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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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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倒是有些小看了她。她竟不是个蠢的。”老太太的脸色一片平静,然而那双眼睛,却始终显得有些疲惫和深沉。
俞梓渊死了,俞家不足为惧,不过,俞氏的母亲毕竟是郑家人,而郑家……
还有裴瑾渝。
老太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动,“去请大爷来。”
翠红赶紧打发了人去到镇国公裴承安过来。
从荣安堂到琼华苑的路程并不近,但也不太远,然而这小半个时辰的路,却让她走得甚是艰难,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辛。
不错,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她不放弃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那么那碗参汤代表的意思再明细不过。以后某一天的突然死亡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一个家世一般的女子死于裴家后宅,裴家多的是理由,即使人们知道事实又如何?毕竟裴家圣恩正浓。
现在的皇帝是老皇帝的弟弟,老皇上自几个儿子死了后,便再也无所出,只有三个弟弟,现在的这个皇帝在裴家及萧家的支持下,干翻了自己的两个兄弟,登上大宝距今也不过几年。现在对裴家可是看重得很。又是自己女儿的大事,因而即使俞家上告朝廷,不过是惹得别人说道几句裴家不是而已。
况且从各种事实来看,皇帝是很满意公主和裴瑾渝这一搭配的。
而如果她乖乖的听裴家安排和离,且不说俞家将会如何难堪和屈辱,而她又真的能好好活着?一个不能生育的名声也会让她难堪地活过后半生。但是若不听从,那么必然也是死路一条。
一条爬着的活路,一条站着的死路,两种选择都不是好选择。
俞钰晚看了看这一路而来的繁华,她既然已经死过一次,自然也不再惧怕难堪的活着。
所以老太太有一点说得不错,待在这高门中还不如归家去平静。
离开是必然。
只是何时离开,却不能老太太说了算。
裴瑾渝还未回京,而回京之后,还有一堆对功绩划分功劳之事。
“姑娘,我们该如何办?”今日陪俞钰晚过来的是书桂,见身后再也看不到别人,不由轻声问道。方才俞钰晚被老夫人单独留下,她被留在外面。可是看到俞钰晚出来时,脸色虽没有大的变化,可是平静得让人害怕。不由想起了先前书彩说的那事。
俞钰晚不说话。
此时长长的回廊上,琉璃灯照得整个夜色恍如仙境。俞钰晚的脸色被灯光照得一片白。
她穿过来已有三年,早就通过原身记忆梳理过俞家里里外外的关系。
俞钰晚的母亲早在她少年时便已去世,兄长死后,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俞家简直一个也无。唯有外租郑家。
郑家一直也是权贵之家,俞钰晚的外祖父郑言德因为战功被封忠勇侯,如今虽不理事,退了下来,但是能在军中与裴家比肩的却唯有郑家。只是郑家一向不待见俞钰晚的父亲。
尤其是郑氏去世后,除逢年过节俞孟和会去拜访,郑家几乎当俞家是透明。
书桂都要哭了,她从未见过俞钰晚如此沉默的样子,即使是当时俞钰晚不慎落水醒过来时的样子比不上现在的骇人。待回到屋里,见俞钰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书桂一下子跪了下来。
本在屋里等候的书玉及书彩见到书桂跪了下去,也不由跟着跪了下去。
“姑娘,大不了我们回俞家,老爷和少夫人必然不会不要姑娘的。”书彩见书桂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外面的流言。
俞钰晚本来还沉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面前三个丫头的哭声叫了回来,才想起自己这副样子,不由笑道,“你们都胡说什么呢?还不快起来。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书桂三人见她如此,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能说话,说明还是好好的。她们最怕她沉默的样子了。
俞钰晚正了正色,吩咐起三人,“书桂书玉你二人这几日准备礼物,过几日就是外祖父的七十大寿,我必要亲自前去的。”
书桂三人各自看了一眼,心里不由都有点奇怪,忠勇侯郑老太公的生辰,历来不请俞家人。虽然每一年俞孟和都会去,可是每次去都没有得过好脸色。
俞钰晚小时候其实也经常会去外祖家,可是母亲去世后,郑家对俞孟和的态度越发不好,俞钰晚心疼父亲,随着父亲一起去给外祖父拜寿几次时,都看到父亲的难堪后。俞钰晚虽然每年都会给外祖父准备礼物,可是她却不常去了。
上次俞梓渊的丧礼,郑老太公亲自来了一趟,但也未曾多言其他,便归了家去。
这一次,俞钰晚想,是必定要去的。
裴家手握重兵,权势越来越大,除非皇帝真是心胸宽广如海,否则,猜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必然会有发芽的一天。
却说二房的萧氏萧沐兰随着婆婆王氏回了婆婆的香林院。
“你说你,一大家子都在,你站起来让了她,还能让大家赞你明理,你倒好……”王氏对着媳妇也是很喜欢的,平日里也带在身边理事。
萧沐兰不忿:“我哪想她今日这样利牙利齿,往日里像个木头似的。”
王氏轻轻喝了一口丫头递过来的茶水,叹道:“她要真是个木头,当年老太公会让世子娶她?且世子对她的心思,唉,不说这个了。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这眼光却还是没长进。现在这时候,你争这口气做什么?”
现在这时候,萧沐兰不由想起丈夫裴瑾智说的话,她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方才老太太让她单独留下;难道是为……”
王氏一笑,“公主这事,横竖是天家的意思。老太太经历多少风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萧沐兰向来不喜欢俞钰晚,这女人无非就是长得美一点,可是除了这一点,她还有什么。若世子真休了她,倒是件好事,可若是公主进了府。那大房且不是更加得势?
王氏哪能想不到这媳妇想些什么,“公主要真进来,横竖大家伺候好了,总会有益处的。智儿总归是世子兄弟,大房孩子少,世子要进了一步,又会少了智儿?”
“母亲说得是。儿媳想歪了。”萧沐兰轻声。
二房总是被大房压着,她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王氏看了她一眼,又不得不开口点拨她两句:“打蛇要打七寸。你没点耐心,又怎能当起这个家。这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帮着我分担些活才好。且看着就罢了。”
“媳妇知道。”萧沐兰知道婆婆话中有话,然而王氏心思深沉,她也懒得在想,反正跟着做就是。
随着大军得胜归来的日期越来越短,整个国公府都洋溢着一股喜意。管家的王氏早早就令人将府里的装饰换了一新,各种物事都亦应准备得当。就连向来身体不好的卢氏都令人查看了多次世子住的墨兰阁。
俞钰晚虽是世子夫人。
但比起世子那几个小妾的欢欣鼓舞,她则平静了很多。
只是国公府的热闹又怎能比得上京城的传言和八卦。
当然,与这裴家的欢欣鼓舞比起来,俞家却阴霾重重,三月才过,俞钰晚的二叔因包庇之罪,被贬。远在边城的三叔因上折子让皇帝重查去岁俞梓渊粮草之事,从七品县令又被削成了白板,无奈之下,只得回了京城。
“我多年未在京城,如今回来了也好。”俞三叔倒是想得开。
俞孟和很是无奈,“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提。”
他说的是俞梓渊之事。
俞三叔一笑:“大哥也老了,我若是不趁现在还能说话的时候说两句,以后恐怕也会像大哥一般没了机会了。阿渊才去了多久?朝中之人恐怕早忘了吧。”
俞孟和心中一酸:“你提了,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俞三叔沉默,他怎会不知晓。可是他却不甘心。俞孟和几兄弟父母均死得早,是俞孟和带着几兄弟走到了今天。
他曾发誓要让兄长好好安度晚年,然而一子一女,如今却这般,着实让他难受。且俞家这一代中,俞梓渊是最可能让俞家兴旺的人。
“你二哥不日就要启程去肃州,去见见你二哥吧。”俞孟和罢手。
俞三叔点头,半响,又道,“我听大哥的,只是,大哥可曾听说过最近的流言?”
俞孟和低声:“ 我想将阿晚母亲的坟墓迁到郑家西山去。”
俞三叔的表情一滞。半响说不出话来。
大哥这是为了阿晚而与郑家和解吗?可是当年大嫂之死……。
“我知你在想什么。你不必再说。我想待阿晚的事定了,就回家乡去。不知你愿不愿意去?“俞孟和不愿谈及其他。
俞三叔只得轻声道:“我听大哥的。四弟为人谨慎,想必与我不同。而二哥,唉,即使他想回,想来二婶也不会跟着去吧。”
刘氏生了二子二女,两个孩子如今都在考功名,怎会轻易随他们回去老家。而他自己的三个儿子,他却是很了解的,均对官场不敢兴趣。
而四弟留在京城,凭他的聪明,想来也能够自保。
俞孟和一叹,却不再多言。
却说关于公主和世子的流言,只用了不到三日,便在国公府里传开了。而裴家几个主事的似乎也不禁止这样的流言。
俞钰晚每次去请安,她的身后便多了很多笑声。而她那些婶子妯娌及小姑们,看她的眼神显然多了很多意味,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几个字,可怜的弃妇。
嘲讽,取笑,可怜兼有。
唯有去她婆婆卢氏那儿请安时,对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有叹息。
但俞钰晚却不太在意,她和老太太都很平静,仿佛那日的谈话不过是一场幻影。
俞钰晚在老太太看来,不过是一只能控制得了的蚂蚁。俞钰晚被休,自然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时机。
而这时机显然得等裴瑾渝回京。因为晋国的律法规定,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都需要丈夫的亲笔文书。
否则,晋国是不承认的。
眼看离裴瑾渝回到京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俞孟和给俞钰晚送来了一封书信。
父亲的话很简单,然而俞钰晚的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她没料到病榻上的父亲竟然先她一步去到了外祖家,并母亲的坟茔将不日迁往郑家。
这个在她印象中好脾气的男人其实一生都很坎坷。如今竟然为了她,将母亲迁往了郑家,而非俞家,这也意味着百年之后,他将不会与母亲葬在一处。
郑家用他们的方式将自己低嫁的女儿要了回去。
俞钰晚只觉胃一阵阵收缩,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觉得自己是真的俞钰晚了,一个有痛有泪有责任的人,而不仅仅只是一缕寄托在原主身上只想得过起过的魂魄。
她绝不能再让父亲和亲人因为她而受辱。
作者有话要说:
☆、礼物
“姑娘,表小姐来了。”俞钰晚才将俞家送来的礼物归置好,就听外面的书彩说道。
俞钰晚掀了帘子出去,只见陆月华俏生生站在外院花架下,此时正是花开正好的时候,美人与花相得益彰,不由叹道:“表妹站在那儿,真真是副好看的画儿,我都舍不得挪眼了。”
陆月华回道,“我不请自来,表嫂可不要恼我。”
“表妹说哪儿的话,表妹这样的可人儿,来了我这儿,让我这儿都多了几份热闹呢,高兴都来不及呢。表妹快请进。”俞钰晚笑。
她两人说了这句话,要换了别人,两人此时应该是已经进了屋里,可是此时陆月华却依然只是站在那花架下,并不进屋,嘴里却道:“前些日子刚来府里,众多杂事。外祖母又时常打发人来问,是以收到了表嫂那么贵重的礼物,也没前来感谢,心下甚是不安。”
她每次来裴家,裴家女眷都会送她礼物,俞钰晚自然也不例外。
俞钰晚见她站在那儿,嘴里岁说着感谢的话,可是那样的神情高贵美丽得如一只天鹅,唉,仿佛如果自己不上前去搀扶一把,她便没有打算进屋的打算,不由笑盈盈道:“表妹说得哪里话,以后很多事还需表妹关照呢。”
“表嫂送给我这么个贵重的礼物,我也无以回报,只能以此为礼,还望表嫂收下。”陆月华抿嘴一笑,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宁儿就捧着石玉盒子上来。
打开盒子,一双紫玉环珮,无论成色还是样子都是世间少见。
“表妹这样的重礼,可不敢当。”俞钰晚笑。
陆月华淡淡一笑,道:“这环佩是一双,正和表嫂表哥二人佳偶,正是合适不过。”
她的声音朗朗的,非常好听。说出的话,语气诚恳。
然而这样的回礼,也当真不多见。挑这个时候来还礼,说什么二人佳偶,不正是对俞钰晚最大的讽刺。
站在俞钰晚身后的书彩简直想骂人了,哪有这样来刺激人的。自自家小姐与世子成婚后,这陆家表小姐每年也只来一次裴家,每次对俞钰晚都非常冷淡。但如这次这般直接上门嘲讽还真是少见。
“我看妹妹今日带的绢花当真美丽,我看了真是喜欢,不如妹妹赠与我一朵,就当了回礼吧。”俞钰晚收起笑容道,“世子还有几日就要归家,我这儿也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实在繁杂,改日得闲,我定邀妹妹前来好好叙叙。”
决口不提那玉佩之事。
这言笑之意,陆月华又怎会听不懂,“既如此,今日就不麻烦表嫂了,表嫂喜欢我这绢花,我定让人送几朵过来。”
她本也不是来真正送礼的。
说罢,也不待俞钰晚说话,转身便离开了琼花苑。
此时正是春季,花圃中的蔷薇大朵大朵地盛开,繁华到了极致。陆月华伸手摘了一朵,慢慢地出了琼华苑。
“小姐,我们何必来此呢。”宁儿自幼就跟着陆月华,对她的脾气自是熟悉不过,此时出了琼华苑,陆月华虽然还是优雅美丽,可是那双看着手中花的眼睛却深得让人察觉不出其中情绪。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陆月华半响,才幽幽叹道。
宁儿轻声:“她那位置本该是你的,若不是当年老太公,她又怎配和你说话。”
世家子女们对待平常人家的女子,骨子里都有种与生俱来的的优越感,连带着他们身边的人也一样。
陆月华不自觉地失笑,“你又懂些什么。如今那位置可要是公主的了。”
想起现在外间都在说表哥和公主如何如何般配,她以为一直平静下来的心又无端的难受起来。曾经别人也是这般说她和表哥的呢。
宁儿低声:“姑娘往日里见了她,也不怎么搭话,这次何苦去招惹得自己不开心。既然老太太让姑娘安心,姑娘安心便是。”
方才小姐与那俞氏一番交谈,俞氏竟一常态,反应迅速,倒真让人意外。
“外祖母年纪大了,我又怎能老让她操心。”陆月华淡笑。外祖母是很疼她,可是对比起自家嫡孙,她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终究是忍不住,如今看俞氏连那位置都保不住,让往日里的怨恨里竟然多了一丝快意。可是这快意却又让人如此悲哀。
俞氏被休了,最少还曾拥有过,而她呢?
那种被捧到天上,却又被重重地摔下来的滋味,她自己不想再试第二次。所以老太太的话,她只能信三分。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前去谋取。
手中的蔷薇花,被她一片一片地撕下,凋零地下,只余一地残迹。
郑老太公的生辰这日风光正明媚,俞钰晚便携了人到了郑家去。
郑家以军功起家,多年来对于权力更替都处在中立状态,每一次换皇帝,郑家受到的影响都不大。
所以在本朝郑家依然很得皇帝看重,若不是郑家在十三年前的北凉之战中死了太多人,如今朝中的势力,尤其是军中势力恐怕还得再分一分。
当年和北凉的战争,裴家援兵不及时,导致郑老太公三个儿子和一堆孙子侄子死于战场,因此裴家和郑家可以说算是有仇恨的。
今日郑老太公的生辰,身为裴瑾渝夫人俞钰晚的出现,还是让郑家人微微有些吃惊,他们从来不邀请裴家人。但是面前站着的又是自家的外甥女,所以情况就比较尴尬了。
即使他们对俞孟和已经讨厌至极,可是对俞钰晚却不能如此。
她毕竟是郑氏唯一的骨血了。
如今郑家内宅管事的是郑林的媳妇张氏,郑林是俞钰晚的三舅。
现在郑家承袭的是郑林郑三舅,小舅郑五舅郑响是庶出,颇有才华,如今外放做事。
见俞钰晚到了,张氏也不好就叫人在外站着,于是将其请了进来内屋。张氏将人请了进来,又让人去请了几位妯娌来与外甥女见面后,就出去招呼其他人了。
所以内屋里只有大舅母黄氏,二舅母莫氏,四舅母万氏并二舅母的儿媳妇刘氏。刘氏去年年底才成婚,因而俞钰晚并未曾见过。
这位外甥女多年未曾来过郑家,虽然黄氏和莫氏两人都还认得她,但是也较为陌生了。
大舅母黄氏两个儿子,长子和丈夫均死于战场,如今只有小儿子郑五郎在身前。此时见了当年大姐的孩子在跟前,想起这孩子虽然嫁到了裴家,可是如今外面谣言四起,这高门的媳妇恐怕也不好做。因此对俞钰晚说话,也多了几份温柔。于是命人在外间带了几个孩子进来与这表姐见面。
不到半刻钟,便进来了几个高低不一的表弟表妹。
其中最大的就当属二舅母的嫡子郑四郎,他的哥哥并三个堂兄弟都死于战场,现在他是这个家族中这一辈最大的,郑四郎二十二,去岁才成亲,身体一向不大好,脸色有些苍白。
而后是大舅母唯一的儿子五郎郑旭,如今才十七出头,五郎长了一张阳光的脸,看到俞钰晚,还眨眨眼笑了起来。
而郑六郎则是郑三舅的嫡次子,还是个腼腆的矮冬瓜。余下的两个女孩分别是二舅和三舅的嫡出女儿了。四舅和万氏方成婚不到一年,便死于北凉之战,并未留下子嗣。
郑家一门忠烈,却让郑老太公白发人送了N多黑发人,也难怪他们对裴家非常痛恨,权力越大,其实圈子交集就越大,但每一次郑家从不给裴家面子。
黄氏在一旁看着俞钰晚与几个表弟妹交流谈吐都丝毫不像裴家人一般高傲令人生厌,温和优雅,想起外面的流言,不由为俞钰晚可惜。
当年郑氏病逝,郑老太公想将外孙女接到郑家亲自抚养,谁知俞孟和死活不愿意。这也直接导致从此后老太公不再过问俞家之事。后当年的镇国公为长孙定下俞钰晚为孙媳,老太公过问了一次,但终究俞孟和还是一意孤行。
若没有这门婚姻,这外甥女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阿晚来了?在哪儿?”只听外面突然想起了一片嘈杂声,一声朗朗的声音传来。
“哎呦,这孽障又来了。”黄氏笑道。
她嘴里的孽障随着门前的竹帘一开,一阵风似的,一个蓝衣的人儿就飘了进来。
俞钰晚眉眼不觉一跳,记忆快速运转,知道这进来的蓝衣美人儿正是郑老太公的幺女郑红。
郑红如今才三十开外,但是看起来依然明媚年轻。郑红和大姐感情一向要好,虽然她小了郑氏不少年岁,郑氏死之前,俞钰晚才八岁,在那之前俞钰晚也常跟在这小姨母身后。
后来郑红嫁到了金陵,俞钰晚才慢慢与这小姨见得少了。
俞家和郑家不往来也是郑氏死后的事。郑家对俞孟和反感,而郑红也不例外,但对这个外甥女,郑红心里还是很喜爱的,时不时带些东西给到俞钰晚。
“小姨母好。”俞钰晚刚开口,就被郑红拉到了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俞钰晚气色还算好,才点头笑道:“阿晚这么几年没见到我,可想起我?”
俞钰晚笑了:“这个自然,只怕小姨母事儿多,早忘了阿晚呢。”
郑红呸了一声,笑道:“你这丫头,我怎会忘了你。哼,要不是阿爹拦着,我早冲进裴家了。”
“姑姑撒谎,阿公哪儿拦着你了。是你哭哭滴滴地求阿公,阿公不答应。你才冲出家门,不过你是冲回金陵,而不是裴家哦。”一旁的郑五郎嘻嘻开口。
郑红多年来只有一子一女,她虽然活得恣意,老往娘家跑,但是两个孩子年纪不大,是以并不让孩子跟着到京城来。因而一到京城,便十分喜爱这些侄子侄女。郑家孩子们也不怕她。
郑红一听,顿时气道:“你这死小子,在这儿待着作甚,还不赶紧滚出去,小心你阿公打断你的两条狗腿。”
作势要去打五郎,却听外面的丫头叫道:“四郎,五郎,老爷让几位郎君并娘子前去给老太公祝寿了呢。”
原来是孙子孙女给老太公磕头的时候到了。于是郑五郎朝俞钰晚做了个鬼脸,牵着矮冬瓜六郎和两个萝莉跟着四郎的后面走了。
前面的宴会已经开始,黄氏并郑红带着俞钰晚去了宴席见了一堆妇人。
这种大家族的宴席,男宾和女宾客都是分开的。俞钰晚在京城女眷们的印象中一直是透明人。当然这也是因为成婚三年,她出现在类似这样宴会往来交际中的次数不超过六次。而这也和裴家总是对外宣称她身体不好有关。
但这些贵妇人们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这国公府是不想让这位家世一般的世子夫人出来呢。
因而今日,看到俞钰晚被郑家几位媳妇并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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