可能是个什么单纯没见识的闺阁女子。
  
  她所掌控的襄南军几十万人,除了她与景青是女子之外,其余都是男人,营中有专门配备的军妓,驻扎在内城休战之时,军中的将领和士兵也会去找点乐子。这些当然瞒不过洛长熙,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她很早便懂了。
  
  但洛长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觉得这本就是人之天性,亦是本能,只要控制得当,不影响战情这样的大事就成。至于那些兵将的私生活如何,她并不干涉,全凭他们的个人喜好。
  
  那时还是她刚到南疆的第一年。
  
  有一回打了胜仗,几个亲卫小兵嚷嚷着要请她去边城里喝酒,她平时虽然严苛,但不打仗的时候,她也不太讲究什么,所以很快便应了。景青却一脸诡秘地说:“他们说喝酒,多半是喝花酒找姑娘,你竟然还答应了去……”
  
  洛长熙不以为然:“也没什么,就当去见识见识。”
  
  景青拦不住,只好陪着一块去了。
  
  结果花酒没喝成,却遇着了一桩奇事。
  
  边城的窑子自然不如染香楼或者花月四院那般好,大多都建得很是粗鄙。一般是外面搭个棚子给客人喝酒,里面则挖几个窑洞,将穿着单薄甚至赤身裸体的女子扔在其中,留个小孔给客人窥看,若是看上了,只要扔一串铜钱,便能进去宣泄一番。那其中的女子,有吃不起饭的流民,有穷苦家卖掉的女儿,有被丈夫卖掉的妻子,甚至还有被拐骗卖来的闺阁小姐。
  
  洛长熙听了这些,几乎就忍不住要发作了。
  
  景青又拉住了她:“殿下,就算是好一点的青楼妓馆之中,那些女子不过也是这么几个手段弄来的。只是说边地民风粗鄙,这窑子也就粗鄙一些罢了。这世上苦命的女子那么多,你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全天下的?”
  
  那时的洛长熙还真有一颗解救天下的心。
  
  “就算救不了全天下,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其实她也知道,景青说得没错,天底下青楼妓馆那么多,她能救得了几个人?
  
  再说了,对那些青楼女子,她从前并未有过什么怜惜之情,此时又突然如此愤慨,装出一副颇有仁善之心的样子来,连她自己都有些瞧不上自己。
  
  这些她都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如今亲眼看见,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可还没等她发作起来,窑子那边就突然吵嚷了起来,远远可听见窑子老鸨的斥骂声,一大群男人的嘲笑议论之声。这回不等洛长熙吩咐,景青很自觉地跑去打探消息了。
  
  回来的时候,景青的面色有些古怪。
  
  洛长熙以为景青见到了什么丑恶之事,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那窑子的老板又作恶了?我们这就去亮明身份……”
  
  “不,不是殿下想的那样。”景青苦笑道,“是……两个窑女……”
  
  “嗯?”
  
  “两个窑女,不知怎地有了私情,被人揭穿了,这正……正骂着呢。”
  
  私情?
  
  洛长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小兵听了,都捧腹大笑起来。
  
  “将军不知道,就算是这窑子里的女人啊,也有寂寞的时候……”
  
  “可不是嘛,只怕是想男人了,啧啧。”
  
  “不是什么大事,多接几回客便不寂寞了……”
  
  洛长熙冷着脸没说话。
  
  小兵们看出不对,都识趣地告退回营了。而洛长熙和景青则直接找了过去。
  
  然后,她们见到了杜心婉和小芹。
  
  洛长熙第一次见到杜心婉,就觉得她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虽然杜心婉当时十分狼狈,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她站得很直,身上竟然有种大家闺秀才有的风华气度。尽管四处都围着看热闹的男人,打量她们的眼光也大多是猥琐的,轻蔑的,嘲讽的,可杜心婉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怯意,更不要说什么羞愧或是卑微之色了。
  
  相较而言,小芹就要柔弱得多,她虽然与杜心婉站在一处,不避不让,但很显然,她是有些害怕的,身体一直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这时候,杜心婉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伸出了一只纤细的,看起来同样柔弱无助的手而已……
  
  可小芹似乎突然就被给予了什么力量一般,渐渐安定了下来,身子也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这些,只有洛长熙留意到了。
  
  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两人的身上,有种令人艳羡的美丽。
  
  后来,洛长熙自然是挺身而出,替两人赎了身,解决了这一麻烦事。一问之下才知道,杜心婉还真是出身于大户的千金。她天性大胆,本是与做生意的家人一起到边地来游玩。谁知途中遭遇了劫匪,随行的家人都被杀了,银钱货物也全被抢了,她被掳劫到了土匪窝里,受尽凌/辱之下,她仍然不屈不挠,甚至还用簪子刺死了一人,又咬伤了好几人,后来土匪也烦了,就将她卖到山下的窑子里。
  
  她是个苦命的女子,亦是个心性坚强之人。
  
  哪怕是洛长熙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杜心婉的女子,甚至比自己这种历经过战场生死的心还要强大。
  
  女子一旦勇敢起来,似乎是无论遭遇什么也无法将其打败压垮的。
  
  但越是见她如此勇敢,洛长熙便越是心生怜惜之心。她提出要送杜心婉回家,谁知杜心婉却拒绝了。
  
  “我遭遇了这么多腌臜事,回去了也只是给家中蒙羞。不如就当杜心婉这人已经死了,我以后的日子,活一天便是自己的一天,再不用顾别人的眼光,只管自己快活便是了。”杜心婉笑道,“何况我已经有了小芹。”
  
  洛长熙有些被触动,但亦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些不甚明白的地方。
  
  但她并没有问,她觉得杜心婉与小芹之间的事没什么不对。甚至她有些羡慕现在的杜心婉,她以后可以“只管自己快活”了。
  
  虽然杜心婉很感激洛长熙出手相救,但洛长熙其他的好意,她却都谢绝了。她说自己与小芹原本就偷偷攒了一些钱,打算凑够了就赎身离开这里,现在既然已经得救,便打算寻个地方靠着那些钱做点小生意,过以后的日子。
  
  临走之前,杜心婉听洛长熙说了几句她对窑子里女人的愤慨,又留了几句话。
  
  她说:“那些女人固然可怜,可你救得了她们一时,却救不得她们一世。若真有人需要,你有能力帮当然可以帮,可最终能掌控她们一生的,还是她们自己。有时候,帮人是帮人,可有时候,帮人却是害人。”
  
  再后来,杜心婉和小芹走了。
  
  洛长熙在南疆磨砺五年,渐渐的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洛长熙。
  
  如今因为沉鱼之事,公仪凝提到“磨镜”的说法,洛长熙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那个奇女子杜心婉。也因为此时再遇沉鱼,洛长熙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年杜心婉的心情。
  
  原来像这样女子与女子的感情是真的存在的。
  
  并且……
  
  似乎来得比男女之情更为忠贞和坚定。
  
  洛长熙想明白了,就很想找个人说一说,再聊一聊当年之事。当然,她想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公仪凝。她心里隐隐觉得,似乎只有公仪凝才能明白,才能理解,她也想问一问公仪凝对这样的感情是如何看待的。
  
  她很想知道,公仪凝的想法。
  
  可洛长熙找到公仪凝的时候,公仪凝正在染香楼里激动着。
  
  “那个苏五娘太阴险了!简直……简直就是不要脸!”
  
  洛长熙莫名其妙,走上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公仪凝见到洛长熙,先是一愣,紧接着又道:“你这几天躲着忙什么呢?京内传得风言风语的你都不知道?这回你可用不着想什么换女装的法子来压传言了。有人可抢先一步,帮了你个大忙!”
  
  “什么意思?”
  
  “沉鱼如今可风光了,被人称作京城第一花魁,寻常人见不着就算了,便是城中富户,朝内高官都见不着她。因为人家苏五娘说了,沉鱼姑娘曾在相府献艺,将凌相引为平生第一知己之人,此生都只肯为凌相一人抚琴。这么个说法,倒正中京内那些无聊人所好,说是一段‘风流美谈’,呸!如今沉鱼之名水涨船高,听说有人许以万金,只求一面!”公仪凝说到此处,愈加愤慨,“见了她的鬼啊!沉鱼怎么可能会喜欢凌相!”
  
  洛长熙听了,先也是惊诧不已,但后来却突然想到她去相府的那一晚。
  
  那时候,沉鱼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相身上。
  
  难道沉鱼一早的目标便是凌相?
  
  花月四院绝不仅仅只是一家普通的青楼,苏五娘的背后也一定还有势力。那势力图谋甚大,一步步渗入高官大员之家,现在,还干脆打起了凌相的主意。
  
  这已不是简单的博名声,图钱财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明确凌相的态度。
  
  洛长熙不再迟疑,一把抓住正激动着的公仪凝,拖着她便往外走。
  
  “你干嘛啊!拉我去哪儿?”
  
  “去找霜秀。”
  
  “找她有什么用?”
  
  “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跳脚有用。”
  
  14。美人
  
  凌霜秀不在家。
  
  洛长熙与公仪凝扑了个空。
  
  不过,凌霜秀屋子里的管事妈妈想了想,又道:“只怕小姐这回偷偷出门,就是去寻殿下了,殿下不如回府看看?”
  
  回到承宁郡王府,凌霜秀还真在等着她。
  
  见到洛长熙与公仪凝一起来,凌霜秀便有些明白了,直接问道:“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吧?关于……沉鱼之事。”
  
  “当然知道了。”公仪凝先一步答道,“你别忧心,那个沉鱼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爹,肯定是苏五娘那个坏人逼着沉鱼这么说的!”
  
  凌霜秀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洛长熙生怕公仪凝说出什么“磨镜”来,赶紧接过了话头道:“先不说那些。霜秀,你爹是如何想的?”
  
  凌霜秀顿了顿才道:“我爹那人……你是知道的,他心思深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是我也不太能看明白,他是喜是怒。不过……”
  
  “不过什么?”公仪凝急道。
  
  “今日一早,他突然跟我哥哥交代了一大堆公事,叮嘱了半天,看那样子,好像要离开一阵子似的。”凌霜秀猜测道,“其实我也只是胡乱猜测,做不得准,也有可能只是我爹想要历练历练我哥哥。”
  
  洛长熙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其实她心底还是很相信凌相的,毕竟那是她的亲舅舅。虽然洛长熙自小就被凌妃送出去学武,后来又被派去南疆出征打仗,无论是与凌家还是与宫中来往都很少。但以洛长熙对凌相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范。
  
  之前洛长熙是急了,可现在,她冷静了下来,也想明白了。
  
  “霜秀,你不必担心,我想,你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嗯。”凌霜秀点点头,“我也相信我爹。”
  
  公仪凝却有不同的意见。
  
  “那也未必吧。沉鱼可不是一般女子,就算说她是天姿国色也不算过分,而且她也不是空有容貌,见识和技艺都非同寻常……”
  
  洛长熙扯了一把公仪凝的衣袖,咳嗽了一声。
  
  公仪凝识趣地闭了嘴。
  
  凌霜秀却笑了:“没事,你说得很对。但我们凌家的人却也不是好惹的,管她是什么天姿国色呢,她要是敢打我爹的主意,我也不客气。”
  
  公仪凝赶紧表态:“还有我,我也帮你!”
  
  洛长熙有些无奈,却也明白凌霜秀这么说,只是不想她们二人担心。
  
  几个人聊了几句,凌霜秀便回去了。
  
  洛长熙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与公仪凝说的事,可她在心中酝酿了半天,一时竟然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说了。偏偏公仪凝还在那边念叨:“沉鱼明明喜欢的是苏五娘啊。对了,你刚才干嘛拦着我,你是怕我在霜秀面前提到这个?”
  
  “嗯。”
  
  “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毕竟是他人私隐。”
  
  “倒也是。”
  
  洛长熙想了半天,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女子与女子相恋,也没什么?”
  
  “当然没什么。”公仪凝瞪了她一眼,“能有什么?就许男人喜欢女人,不许女人喜欢女人?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姐妹,她就与女子在一起了,两人还成了亲,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
  
  洛长熙吃了一惊。
  
  她原以为这种事乃世间罕有,自己遇到两桩已是奇遇了,却没想到在公仪凝眼中,竟然是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情,甚至……
  
  她还有个好姐妹与女子成亲了。
  
  “女子与女子也能成亲?”
  
  “为何不能?”公仪凝难得正经道,“只要你想做,什么事都是可能的。”
  
  这话,洛长熙倒是认同。
  
  只不过她往日只对战场上的事有这么个想法,却没想到这话也能用在别处。此时一想,竟然十分有道理。那些伦常规矩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应该也会有人并不认同,提出其余完全不同的想法来。
  
  洛长熙豁然开朗,杜心婉的事倒也不必再提了。
  
  此时急着要解决的,是眼前沉鱼之事。
  
  洛长熙先问公仪凝:“你现在打算怎么应对?”
  
  公仪凝却突然歪着脑袋,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洛长熙一遍,最后她也没理会洛长熙的问题,而是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换女装吗?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洛长熙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问,便道:“这几日事忙,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公仪凝一掀眉毛,“你该不会连自己是个女子都忘了吧?”
  
  洛长熙看她一眼,没吭声。
  
  “快,现在就去换!”公仪凝兴致高昂,将洛长熙往内室里推。
  
  “干什么?”洛长熙莫名其妙。
  
  “我想看!”公仪凝道,“快去!”
  
  洛长熙十六岁之前都穿的是女装。
  
  只不过那时为了练武方便,穿得很是简单,头发也不可能梳成发髻,通常是随便找根带子一绑就算完事了。此时洛长熙一翻箱子,发现都是一些穿着不太方便的衫裙,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也好歹穿上了。上身是一件雪青色的衫子,下边是柳绿的裙子,领口和袖口都以细密的银线绣了花纹,很是清雅。
  
  可公仪凝见了,却不太满意,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这天都冷下来了,你还穿这么清凉凉的颜色,看着冷飕飕的。”
  
  说完之后她又把洛长熙扯了进去,亲自挑了起来。
  
  最后,扔出一套蔷薇色的。
  
  “这些衣服都不好,就这个还算勉勉强强,下回我送你一套!”
  
  洛长熙盯着那粉嫩的衫裙看了一会儿,迟疑道:“这个……好像不太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我觉得适合得很。”公仪凝顿了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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