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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归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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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我的小虎,摔倒了没有?!”钱庄主见男孩跌倒,撩下茶杯,慌慌张张从主座上挪下来,不顾下人在场,垫着小碎步,一溜儿小跑。
  只见男孩三下五除二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钱庄主咧咧嘴,接着吸着鼻涕,乐了起来,“外公,小虎可没有胖丫头那么娇气,小虎长大了,还要赚好多钱,孝顺外公呢。”
  钱庄主顿时脸上有了喜悦之色,忍不住的用自己肥硕的脸亲着小虎。
  “小少爷,小少爷,您慢点跑……”外面老远传来了一个老妪的声音,只见一个老妇人气喘吁吁,扭着肥胖的身子跟了过来。
  “麻嫂!你是怎么看孩子的!要是再让小虎摔倒,你就打包袱滚蛋吧。”钱庄主见老妇人颠颠的跑过来,火腾一下冒了三尺之高,破口大骂。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任钱庄主的嗓门再高,话再难听,一声不敢多言。
  方晴只觉老妇人眼熟极了,真的眼熟极了,包括这个小虎……
  ……
  啊!这不是!这不是……那天自己在吃夜合梅时,给自己牛肉饼的那个老妇人么,那个男孩,就是那日里拖拉着鼻涕,长着一幅天行赤眼的小男孩?!
  方晴心中砰砰作响,自己不要被认出来才好。
  “看样子这个小虎是钱庄主的外孙,而且甚至宠爱,这个老妇人,不过是家中的一个家仆,负责看护小虎,如此说来……这老妇人有恩于自己……”
  越是想下去,方晴越觉得思绪乱如飞絮,飘的四处都是,毫无头绪!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钱庄主也忘记了四管家奉茶道歉之事,装作身体欠佳的病容,命下人打发走了赵治一行人。
  方晴有意躲过老妇人和小虎的目光。
  只在跨出客厅的一刹那,瞥见小虎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他的天行赤眼,比前些日子更加严重了些,再不出三日,必有失明的症状!
  方晴的心中隐隐的不忍,继而心中又翻滚着赵治的雄才大略。
  ……
  回到院中,四管家不停的捶胸顿足,唉声叹气道:“这姓钱的真是好命,今天就差一点,就差那么最后一点,茶杯都端起来放到嘴边了,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熊毛孩子,真是可气,可气!”
  赵治一言未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深眸中尽是思虑,却时时刻刻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和不可言明的怒意。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四管家在房间里不停的转来转去,见赵治一言不发,更是着急,“要我说,四皇子,咱们不如就来个强硬的,让薛子龙带着十三少把他的妻儿绑来,我看他还会不会像今日般嚣张!”
  “四管家,今日之事……不要太多自责,上天自有他的安排。”赵治悠悠的说着,转眸看向方晴,“饿了没有?”
  “有些。”方晴定定的看着赵治的眸子,她从未感受过一个男人的眼睛中,竟会流露出如此让人心疼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片片割着自己的内心。
  “赵四叔,莫在晃来晃去了,哪里有一点乌国第一军师的淡然,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
  “四皇子……”
  “去叫豆蔻准备些饭菜吧,再去买几坛酒来……让子龙他们今晚好好放松下,明天……”赵治却似心中怀了千万般愁绪,话倒嘴边,却又如咽莲子般,倒回了肚里。
  四管家应声出去。
  不大会儿,除了赵治和方晴单独坐在屋内,其余人已在院子里肆无忌惮的喝起酒唱起歌了,好像要把今日所有的不快与憋屈,都化在这酒肉之中……
  赵治抄起筷子,给方晴夹了快莲藕,轻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皇子很没用,你看看他们,自从跟我过上这逃亡的日子,心中尽是憋屈,表面看来,喝的如此尽兴,只有我知道,他们心中有多么苦,多么屈……”
  “四皇子……”方晴一时间觉得鼻头一阵酸涩,喉咙哽咽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要出去和他们喝一杯。”说罢,赵治拎起一坛酒,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影绰,凉风习习,赵治一席素袍在夜色中显得欣硕忧郁,只见他讲酒坛提起,目光如炬,锁在每一个十三少的身上,声音异常的的坚定冰冷:“我赵治与各位相伴数载,从当年区区数百人的队伍建设了数万人的乌国铁军。各位与我出生入死,为乌国守僵护土,在我心中,你们就是赵治的手足兄弟。如今,我赵治落难,虎落平阳,各位却与我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赵治心中有愧,此生,能得你们手足相助,我…此而无憾!”
  说罢,赵治提起酒坛一饮而尽!饮的畅快淋漓,饮的快意恩仇,饮的一干壮士热血沸腾,怒吼声声:
  誓死追随四皇子!誓死追随四皇子!誓死追随四皇子!
  一声声呐喊,一声声酒坛落地掷地有声,一声声怒吼,一声声发泄……
  方晴只觉这男儿般的热血竟是如此震慑人心,这男儿间的磊落尽是如此动人心魄,这男儿间的生死相随竟胜过了世间千千万万的催人泪下……
  不由眼前一片湿润,院子里的一切这样朦胧,只剩下赵治和铁血十三少那伴着烈酒的声声誓言!

  ☆、第三十二章 嘱托


  几天过去了,方晴每日与豆蔻相安无事的过着,除了调理身子,使劲的吃下饭,让自己尽量长胖外,方晴尽可能的避开赵治。
  赵治和四管家仿佛也像忘记了她一般,几日来,两人深居简出,常常闭在屋子中一天,豆蔻几次进去送饭,两人也是面色凝重,一脸愁容。
  就连铁血十三少,也安静了不少,每日不是吃饭睡觉,就是练功磨刀,只是薛子龙会到点来查看一遍方晴和豆蔻的安全,叮嘱她们不可出院。
  方晴也尽量足不出户,倒不是别的,只是害怕见到赵治那双眼睛,充满着一种她熟悉的无奈与忧伤,赵治越发的沉默,方晴心中愈是不安。
  过了晌午,天气极好,方晴觉得再闷在屋中,自己就足足的变成个闺中怨妇一般,索性与豆蔻两个沏了一壶茶,坐在院子中央阳光充裕的石桌子上,静静的品起茶来。
  午后的阳光还略带些刺眼,方晴抬眼望向院子里那颗垂条柳树,在徐徐春风中飘扬的自在,不时间,又欣喜的发现,那上面竟然长出了新嫩的枝桠,不觉心中生起一些欢喜。
  “天还是有些凉的,我上去给你拿件披风。”豆蔻端了一杯茶给方晴,虽然名义上,豆蔻是方晴的贴身丫鬟,但是这些日子来朝夕相处,俩人的感情早已如姐妹般亲密。
  方晴点点头,只见豆蔻消瘦的身子如一翩翩蝴蝶,摇曳着跑了。
  方晴只觉心中有些苦闷,伸出一双素手将枝桠捧在手心,那一颗颗嫩绿的新芽正如像含羞的少女慢慢的绽放着自己的曼妙的身姿,方晴欢喜之余,又发的感伤起来,“年年岁岁,你走了,又来了,你今日的重生,又是为了什么?”
  ……
  “为了今生的相逢吧……”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晴冷不丁的一哆嗦,心中一慌,“今生的相逢?”
  踌躇间,转身回头,只见赵治退下了几日来的黑袍,一身月白的素衣站在午后的阳光中,一张刚毅冷峻的脸被照射的如此刺眼,脸上的微绒,眸子中的清澈,嘴角间的沉稳,昨日的他还是一幅纨绔散漫的样子,今日却如温和玉树一般站在自己的面前,好似……好似……好似昔日的邵子倾……
  方晴一时间,竟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前世的邵子倾……
  潸然间,方晴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赵治的横眉一皱,脸上尽是心疼,一双粗壮的手在方晴嫩滑的脸上轻轻拂过,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几抹清泪,一双深眸中确是沉重。
  方晴眨眨眼睛,如青鸟般轻盈的睫毛挂着湿润在赵治的手中拂过,抿抿嘴,嘴了轻咳了一声,“你的手好糙,把我的脸划的生疼。”
  赵治的手在方晴的脸上停住了,无奈的叹气,冷笑了一声,“是糙啊,十岁,就随父皇的远征军在军队学习骑马射箭,十五岁跟在赵四叔南征北战,十七岁率兵出征,从未战败。从未想过,我会有今日……从未想过,我的铁军,如今被一记令牌卸了盔甲……”
  赵治淡淡的说着这些,眉宇之间却没有丝毫悲愤,仿佛说的这件事与他没有丝毫干系。
  “方晴……我赵治生于皇室,长于罗绮。除了和我出生入死的铁军十三少,我赵治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赵治战死,你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送回紫云城……”
  “胡说!好端端的干嘛咒自己,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方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治的话,竟心口一痛,心情激动起来。
  “怎么?你是在紧张我么?”赵治忽然间眼睛中闪过一丝希望,瞬的又暗淡了下来,不再像平日里一副散漫的无赖样子,却像一个大战前的将士。
  “我……我……谁紧张你,我只是觉得,你那么沉,如果把你送回紫云城,不知道要花多少银两,雇上一辆多大的马车呢。”方晴虽然心中忐忑,面上确实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
  赵治一言未发,只是痴痴的看着方晴,看着方晴额前的碎发虽春风飘扬而起,看着方晴如溪水般清澈的清眸中除了少女的含羞还有一份少有的睿智,看方晴肌如白雪的容貌如天山的积雪一般,冰冷的不带一丝人间的气息。
  柳絮纷飞,微风和煦,赵治的心中只能默默的说一声,待我归来。
  赵治伸出那双满是茧子的手,在方晴的额间轻轻拂过,舒展着她微皱的额头,一脸宠溺,一脸温情,嘴角间挂着千言万语的沉默,眉目间的喜悦之色,赤着浓郁的不舍。
  方晴刚要发作,没想赵治的深眸一沉,毫不犹豫的一个转身,流星般大跨步的离开,回到了自己屋中。
  留下怔怔的方晴,看着赵治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飞步间尽是那样的倜傥与洒脱。
  …………
  春夜,总会弥漫着一些花香和浓浓的月色,方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踏实。白日里,赵治那双冷郁的眼神,隐隐约约总充斥着一些决然的东西,让方晴感到十分的不安。
  “他的心中……一定有着什么事,一定!”方晴越想越烦,眼前挥之不去赵治那张白日里沉默的脸。
  “豆蔻……”方晴索性一咕噜坐起来,叫醒睡在床榻边的豆蔻。
  “什么事情呀,姐姐。”豆蔻歪着身子,打着哈欠撑坐起来。
  “你白日里去给四皇子送菜的时候,他和四管家都在屋里干什么?”
  “好像是看书,或者和十三少们下棋……”豆蔻虽是嘴上回答着,眼睛却一直闭着,脑袋晃来晃去。
  “看书下棋?看的什么书?下的什么棋?”
  “姐姐,深更半夜,饶过豆蔻吧,我又不认字。”豆蔻撅着嘴,倒身趴下。
  “那你给我形容一下,那书长的什么样子,棋长的什么样子…哎……先别睡……”
  “书长的很长很大,还有画,像是一个院子的样子……棋子就是棋子嘛……一个小红旗扎在沙子坐的棋盘上……”
  ……
  “院子一样的书?那岂不是地图……小红棋子在沙子中……那岂不是作战的沙盘?!”方晴心中暗暗的思绪着,越发的觉得不对劲,心中泛起一阵阵冷意,只觉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猛的,赵治的话突然浮现在耳边。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赵治战死,你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送回紫云城……”
  难道说……难道说……
  他要带着铁血十三少强攻?!!!!!!!拼死一搏?!
  方晴心中骤然一紧,心跳的快要出了嗓子眼!豆大的汗珠一时间从额头渗了出来。
  窗外细微的风中,猛然传进了碎步的脚步声,虽很轻,却也真切。
  “槽糕了!”
  方晴顾不得那么多,光着脚,穿着里衣,疯一般的冲出了房门。

  ☆、第三十三章 夜行

  方晴踩着冰冷的石阶,脚底的疼痛,丝丝弥漫着周身,耳边尽是风声,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着,“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去……你不可以有事……”
  方晴疯了一般的跑到通往赵治房间的院子,只见赵治一身黑袍,月色之下,他欣长的身影散发阵阵幽冷。
  方晴如一匹倦马般的喘息声伴着沙哑的声音,“不可以!”
  赵治悠悠转身,看着眼前的方晴,好似一只折翼的青鸟,一汪清眸中荡起阵阵涟漪,仿佛在垂死挣扎一般的心焚如火。
  “晴儿……”赵治的声音幽幽的从喉咙中飘了出来,似远山一般。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你区区十几人……”方晴心中此刻乱入麻绳,连自己都不晓得为何要担心这样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只是在这里蹭吃蹭喝的人,“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再想办法。”
  赵治阴郁的脸上浮起微微一笑,那种视死如归的坚定却在一双深眸中深深浅浅的荡漾起来,“我没有冲动,生死成败,我必须一搏,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我失策了,请把我送回紫云城,我不想客死异乡。”
  “我不送!”方晴怒吼道,心被紧紧的揪住,喉咙间尽是酸涩,“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要送我回景国,找我娘亲的。还要保护我和豆蔻安全。”
  “傻样儿,薛子龙会留下来保护你,我去了……”说罢,赵治一个腾身飞起,旋身到了屋顶,苍凉月色下,他的黑袍被吹的随风而舞,那般凄美。
  方晴痴痴的看着,直到赵治的身影在夜色中消逝了很久很久,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泪眼磅礴。
  “方神医。”身后一个声音清清冷冷,是薛子龙。
  方晴捏了一把鼻涕,转身低眸,从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薛统领。”
  “四皇子命我全力周护你与豆蔻姑娘的安全,子龙就睡在方神医的房间隔壁。”薛子龙的声音和方晴初见赵治时一样一般冰冷,连神情都有那么几丝桀骜的相似。
  “谢过薛统领,还敢问…赵…四皇子此番夜行是去哪里?”
  薛子龙一双扇形浓眉下,冰冷的鹤眼,骤然发出森冷的寒光,像午夜里的猫头鹰,仿佛要把方晴的身份看穿一般,半响,幽幽道,“夜里温度低的很,还请方神医回屋子将鞋穿上,不要感了风寒,子龙可无法像四皇子交待。”
  方晴见这薛子龙除了虎背熊腰一身精壮,言行举止简直就是块千年寒冰,问也是白问,只得悻悻的回了房间。
  一夜辗转反侧,揪心难眠,方晴从未觉得一个夜晚这样的难熬,初晨的鱼肚白这样令人欣喜。
  “整整一夜了,赵治这个混蛋怎么还没有回来,究竟是去劫了钱庄主,还是夜闯了云州城的守将飞虎将军的家?”方晴心中如敲鼓般咚咚作响,在屋里踱步。
  ……天色微亮了……
  ……天边已经有了红色……
  ……窗外已经有了鸡鸣……
  ……
  ……
  “怎么还没回来,一行人,都穿着夜行衣出去,再不回来,岂不是太过扎眼。”方晴心乱如麻,披了衣服,顾不上什么妆容礼数。
  “咚咚咚”,方晴狠命的敲着隔壁薛子龙的房门,“薛统领,你在不在?!”
  门瞬间开了,只见薛子龙阴着一张黑脸,面上尽是憔悴,眼窝深陷,眼袋淤青。
  方晴一看便明白,这是一夜未眠的结果,难道说,赵治此行,是险中又险的行动,不然,怎么会连薛子龙都如此担忧,一夜未眠……
  “薛统领…可有,四皇子的消息?”方晴心中不甘,仍是要问个清楚。
  薛子龙的一双鹤眼一如的淡定从容,不带一丝波澜,“方神医请回吧,关于四皇子的事,子龙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方晴被眼前的大冰块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心中强压着一团怒火,手里一用力,将房门紧紧合上,“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千年寒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么一个肆意妄为,散漫无章的人,居然能带着这般死守规矩,不懂变通的大木头……”方晴坐在屋中,气鼓鼓的生着闷气。
  豆蔻倒是觉得这院子里的早上太过清净,端了煮好的白粥和早饭放在桌上,看着方晴一个人发愣,“姐姐一人在坐窗户在看些什么?”
  “看赵治那烂人怎么还没回来!”
  “噗”豆蔻忍不住笑起来,“姐姐平日里总与四皇子嘴上不和,今个儿怎么还惦记起他来了。”
  “惦记?惦记?”豆蔻的话,让方晴一时羞红了脸,心里怪怪的,“是啊,从昨儿个晚上,到现在,我为什么这么紧张他……”
  见方晴不说话,豆蔻自顾自地说道,“说也奇怪,方才我在厨房,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粮袋,怕是足足吃上一两个月都没问题呢,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的价格正贵呢,四管家买这么多粮屯着干嘛……皇宫里出来的人,不知道贫苦人家的日子呢……”
  没等豆蔻絮叨完,方晴的脑子轰的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他们这种皇宫出来的人,朱门酒肉臭……”
  “不是这句!”
  “四管家屯了很多粮在厨房……”
  豆蔻之后的话,方晴已经听不进耳朵,一阵阵不详之感,从心中蔓延而过,背后无端冒出一阵阵幽寒森冷,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雀村的夜晚。
  ……
  整整一天,整整一天了,赵治仍然没有回来,铁血军也没有回来,方晴往薛子龙的房间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总希望能从那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赵治的消息。
  任凭方晴如果威逼利诱,软言相求,唆使豆蔻用美人计,都未能从薛子龙的口中撬出半个字,无奈之下,方晴只得一个金针扎上薛子龙的行天穴,让他行动迟缓,可是无奈自己的武功居然在薛子龙面前犹如花猫画画,毫不起作用,情急之下,方晴完全不顾君子之礼,江湖道义,对着薛子龙又挠又抓,又踢又打,直抓得薛子龙像个花猫。
  “你个泼人,完全不讲章法,简直有辱大丈夫所为!”薛子龙那张冰如寒天腊月的脸,终于有了表情,虽然不是什么好表情。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赵治这破人到底几时回来?!”

  ☆、第三十四章 游龙草

  “子龙就是一死,也不能背叛四皇子。”薛子龙忍着被方晴扎中的穴位,一股股酥麻感从头蔓延到全身,没想到,看似平日里弱不禁风的方神医,猛然间出手,尽有这样的力道。
  “你就害死你的主子吧!”方晴咆哮似的捶了薛子龙一拳,随即拔出了金针。
  薛子龙扭动着渐渐恢复力道的胳膊,望着方晴眼中如烈火焚烧般的焦虑,努了努嘴,半响冒出一个字,“我何尝不想在四皇子身边保护他,可是军令难为,我身为铁血军的首领,又怎么罔顾军法。”
  “赵治已经一天一夜未归了,出去的时候,仅仅十几人,你用你的屁股想想也该猜到,他们此刻的凶吉……”方晴犹如热锅里的蚂蚁,又急又慌,眼中不禁泛起一层朦胧。
  “方神医……四皇子走前交待过,若是他回不来,命子龙护送方神医回景国……”薛子龙的声音虽是刚毅,亦藏不住丝丝沙哑。
  “……”方晴只觉心如刀割。
  “什么人?!”
  未等方晴反应过来,只见薛子龙瞬然间鹤眼凝神,浑身的力道骤然一紧,警惕的望着院子之外,几个箭步飞了出去。
  院子的外墙外,一个黑影半跌半踉从房顶上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院子外那颗柳芽初生的柳树旁,艰难的在地上匍匐着,嘴里含含糊糊,发出着不清不楚的声音。
  薛子龙挥起一把冷剑,目光聚会,谨慎上前,待到走道几尺远的距离时,听到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求救声:“薛统领……快……快……快去救四皇子,他在…在……”
  没等说完,呻吟了几声,重重的磕在地上。
  “飞虎!飞虎!韩飞虎!”薛子龙这才发现,在地上艰难爬行的人,竟是铁血十三少里的韩飞虎,只见他浑身是血,气脉微弱,伤的极重!
  “飞虎!”任凭薛子龙怎么呼唤,飞虎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闻声而来的方晴,被眼前的一切吓的直吸了一口凉气,飞虎的穿着正是赵治昨晚离开时的夜行衣,借着初升的月光,一大滩血迹在飞虎的身下氤氲出大片大片的殷红,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腥味。
  方晴上前搭住飞虎的脉象,气息游离,五脏受损,再看看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刀剑伤,看来,是死里逃生。
  方晴不敢耽误,从袖中掏出金针,动作麻利的在飞虎身上行针,“薛统领,我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动脉,只能暂时的止血,他伤的很重,把他抬进房间,我要仔细给他检查检查。”
  薛子龙此时固然对方神医的来历再怀疑,对他和四皇子的关系再多不明,也只能照他的话做,救飞虎的性命。
  ……
  夜深人静,屋内昏黄的烛光发出滋滋的毕剥声,薛子龙和豆蔻站在床榻远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方晴。
  床榻边,点了足够多的蜡烛,让方晴能够仔仔细细看清眼前的飞虎,飞虎估计是铁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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