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忠的死，可能是德川家康致病心结的一个原因。

　　　　伏见城于关原之战结束以后重建，比临近的二条城略早一些完工。不过令人好奇的是，动员天下人力来建设二条城的德川家康，他自己的伏见城重建却全部掏的自家腰包。

　　　　伏见城建完以后，德川家康守诺退出大阪城西之丸。然而就在进城的那一天，不知是不是丰臣秀吉亡灵的诅咒，德川家康突然倒在了廊厅的柱下。

　　　　“人都会有生老病死，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是例外。光秀，我现在能够了解，丰臣秀吉为什么那么恨你。唉，这个世上的人包括我在内，恐怕都是要恨你的。”

　　　　“所有的人？包括你，也包括阿玉吗？”

　　　　“我想是吧……”

　　　　伏见城的天守阁，原本被称为‘聚乐城’。因为殿内的装饰用品大多为黄金打造，民间也称它为黄金城。这些黄金大多都从‘聚乐第’（丰臣秀吉在京都的奢侈居馆）运来，‘聚乐第’的意义就是‘长生不老的人间乐土’。丰臣秀吉生前，坚信世上有长生不老的方法。就好象亲眼见过不老不死之似的，他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顽固地派人寻找掌握生死谜题的钥匙。

　　　　让丰臣秀吉抱有幻想的祸首，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德川家康不禁想道，传说古代有两种可怕的生物，一种是无法被人杀死的‘龙’，另一种是可以在火中重复生命的‘凤’。光秀这个人，他和龙与凤之中的哪一种比较相似呢？

　　　　不管哪一种，他人都无法模仿龙与凤的超能力。再显贵的人间君主，即使是聚乐城中的丰臣秀吉、或者重建聚乐城的自己，最后都要在嫉妒之中衰老死去……

　　　　德川家康一边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再次掠过光秀的脸庞。

　　　　“怎么提阿玉？又在想阿玉了？”

　　　　“我想……是的。”

　　　　光秀的声音里隐藏着落寞和孤单。有种恶意的快感，冲淡了德川家康心中的嫉意。可怜的光秀，即使拥有龙和凤的能力，却要忍受比别人更多的苦难和折磨。这样孤独的永生方式，真的值得嫉妒吗？

　　　　“光秀，别想得太多。一个人活得久了，就得学会遗忘。遗忘是人类的本性，必须学习的技能。就好象我，当年与濑名姬山盟海誓，现在也忘得一干二净。”德川家康的话象在开导光秀，又象是嘲笑自己。

　　　　“哦。”光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德川家康这一提，光秀才想起有这么一种说法。德川家康性情大变拼命纳妾，是在濑名姬（筑山夫人）死后才开始的。可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德川家康纳的妾室多数是贫苦人家的女人。德川家康这样做，好象有一种自慰似的满足。

　　　　可惜有一个女人，永远不能得到德川家康的同情和原谅。那是大阪城中的淀君，让德川家康搬出大阪城的西之丸，竟会引得他旧病复发，这光秀也没有想到。

　　　　“幸好濑名死了，不然我今天不会有九个儿子。”这又是一句反嘲。关原大战结束以后，德川家康的小妾在逃出伏见城时产子，使得德川氏的继承人名单补充为九人。

　　　　“让你退出西之丸，到现在还在怨怪我吗？”光秀问道。

　　　　“不是我怨怪，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在报怨。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不好。我知道淀君是市姬的女儿，可是牺牲一个女人而让天下和平，这件事情就算市姬在天有灵，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光秀呵呵的笑了。肚子里的虫子？

　　　　德川家康得的病，名字叫做‘寸白’。用白话来解释，就是肚子里面长了虫子。因为病史比较漫长，根治已经不可能了。别小看这些虫子，夺走一个衰老的生命是随时可以的。

　　　　难怪德川家康比较着急，要置淀君母子于死地。一边是日渐老去的德川家族，一边是刚刚开始成长的丰臣秀赖。将夕阳与朝阳对照，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可是德川大人，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可以牺牲少数人，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一个女人也无所谓。我无法认同，这么政治化的高尚想法。认识我这么久，您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可以在战场上奔驰杀人，可是不能对刑台上的囚徒动刀行凶，那种事情我做不到。当然我知道，要消灭丰臣氏而不伤害淀君母子，这样的任务非常困难。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即使放弃向丰臣氏复仇，也不会对淀君母子下手的！”

　　　　可不是。他是第一天认识光秀吗？德川家康嘲笑似地张开嘴。数十年来，世人对光秀的赞赏和批评从来没有停止。但是不管怎样，在政治的角斗场上，光秀其实并不成功。分析原因很简单，他这个人可以成为战士、阴谋家，幕后的政治指导者，但是光秀从来不是，而且永远也不会成为杰出的政治家？

　　　　是的，光秀缺乏政治家的基础素质。那是消灭一切障碍、不顾情理和道德也要达成目的的，坚强而狠毒的心。

　　　　“算了……光秀，你不愿望对淀君母子下手我也没办法。可是你要承认，这是达成目的的最快方法。现在我老了，看样子是挨不到丰臣氏覆灭的那一天了。”

　　　　“德川大人……”

　　　　“不，”德川家康固执地摆摆手，“我知道的，就算这一次我病不死，这具老躯也熬不过几年时间。所以有一件事情我请求你，一定要帮我办到。”

　　　　“什么事情？”光秀问道。

　　　　“不管有多少困难、要花多少时间，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消灭丰臣姓氏不止是我的心愿，也是濑名、阿容、阿玉，以及日本的、朝鲜的，所有被丰臣家迫害过的人们的愿望。答应我不许放弃，一定要将丰臣这个罪恶的姓氏打入地狱！”

　　　　德川家康的身体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支撑起来，他的声音好象遥远的呼唤，又象一阵骤雨连续撒落。

　　　　光秀听得皱起眉头。他最怕听到的，可不就是这么一句话。

　　　　要消灭丰臣氏，又要避免伤害淀君母子。他好象帮自己揽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
龙之梦　第三百零二章　宿命
……………………………………………………………………………………………………………………………………………………………………………………………………………………
　　　　时值公元一六零一年，天下二分的关原大战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春季。日本的历史学家在调查这段历史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非常难解的课题。

　　　　德川家康为什么放弃大阪城西之丸的所有权？

　　　　德川家康要是不退出大阪城，对付淀君肯定要比后来轻松得多。再来一次暗杀也很简单，把淀君母子软禁起来也很简单。可是德川家康突然退出大阪城，有人说他是因为和淀君住在一个城里嫌麻烦。可是就算被蛇咬一口，有人会放弃天下最美味的大餐吗？

　　　　事实上，德川家康的仇恨长矛从来没有迷失方向。在丰臣秀吉下面忍气吞生那许多年，没有一天他没有告诫自己。总有一天，他要让丰臣家族付出代价，他要为筑山夫人、光秀、信长，也要为自己复仇。

　　　　因此迷失方向的人，绝对不是德川家康。经过这许多年，经过跨越正义与邪恶界限的各种战场以后，反而是光秀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与矛头。

　　　　“丰臣秀吉欠我的，仅仅用他一个人的死不足以补偿。他的家业、他的天下，我要夺走他的一切，才会觉得心安理得！”

　　　　这本来是光秀的心声，但是将它呼唤出来的人却是淀君。光秀仿佛觉得，淀君对丰臣一氏的恨，与自己与德川家康是相当接近。然而有所共鸣的三个人，今后可能也会因为这个走向完全对立的极端。这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悲的事情！

　　　　从伏见城返回二条城，光秀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他将自己锁在天守阁的顶楼上面。

　　　　“玉姬，你能告诉我吗？所谓宿命是怎么回事？阿玉还活着吗？我能改变淀君母子的命运吗？人类的努力是否能有结果，这些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月光如梦幻仙子从天而降。光秀所站之处，宛如人类与天界的接壤之所。夜空宁静，左右并无一人。光秀面对的方向，是阁楼外面虚无的夜空。

　　　　然而在光秀前方，半空中很快传来一阵少女的笑声。

　　　　“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是不愿意的。可是我赶你也不走，象你这样坏心眼的精灵我是毫无应对之法。也许这也是宿命，这个世上有的人注定要做冤家，好象谁也逃不出宿命的圈套。我也好，无所不能的你也好。”

　　　　“可是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半空中的少女，好象幽幽然的叹了口气。“在那个时候，我不是被你和姐姐打败了？你要知道，你们两个都没有用魔法，可是我被打败了。所以你拥有一种力量，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它的威力。实际上，这是比魔法、比宿命还要强大的力量。”

　　　　世界上有这种力量吗？凡人也可以拥有，能够战胜魔法和宿命的力量？

　　　　天空不知何处飘来一朵乌云，梦幻的月光随即从光秀眼前消失。安静无语的阁楼，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索。

　　　　这一天，光秀的谜题还未能破解，德川家康的病也尚未全愈。不过历史的车轮不会停止，对生命的探索仅使它的轮轴转动加快。

　　　　因此光秀和德川家康都不能忘记。在关原大战结束以后，还们还有必须要完成的收尾工作。

　　　　那就是惩罚战争罪犯。从朝鲜战争一直到关原战争，有那么多凶手需要惩罚，这工作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的。但是比起拖拖拉拉，即时行动的必要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份战犯的名单被草拟完成，这是二条城堡建成不久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次对战犯的处置极为严厉，仅对上杉一个家族法外开恩。当然也没有人报怨，即使上杉景胜也是挑起战争的元凶。人们都说，那是因为先代上杉谦信公的积德和积福。

　　　　一言概之，这一次被严厉处置的战犯，几乎都是朝鲜战争的‘大功之臣’。

　　　　朝鲜战争的第一要犯，石田三成在京都当众斩首，领地没收，石田氏灭亡。

　　　　石田三成以外的几位丰臣氏奉行，长束正家自杀、增田长盛领地没收、前田玄改易。浅野长政在战前被罢官反而因祸得福，保全了家名和领地。

　　　　丰臣秀吉的女婿宇喜多秀家自杀（几年后发现仍然在逃，这种武士搞假自杀的事情极为少见，被抓捕）。领地没收，宇喜多氏灭亡。

　　　　长宗我部盛亲虽然降服，仍未逃脱惩罚。领地没收，灭族。

　　　　在众多被处罚者的名单之中，最为世人瞩目的一个也许是毛利辉元。这位手握数万雄兵，却没有交战就逃回西国去的大名，他也没有逃过最终审判。几天以后，为了帮毛利一族求情，吉川广家亲自进入二条城堡。

　　　　“光秀，德川大人以前答应过我的。只要不与东军交战，就让毛利家族免于处罚。”

　　　　“是答应过。可是这不是对关原之战的处罚，毛利大人以前的过错必须追究。不仅是朝鲜战争中犯下的罪行，还有……”

　　　　身于二条城中的吉川广家，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和惊奇。显然他没有料到，光秀会丢开大津城新建居城。在此之前，大津城的京极兄弟被转封，光秀下令将大津废城。

　　　　“还有什么罪？”吉川广家忍不住问道。

　　　　“还有很早以前，先代元就公欠我的一笔旧账。”

　　　　吉川广家不禁打了个冷战。原来传闻的事情并非全虚，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真的很爱记仇。

　　　　“无论如何，请饶了毛利一族吧。德川大人他……”

　　　　“为什么你不去向德川大人求情呢？”光秀打断他的话。

　　　　“因为惩罚战犯的命令，是从二条城下达的呀！德川大人对您言听计从，而他的话您却常常不理会。这样的事情，广家没有说错是吗？”

　　　　光秀抿抿嘴笑了。看来吉川广家，并不只是一个战场上的勇者。

　　　　“你知道的事情还真多。但并非如你所说，德川大人的话我从来没有不理会，我们两人是一心同体的。我在二条城处理国家政事，他在伏见城管理武家政治。我们两个人的行动并无矛盾……不过回答你的话，要减轻对毛利家的处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能免于处罚呀，吉川广家苦着个脸。

　　　　“就请您多多开恩吧。”

　　　　“嗯，我已经开恩了，毛利家族不会被消灭。不过先代元就公答应给我周防一国的领地，他却没有信守诺言。为此我决定没收毛利家其它领地，只给他们留下周防一国。周防的邻国长门国赐封给你，作为对你忠义的奖恩。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条件。”

　　　　如此严厉的处罚，竟然还有‘但是’？

　　　　“您不用给我长门国，我把长门让给毛利家好了。”吉川广家道，“您继续说，还有什么条件？”

　　　　“广家，你觉得我的处罚太严厉？可是朝鲜战争结束，毛利家的水军仍在外国骚扰民船，朝鲜、中国人都对他们深恶痛绝。如果你了解到这一点，相信不会埋怨我处理不当。我的条件是，要毛利家族制裁村上水军的头领。特别是在朝鲜、中国犯下无数罪行的村上武吉。”

　　　　吉川广家终于明白了。难怪光秀能够身居二条城中，难怪德川家康也不能忤逆他的意思。光秀这个人的性格与脾气，果然是与其他所谓的‘伟人’有所不同的。自己沉浸于对毛利一族的爱，以为自己相当重情；德川家康沉浸于对日本国家的爱，以为自己相当博爱。然而光秀离开了画地为牢的圈子，他的爱没有任何条件和局限。这个人，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

　　　　吉川广家停下头，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广家懂了。对于您的处置，广家不会再有怨言。今后，请将我当成您的家臣。需要我的时候，请您从二条城发布命令。”

　　　　光秀微笑着点点头。这一次他回到日本，可并非想跌回权力斗争的恶梦。这一座二条城将成为天下的中心，也不是为个人或者家族的私欲才建起来的东西。早晚有那么一天，吉川广家和其他的人都会了解到他废除大津城的苦心用意。

　　　　公元一六零一年，关原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年春天。吉川广家离开二条城后，处罚战犯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三月二十六日，淀君委任的特使，与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父子一齐突然进入二条城。这今后的三天时间，二条这座新城的知名度一下子上升了不上。

　　　　因为不仅是上述人物，天皇的使者也于当天降临。二十六前后三天，在二条城中举行了一系列盛大的就职仪式：

　　　　第一天，九条兼孝郑重接过关白的权杖；

　　　　第二天，淀君的幼子秀赖被册封为权大纳言；

　　　　第三天，德川家康的三男秀忠也接受了同一官职。

　　　　九条家族、淀君、德川氏同时接受天皇恩典这件事情，仿佛是战争平息的预兆，天下和平的象征。

　　　　不过，也有普通百姓并不知道的内情。

　　　　三项任命对三个家族来说，其实各有不同的含义。

　　　　尤其是德川家族。因为战后的处置，还有对德川秀忠的突然任命，在这一年的夏天，家族内部竟然暴出一桩令人难以置信的丑闻。
……………………………………………………………………………………………………………………………………………………………………………………………………………………
龙之梦　第三百零三章　女人的章（一）
……………………………………………………………………………………………………………………………………………………………………………………………………………………
　　　　德川家康的这一场病，一直到第二年夏天才有所好转。一年来小心侍奉在旁的德川秀忠，这才放下心来准备返回江户城。

　　　　去年接受权大纳言之官位的德川秀忠，他的政治能力其实并不出众。不过有一个突出的优点就是贤孝，虽然德川家康有九个儿子，但生病时从头至尾侍奉在旁的只有德川秀忠一个人。

　　　　当然上面这句话也不能反过来推理，说德川家的其他子孙都不贤孝。因为结城秀康在关原大战以后身体欠佳，松平忠吉则因为枪伤（在关原为岛津军所伤）反复发炎，他们都是出于无奈才没办法前来伏见城。儿子们的身体和能力都不足以支持德川家族，德川家康为此也没少伤脑筋。朝廷封官仪式结束以后，德川家康终于下决心对外宣布：

　　　　“我的三子秀忠，他将成为德川家的继承人。”

　　　　总之到了夏天，德川秀忠即将返回江户城，以及被指定为继承者的好消息从京都传来。身为妻子的阿江，好象出笼小鸟似的在城外的田野里奔来跑去。

　　　　“夫人，我说夫人！秀忠大人刚刚才从京都出发，到江户恐怕还需要好几天时间呢！”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回城，我就在城外等好了！”阿江想也不想地，大声对身边的丫环喊道。

　　　　假如回到城堡里面，阿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坐不下去。细想一下，她的一生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就算嫁入了德川家，还要因为石田三成的阴谋和东西两军的战争，而过着郁郁惶惶、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的日子。关原大战结束以后，率领德川主力却未能赶到关原参战的德川秀忠，家内对他的批评此起彼伏。据说德川家康还下过令他切腹的命令，也不知德川秀忠是怎么躲过那场灾劫的。总之上面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曾经让阿江陷入几乎绝望的恐怖。

　　　　她不能够，绝不能够再失去丈夫了！那许多风暴平息下来，阿江的心情却无法平息。只有德川秀忠回来的消息，才能让她稍感欣慰。因此这会儿，阿江又怎能在城里待得住？

　　　　阿江在城外十里的官道旁边等了三天，德川秀忠的军马车队才堪堪到达。

　　　　倒不是德川秀忠走得慢。而是他率领数万军队从伏见城折返，大军移动当然比自己赶路要慢许多。天下的形势安定下来，德川的军队也到了卸甲归田的时候。

　　　　得知阿江出城迎接，德川秀忠赶紧跑到队伍的前面。看到因为三天的日晒，娇美容颜变得暗淡失色的阿江，德川秀忠感动地从马上跳下来。

　　　　“夫人，你怎么这么傻？干嘛不在城里等，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关系，我在城里待不住……”

　　　　阿江觉得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了。一见到丈夫的身影，她的眼眶里面就有一股泉水在涌动。

　　　　“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这些日子来让夫人担心、受惊了。”

　　　　自己有一位贤良妻子却不珍惜，德川秀忠心里面感到很愧疚。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男人的心胸好象大海，广阔的海洋无法被一位妻子操纵。’德川家康因此纳妾不断，到了老年，也不断有儿子出生。

　　　　可是自己与父亲，他们毕竟是不同的。德川秀忠突然觉得，阿江是那样与众不同，她是那样值得疼惜的妻子。因此他后悔了，那件事情要是不听父亲的话，要是拒绝父亲的好意该有多好……

　　　　德川秀忠的心情无法平复，他脸上不寻常的表情，却让阿江感到非常奇怪。

　　　　“秀忠，你今天怎么了？看到我以后，好象并不高兴似的。”

　　　　“哪里的话？我是既高兴，又感动。真的，我说的是实话。”

　　　　阿江侧过头。丈夫的话言不由衷，她的直觉非常敏锐。

　　　　“不对，你的样子有问题。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有了女人。或者，你想学你父亲广纳妾室之类。”

　　　　“说哪的话呢？我才不会学父亲……”德川秀忠说话的时候不断干咳，这更让阿江起疑了。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武士与士兵的队伍不断经过。阿江突然听到摇曳而来的一顶轿子里面，有婴儿的哭声。

　　　　阿江好象想到了什么，紧走几步，她冲过去把那顶轿子的侧门拉开。

　　　　轿子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阿江脸色一变，她看到那女子手里抱着一个婴儿。虽然女子的手捂在婴儿嘴巴上面，可是婴儿的啼哭声音已经泄露了出来。

　　　　“秀忠，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这个……”

　　　　久别重逢的喜悦已经从阿江脸上一扫而空。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德川秀忠只好支支吾吾的开始回答。

　　　　轿中的女人原来叫做阿龟，是京都某位豪商的女儿。关原之战前夕，德川和石田二家争相拉拢金主豪商，为的是解决战争的巨大开销。结果德川势取得胜利，不过悲哀之处也在这里。因为战败的石田一族，永远都用不着还那一屁股的债务了。

　　　　当然头脑聪明的豪商们，他们做政治投资的目的不是为了金钱回报。在丰臣秀吉的时代，商人因为社会地位的降低而倍感苦恼。他们不断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而借战争与武家攀关系，最终女儿嫁入武门，便是最常用的提升阶级的好方法。特别是德川秀忠，他刚刚荣升权大纳言，其投资价值如朝日一般只会上升不会下降。德川家康缺钱、商人们缺地位，这一桩买卖一拍既合。

　　　　于是德川家康亲自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