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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照花之灯火阑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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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了千百遍。
  “安陵铄,我要进来!”顾不上什么礼节尊卑,我直呼王弟的名字。“安陵铄,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我的声音很大,听得里面训练有素的舞姬都大失分寸,跳错步子,吓得花容失色。只是帘子后的人,一直沉默着不出声,她们也不敢停下来。时间在这刻流逝得如此的慢,如同凝固了一样。
  那时的我,看不到帘幕后,王弟痛苦地抱着头,被往事折磨着的痛苦样子。他的目光涣散,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声调,像是怕极了,不敢做声。
  我的确是一个不及格的姐姐,就这样愤懑地走了。从前,我不知道他原来这么需要过我,可惜,我离开了。
  看着这段回忆,我的眼角悄然滑落几滴清泪。幻象又再次因为我的悲伤而晃动了几下。再这样看下去,可能我们就会永远困在幻象里了。
  我从没有试过喝得烂醉,正如安陵铄也没有试过忤逆我,这是第一次。可悲的是,这应该不是最后一次。
  从亭台上俯视外面的世界,灯火阑珊,似真似幻。浓烈的酒味伴着午夜的雾气,飘荡弥漫,久久不能散去。不知何时,我的发髻已经散乱了,于是我一把扯下玉簪,青丝如瀑,随着微风起舞。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随手抄起一只酒杯,直接扔了过去。“嘭”的一声,杯子落在地上,碎开了一朵白玉花。然而,那脚步声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我不耐烦地喊道:“滚!”
  “饮酒伤身。”温润的声音,似乎是我的幻觉,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倚在栏杆上,仿佛风一吹,便能随风而去。
  我是真的醉了。
  见我不说话,他有靠近了些,想把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当他离我约莫还有两步之遥时,我倾身上前,推开了他,自己也因此差点跌倒在地上。终归是他手快,一把抱住了我。他的臂弯很有力,任我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
  于是我就这样静静地伏在他怀里,痴痴傻傻地笑。就算是醉了也好,起码,这刻的温暖是真的。
  “纵情伤心。”我含糊地说出这四个字,剜心地痛着。
  紧抱着我的身体蓦然一僵,他是知道的,知道我心里始终有他。那他呢,他是不是如我待他般待我?我真傻。
  王族可以有宠,可以有恨,唯独不应该有爱。我怎么不明白他如若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夺权,夺他王兄的权。他不能。
  “我要出嫁了,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下一季。”无力地松开他,从小我便知晓,温暖会让人沉沦,会让人情不自禁。它就像罂粟,不知不觉中蚕食着人的意志。太可怕了!
  我的心是冷的,人便习惯了寒冷。如果有一天,它被人捂热了,尔后那人却消失不见,那么,我将如何面对刺骨的寒冷。那时,将会是我的忌日。假如一开始就不去奢望那点温暖,是不是就会不再惧怕寒冷呢?
  他手上的力度加重了,把我弄痛。但我却不希望他放手,因为,那颗心,已经习惯了温暖。
  许久,他的沙哑压抑的声音传来,“一定要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嗓音。他不应该这样,他一直是飘逸清朗的存在。肯定是因为我醉了,才会觉得谪仙一般的他,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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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笑着说:“他是帝国的大将军,大英雄。多少女子梦中的如意郎君。还有,你知道吗,除了侍卫之外,他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的人。这么多人看到他挡在我前面,就是为了不让我杀人……”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仿佛是在无声地啜泣。大将军,大英雄,可是他不是我的良人。
  “赢夙他,不好。”他哽咽着说出来,似乎花光了所有力气。而我呢,不也是一样吗?
  “他是最合适的人,不是吗?”我轻声地反问他。停顿了一下,我又继续说:“我会和他白头偕老的。我们会有小孩,孩子长大了会有孙子。然后像世上所有夫妻,我为他生儿育女,他在外养家糊口。或许,我们偶尔也会吵架,不过,他总得先低头认错的,因为我是帝姬……”想到这里,我笑了,真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场景。只是,我的笑却是那么的苦涩。
  “等我们老了,就寻一处隐居避世的山林,躲在里面不问世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粗暴地打断了我,俯下头来亲吻我的青丝。霎时间,我愣住了。待他冷静下来,也是愣住了。
  何必呢?明知道没有结果。可能,我也想奋不顾身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的机会,无论是浴火重生成为凤凰,还是如同扑火的飞蛾化作灰烬,我都不会后悔了。
  “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他说,尔后又重重地叹息说,“只是不能。”意料中的答案。说真的,我没有太多悲伤,也不会流泪。太久没有哭过,便也忘了该怎样哭出来。
  假如我们都出身在最平凡的人家,那该多好。这辈子还是有缘无分了。
  我默默地靠在他身上不再说话了,他也只是一直抱着我,两个寒冷的人,互相依偎取暖。等散场的时候,不就格外的冰冷了吗?可是人总是会贪图片刻的享乐的。我和他,都不例外。
  后来许是酒劲上来了,我很快便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寝室里。含烟趴在我的床边还没醒,显然是照看了我一整晚给累坏了的。
  我轻轻敲了一下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见到那人。直到我的余光瞥到了一旁挂着的披风,才确定昨夜不是梦。可我宁愿那是一场梦,在梦里我不会再醒来。然而,最终,我还是醒了。
  我唤醒了含烟,一字一顿地跟她说:“请赢将军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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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殿下昨夜宿醉,今早怎么有闲情见我?”他英挺的眉目带了丝轻佻的笑意,冷峻的面容熏染上暖意,玄色的衣袍更加突显他丰神俊朗。看来,嫁给他,也不是那么亏。
  “将军见笑了,昨夜不过是乘着月色,多喝了两杯,何来宿醉一说。倒是那些胡编乱造的人,居心叵测。”这是假话,我的头还在微微作痛,强颜欢笑着。
  “来人,送被醒酒茶来。”
  我有些恼怒,大声说:“都说了本殿没有宿醉!”
  他罔顾我的气愤,坚持让人端醒酒茶过来,下人显然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呆滞了片刻后连忙退下去。在我的地方也如此放肆,看来某个人是活腻了。
  我特意提高声音,讽刺道:“赢夙将军果真会体贴人。”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该管的少理。
  “云衍,殿下可以叫我云衍。同样,我亦称殿下为静姝。”
  “哦,恐怕我跟将军的交情还没这样深厚。”
  “难道殿下让我来,不是有要事商讨的?既然你我都明了,何必再在乎一句称呼呢。”他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炫耀。
  “想必你也猜到这次我请你来的目的吧。”我自嘲地笑笑,想装作满不在乎。本来想跟他说个笑话或者什么都好,只是刚要开口,就像失语一般,一个音都吐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气定神闲,丝毫不像在说谎。这个骗子!我在心里暗骂。
  “我,安陵静姝,答应嫁给你。”我一字一顿,仿佛是害怕自己下一刻便动摇。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成败,都只能往前走。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身旁的这个男人,不像会输的人。
  盯着我看了一会,他敛去所有表情,僵硬如同偶人,对我说:“记住,你的决定。”呵呵,我会忘得了吗?
  我闭上眼睛,决绝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十里红妆待将军。”只希望那天迟一些,再迟一些到来。甚至是永远都不要。然而,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等我答应了,剩下的事,他自然会安排好。由什么人来提出这场婚事,什么样的聘礼,什么仪式等等,他都能安排得很妥当。
  一切都是最好的。可惜,夫君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或许是怕我后悔吧,在下人送上醒酒茶后的不久,他就急着离开。也好,这阵子我不太想见人,尤其是他。
  临走前,他说:“趁热把茶给喝了,别浪费。”尔后留给我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端起那盏茶,慢慢地喝着,茶水的苦涩无限扩大,从唇齿中逐渐蔓延到了心里。含烟着急地嚷嚷道:“殿下赶紧反悔呀!别喝了!再不追回他就晚了。”
  放下茶盏,我低声对她说:“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更何况,他是对我最有利的人。”
  含烟见劝不了我,便也放弃了,只是喃喃了句:“那丘公子怎么办?”我苦笑,她不知道,那人原姓轩丘。

  ☆、十里红妆君可愿

  从那天答应嫁给赢夙后,我就一直闭门低落了好些天,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又出了些什么大事。
  前方军事告急,赢夙来不及准备我们的婚事就奔赴战场了。
  他出征前,特意来告知我,说是防止我趁机反悔。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我要反悔,纵然是天王老子下凡,也不能逼我,何况是他区区一个将军。
  在确认我并没有要悔婚的苗头后,他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那个,你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摸了摸鼻子,继续道:“不过,我会小心的。”像是承诺,跟我保证他一定会回来。
  等他回来之时,我铺十里红妆迎接他便是。
  心不在焉,我敷衍地回了句“哦”。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似乎是不满意我的态度,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我瞪回去,本来想让他赶紧滚,后来稍微良心发现人家是替我的帝国卖命,于是柔声道:“静姝祝将军早日凯旋归来。”
  他紧绷的俊脸松了一点,“那是自然。”随后淡淡地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麾下的军队就归你管了。到时候,你手握大权,想嫁谁就改嫁吧。”
  我的手颤了一下,装作平静地说:“将军说笑了。静姝还等着披凤冠霞帔嫁给将军的。”其实,听了他的话,我完全可以找人去刺杀他,然后独揽大权,只是我不会。别人对我一分的好,我便加倍奉化。
  他朗声大笑,调侃我盼望嫁人。我大方地承认了,接着说:“既然我们的大婚对帝国有利,我自然是盼望着的。”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越快越好。”算是真心希望他平安归来吧。
  “不累吗?做什么事都要先为帝国谋划。”
  “累吗?我不知道。累不累都无所谓,是命定的。你看,这万千黎民臣服在我脚下,我就应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不管我愿意与否。”我想,他是有野心的,亦有当帝王的魄力。
  忘记了我们的谈话止于何处,只记得他又离去了。他的背影是如此坚毅,同时也是如此孤独。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站在高处的人是没有朋友的,甚至难以有爱人。
  ……
  在国师的教唆下,王弟又干了一大箩筐的糊涂事,什么酷刑什么暴令层出不穷。而鉴于上次金銮殿上的事,底下大臣谁都不敢多管,唯恐惹火烧身。看来,这个帝国的运数,真的将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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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报不断从前线传来。朝中上下人人欢腾,尽管其中不乏表里不一的大臣。只是,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确实难以揣测,一个是我,一个是王弟。
  作为帝姬,我当然是希望他能打胜仗,威慑乱臣。但他凯旋之日,便是我出嫁之时。从此,我与轩丘浥只能是路人。每每想起那个谪仙一般的男子,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痛。有时,我宁愿它让我撕心裂肺一场,日后便不必隐隐作痛。然,这是我无法控制的。
  王弟为何不乐,却是听了朝中的大臣为赢夙提出的封赏,他要娶我。他觉得自己是在用王姐的幸福来换江山太平。
  其实生在帝王家,早已没有幸福。
  我也不想与他多做解释,或许是我心里还在不满他那天在金銮殿上的态度。自从那个神秘的国师出现后,我们的关系就在不知不觉中生疏了。以前,我总是在忧心,他一个帝王,这么依赖我,学不会独立。而今,我却害怕他和我越走越远。
  古往今来,王道皆是一条孤独的道路。没有人可以陪你走下去。
  这些天,我不再去醉仙居,也不想看她们传回的消息。思念是会上瘾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的心真狠。”我看着幻象中的自己,良久后,一句轻飘飘的话从我的嘴里说出。
  轩丘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似有若无地说:“我和她都是狠心的人。”提起心爱的人,他总是面色柔和,不复以往的俊逸清冷。
  “不,你比她更狠。”十年前的我,只是对自己狠,而他呢,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爱着的人狠。我自觉做不到。
  “是吗?”他的声音柔和得像天边的晚霞,“可是她却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从高墙上跳下。那么高的墙,连她的模样都看不清。”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心虚,喃喃道:“她不知道你爱她。”
  “我也不知道我爱她。”他叹了一口气,眉间的愁绪一点点蔓延开。
  鬼使神差地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不能娶她?”为什么不能娶我?虽然这个问题,迟了十多年,但终归,我还是问出口了。
  沉默许久,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倏尔,他说:“因为我不愿手足相残。我的王兄是邻国的帝王,他最忌惮的人,是我。这就是我四处游历的原因。能遇到她,是个意外。本来,我也以为自己不会爱上她,谁知道,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
  “那你,一直以为她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权势?”我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悲凉。
  “以前的确是。现在,我才懂得,自己是错的。她不应该和权势有任何牵扯,她本性是那么善良。”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懊悔。
  只是,一切已经太晚了。
  “她从来都不善良,睚眦必报,又爱权势。”我幽幽地说着,“不过,这些都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动情了。”
  他不再搭理我,反而是握紧了拳,盯着前方的幻象。那时赢夙凯旋的日子。
  赢夙领军凯旋的那天,热闹非凡。
  宁都城门到宫门的路上,里里外外站了三四层官兵。但是丝毫减退百姓驻足观看的热情,反倒是人越聚越多。
  也是,今天不单是赢大将军得胜回朝的日子,更是昭仁帝姬下嫁的日子。帝姬下嫁给将军的旧例不少,英雄美人亦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我听到过无数赞美我们是天作之合的词,也虚伪地道谢过,却不是真心的。从来没有人问我爱不爱他。
  爱不爱,在帝国百姓的眼里,多么不值得一提!
  今天,对我最大的意义,就是与他结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冷眼旁观着这场倾世盛典,我的心底一片寒意。
  身上的大红礼服,迤逦铺地,用金线绣着些吉祥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往常一向崇尚简朴的我,此刻头上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十分难受。额前垂下的十二串鲛珠,妨碍了我的视线。其实,我亦有爱美之心,也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是,当戴到自己身上时又该另当别论了。
  我不敢乱动,因为一不留神,那些珠子,便会摇摇晃动起来。王族站在高处就是要雍容端庄,不能出丝毫乱子。
  再说了,凤冠上嵌满宝石玉髓,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恐怕我自己都会心疼很久。
  此刻,我正站在承天门的中央,同时也是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的最上端。下面的台阶,依次分列着文武大臣,宫道两旁宫人无数,低眉顺眼,或举花篮,或挑嫁妆。送亲的队伍,绕王宫好几圈,待会要是出了这宫门,怕真是十里红妆。
  我微微地勾唇笑了,这是天底下女子羡慕不来的风光。可如若有选择的权利,我愿放弃这一切,做个平凡的女子,在路边羡慕地看着。
  马蹄声,伴随着百姓的欢呼声,渐渐地靠近宫门。我知道,那是他来了。倘若我没有遇见过轩丘浥,如今站在承天门上的我,会不会像普通女子一般娇羞欢悦呢?不论是虚情抑或是假意,我想我都会的。
  终于,隔着凤帘,我看到了赢夙的身影。他的戎装已经脱下,换了新郎官的喜服,艳俗的红色落在他身上,竟然有一丝凛冽刚毅的气势。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不知他会不会亦如我这般无奈。
  喜乐奏起,普天同庆。
  正殿内,王弟款步而出。少年帝王面如玉,身如竹。明黄的帝袍上的五爪金龙双目炯炯有神,恩威并重。头上的冠冕随着他的前行而摆动,一下下打在我的心上。
  我宠爱了十几年的王弟,早晚会成为一个伫立于天地最高处的帝王,我所能做的就是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他握住我的手,慢慢抬起,举高,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我感受到他的手微微颤动着,他面色凝重地说:“宣旨。”
  丞相姜直连忙从一旁上前,宝相庄严地宣读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特封昭仁帝姬安陵静姝为宁安昭仁长帝姬,赐婚下嫁承德将军赢夙,永结同好。钦此。”
  所有人都跪下朝拜,只有他拉着我的手,让我不用下跪。他低声在我耳畔说:“王姐,对不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是我自愿守住这万世功业,与别人都没关。
  他还来不及跟我多说,便有宫人提醒说吉时已到,应该请新郎走上台阶。他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赢夙翻身下马,一步一顿地走上台阶。每上前一步,就有施礼的人说上一些祝福的话,好不容易走完了八十级,他笑着与我平视。按照祖制,新郎是不能踏上最后一级的,代表王族不同于常人的尊贵。
  他伸出手,等候着我。我毫无表情地盯着他的手,刚刚喜悦的气氛仿佛僵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他的手上。王弟讽刺地笑着看他的脸,不过,他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消散。
  最后,我还是把手放到他的手上。几乎是同时,万千乐器同时奏起喜乐,人人欢腾。
  他的手心有些湿,不知是否因为紧张。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能任性地悔婚。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地走下台阶。他的动作那么轻柔,仿佛是在对待稀世的珍宝,一点都不像是沙场杀人如草芥的将军。从这刻开始,我不止是宁安昭仁长帝姬,还是承德将军夫人。
  从喜辇上看着沿途的风景,炽烈的凤凰花落满地,铺成一条花路,蝶绕马蹄飞。阵阵的花香与喜乐迎面飘来,甚是醉人。红妆似锦,观者如云。
  我想再看一眼那个人,可是在人潮中再怎么寻找,也见不着。
  也许他没来,也许他来了。

  ☆、半醉半醒半浮生

  后来的事,走马观花般闪过,到了我独独一个人坐在红帐前。
  我等了很久,等到那对龙凤烛的泪都快要流干了。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来,正准备自己掀起凤帘的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人是轩丘浥,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梦该醒了。我要嫁的人,是赢夙。
  他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眼神迷离。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走到床边。
  故意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我看向不远处的铜镜,里面端坐的新娘朱唇桃面,绝色倾城,让人不禁想起诗经里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知为何,我的眼眶湿润了,怪不得百姓家女孩儿出嫁总是要哭嫁,哭得越悲越好。我从前不懂为何而哭,现在,好像有那么一丝明了。
  赢夙离我很近,近得他一说话,我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说:“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约莫是醉得厉害吧,他为我掀开凤帘的手,有些颤抖。但颤抖归颤抖,凤帘还是被他掀起来了。从他的眼眸中,映出我泪眼婆娑的模样,也许是同一时间,他的眸里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那时的我,天真地想,或许他也是不愿意娶我的。
  果不其然,他说:“我早有妻儿。虽然帝姬是我明媒正娶,宣告天下的夫人,但我们的大婚只是一场结盟。如果帝姬愿意,我会在大局已定后还你自由,到时候男婚女嫁各不相关。”他的眼神虽然带着还未消退的痛苦,可是已经清明了许多,完全不复当初酒醉时的迷离。
  我自顾自地卸下繁重的饰品,点了点头说:“如此甚好。”
  他狠狠地瞪着我,瞪得我心里发毛。你不愿意娶我,我当真就愿意嫁与你麽?况且,这提议是谁先提出来的?于是我反瞪回去。
  记不清我们互瞪了多久,他摔门而去了。徒留我一个人在新房里。
  辗转反侧之际,我有几分羡慕他爱着的女子,起码她有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或许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等大局已定,我就离开,自此隐居市井,再也不会有束缚。
  我会还给他和她一生一代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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