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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物语-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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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沉重的石头，如何能用战马拖着飞奔甩出？原来长尾军运来的不是普通石头，而是在海边长年受到海水冲击、腐蚀的越后岩。默默无闻的越后岩，谁也不知道它们在无人了解的地方沉睡了几百年，还是数千年。海水漫长的洗涤，将它们磨成了巨大的椭球。并且满身青苔、滑不溜手。这样的巨石能够被战马拖动着奔跑，也是毫不稀奇的事情。
如果硬要说稀奇，那是想出这种毒计的敌人。
十几年前的河越之战，若有人想出同样手段，那么父子早已化为白骨。这十几年的命，不是白捡的又是什么。
“纲成今天命丧河越城，也无怨无恨了呀！”
第一百四十二章 龙腾凤飞（十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龙腾凤飞（十一）
“千里迢迢，花费一个月的时间从海边运来巨大的越后岩，然后用战马拖着抛向城墙，因此顷刻间攻破了河越城？”
当这样的战报传到小田原城，连北条氏康也觉得难以相信。
“太可怕了！怎么办？听到这个消息，各地的城主连抵抗都不抵抗，直接开城投降了。如果将同样的方法用在攻打小田原城……”难攻不落的小田原城会不会变成下一座河越城？对于这种忧虑，表现得最为惊慌的是不久前从下野败下阵来的北条氏政。
“给我镇定一点！那种招数不在平原上面，是毫无用处的。”北条氏康感到十分头疼地叱道。
虽然是意想不到的诡异战术，但也只有在河越这种平城面前才有用处。战国时代的城堡大多为山城，小田原城又是山城的代表之作。因此，恐慌与担忧是全然没有必要的。
此时让北条氏康感到难以舒坦面对的，反而是自己没有按照北条纲成的要求给予足够援军的事情。也许在当初，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北条纲成会失败。
那个人曾经只用一夜时间，便让北条氏成为关东最大势力的战国大名。在北条氏康的心中，北条纲成是军神一般的。
“纲成，他成功突围了吗？”
“纲成大人受了重伤，不过由氏繁等地黄八幡的武士们护卫着，总算是突出了重围。几天后，就能回到小田原城了。”前来禀报战况的武士道。
北条纲成原本是打算在河越城下切腹的，可是北条氏繁拼了性命阻止，又与众兵将一起护卫着，将他救了出来。长尾方将领柿崎景家不知是出于畏惧还是怜惜，在自己的阵中打开了一个口子，之后也没有苦苦穷追。
听到这样的消息，北条氏康终于松了口气。小田原城内尚有三万兵力的守军。若全部交给纲成，未必不能再战一场吧。
遗憾的是，北条氏康的想法，仅仅几天时间就彻底破灭了。一方面，是由于回到城中的北条纲成，其伤势比预想之中还要严重；另一方面，三万守军不足以与长尾军势一较长短，这可怕的现状，北条君臣哪里能够预先想道。
北条氏康才知道，北条纲成向他请求五万援军，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河城越一战胜利后，武藏国各地的城主纷纷投降长尾军势。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包括上总、下总、上野、下野诸国，长尾军的铁蹄所及，豪族们完全脱离了北条氏的统治。十一月份的下旬，一路所向披靡、军势不断壮大的长尾军，终于进入武藏国南面的相模国。很快，就将上小田原城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冬风寒涩。站在城头上的北条氏康，不由得对眼前的情景心生战栗。
长尾氏的远征军八月份从越后出发，不过只有八千军势。然而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横穿日本关东诸国，共计击溃北条军五万余、占领了二百万石以上的领地、又重伤北条氏地黄八幡的第一猛将。此时来到小田原城外的长尾大军，军营如大山连脉绵绵不绝，大海波涛浪接一浪。到底敌人有多少？军势有多强？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依照纲成的要求，为他多送去三万援军呀！”
北条氏康后悔之极，可是已经晚了。
小田原城被包围的第二天，一封劝降书送到了北条氏康的手中。
“十万大军之下，小田原城即如倾巢。若臣服于关东管领，可饶恕北条氏一门犯上不敬的罪过。”
十万大军！北条氏康倒吸一口凉气。不，这并非虚张声势。今天的小田原城外，长尾大军可能已不止十万之众，并且如江河汇海，其声势仍在日益壮大。
“现在只能靠武田的援军了呀！”北条氏康仍然抱有侥幸，不愿就此投降。
北条纲成刚刚在河越城下战败，北条氏康就向武田和今川派出了求救使者。今川那边没什么指望，因为今川义元刚死，国内局势完全失控。此时武田家族，成了北条氏康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武田氏会遵守盟约，派来援军吗？北条氏康却完全没有把握。
事实上，河越城下北条军大败的消息早就传到甲斐国。北条使者到达之前，武田信玄已经召开军事会议，就是否出兵的事宜向臣子们征求意见。
“长尾氏一直是我们的死敌。如今小田原城形势危急，若不迅速派出援军，北条氏恐怕坚守不住。北条氏一倒，三国的攻守同盟也就完了。”武田信繁是出兵出张的领头人物。
武田信玄却并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山本勘助，你怎么看？”
“为臣认为，不增援为好。”
“哦，为什么？”
“小田原城号称难攻不落，北条氏康又是个聪明的人。如果有可能失陷，他一定会在之前投降。到时候，北条军会变成长尾军的先锋，增援过去的武田军反而成了深入敌境的孤军。”
“真是岂有此理！”武田信繁感到难以同意，恼怒地跳了起来。“武田、今川、北条是定下攻守同盟的。六月份我军进攻箕轮城时，北条也派出了援军。”
“正是北条的援军，加剧了我军军粮的消耗，致使不得不从箕轮城下撤退。”山本勘助回嘴道。
“那是因为出征之前的准备不足。事实证明，乱捕的方法并非永远适用。”
山本勘助与武田信繁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早已不是一二天的事情了。武田信玄坐在中间，倾听不语。
“还有一件事情，主公。”山本勘助又道。
“哦，什么？”武田信玄轻轻抬头。
“我们与今川家的关系，恐怕不会永远这样下去。到时候北条……”
武田信繁骤然一惊。山本勘助总是能够先他一步，了解到武田信玄的心思变化。今川义元死后，武田信玄派出大量探子前往今川领地，山本勘助就猜到他在垂涎今川家的领地。此时山本勘助话中的隐义，是当武田军将来入侵今川领地之时，北条方必定站在今川氏的一方。到时候，三国同盟反正也会土崩瓦解。
不如在此之前，借长尾之手好好削弱一下北条氏的实力。
日本东部的冬天，比西部寒冷十倍。不仅天气如此，人心更是如此。武田信繁已经知道了兄长胸中的打算，知道再说亦是无用了。
“到底武田军会行动吗？他们会来增援小田原城吗？”
武田氏召开军事会议的同时，长尾军中也在进行激烈的争论。
同样的问题，鹤姬反复向自己的臣子发问。
“武田是我们的死敌，一定会来。”先锋大将柿崎景家，坚持这样的观点。
然而有许多人摇头，长尾家臣们意见不一。有人认为武田军必来；有人又以为目前的长尾军势，足以吓退任何打算增援的敌人。然而在二十五位直系家臣之中，却有一个人心不在焉，没有为鹤姬提出任何有用的意见。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安田顺易。
安田顺易就是光秀。关东地方的冬天，让他感到无精打采。
甚至有的时候，他连军事会议也不爱出席。当周围的人们在胜利气氛中欢呼雀跃的时候，光秀感到自己陷入了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的情绪。
在寒冷的东国地方，他为何而战？不是为了荣誉、没有胜利的喜悦、更无兴趣让安田顺易这个名字家喻户晓。
他的敌人是北条？是这片土地上其他无辜的人？不是的，都不是的。
他想对付的人只有武田信玄一个。可是这个人，好象已经不打算来增援自己信誓旦旦的盟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龙腾凤飞（终）
第一百四十三章龙腾凤飞（终）
在日本国的东部有三个曾经征战不休，后来又结成牢固同盟的家族，他们是今川、武田，还有北条。这个盟约不仅要求他们互不侵略，更在一方采取军事行动的时候，另外二方会进行全力的支援。
三个家族因为这条盟约，而同时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今川氏的义元打败了窥视家督之位的兄弟，将势力向东发展到了尾张国境内；武田氏的信玄打败了北面诸多豪族，将南北信浓牢牢掌握在手中，又将触手伸到了上野国的箕轮城。
可是三个家族之中，得到利益最多的却是北条氏。河越之战中一夜成名的北条氏康，将关东管领赶去了越后。因为没有后顾之忧而迅速窜起，成为了关东霸主、日本最强大的军事集团之一。
“桶狭间之战，今川义元出动的是三万军队；箕轮城的出征，武田信玄动用了二万骑兵；可是关东最大势力的北条，他们拥有十万以上的可征调兵源。您明白吗？仅仅为了这个，武田信玄也不会来增援小田原城。”
这是光秀得出的，关于武田家动向的最终结论。几天以后，得到了武田领地传来之情报的证实。
“那么你看，龟缩在小田原城里的北条氏康，他会同意投降吗？”这一天晚上，鹤姬将光秀独自一人召唤过去问道。
“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他会屈服的。再等几个月，武田那边确实没有消息的话。”
小田原城内驻有三万以上的守军，军粮消耗十分巨大。虽然长尾军同样要消耗军粮，可是在长尾氏武家法度新增十一条中有这样一条：‘新占领领地，地头需立即交纳当年度税金’。它的理由很充分，长尾军代表关东管领征收税金。所以即使是十月份占领的城堡，也必须从年头开始交税。“关东管领是将军府委任的最高地方官员，如果有所不服，那么请将这些年来未曾向关东管领交纳的税金，一并上交来吧！”
长尾军就这么强行征收巨额税金，再向商人换成粮食发放给农民。这样一来，不仅军粮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鹤姬也获得了百姓的尊重与爱戴。
不过光秀隐约感到，今天鹤姬找他，绝不单纯为了讨论国家大事。
因为这个时候，国内有一人对大家爱戴的‘长尾景虎大人’有所不满，甚至还在公众场合大加批评。这个人不用说，光秀是也。
“我对公主的名字，‘长尾景虎’这个名字不满，非常不满。”光秀如此在重臣们面前发着牢骚。
所以鹤姬将他召唤过去，讨论国家大事倒变成其次了。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不满？我叫景虎还是别的什么，干你什么事了？”
“本来嘛，是不干我事。可是你看，现在人民都称你越后之虎。而那个武田信玄，人家叫他甲斐之虎。打虎的时候如果失手，一棒子下去错打到长尾巴的虎，那就不太好了。”
什么长尾巴的虎？鹤姬愣了一下，很快惊跳起来。“笨蛋！是长尾之虎，不是长尾的虎……”
“长尾之虎，可不就是长尾的虎吗？”
“这倒也是……”是个头啦！“扯蛋！你好象喜欢考虑无聊的问题。小田原城什么时候开城投降，你怎么不为此发愁？”
“这个我不愁。只要给点时间，小田原城开城是必然的事情。”
“为什么？”鹤姬不理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顽固下去？”
“这很简单。第一，时间可以让对方了解，武田家的援军根本没有指望；第二，北条氏康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不会自取灭亡；第三，我们可以给他个台阶，允许他仅仅投降关东管领。这样在北条家看来，自己还不算是彻底战败。”
现任的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其实是个没兵没权的傀儡。因此对于北条氏康来说，投降关东管领并不会造成任何压力。在世人面前，他仍然可以否认自己败给了长尾氏。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用攻城就可以把小田原城内的金银财宝搬回去，我为什么没想到？”鹤姬咕咕喃喃，又重新草拟了一封劝降信。一个月后，她将新拟的劝降信发了出去。
永禄四年春季，光秀的话成为了现实。
到了三月，北条氏康终于打开死守了一个冬天的小田原城门，宣布从此臣服于关东管领的上杉氏。
“没有人能够征服小田原，小田原也没有被征服。”北条氏康就这么一边忙着向世人辩解，一边忙着将城内的金银珠宝搬出来，送给长尾氏作为和解的谢礼。
鹤姬高兴之致。长尾氏的关东远征终于完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迎接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回城的仪式。
三月，长尾共计十一万大军从小田原城下拔营起寨（绝大部分是受到感召而临时入伍的农民。上述之‘拔营起寨’，又可称为各自拔腿、回家种田）。三月二十一日，中军到达了妗畟｝地方。妗畟｝是古代源义朝建立的都城，这里有一座盛名的八幡宫。妗畟｝幕府衰落以后，这座八幡宫随之衰落，寺内僧人减到最少时只有二十五人。长尾军包围小田原城后，为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派人重筑八幡宫，这才又见了兴旺的景象。僧人们为表示感谢，慎重地将地名改为‘鹤冈’。
然而让鹤姬奇怪的是，本应早一步到来的上杉宪政不见踪影。当她进入社中，走到下拜殿的时候，众将领突然在她周围跪了下来。
“恭喜主公，就任关东管领一职。”
鹤姬吃惊不小。不过她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不见上杉宪政的人影了。
“你们不要闹了。虽是玩笑，传出去却会变成犯上作乱。而且，足利幕府是不会同意一个女人就任关东管领的。”
“为什么不同意？足利将军还想依仗长尾一族的支持，您接受这个官位他是求之不得。比起无能的上杉宪政，您的用场大得多了。您忘记了，足利将军曾经邀请您共登高野山呢。”
佛教名山高野山，本是禁止女人攀登的。前一次上洛的时候，鹤姬在歌会上表示对这一禁制不满。消息传到足利幕府后，足利义辉便亲自出面，邀请鹤姬共登佛山。有人说这是幕府对长尾家的器重，也有人说是足利义辉对鹤姬的仰慕。
“这，我还是不能同意。”鹤姬仍然道，“社会必须有个秩序，这次关东出兵正是为了维护这个秩序。如果我自己霸占了关东管领的职位，那么这次远征意义何在？而且，非上杉姓氏的人是不能担任关东管领的。”
“那么您改姓上杉好了。如果您认为修改一个姓氏，就能维持世间秩序的话。”
光秀此言一出，不仅是鹤姬，其他臣子也吃了一惊。
“您是说，拜领上杉家的姓氏吗？”柿崎景家的脑袋刚刚别转过来。
“不错。我痛恨这个社会的秩序，而您却想维护秩序。如果坚持这个想法，那么您就改姓上杉好了。我相信，上杉宪政本人会很乐意赐给您这个姓氏。如果能再把名字中的‘虎’去掉，那更好。”
这不行。鹤姬觉得，‘虎’是唯一可以向世人显示自己女性身份的字，不可更改。众将争议了一阵，觉得最为合理的方法，是从上杉宪政那里取来一个‘政’字。
八幡宫的大殿上，重臣们为了姓氏和名字的更改而发生了争执。在一片乱哄哄的气氛中，鹤姬抬起头来，与‘痛恨这个社会秩序’的光秀对望了一阵。不知为什么，她感到有些空虚和软弱。和光秀相比，她自己从来没有痛恨的经历。
他是为了解散秩序，她是为了维护秩序。鹤姬第一次感到，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缝。却不知道这条裂缝，有一天会不会变成巨大的鸿沟。
鹤姬最终没有坚持，在光秀和众将的意见之下妥协了。
永禄四年三月，越后国的长尾景虎完成了关东诸国的镇压，在鹤冈八幡宫就职成为新一任关东管领，并且改名为‘上杉政虎’。
“知道这个消息后，北条氏康可能是第一个气得要疯掉的人吧。”在祝贺的时候，光秀这样说道。
鹤姬和众将都觉得好笑。看来，这是一套既定的阴谋。连她也没想到，光秀一早就策划好了整篇故事。北条氏康在投降书上只说臣服于关东管领，却未说投降长尾氏。现在看来，这成了自作聪明的举动。
“这是欺诈！长尾景虎，我绝不臣服于这个魔鬼！”北条氏康委屈的悲鸣，很快就要从小田原城中传出来了。
章后附：
（本章出场人物、地名介绍：）
鹤冈八幡宫：位于神奈川妗畟｝市的神社，因祭拜武家源氏、妗畟｝武士的守护神，原称‘妗畟｝八幡宫’，不过在长尾景虎重筑之后，人们更喜欢称其为‘鹤冈八幡宫’。永禄四年三月，长尾景虎在当地就任关东管领，并改姓‘上杉’。文中所述均为史实，包括此前僧人减至二十五人等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年一剑，川中岛（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十年一剑，川中岛（一）
早上喧嚷的下拜殿，到了下午也安静下来。好象我们这个时代终有一天也会结束吵闹，象绵羊一样变得驯服。一束从外面偷溜进来的光线、二根冰冷的立柱、无数支跃动的短烛，这就是眼下下拜殿中的全部风景。
“光秀你知道吗？鹤冈八幡宫中的下拜殿又有一个别名，叫做舞殿。”
“舞殿？”
“那是因为静御前在这里表演过扇舞，一个非常著名的典故。”
“啊，是这样。”
这个典故，光秀也有听过。静御前是日本古代的美女，名将源义经的爱妾。她最初是京都的一位白拍子，所谓白拍子是一种女扮男装的舞蹈，静姬是位非常出色的舞蹈家。源义经被哥哥源义朝害死以后，源义朝将静姬抓来妗畟｝的八幡宫，强迫她为宫中的祭祀献舞。静姬为了告诉世人源义经被害的真相，只得假意服从。
静姬就在下拜殿中翩翩起舞：
“吉野山哟，
峰尖白雪，
无边皑皑，
踏雪恋人，
足迹何在……”
光秀仿佛看到了翩翩起舞的静姬，唱着她那支流传至今的情歌。不，他看到的不是静姬，而是阿国的倾城舞蹈。
“しづやしづ
しづのをだまき
くり返し
昔を今に
なすよしもがな”
光秀拭了拭模糊的眼眶，才发现真实站在眼前的歌舞者，既非静姬更非阿国。那是本不擅长舞蹈，也不喜欢吵闹的熙子呀。
“男儿有泪不轻弹。光秀，人家要笑你了。”
“我才没有哭。只是觉得好听，着迷之中又感到一些委屈。源义经的傻瓜妻子，她为什么不忍着痛苦活下去，却要学阿国的样子自尽呢。这个静姬，难道是阿国的投胎转世吗？”
“光秀大哥才是傻瓜。静御前活着的时候，阿国姐姐还没有出世呢。”熙子轻骂。
“啊，那是……阿国的灵魂穿越时空去了古代，然后在那里转生了……静姬就是阿国的转世。因为她们一样，一个样子的傻。”
哪有这种事情呀！熙子听着光秀牵强附会的编撰，不觉中也有些痴了。
传说之中，静姬当众唱完怀念源义经的情歌，随即拔出袖中的短剑自尽身亡。源义朝非但没有得到这位绝世美女，更被世人知道了害死弟弟义经的前后经过，颜面尽丧。
可是不管怎样艰难，也应该继续活下去。在光秀心中，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同静姬的人生态度。
“死是多么简单，要活下去却这么难。阿容，”光秀搂住熙子的纤细腰肢，“现在只剩下我们了。知道吗，如果有一天你学她们的样子，我是绝不会饶恕你的！”
熙子拼命地点头。光秀在拥抱她……她期待这个拥抱，已有太多年了。所以，即使没有阿国坚强，她也一定会记住光秀的话，会活下去的。
只要光秀活着，熙子就会活着。她和阿国姐姐不一样，光秀不许她们一样呀！
三月二十一日，是一个繁忙非常的日子。中国人把这个日子叫做春分，据说是因为黄道坐标在今天经过零度。这一天，鹤冈八幡宫的祖灵社中本该举行例行的春季例祭，然而另一个盛大而重要的仪式，关东管领的就职仪式却将其取代。到了下午，观礼的人们拥向现场的祖灵社，光秀与熙子所处的下拜殿变得十分清静。
光秀不想去祖灵社凑热闹。此时他平静地将熙子搂在怀里，心中的空荡似乎有所填补。战争的疲倦得到消解，强烈的复仇之心，却也燃烧得更强更炽烈了。
战争并没有结束。他的战争，还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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