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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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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天一夜后,一声婴儿的哭声还是划破了寂静而有森严的宫中。
只是伴随着的还有宫人的惊叫和恐慌。
皇后的年纪毕竟是大了,高龄产子,必然带有风险。
当皇帝来到皇后宫中时,皇后床前已经跪倒了一堆人。
“圣上,看看娘娘吧。”萧贵妃轻声,眼睛都仿佛是肿的。
皇帝沉默,紧缩的眉头,让他威仪更重。
皇后的脸色很安详。
皇帝握住她的手,“梓潼。”
皇后缓缓睁眼,多少年了,这个男人都不曾如此唤过她了。
皇后抬手指指边上,孟姑姑急忙将孩子抱到眼前。
“我终于为你生了个儿子,皇上。”皇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胎儿,挣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皇帝心中一酸,想起这个女人多年来的辛劳,年少时的夫妻。不由轻声,“是。你辛苦了,待你好了,他还要叫你母后呢。我记得你少时最喜欢……。”
皇帝的话缓缓在耳边响起,可是皇后却一句也听不到。
我的儿子,母亲只能为你做到此了。
仿佛感知到什么,睡梦中的婴儿突然哇哇大哭。
而早已哭成泪人儿的三公主云湘扑倒母亲面前。
皇后看了看乖巧的女儿一眼。
孩子,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俞钰晚低头跪着,听到三公主动静,默然抬起了头。
而此时皇后涣散的目光仿佛也看到了她。然而也不过一瞬,皇后的眼睛终于垂了下去。
“母后。”三公主的哭声让众人心中一愣。
随后皇帝站了起来,仿佛只是一瞬,他便苍老了十岁。
俞钰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文熙十年二月初十,杨皇后因产子大出血而归天。
宫里的事自然有宫里人处理。
俞钰晚被孟姑姑送出了宫。
春雪寒冷,俞钰晚还裹着一件厚重的披风。
只是出了宫门,才到了永定门,就见一两马车停在了面前。
俞钰晚不出声。
书桂镇了镇神,只听外面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夫人请走永安门。”
书桂看俞钰晚。
俞钰晚将帘子微微掀起,只见他曾在镇国公府见过的徐巍垂首站在那两马车下。
这人不是燕云骑的人吗?不是应该随着沈冰南下才对?怎会再此?
那车中之人。。。。。。
俞钰晚放下帘子。
书桂会意,令车夫掉头回去,走了永安门。
方到了用安门,才见郑五郎带着人急匆匆赶来。
一路平安,倒也无事。
只是三日后,郑五郎来说,当日永定门,大公主的人抓到了一个从宫里逃走的御医,而那御医这两月都在给皇后看诊。
似乎给皇后乱下猛药,至皇后胎儿不稳,伤了皇后身体,才造成了如今的悲剧。
他们还在那太医的行李里拿到了一剂药。
皇帝听后,大怒。随即砍了那御医的头,御医合家上下几十口人全部充了奴籍。
俞钰晚听后,半响不说话。
郑五郎沉默。
萧贵妃静静换上素色衣衫,皇后去了,如今宫里她最大,自然操劳起所有的事。
听到贴身宫女来说,皇帝还在皇后宫里,这已经是第六日了。
人死了才知珍贵。
萧贵妃轻轻叹了口气,道:“做两份皇上最爱吃的点心,送到皇后宫里。皇上哀伤过度,我明日再亲自去请皇上。”
“是。”宫女得了令,悄悄退了下去。管事大姑姑董姑姑上前轻声道:“三皇子妃来了。”
萧贵妃脸色沉了下来。
呵,杨艳啊杨艳,你我争了一辈子,没想到你死了都不让我好过。不过,既然死了,就安心去吧。
我若这点气都沉不下去,又如何能和你斗一辈子。
宁氏看着自己这个婆婆依然年轻的脸,不由有两分不自然。
“媳妇也知道,这事儿透着古怪,可是哪儿古怪,媳妇也说不上。”宁氏低声说了自己的猜测。
皇后身体向来很好,又是十月产子,怎会突然大出血就去了呢?皇后去了,对三皇子而言,是一件好事,可是这去的时机却是不对的。
萧贵妃拨了拨那点燃的稥,“娘娘产子前,召见过俞氏。不过这两月,偶尔有两次皇后都请了太医整夜守着。应是胎儿不稳。大公主的思路是对的。可是恐怕当中有人。。。。。。”
有人曾提议,从源头上就断了皇后的路。可是皇后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几个机会她都让人给她化解了。
郑家那老头,果真是要不得的了。
宁氏迟疑:“难道真是意外?”
那御医一口咬定皇后就是大出血而死。
萧贵妃看她:“有些事,你想是意外就是意外,你不想,便不是。既然有人已经做了准备,暂时不必再动,其他也不必再提。”
“殿下这几日都有些心绪不宁。”宁氏低声。
萧贵妃冷声:“让他沉住气。如今国家风雨飘摇,他应做的便是替自己父亲分忧。替圣上解了齐王之事,这才是他做儿子的本分。”
宁氏见婆婆冷着的脸,将这话咀嚼了数遍,才默然低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皇后死了,朝廷一帮子诰命夫人自然都必须来宫中哭灵的。
俞钰晚并非诰命,本来无需来的。但是皇后死前唯一交代的事,便是让三公主认了俞钰晚当了义姐。
这事儿做得离谱又无规矩,自古就没有过。
一帮子宗室大臣们都有些意见。
就连皇帝都皱眉,然而孟姑姑却跪着回了话:“娘娘说。圣上有很多孩子,以后也会有更多的儿女。可是她一生却只会有这两个孩子。她走了后,这两孩子就是没娘的了。小殿下就罢了,圣上总会给他安排好的。可是云湘却不同。云湘嫁人了,她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若是在这个家能有一二能说得上话的人,她也解了离开父母的恐慌。娘娘说她还记得当初刚嫁给圣上时的心情也便是如此。”
一番话说到最后,孟姑姑都说不下去了。而三公主抱着弟弟跪在皇后灵前,早已哭得不能自已。
皇帝心中黯然。
曾经皇后也是这般面貌。
“既然如此,就随皇后的意思吧。让她到宫中时常陪三公主好了。封她为……。”皇帝开口话还未说完。
“殿下!”却听到宫女的一声惊呼。
皇帝抬眼看去,原来大公主这些日子病还未好,却又日日来哭灵,一连几日,米水未尽,竟一头晕了过去。
皇帝看了看三公主,想了想,接下来的话便未说了下去。只令人叫了御医。
于是皇后灵前,多了一个俞钰晚。
俞钰晚跪在一帮子诰命的后面,她向来并不太有泪。然而在这个令她又敬又有些怕的女人面前,她的眼泪却几乎未断过。
俞钰晚这日方才出宫,就遇到镇国公府的老太太一行人。
老太太的等级很高,俞钰晚每日混在一堆着夫人后面,自然不用看这一家子女人。
此时看见,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反胃。
但是见到卢氏,俞钰晚还是微微福了一礼,道:“夫人身体可好。”
卢氏道:“还好。”
她的神情很冷淡。
俞钰晚并不在意,只微微笑了笑。
卢氏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儿子,却不知自己的儿子早已不是她想的那个儿子了。
“哟,这不是俞家姑娘吗?哎呀,不对,应是那个被人休了的俞家大姐了。”萧沐兰眼尖。
俞钰晚并不在意,笑道:“我还以为是哪只狗呢,只知道汪汪叫。”
萧沐兰俏脸一变,道:“哼,别以为抱了三公主的大腿,你是猖狂了。你不过还是那个低贱的一心只想往上爬的贱人。”
她话未完,俞钰晚却一口口水吐了过去。
萧沐兰哇了的一声,真是要哭了出来。她自来还未被人如此过。
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又是难堪又是羞愤。
一边的王氏见状,厉声,“俞氏,你这是何意?”
俞钰晚看她:“我是何意,你难道还没看清楚,还需要我说?再说二夫人,眉山的那片梅林,我四叔还未收到夫人送过来的地契。夫人若是处理不过来,我自当就去处理。”
王氏神情微微一变,道:“那片梅林,当日我记得你母亲已经卖给我了。当日的白纸黑字都是明白的。”
俞钰晚冷声:“夫人说得真好听。那片梅林我父亲说得清楚,那是我母亲的嫁妆,后来给了我。因我母亲和你年轻时有点情谊,你王家衰落,有段日子,你娘家兄弟需要钱。你求到我母亲头上,我母亲心慈。就做主将梅林租给你二十年。每年只要你一千两银子。你享有的不过是那片梅林二十年的使用权。且不说自我兄长去世,这两年你就没给过租子。如今这期限到了,你也该还了。对了,夫人,少叫的这两年租子,也一并补上吧。”
几句话说了,让旁边的几人都变了颜色。
就连萧沐兰都似乎忘记了自己方才所受的羞辱。看向婆婆,婆婆不是说那片梅林就是王家的吗?如今怎又是从俞家租赁的?
王氏怒声:“你真是无赖。那白纸黑字写的是假的不成?”
俞钰晚冷笑:“你造了一假文书,就想蒙蔽我?我母亲的字,可不是你能模仿来的。”
王氏冷笑:“那我就只能找官府来断一断了。”
俞钰晚道:“夫人若是不嫌弃丢脸,尽可如此。我劝夫人还是早些回去收拾,三日之后,我必定前去取回。”
王氏冷笑,并不会声,直接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老太太范氏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口角,只冷哼一声,就上了马车。
魏氏等人见状,跟了上去。
只有萧沐兰狠狠看了俞钰晚一眼,“贱人,你早晚会造报应的。”
俞钰晚低头在她耳边道:“我肯定比你晚。那日你令人在世子的酒水里下了药,让她要了书香一事。我还没和你算呢。不过,听说最近你丈夫又纳了个小妾,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很漂亮?二郎多久没来你屋里了?如此可见,我看那药还成啊。”
她留下的一堆丫头里,纵然有王氏的人。可是也有想往上爬的人。
而爬床的丫头自古就不少。只要你给她机会。
萧沐兰怒喝一声,方要举起巴掌,却让一人的声音定了住。
“宫门之外,几位夫人还是不要不要吵闹的好。尤其是现在。”声音舒朗。
萧沐兰回头,却只见一素色常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萧沐兰转身,几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御史台崔湛的名声一向有些不太好,她可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尤其是皇后丧礼期间。她并不想因为此而让人又参裴家。
最近因为燕云骑哗变一事,国公府过得有些胆战心惊。
国公爷就下令过,裴家无论老少妇孺,都不得在外做出任何一点过格的事。否则家法处置。
待镇国公府的人走了。
俞钰晚才对崔湛福了福礼,转身便要上自己的车。
崔湛站在那儿,并不上前,只道:“天色已晚,夫人回去时小心一些。”
俞钰晚点头:“多谢大人。”
她上了车,放下了帘子。车马只才片刻间,便离了去。
崔湛站在原地,半响,才叹了口气。
晋国的春天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如今才早春。
然而寒冷的却不仅仅是这天气。
皇后死了,很快,天下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对如今风雨飘摇的晋国实在再一重的打击。
皇帝一边又要伤心死老婆的事,一边又要顾忌国事。好在这一连一月,齐王并未再次发动大规模的攻击。
然而皇帝接到云州过来的消息时,心情却不大好。
因为齐王已经明说了:“看在皇后的面上,暂时饶你们一月。”
哦,对了,齐王和皇后当年曾有过数面之缘。
皇帝听后,气得将御书房中的折子砸了一地。若非谢太傅和郑老太公拉住劝说这是齐王的奸计,恐怕当日皇帝就得吐血。
“你们说该如何?”皇帝问底下一帮子大臣。
三皇子要说话,却看见了萧丞相的眼色,只得低了头。
“如今之事,臣看应是重振天下人对朝廷的信心。”崔湛脑子很冷静。
他的话方一出口。
沈尚书心中微微一喜,随即又仿佛想到什么,不由轻轻咳了一声,正要上前说话。却只听皇帝身边的内侍上前。
只见他附耳在皇帝跟前。
一般子大臣就这样看着皇帝在听悄悄话。
只得片刻,皇帝却起身,道:“宣裴瑾渝来泰和宫见朕。”
郑老太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单他,更有一帮子大臣们,都觉着仿佛事情出了一些差错,超出了他们预想控制的范围。
就连还在朝堂中站着的镇国公裴承安极其他的兄弟,都有些忐忑。
大郎这是做什么?
是,裴瑾渝要做什么?众人的眼神不断交流。
然而,无人知晓。
皇帝因感念皇后少年恩情,三月二十,封中宫嫡子六皇子为太子。
七日后,裴瑾渝带着凉州军五万人马南下云州。若收复不了南面,他将提头来见皇帝,当然到时候要见的还有裴家上下百人的人头。
裴瑾渝几乎是将裴家人丢在了京城当了皇帝的人质。
俞钰晚听说六皇子被封为太子那日,便烧掉了那日进宫穿的一袭衣衫。
此时已是三月,初春的眼光照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皇后用了最激烈的方式为儿子争取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而她的这双手却沾上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的血。
她将永远活在这个女人的阴影里。
然而活在这个女人阴影里的不仅有俞钰晚,还有萧贵妃。
皇帝封了六皇子为太子,萧贵妃便病倒了。
皇帝与萧贵妃相处多年,自然明白萧贵妃的意思,看着这个女人即使还在病床上也还关心他的身体的女人。
皇帝很是愧疚。
所以皇帝便又加倍的厚赐三皇子,不但封了庄王,还将调动粮草之事直接交给了三皇子,最重要的,各州府来的折子都可先让三皇子先看。
这事儿,让谢太傅很是不满。
三皇子转首向皇帝请求外封到西边去。
皇帝自然不许。
谢太傅只得败退。
这些朝廷中的大事俞钰晚自然是听了郑五郎和俞四叔说了的。
待听到裴瑾渝,她连眉毛都未皱一下。只令郑五郎带人去将眉山的梅林砍了。
王氏有镇国公府作为后盾,也并不惧俞钰晚,所以即便到了俞钰晚说的三日之期时,也并未归还俞家地契,反而是请了帝都府的官员来。
帝都府来的李大人看了地契,便也默许了。
王氏并不担心俞钰晚闹起来。
果真一连好几日,俞钰晚都并未找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崔湛
只是老太太听说了后,叫王氏来问了几句,王氏笑道:“母亲放宽心了。那白纸黑字的,就是当日郑氏所写。我还骗母亲不成。再说,如今大郎又要出征,我看一时半会定不会回到京城的。母亲何不早做打算。且我看大嫂也担心得很。”
这时候距离裴瑾渝离京城还有五日。
卢氏因裴瑾渝要出征,连日里的伤心。
齐王是何等人,这次又加上南越人。南越人当初连俞梓渊都害死了,如今又让燕云骑落得哗变。由此可见,这帮子人个个是恶毒的。
皇帝又说了若不能成功,裴瑾渝的脑袋就得搬家。如此这般,卢氏怎能不为儿子担忧。
老太太沉吟,看向王氏,“你的意思是?”
王氏点头:“当时羌人的战争,一两年才回来。如今齐王更是猖狂,我看没个三四年,很难回得来。再说大郎勇猛,可是战场上的事,也说不准。你看俞梓渊,这么聪明,不也死在战场上。还有燕云骑,多少年都未有败绩,如今却这般。母亲。大郎是大嫂唯一的儿子,至今未有子嗣。若是大郎有了子嗣,却又不一样。我这话虽然不中听,可是母亲,这也是大房的一点退路啊。”
老太太点头:“如今不同往日。我们留在京城,大郎无事便罢了。若是大郎有事,皇帝又岂会放过裴家。大郎是该有血脉的。可是他才与那俞氏和离。时日短,若是此时再娶,却也不相宜。”
王氏轻声:“母亲说的哪里话,如今皇后娘娘刚去,怎能说嫁娶。我说的意思,是不如……。”
如此这般那般的说着。
老太太怎能不明白。
“这事儿只要母亲开口,大嫂又怎会不同意。再说母亲难道会应许裴家未来的世子是个下人所处。”王氏低声,卢氏从来就是好糊弄的。
老太太摆了摆手,“华丫头自幼便喜欢大郎。这事儿本是好事。可是若是如此,委屈了她。这事儿不说也罢。我看还是其他人罢了。”
王氏眉眼一转,笑道:“母亲,华丫头是个咱们亲外甥女,大嫂和您怎会亏待她呢。只不过事急从权罢了。不过既然母亲舍不得,我到是手上有个好人选。”
老太太问:“谁?”
王氏笑道:“我娘家族中一个侄女,倒也伶俐听话。不如我安排给你看看。”
王家也算是有脸面的人家。裴瑾渝屋里虽然有书香,可这书香毕竟曾是俞钰晚的人。且看她那身体也不善生养,老太太想了想,便道:“你改日,带人来我看看。”
王氏会意。
只要她那侄女进得世子身边,还怕大房不乱?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待王氏和老太太进来看时。
却发现屋里的并非裴瑾渝,反而是裴瑾智。
老太太一怒,转身离了去。
王氏看着一向稳重的儿子还昏睡不醒,自家侄女却哭哭啼啼,而随之而来的萧沐兰上前便将侄女抓了个稀烂。
她实在未料到,事情怎会如此。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误?
萧沐兰更气,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俞钰晚这个贱人。
王氏几乎是站立不稳。然而还未等她来管这事,林总管却匆忙来报,眉山的梅林被俞钰晚砍了不少了。
王氏险些一口气上不来。那片地最值钱的不就是那片梅林?
只是待她上了眉山。俞钰晚正坐着喝茶,好不惬意。
王氏怒道:“你这是何意?”
“二太太请了李大人来,就以为事情结束了?”俞钰晚看向一边的李大人,还有崔湛,笑道,“我请两位来,是来断一断的。夫人说字据上的字是我母亲所写。所以我请了崔大人来比较我母亲的字迹。”
崔湛的御史名声不大好,但是却有一样是京城人都知晓的,他的字写得最好,且最会“识字”。
字迹真伪,一认便知。
“崔大人的断言,想来李大人该不会有异议。”一边的郑五郎对李大人道。
“是。只是还望俞夫人多拿几贴俞老夫人的字帖。”李大人这个郁闷,但他也是在京城里混的,崔湛的认字本领,大家还是公认的。
俞钰晚答道:“这是自然。”
一边的书桂和书香二人早捧了一堆书画上前。
“这是我母亲过去的字帖和画。烦劳崔大人查看。”俞钰晚道。
崔湛会意,一一看了那些字画。
“裴夫人,烦请将地契交小生查看一二。”崔湛看完字画,转头对王氏道。
王氏命林总管递了过去。
崔湛接过,只看一会,又两相比较后,才对李大人道:“这地契模仿得极真,也难怪大人看不出来。但是你看地契的这字与这些字画相比,却是不一样的。字画上的字用力总会往□□,偶有些用力不及,显得微有紊乱。但地契却不同,很是齐整。若我没猜错,因为俞老夫人是左手写字。但地契上的字却是正常人写。”
郑五郎大笑:“我姑姑确实是左撇子。”
李大人张了张口,随机笑道:“崔大人果然是行家。”
心里却将崔湛骂了千遍。
崔湛笑道:“不敢不敢。”
李大人转而对王氏笑道:“夫人,我看这地既然当年俞老夫人是租给夫人,如今俞夫人想要要回,也是该的。不如大家好好说……。”
王氏脸色铁青,“那就请俞氏将当日的租条拿了出来吧。我收回租条,便还了你地。”
李大人点头,又对俞钰晚道:“裴夫人说得在理。还请俞夫人将租条拿了出来。”
俞钰晚面色一难。
王氏冷笑。
一边的郑五郎看向俞钰晚:“姐姐,租条呢?”
李大人见了俞钰晚脸上神色,也不由催道:“难不成没有租条。”
若是如此,这事儿就真是两难说了。
俞钰晚却道:“租条自然是有的。只是当日我在裴家的院子被烧,有些东西最后没见了。”
“既然如此,等你找到了,我们再说这梅林之事。”王氏冷声。
她不信俞钰晚能找到。
哪知俞钰晚却道:“这有何难,书香,将那租条给李大人。”
书香会意,片刻取了来递给了李大人。
那租条被烧了个角,但也能看得出大概的字。
俞钰晚笑道:“那晚幸而有书香将我那转了地契的一堆文书抱了出来。”
王氏气晕,她曾以为那张租条早在那场火里烧了个灰烬。
李大人无语。
俞钰晚冷眼看着王氏,她落水那一夜的事,东暖阁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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