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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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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你都可以。”“安若,既然我曾答应过他,替他一辈子照顾他,那少一分少一秒都不叫一辈子。”“何苦呢?他负了你,负了孩子”“但他救了天下苍生。”“梦璃啊梦璃,当年那个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绝艳佳丽哪去了?你的才情呢?你的傲骨呢?”“安若,从10年前,梦璃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梦璃就知道,她的这一生等待就只为他的出现,至死不渝,正如你放弃一切,毅然决然嫁给安陵明成一样,我们其实都从未后悔。曾经以为会恨他永远,其实恨得越深,爱的就越痛。”
谁负了谁?谁爱了谁?谁怨了谁?谁伤了谁?几段情缘,几杯愁苦,人去楼空时,剩下的就只是承诺。
(安陵皇城永华都)
凌卓溪穿梭在安陵国都的街市上,可以无所顾忌的玩耍,因为这不是他的国家。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夜晚,注定牵扯出一段永远理不清的爱恨纠缠。
今夜的街市热闹至极,举国同庆,庆祝两国的友谊,庆祝国泰民安,微风吹开地上的灯花,而且还从天上吹落了如雨的彩星……燃放的烟火,先冲上云霄,而后自空中而落,民间的艺人载歌载舞,极为繁华热闹,令人目不暇接。
凌卓溪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游玩着,忽然看见一群人在围着什么观看,且热闹非凡,便不由得走上前去,怎知这一走就陷一生。原来是皇城远近闻名的书院——韵湘书院,为了与国同喜,特意编排了节目,以示众人,表达他们无比喜悦的心情,看着年龄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学生表演,凌卓溪顿时来了兴趣,拥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眼前的好戏,听到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今天演的是什么段子啊?”“要说今天演的,你要是没看,真是遗憾啊!学院的夫子特意在这月圆之夜,让学生来演绎那民间流传至今的爱情悲剧”“莫非是安陵玄天?”“知道就好,万不可点破,这民间的传言亦真亦假,稍有不慎会招来杀身之祸啊”凌卓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在哪呢?安陵玄天,一听便知是与安陵皇室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百姓却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看来这浩瀚的苍穹里流传下的神秘,又有几人能破解?
演出的地方并不大,凑热闹的人却不少,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嬉笑声,怒骂声,拍手声,夹杂在中间的凌卓溪却欲显出他的安静,即使在这喧哗的人群中,他却不骄不躁,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有着一切尽收眼底的轻狂,无意间的回眸一望,不知又有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之倾倒,身边的人儿总是愿意回身多望几眼,似乎认为这种英气勃发的少年不应站在这喧哗的街头,那举手投足间的雅致,无一不透露出这位少年修养,好戏就在这个时候开场了。
“璃儿,我轩田今生欠你的,来世让我加倍的偿还。”一名模样清秀的男子回头望向远方,眼神是无尽的哀伤。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正欲离去,这时,忽然一声悠扬天籁的声音打破了长空,更打断了那些闲来聊天的看客,“轩田,不要离开,好吗?”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停止了声音,停止了呼吸,现在世间的一切都只是眼前这位身材娇弱如杨柳,眉目含情如墨画的伊人,红似火的衣裙,转如莲的裙摆,如出水芙蓉般静柔却又像烟花般绚烂,青丝垂于腰际,泪水挂于腮边,这等娇娥是人世间任何男子都无法的抵挡。“轩田,不要走。”话语间说手环过他的腰,紧紧的握住不愿分开。“璃儿,何必呢?你我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场戏,你不来就不属于我,我也不曾爱过你”说的是如此的直白,没有一丝的温柔,“轩田,我恨你!”一个恨字出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原来恨可以的这般绝望。“如果可以,我的命都是你的。”“轩田,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天?”“片刻都没有!”“可是我将永生爱你,至死不渝。”“璃儿,莫要苦了自己,爱字说的简单,痛的彻底。”“那你有什么资格独自一人去承受?”“我没有资格,所以请你好好爱他,照顾他。”“轩田…”突然这个名叫轩田的男子忽然飞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全场哗然,台上的伊人更是满眼的惊奇。
“你凭什么让一个女人为你流泪?凭什么?”是一个少年的不容的质问,眼角似乎还噙着泪水,“你怎么回事啊,脑子有问题?”倒在地上的学生皱着眉头的看像这位少年“我在问你话,为什么让她流泪?为什么让她心伤?为什么如此狠心?说句爱她又能怎么?”一连串的问题让满座的人诧异,“不好啦,夫子,有人打架”见事不好的学生连忙跑向后面,“什么嘛,你让我怎么回答,我们明明是在演戏,又不是我真的辜负了她。”演戏?是啊,这明明只是一场戏而已,我怎么竟认真起来,这是凌卓溪出生以来第一次的这么不冷静,以前纵使是受到再大委屈也不会有丝毫的不理智,然而,就在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的寰昭太子竟然如此的失态,说不清的缘由,道不明的怨气,最终汇集成那强有力的一脚,可怜的学生便摔出了丈把远。这怎么会是那个锐气儒雅的凌卓溪呢?“谁在胆敢在天子脚下闹事?”“夫子,就是他,他刚刚冲上场去,打了刘永同学。”夫子寻声望去,是霎那间的颤栗,然后迅速归于平和,“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夫子?请恕我冒昧,一切皆因我而起,只因故事看的太过真切,竟然不自觉间动了情,才会如此失礼。”“看来小公子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啊,要不然怎会被这故事所感动?”夫子满意的点点头,眼神却夹杂着些许的柔情,“连你也觉得轩田这样的男子太过绝情?”“男人生来就是要有责任的,这是为父告诉我的。”“好一个责任,好一个父亲,你又怎会知道这故事中的男子是有多凄凉?”“莫非夫子知道?”“我…又怎会知道,或许这永远注定被时光埋没,被历史铭记,被世人猜疑。”“对于今日之事,我凌卓溪多有不周,特在此向大家赔礼,得罪了。”凌卓溪,我怎会不知道你就是当今寰昭国都的当今太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凌晗大帝最为爱护,最为娇宠的唯一啊,那是他今生最后执着与希冀。
“还有,这位姑娘,刚凌某一时逞匹夫之勇,让您受惊了。”不知为何,凌卓溪竟然不敢抬起头看向那伊人的眼睛,他怕看到她那双愁绪万千的双眸,又不能自已,“哈哈,凌兄不必自责,情到深处自然流露,本来故事就悲伤缠绵,让凌兄有所冲动也是合于情理,只是大多数人只是停留于悲伤,而唯独有你敢于站出伸张,看来你是个敢作敢当有情有义的真君子。”“姑娘过奖了,凌某也是一时性急而已。”“此言差矣,难不成凌兄真认为我是那纤弱的女子吗?”“姑娘说又拿卓溪说笑了,不是女子,还是男子不成?”书院的学生听到凌卓溪的一言后,都放声大笑,“什么?你…你果真是男子?”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看着眼前的伊人,凌卓溪实在是不能和男子联系在一起,那一颦一笑的风华,故可倾城倾国的容颜竟为男子拥有,“在下萧堇墨,是书院的学生,演出既已结束,我看凌兄实在是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之人,萧某自叹不如,若不嫌弃,可到萧某家中小叙。”“那就打扰了。”“父亲,我和凌兄先行一步了。”“父…父亲?”“夫子就是在下的父亲,实不相瞒,韵湘书院就是家父所开。”“你们先回,待我回去给你们烧一席好菜。”不知为何,夫子见到凌卓溪后格外的高兴,这是萧堇墨的第一直觉,他一向自信于自己的感觉,他看出他的父亲对于眼前这位少年的深切眼神,那种眼神是只属于父亲的慈爱,这个只属于他一人的的待遇不知为何会给予到他,所以他才愿意出口留住这位凌公子,让萧父不知道的是,自己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感情竟让萧堇墨尽收眼底,置于心间。人生只有父亲的萧堇墨对他有着太多的疑问,对母亲的只字不提,没有任何的亲戚来往,孤立于世的家,经常进出家门的神秘人,自小聪明绝顶,乖巧伶俐的他也从没问过,他相信如果有必要,父亲自会告之于他,他一向尊敬自己的父亲,就这样生活了十多年的他,竟然就在刚刚忽然看见父亲目光中的希望,那是从未有过的闪亮,激动,紧张,就那么一瞬而已,却让萧堇墨永生难忘。
换了女子妆的萧堇墨,一袭绣有金黄枫叶的紫衣,黑色镶边的紫靴,连带那束起头发的发带都是紫色,仿若仙子般的他,眼神有着看穿一切浮华的怅然。就那么一瞬,凌卓溪就莫名的希望,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没有终点。“你是寰昭国的吧?”“你怎会知晓?”言语中透出凌卓溪的惊异“看你的衣着打扮自然就知道不是本国之人,况且我对你们国家的文化还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国家。”“堇墨,果然饱读诗书啊,涉猎之广。”“也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的翻阅。”“读圣贤之书,将来考取功名,保家卫国。”路过环城的江边,萧堇墨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浩荡江波,“卓溪,考取功名是为何?”“自然是加封进爵,荣华富贵想尽一生。”“荣华富贵又如?”“名利双赢,别人的仰慕,世人的信仰。”“如若国都不在,要其何用?”“国家不在?”“若人民安居乐业,四海升平,让我过着凄清孤苦的生活也无妨。”“现在的生活不如你所愿吗?”“但愿吧!其实没有欲望就没有杀戮,对吗,凌卓溪殿下?”顷刻间是凌卓溪的震颤,面对浩渺烟波,两个人是彼此的沉默。从这一刻起,凌卓溪竟暗自决定,非到万般田地,定永给他一个天下太平。
轮回倒转,世间的万物又岂他一人操控?到头来,天下太平之时,身边还有这个于家于国的至情男子?当沧海已变成桑田,你是否还记得,在这安陵皇都的江边,你所暗暗许下的宏愿却只为这紫衣少年的紧蹙眉眼?

第五章

(冥历373年冬安陵皇城)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过了4年,光阴带走了那些曾经的少不更事,却带不去心底的陈念,一切仿佛都在顺其自然,好似多了点什么,又像失去了什么。寻不清,解不透,两座城,几处忧?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上许多”安陵禹灝披着火红的袍子站在城楼上,望向远方,那耀眼的红在这白雪皑皑的天地间,是那么的刺眼,“小皇子,我们还是下去吧,上面寒气重,小心染了风寒。”“刘蒙,你跟了我多久了?”“回皇子,一共是11年了,我被陛下安排当你的贴身侍卫时,您才5岁。”“11年了啊,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想念家乡吗?”“是啊,11年了,不知道我的家乡变成什么样子了,自从亲眼所见村子被烧,亲人死去时我便成了孤儿,被皇上救回收下的一刻起,我就强迫自己忘掉一切,要有尊严的活下去,于是,这里就成了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了。”“刘蒙,把你自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会一直是你的亲人。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真的吗?我可以吗?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呢?”“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亲人永远是会原谅你的那个人。”话语间是安陵禹灝坚定的眼神,刘蒙就在那一瞬间,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眼泪,11年了,原以为自己的心不在会变暖,然而却被眼前这个少年的一句话所打动,因为他相信他,纵使没有过多的话,他说的一切,刘蒙都愿意去相信,因为他有着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气魄。原来我从未被谁抛弃,一切亦不是谁的错,我到现在才明白,幸亏悔悟的不晚。其实我早已默认,只有这里才有我的家,我的亲人。因为是亲人,纵使有过伤害,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憎恨呢?陷的越深,只会让现在身边爱你的人更加伤心,那还在坚持什么呢?不能继续让亲人受伤啊!今生今世,我已不是以前的刘蒙,从今以后,为安陵小皇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哪怕付出生命,只要有助于他,我都无怨无悔。这是刘蒙唯一一次内心坚定的承诺,纵使他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要来的快而猛,但他却一直都在坚持,只为维护这个诺言。
“刘蒙,我想出宫玩玩,是偷偷的出去,不要告诉父皇。”“这…这让属下为难了,属下不敢犯错。”“哼,怕父皇怪罪吗?那你就当作没听见好了,我一个人偷偷的出去,你别去告状就行了。”“皇子,不可,这可是欺君之罪。”“可本皇子偏要出去呢?”又是他一贯不可质疑的坚定话语。“那就不要怪属下了。”“小蒙蒙,你就忍心看着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孩子没有童年的快乐,每天在这高墙中孤独生活吗?每天枯燥的生活,还要勾心斗角,我还只是个孩子啊!”“皇子…”安陵禹灝忽然抱住刘蒙的胳膊,眼泪汪汪的演起戏来,他明白,纵使刘蒙知道他的小把戏,可是每次还能全盘获胜,凭的就是他懂得刘蒙,信任刘蒙。“蒙蒙,你看看城外的孩子,他们每天都幸福天真的享受属于他们年龄的生活啊,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那我还是不要痛苦下去了,干脆不如没来过这个世界上,让父皇和母后忘记我吧!”“陛下莫要怪刘蒙,因为我真是没有办法了,每次他这样,刘蒙只在无力招架啊!”看着眼前撒娇的安陵禹灝,刚刚还是一副皇子的架势,转眼间就变成这副模样,还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小皇子,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饶过属下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每次都这么说。”是安陵禹灝奸计得逞后的兴奋。“不会有下一次了。”“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忘了吗?小蒙蒙!”“小皇子!”“原来刘侍卫也会脸红啊,哈哈。”“小皇子,我看咱还是回去吧,我改变主意了。”“你也学会威胁了?”“怎敢?和小皇子久了,自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嗯?近墨者怎么?”“也赤。”两个鬼鬼祟祟,一前一后的身影逐渐远离城楼。孰不知在远处有一双犀利如鹰的眼睛在注视着一切,像是在等待猎物般的邪恶。
(安陵皇城永华都)
大雪漫天,到处银装素裹,永华都放眼望去更是白茫茫一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远处几家的袅袅炊烟随风而去,仿佛是一个远离喧闹的仙境,只是这冷冽的寒风让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闲情雅致。只有安陵禹灝悠然的闲走在人群中,风华正茂。那耀眼的红袍,傲立于世,在连天的白雪中更是如鲜血般灼目,那满头的银发被红袍上的帽子遮的严严实实,如若不留神跑出来定会让这天地间的雪景都黯然失色。看着安陵禹灝,刘蒙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却有着那么一丝期许……“刘蒙,我们去城隍庙上个香吧!”“什么?上香?今天也不是什么日子啊。”“这难不成还要挑日子去吗?”“回皇子,不必。只是平日拜佛祈福都是和皇上一起,今日小皇子自己要上香吗?”“不可?”两个字的问话,铿锵有力,“以前皇子对于上香拜佛之事,素来不喜欢,也不曾去过,认为那是百姓的自欺欺人,赌命于天的笑话,怎今日?”“一时来了兴趣,非要说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我安陵禹灝向来喜欢按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今生最讨厌被别人安排,哪怕是自己极爱之事,也会弃之。”此话一出,刘蒙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他一直知道小皇子的性格,不喜欢别人强加于他,没料到竟会固执到此般天地,哪怕放弃心爱之物,也要一搏到底,他的心到底有多顽强才敢如此倔强!
(安陵皇城城隍庙)
一进庙宇,便是烟雾缭绕,香火之盛。漫天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点缀的如墨如画。
安陵禹灝和刘蒙一前一后,绕过清幽的古道,向着大殿前的青石阶走去,城隍庙内的老主持打扫着石阶上的白雪,扫走一片,转而又落下一层,“雪一直在下,为什么还要一直清扫呢?”安陵禹灝疑惑的问道。“回施主,这尘埃如烦恼,只会越积越厚。”“那为何不等积攒多了,一并铲除呢?”“等积攒的多了,你怎知它不会留下痕迹?”“有痕迹又怎样?终归是消失了。”“施主,有了痕迹便有了牵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有些事,还是不要积攒太多,就如同这雪一样,及时的扫了吧,莫到无法回头时,苦了的就不只是自己。”“恕在下驽钝,只要世间存在之物都必然有其生存的合理,这漫天的雪花,也终会落下,万物顺其自然,既然来了,何必自寻烦恼,这冬去春来,任雪积压如山,也定会荡然无存。”“如若施主没有领会,贫僧劝施主还是不要进入大殿为好。”“不是不领会,而是与天赌,我便要看看,这世间的三千烦恼丝究竟能奈我何?”说罢。安陵禹灝便拂袖而去,老主持默默的注视着进入大殿的少年,那看破红尘的深眸却露出了惋惜、怜悯的的哀伤,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扫起了石阶上的白雪。他深知,安陵禹灝此时倔强的踏入,便让他一生一世都不能全然而退了。
安陵禹灝最终还是进入了大殿,他气愤那个老主持的荒谬言语,他气愤要让上天来摆布他的命运,他气愤自己的心竟然有那么一刻畏缩了,他安陵禹灝从来都是不屈服的。“小皇子,何必赌气呢?”“你怎知我在赌气?”“在下怎会不了解你。”被刘蒙这么一说,安陵禹灝没有说话,他的确承认刘蒙是懂他的,“我在赌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与谁宣誓,此刻寂静如幽谷。
“上天,我祈求你保佑家父身体安康,我祈求你保佑邻居王二审能生个儿子,我祈求你保佑小宝的眼疾快点好起来,我祈求你…咳咳…咳咳咳保佑牛伯能安全归来…咳咳…”安陵禹灝忽然听到了谁在祈福,这声音似曾相识,如竹林深处的一潭溪水般清新,又似沐浴春风般舒爽,但就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听着他的碎碎念,安陵禹灝却一直没听见他说一句有关于自己的要求,显然好像有点受到风寒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有需要,此刻的安陵禹灝全然忘却了刚才的不快,一心想和这个仅有一帘之隔的人开开玩笑,“你提的要求也未免太多了吧?老天爷会认为你贪心的。”“嗯?是谁?”“施主,自然是有缘人了,相识便是缘分。”听到自己如此的说话,安陵禹灝险些笑出声来,“我的愿望太多了吗?”“难道不多吗?”“可是,他们真的需要。”“那施主不需要吗?”“我?不需要。咳咳…”“都这般病重,还不需要?”“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他们生命的全部,而我只是生个病而已,无妨。”安陵禹灝的玩笑似乎还不愿停止,他刚才好像听到他口中那个叫小宝的患了眼疾,既然来了兴致,那就索性继续玩一会也不会怎么样吧!“依在下拙见,刚刚你口中所说的小宝…”“小宝怎么?”是急切的问话。“他的眼疾,估计是无药可救了!”对面没有继续问话,只是死一般的沉默,“公子,可还在?”安陵禹灝竟有一些莫名的紧张,“在”是压的很低的声音,似乎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在边缘挣扎,他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赶紧掀开帘子欲替自己刚刚的调皮道歉,然而就在这一刻,安陵禹灝愣在了那里。

第六章

(安陵皇城城隍庙)
就这么轻轻的一掀,安陵禹灝看到的此情此景,便令他永生铭记,纵使岁月的侵蚀,年轮的倒转,也不曾使他有过一刻的忘记。
眼前的男子,无力的跪在大殿的佛前,一袭绣有金边的淡紫色披风包裹着那娇弱的身躯,披风上的花纹形态各异,交错杂乱的依附在上面,更显得它们妖娆艳丽。那双如葱尖般修长的双手没有一丝的血色,但却有力握紧,指尖深深的嵌入到手掌间,微微颤动,暴出的青筋,如那蜿蜒爬行的蛇,肆意的姿态,诡异的隐现。一头青丝瀑布般的垂落下来,不安份的随着寒风舞动着,就这样静静的低头不语,静谧如水。
“我说这位公子,刚才一番话实属无心,是在下闲来无事打趣而已,望公子别放在心上,就请饶恕在下的无理。”战战兢兢的说了一番话,可以说这是他安陵禹灝活到现在第一次的感觉到的内心不安,第一次这么虔诚的道歉,第一次怕伤害一个人。依然是悄无声息,“公子,您没事吧?只是在下的一句玩笑,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觉得你的人生太过幸福吗?觉得别人就应该承受痛苦吗?觉得我们不够自私吗?觉得苍生都不过如此吗?”内心的压抑、不满、愤怒变成了句句刺骨的问话,缓缓的抬头终于不屑的望向安陵禹灝,复杂的眼神就那么径直看着他,幽深的灵眸瞬间便噙满了泪水,如湖光泛起的涟漪,晶莹闪烁,滴落在圣白如雪的衣襟上,如墨迹般晕染出一片青色桃花,相顾无言,四目相对,便容不得躲闪的射穿了安陵禹灝的灵魂。
那花容月貌的容颜更让他震惊,梨花带雨,仿若美艳的桃花般妖娆,顾盼生姿,紧闭的朱唇隐现出丝丝的血迹,紧缩的眉头,仿佛背负了几世的哀愁,额头微微渗出汗珠,更是点缀的如此娇媚。是他,原来是他,他竟然是萧堇墨。纵使4年的光阴滤掉了海角天涯,却在安陵禹灝的内心无意留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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