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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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一般只会上升不会下降。德川家康缺钱、商人们缺地位，这一桩买卖一拍既合。

　　　　于是德川家康亲自作主，让秀忠在伏见城中娶了商人的妾室。作为交换，战争的债务问题永久消失了。

　　　　“不过，虽然是父亲的决定，也是为了我们好。阿江你也知道，做为德川家的继承人，我不能没有子嗣……无论如此，这件事情还请你要理解。”

　　　　阿江气苦得差点晕倒。理解？她当然理解！嫁进德川家来这些年，她为秀忠生了四个女儿。再加进门前出生的龙姬，前后连续五胎女婴。家臣们在背后怎么说她？‘早应该被休掉的女人’，‘一个注定命薄的女人。’

　　　　她可以选择不理解吗？她可以怪丈夫薄情吗？不，她不能。阿江咽下心中的痛苦，转过头来，重新对德川家康露出笑容。

　　　　“知道了，秀忠。不用担心的，让你的新妻子先进城吧。我不怪你，不能为你添一个男孩，全都是我的不好。算了，不说这些了……听说你父亲的妾室，也在伏见城怀孕了？”

　　　　“可不是！如果老爹再生一个儿子，他就有十个儿子了。所以我着急，阿江……”

　　　　阿江及时捂住丈夫的嘴。她再望了一眼轿中的女人，那个叫阿龟的女人样子倒是老实，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轿内吓得发抖。

　　　　天下的男人，可不都是德川家康那样的德行？说什么一生只爱一个妻子，说什么终生不会另求新欢。到了末了，有几人不是妻妾成群？更有甚者……

　　　　突然想到德川家康的正妻，著名的筑山夫人的故事，阿江在烈日下打了个冷战。

　　　　男人们为所欲为的时代，可要到什么时候才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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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零四章　女人的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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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女人的城（二）

　　　　美丽的夕阳，从江户城后山下落。

　　　　江户，几十年以前这里还是偏僻的乡村。然而德川家将居城迁来这里，到今天，它已经成为行商往来的重镇，市町繁荣之地。世间风云的变幻之快，在这里可以得到验证。

　　　　“这一次进京，秀忠真是获益良多。叔父大人不仅帮我申请权大纳言之官位，给了我继承家业的机会，更教会我管理国政的诀窍。他说应该在江户设置名叫‘银座’的机构，用以管理全国的商业与矿山……”

　　　　刚刚回到江户，德川秀忠便和往常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叔父的事情。以前阿江也好奇地问过，秀忠口中的叔父是谁？

　　　　不过今天的阿江特别安静，她对政治的好奇心不知去向。那位叔父的事情，还有‘银座’的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德川秀忠自顾自说个不停的时候，阿江只是倚靠着栏杆，两眼无神地望着城外。

　　　　江户城外的夕阳，就好象是另一个自己。以为盼到了好日子而大放光彩，将天空映照得异常美丽。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只是黄昏过后落幕的结局。

　　　　这是身为女人的悲哀吗？

　　　　“秀忠，关于那个孩子……”阿江突然感到厌烦，打断了德川秀忠的兴致。

　　　　“哪个孩子？”德川秀忠没反应过来。

　　　　“还有哪个？你从京都带回来的那个。难不成你还有女人？还有别的孩子？”

　　　　“没，再也没有了。我向你保证，外面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而且是老爹逼我的……”

　　　　“父亲大人还逼她怀孩子吗？”阿江冷笑一声。

　　　　“这倒没有……”德川秀忠汗如雨下。

　　　　结婚可以逼，生孩子也能逼吗？看到德川秀忠窘迫而且矛盾的表情，阿江满意地舒展眉头，转回灵巧的笑脸。

　　　　“算了，别把我当成不体贴的妻子。丈夫所做的事情就算错了，笑着原谅却是女子的美德。那孩子的事情就算了，你总算有了自己的继承人，父亲大人一定十分高兴吧。”

　　　　“可不是。老爹说他连逢喜事，身体才会奇迹般的康复。他还把我的幼名赐给孩子，管他叫做‘长丸’呢。”

　　　　阿江脖颈扭转的瞬间，脸色苍白得可怕。当然德川秀忠看不到，她的脸转回去，可又变成了笑脸。

　　　　“长丸，很好……父亲大人有你做继承人，你也有了自己的继承人……不管怎么说，是双喜临门的好事。身为妻子的我也想分担一份喜悦，不知你是否答应，将孩子交给我来扶养呢？”

　　　　“答应，我当然答应。”德川秀忠赶紧说道，“你愿意将他当作亲子扶养，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这样的话我们家中和睦，连对此不悦的叔父大人也没话可说了。”

　　　　阿江已经没有力气，再听那位叔父的事情了。

　　　　德川家康倒是松了口气。阿江的性格如何好强，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预料到回江户城会有一番争吵，谁知预想的激烈场面并没有出现。阿江这么快接受他的新妻还有孩子，这件事情被伏见城的德川家康得知以后，德川家康简单的评述道：

　　　　“那个女人总算聪明。到现在还要强，除了将自己打入冷宫没别的好事。”

　　　　世人很少知道，德川家康一直都不喜欢阿江。当初因为阿江的姐姐淀君的关系，才不得由她娇惯任性。可是关原之战胜利，丰臣一族已经走上日幕西山的道路。德川家康甚至觉得儿子休了妻子，再娶新人才是好事。

　　　　看来对于自己的处境，阿江也能看得清楚。除了接受事实，她已经无路可走。德川秀忠回到江户之后一个月，德川家康再从伏见城遥传指令，命他再添一房妻子。新妻子的人选很年轻，单名一个‘静’字，是秀忠乳母的小女儿。

　　　　那是一步一步，要将她逼入绝境的信号。阿江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再流眼泪。看到丈夫一个接一个迎娶新妻，也许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你我筑山为盟，结为夫妻。今生今世，永不离弃。只娶一妻，再不求妾。”

　　　　那是结婚之前，德川秀忠对她所说的甜言蜜语。阿江不会忘记，他们结婚的时候，德川秀忠还不满二十岁。对阿江的美貌惊为天人，结婚之前对她许下了种种诺言。当然现在她知道了，德川家的男人都喜欢‘筑山’为盟。但他们力量所能及，能够筑起的不过是花园里常见的风景。

　　　　不过阿江将心中的愤怒隐藏得很好。对她的丈夫，还有两个过门不久的新妻，她都是笑脸相迎，相敬如宾。这样一来，德川秀忠的心就完全放下来了。

　　　　和父亲不一样，德川秀忠真心觉着有愧于妻子，也想对阿江有所补偿。虽然因为伏见城的一个个命令，而陆续添了二房妾室。但回到江户城以后，他一步也没有再踏进新妻的卧室，反而整天陪在阿江身旁。

　　　　“也不要整天围着我转，好象苍蝇一样讨厌的男人。你已经是德川家的继承人，要有个继承人的样子，有上进心才可以。对国事的关心应该超过对我的关心，家内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就好了。长丸的养育和妻妾间的和睦，请把家中的一切交给我吧！”

　　　　阿江这么说，德川秀忠也不好意思起来。确实他这个人，不喜欢政治也讨厌与政客打交道。可是即将走上险峻的政途，很多讨厌的事情也不得不做。在阿江的鼓励之下，到了来年的春天，德川秀忠终于离开妻子温暖的小窝，他在江户城外办了一场狩猎比赛。

　　　　春暖花开，就快要到樱花开放的时节。二月份，二条城发出了关原之后的第一条大号令。所谓的大号令，是指向天下大名发布的命令。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久不闻政事的阿江，也开始觉得奇怪了。

　　　　这一条即将引起全国喧哗的大号令，其内容大致如下：

　　　　１：没收全国大名管理的大矿山，包括石见的银矿、越后的金矿等等。

　　　　２：在江户城中设置‘银座’，统一管理全国金银。

　　　　３：任命权大纳言德川秀忠为管理银座的最高官员。

　　　　关于银座的事情前面已经提过，阿江好奇的并非这一部分。她好奇的是目前有资格向天下发令的人，应该是大阪城的淀君和伏见城的德川家康两个。为什么关原大战以后的第一条大号令，却非出自大阪城或者伏见城呢？

　　　　这时候，阿江突然回忆起来。秀忠曾经说过‘叔父’的事情，难道他口中的叔父，其实是担任天下关白的九条兼孝？

　　　　如果是那样，事情可就严重了。阿江回到自己房中，她翻开淀君从大阪城捎来的信。

　　　　“九条家族是值得依赖的，可以帮助我们姐妹的人。”

　　　　在淀君的信中，这样描述九条家的事情。

　　　　可怜的姐姐……淀君信错了人吗？那么她们姐妹，可就都要完了。想到这里，阿江突然抬起头来。

　　　　“来人，把千姬给我叫来！”阿江对外面的侍女喊道。

　　　　春天的风暖意洋洋，好象连人心也可以融解。因为许多人误以为冬天过去，冰雪就会随后解冻……

　　　　可是这一天兴高采烈狩猎回来的德川秀忠，他却听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妻子阿江没有将目的告诉任何人，就带着长女千姬离开了江户。没有给自己留下口讯，甚至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阿江呀阿江，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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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零五章　女人的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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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江突然离开江户城，是德川家在这一年中地震般的大事。德川秀忠慌作一团，派人到处寻找妻子。这不仅是因为阿江带走了长女千姬，更因为这个时候，阿江还怀有身孕。

　　　　这是阿江进入德川家以来的第四次怀孕。前面三胎，因为生的都是女儿而引起德川家康不悦，几次要求儿子休妻。后来秀忠纳了两房妾室，又有了长丸这个长子，德川家康的不悦总算有所缓和。

　　　　可阿江是个倔脾气的女人。她的这一次出走，可又要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幸好德川秀忠对妻子还算了解，冷静下来，他便能猜到阿江的目的地。

　　　　阿江要去的地方是大阪城。原来阿江在怀长女千姬的时候，和淀君有一个指腹为婚的约定。如果生下女儿，就将她嫁给淀君之子秀赖。德川家康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那是丰臣秀吉尚在人，丰臣家的权力如日中天的时候。关原之战结束以后，德川家康想要推翻丰臣氏的意图一天比一天明显。连普通百姓也看得出来，德川与丰臣两家已经势如水火。若不是二条城的主人从中调和，恐怕德川家康早已和淀君翻脸。千姬的婚约事情，哪里还有人敢再提及？

　　　　不过阿江忘不了那件事情。朝鲜战争的时候，德川家族因为不肯出兵而受到孤立，要不是有那一个婚约，恐怕没到战争结束德川家就完了。这么看来，淀君也算有恩于德川家。

　　　　当然婚约成立，主要是淀君念及姐妹的情意，可是德川家族毕竟受了恩惠。现在德川家康要和丰臣家翻脸，淀君母子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这样忘恩负义的事情，阿江可不能原谅，也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再说淀君一旦倒台，自己在江户城中可就更难活了……

　　　　阿江这一次离城，可以说是满怀悲愤的心情。既要调解德川与淀君的矛盾，还想向姐姐请教生存的方法。国家的事、家族的事、夫妻的事，她一个人身上的压力为什么那么多呀！一个女人想活着好一点、活得舒坦一点（幸福是太高的奢求），怎么就那么难呢？

　　　　因为太过悲伤，阿江还没有走到大阪，她在半路上就动了胎气。随行的侍女建议她就近去伏见城生产，但她宁死也不肯进城。后来实在没办法，几个侍女商量一下。大阪太远，母亲和胎儿在路上都有危险。伏见城本来最近，但阿江不愿意去也没办法。现在能去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二条城了。

　　　　而且天下闻名的神医曲直濑道三，据说也在二条城中。

　　　　阿江可不知道侍女们商量了什么事情。腹部的疼痛正在加剧，当听到二条城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只是含糊了点了点头。

　　　　不管去哪里，只要不去伏见城就行……

　　　　随后的几天，阿江的神智一直不太清明。路途的疲劳、心中的悲伤、未来的迷茫，这些东西聚合起来，将这位年轻倔强的妇人给压垮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或者已经到了来生……再睁眼的时候，阿江只知道自己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不，说完全陌生，其实又有点熟悉。点点滴滴的痕迹，仿佛不属于这辈子的记忆。

　　　　“我在哪里？这里是哪？”

　　　　“阿江夫人，这是我的二条城。”有男子的声音在回答。

　　　　“你的？你……是谁？”

　　　　眼前的影子渐渐聚合，那是一个男人的形象，阿江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可是觉得声音有一丝丝的熟悉。这一丝丝熟悉，不是属于这辈子的回忆。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又告诉她别的事情。

　　　　“你是一个幸运的女人。要不是送到二条城来，你的小命已经没了。现在我要恭喜你，你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

　　　　又是女儿……阿江说不出话来，只是惨然挤出一笑。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生下第一个女儿，结果被赶出大阪城。现在第五个女儿，又要被赶出江户城。你见过这么‘幸运’的女人吗？我说你，你也是男人吧。记得离我远一点，不要象我那几个丈夫一样，下了地狱还要诅咒我……”

　　　　面前的男人带着微笑，安静地听她说话，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他纹丝不动的模样，可又让阿江有了错觉。

　　　　好象是父亲站在面前，阿江想道。那温柔的眼神中，流露出慈祥的爱意。那个人的脸应该是陌生的，却又让她感到熟悉。唉，不是属于这辈子的感觉。

　　　　“你是……浅井家的遗臣吗？”

　　　　“不是的。”男人转过身子，背对她走了几步。最后补充一句，“你不认识我，我叫九条忠荣。”

　　　　没听过的名字，可能是个假名字。阿江脑子里有许多古怪念头在打转，可是她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思考。

　　　　九条忠荣当然是个假名字，九条忠荣就是光秀。象这样利用别人名字的机会，以后也许不多了。等到丰臣一族灭亡以后……

　　　　光秀望着重新陷入沉睡的阿江，连续甩了好几下头。谁也料想不到，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障碍竟然是市姬的几个女儿。尤其是阿江的姐姐淀君，可怎么劝她离开大阪城，叫她和丰臣家一刀两断呢？

　　　　光秀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他的叹气声飘荡起来，随即有了细致的回音：

　　　　“唉！世间的事情，真是让人惊奇的复杂。阿江是德川秀忠的妻子，却又是淀夫人的妹妹。可怜的阿江，在两个大漩涡的夹缝中间，可叫她怎么生存呢？”

　　　　光秀吓了一跳。回过头，却见龙姬站在身后。真象个精灵似的，她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声响？

　　　　“你离开大阪城了？龙儿？”

　　　　龙姬是很少离开大阪城的。在他印象当中，只有他们去朝鲜旅行一次。

　　　　“还不是为了她。”龙姬朝阿江努努嘴，“能告诉我吗？她长得什么样子？”

　　　　龙姬的眼睛盯着阿江，光秀有种错觉她看得到。那双大眼睛好生明亮，以至于谁也不会以为她是个瞎子。

　　　　“你说睡在这里的江夫人？她有点憔悴，不过脸型很美。我想大概，她这样的美人要憔悴一点才好看。你知道吗，她和淀君很像，和市姬也很像。然后和你……”

　　　　不是很像，而是像极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他形容半天，也没有个具体的描述，只惹得龙姬轻展眉头，无声的笑了。

　　　　“好了，本想听你诗意的描述，说出来的话却着实无趣。现在我听够了，带我去千姬那里好吗？我还想听你描述，刚出生的小妹妹长得怎样？”

　　　　“现在我就可以描述。千姬和刚出生的小美人，她们将来都能长成大美人。你和她们虽有一部分形似，大多数地方却是没得比较。”

　　　　“那也不错，一部分就够了。我只要，成为仅次于她们的小美人就开心了。”

　　　　其实光秀想说的是，阿江也好，淀君也好。城里小姐们的美都很肤浅，其实没有人比龙姬更美。但是光秀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来话心口不一。

　　　　“你是很美的，臭美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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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梦　第三百零六章　女人的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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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江的身体渐渐好转以后，她再次踏上了前往大阪之路。这其间有一件新闻让阿江的精神更好，她得知关白九条兼孝并不住在二条城。

　　　　还有一件好事，京极家的初姬赶来二条城看望阿江，并陪同她一起前往大阪城。阿初是市姬的第二个女儿。浅井家的三姐妹，不知多少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嘘唏命运，三个女人相见的时候，她们尤其感叹各自不同的遭遇。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淀君，因为生下秀赖而入主大阪城，成了丰臣家的主母。年纪最小的阿江嫁进德川家，因为丈夫即将继承家业，她也快要当上德川家的主母。这么一来，与京极高次共谱爱情故事而喧哗一时的阿初，反而成了三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位。

　　　　不过初姬有她自己的幸福标准。京极高次在关原大战期间立下大功，做了若狭国的大名，同年加增近江国的领地。和夹在德川、丰臣两家中间的淀君、阿江比起来，阿初反而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儿。

　　　　“有谁能料到，我们三个人的命运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在江户城的时候，我听人说京极家和细川、筒井的领地横断日本，将德川和丰臣从中间隔开。这种情况就好象我们三姐妹的命运，不知不觉的，就走出了各自不同的人生。”

　　　　“真是的。”淀君也有所感叹，“听说阿初的夫家京极家，目前在听从二条城的号令？”

　　　　“不仅是我们家高次，”阿初答道，“细川家的忠兴、前田家的利长、上杉家的景胜、吉川家的广家、稻叶家的正成……日本国至少有一半的大名，都听从二条城的号令。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在私底下说。有人问起来，大家可都回答说是丰臣氏的家臣。”

　　　　丰臣氏的家臣？淀君的嘴色泛起薄笑。是呀，说起来，天下还是丰臣氏的天下。可是关原大战过后，有几个大名还愿意听从大阪城的号召？出现这样的结果不单单因为德川家康打了一场胜仗，还因为丰臣秀吉没有凝聚天下人的心，还因为别人看不起自己是女人。

　　　　可要做些事情，让天下的男人瞧瞧……

　　　　淀君的心思不住翻腾的时候，她可又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阿初刚才提到的许多大名，他们在关原之战的时候有的隶属于东军，有的隶属于西军；有的在日本的东面，有的在日本的西面。照理说绝不能整合到一起，却意外地都肯听从二条城的调遣。九条忠荣那个人，是怎么办成这件事情的呢？

　　　　“稻叶家的正成？这个人是谁？”阿江没有听过稻叶正成的名字，因而感到十分好奇。

　　　　“以前是小早川秀秋的主事。”阿江简短地答道，“关原之战以后，小早川秀秋生了重病。有人是说石田三成的鬼魂作祟，有人说是大谷吉继给他下了诅咒。反正没人知道为什么，他的病医石无效，一天重过一天，在几个月之前终于病亡。小早川秀秋没有后继者，小早川的姓氏因此断绝，他的领地大部分转封给了稻叶正成。”

　　　　原来是这样，阿江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二条城的力量似乎让人担心。日本会不会在不久的前来，成为三国鼎立的局面呢？”

　　　　“三国？你是要把二条城的九条忠荣，把他算成一国？”阿初被惹得娇笑不止，“阿江可真会杞人忧天。那个人，你也见过了吧。”

　　　　阿江当然见过。可是她觉得姐姐阿初，和九条忠荣似乎很熟。

　　　　“我观察过那个九条忠荣，”阿江说道，“表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一张公卿子弟的油头粉脸，年轻得很。可是现在世事难料，人心越来越难猜测。不然我干嘛忧心忡忡，从江户城赶着出来见姐姐们呢？”

　　　　“所以你把千姬也带来了？”阿初问。

　　　　“是的。我觉得天下的男人都靠不住，我们女人只能依靠自己。秀赖和阿千从小便有婚约，如今我将她带来，今后就留在大阪城里了。作为人质也好，作为秀赖的妻子也罢。只要能帮助姐姐，让两家避免兵灾，随姐姐怎么利用千姬了！”

　　　　原来阿江是下定决心，即使牺牲千姬也要维护姐妹间的情谊。淀君一把抓住阿江的手，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可怎么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