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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物语-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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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这次的名字改得不好。为什么我不起春天的‘春’,却起了秋天的‘秋’呢?不如现在就改名字,改成足利义春算了。”

  可是‘足利义春’这个名字也很糟糕。为了改名字的事情,足利义秋一连发了十几天的愁。到底改个什么名字才能让他摆脱霉运,顺利登上将军之位呢?

  “不如改成‘昭’吧,昭令天下的昭,那么您的前途一定会顺利的。”光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哦!是光秀大人,什么时候来的?”见到光秀,足利义秋的双眼仿佛重见光明。

  住在一乘谷内的日子,他徘徊在朝仓重臣的宅院之间,实在是把光秀给忘掉了。

  “我是来恭喜您的。幕府大将军之位,已经在向您招手了!”

  “是吗?难道朝仓大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兵上洛了?”

  “不是,正好相反。朝仓大人决定,要将您赶出越前国。”

  “什么?啊!”足利义秋惨叫一声,颓倒在地。

  他的霉运到哪里才是个头?这全怪自己起错了名字。什么名字不好,他偏偏起了个‘秋风扫落叶’的‘秋’!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逃跑的珠宝
第一百七十八章逃跑的珠宝

  足利义秋从京都逃来越前,不过只有一年多的时间。照理说应该得到和美浓逃来的斋藤龙与一样长久的庇护,毕竟其身份是将军府的后人。然而,人类的分合离聚自有一定规律。就象光秀和朝仓义景一样,‘相性不合’是比较简明的解释。

  翻过了这一年的冬天,朝仓义景正式宣布,足利义秋必须离开越前。

  “义秋大人不要沮丧,这些都是光秀大人的计谋。”倒是近臣细川藤孝,对事情看得比较透彻。

  “计谋?”足利义秋还没有缓过气来。

  细川藤孝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的前后关系,他比足利义秋要看得清楚得多了。

  前一年,在京都杀死了足利义辉的松永久秀,另立一位傀儡将军名叫足利义荣。以自己的政治手腕加上三好家的军力,松永久秀要求周边势力承认足利义荣的正统性。南近江的六角、北近江的浅井相继屈服,松永家的使者又来到了朝仓家。

  “怎么办?早知道形势变化得这么快,就应该听光秀的,早点训练铁炮部队。现在与三好家打仗,我们能有胜算吗?”

  “依臣等看来,明智光秀那种人来越前这么久,既无丝毫实绩,连个铁炮队也没有训练成功。主公要是听他的话与三好家作战,实在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臣等认为足利义秋不仅对朝仓家没用,还是一个大大的祸患。继续留他在越前没有任何好处,不如……”

  这一次在朝仓义景面前进谗言的两个人,一个名叫前波吉继,另一个名叫富田长繁。不过与其他人不同,他们是受了光秀之托,故意说出这番话的。

  在朝仓家有许多讨厌光秀的臣子,也有不少同情光秀的人。其中包括正义感较强的山崎一族,朝仓义景的从兄弟朝仓景镜等等。至于前波吉继和富田长繁,他们则是两边讨好型的乖巧政客。两个人不愿意嘲笑光秀,也一般不在朝仓义景面前搬弄是非。因为他们明白,在政治场上个人命运朝夕可变。今天你嘲笑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明天可能会引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第一不得罪象光秀这样的人,第二不靠近光秀这样的人。’这是乖巧型政客的生存法则。虽然这样的政客多属于无能之辈,永远爬不上政治的顶峰。但他们乖巧地守候在主君身侧,并且能够抵抗各个方向吹来的山风。

  当光秀向这两个人表露想离开朝仓家的意愿,请他们帮忙的时候,两个人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希望以后光秀大人前程无大,并且不要忘记我们今天出过的力。”

  将光秀送出朝仓家,对大家都没有坏处。而且两个人知道,他们并不需要使很大的劲。朝仓义景早就在思考如何处理光秀和足利义秋两个人,这两位似乎是上天派来烦他的瘟神。本以为能帮助自己铸成霸业,结果带来的麻烦远比利益要多。当然,此时的朝仓义景全然忘记了鸣锣响鼓把瘟神请进门的人,那正是他自己。

  与前波吉继和富田长繁两个配合默契,他们刚刚退下,光秀就来求见了。

  “朝仓大人,听说织田家族派来使者,想请我和义秋大人前去参加歌会?”

  “是的,使者已经来过了。”朝仓义景瞅了一眼光秀脸上的表情,“怎么,你不想去?”

  “不想去。当年明智城被围的时候织田信长不肯发援军,这件事情您是知道的。”

  朝仓义景确实听说过。可是看到光秀脸上别扭的表情,他却不知为何有些恶愉。

  “让足利义秋去歌会好了,省得在这里烦我。至于光秀你,反正也是闲着没事。护送足利义秋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这……”光秀迟疑了一会,“朝仓大人还真是难为人呢。”

  “这算是我的命令,就委屈你跟着足利义秋跑一趟吧。”

  “那么,光秀只好勉为其难了。”

  光秀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退了下去。然而从一乘谷城出来,他立即直奔足利义秋的贤松寺。

  “通关文书已经拿到了。细川藤孝大人,赶快让义秋大人出来吧。细软物品都不要带,我们要立即离开朝仓领地,越快越好!”

  顾不得已是黄昏时分,细川藤孝和足利义秋从寺里出来,逃难似的钻进了光秀的马车。此时明智一族的男女老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不是已经得到朝仓大人的许可了吗?干嘛还这么赶?”足利义秋不太明白。

  “义秋大人有所不知。迟则生变,请您把这当成是第二次逃离京都吧!”

  足利义秋还是很糊涂。反正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明白过来,只知道光秀和细川藤孝都是聪明人,而且他们绝不会害自己。到了路上,光秀才慢慢将事情的始末后果告诉足利义秋。

  光秀的话一点没错。到了这一天晚上,重臣山崎吉家闯入朝仓行宫,很快朝仓义景就改变主意了。

  “主公,您怎么会这么糊涂?竟会让光秀去护送足利义秋?”

  “怎么?山崎大人不是一直都帮光秀说好话,要我多给他做事的机会吗?”

  在朝仓家臣团中,就数山崎吉家和光秀靠得最近。虽然势单力孤,但一直坚持向朝仓义景要求,要他重用光秀。

  “我希望主公重用光秀,因为那个人能够帮助主公平定天下。只可惜主公听信周围小人的谗言,错失了一个绝好的人才还有机会。”

  “那你现在……”

  “明智光秀这种人,要么留在自己身边,要么除去以绝后患。毛利元就曾经说过:‘对于有非凡才能的人,要么重用要么立即处死。’对于这句话,微臣一直深以为然。今天您放任光秀离开,那么总有一天,朝仓家会灭亡在这个人的手上!”

  见到朝仓义景一脸疑惑地点了点头,山崎吉家立即奔下殿去。

  “朝仓家会灭亡?不会严重到这地步吧!”

  愣在殿上的朝仓义景,过了好半天也想不通。光秀到朝仓家这么久了,也没见家族实力有什么增长。不是说拥有了人才就拥有了天下吗?朝仓家没能变成天下霸者,这证明光秀根本就是一个伪人才嘛!

  越后国边境的山路上,一匹高头大马在月光下全身闪烁着纯洁的光芒。在这匹马的马背上,光秀和阿容正在纵情欢笑。

  “以为收纳几个人材,啥事不做过一天过去就能变成天下霸者。这位朝仓义景大人的天真想法,阿容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呀。谁叫你的名字,念‘光秀(みつひで)’嘛!”

  在日本语中,‘光秀’两个字歪着发音就是‘一天找到,当天出世’。听到这种歪理,光秀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朝仓家的领地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这样的事情光秀完全没有料到。当初满怀希望与大志前往越前,走过的正是这条山路。

  在一个山路弯口,光秀拨马停在路边。看着明智族人的牛车一辆辆经过,他听到了后面追兵的急促马蹄声。

  朝仓家的追兵,可惜来得晚了。

  就在近江国的边境上,织田家的数千名士兵列整队形,正在准备迎接明智族人入境。

  朝仓骑兵卷起了漫天尘土,追在最前面的是山崎武士。山崎吉家和另一位叫山崎吉延的武士在队伍前列。

  “光秀大人,主公还有一些礼物想请您带去织田家,请随我们回一乘谷一趟吧。”

  光秀转过头来,一言不语地对山崎吉家笑笑。

  “你们回去吧,织田家感谢朝仓大人送来了天下的厚礼。难不成您以为跑掉的珠宝,还会回到口袋里去吗?”

  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从织田军的阵列里缓缓而出。她的语气仿佛在嘲笑,脸上又带着从对方手中夺回珍贵珠宝的得意表情。

  山崎吉家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他认得那个女人,那是织田信长的妹妹,市姬。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上洛之梦
第一百七十九章上洛之梦

  “光秀,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不敢望着由远驰近的市姬,光秀怕被她幽怨的眼神刺痛。

  上一次告别阿市的时候,她还是个天真无邪、乖巧可人的小女孩。然而现在女孩已经长大,织田信长把她嫁给了北近江的年轻大名浅井长政。

  对于战国时代的女性来说,政治结婚是悲哀却也是必然的归宿。倔强的阿市也无法摆脱这宿命,只是在前往近江之前,她派人给光秀捎了一封书信。

  “于光秀之相见,就好象昨日之事。只可惜女子的命运是随风扬帆的小舟,一股风儿便让它不知去向。想要操纵,结局又会是粉骨碎身……

  正象这首诗中说的:

  神岛镇词,佳兴催ス;

  扇舟棹处,瑶台之上;

  蓬莱遥远,何觅君踪?

  万里之云,浪堆作愁。”

  阿市写的首诗,后来被收进了光秀的诗集。光秀觉得,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其实人类的命运都是何其相似。发出叹息的同时,光秀做了离开越前的最终决定。

  “浅井家的生活……还好吗?”

  “很好。”阿市的微笑大方得体,眼中又流动着明艳动人的波纹。“你和熙子结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但是从心底里祝福你们。现在赶快前往稻叶山吧,信长公正在那里等待您。将来要是有机会,请时常来北近江看我……”

  光秀叹了口气。这是这样的时代,一个人的力量如此有限,连保护身边的人儿都非常勉强。他必须前往稻叶山,因为他要在与浊世的斗争之中,吸取更强大的力量呀!

  不过,织田信长真的期待与自己见面吗?

  从光秀来到战国的那一年,稻生原上的那场战争开始,他与织田信长便开始了奇异的因缘纠缠。也不知为什么,两个人既相互吸引,他们又互不欣赏。

  光秀认为信长做事过于狠毒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信长也不喜欢光秀那种独立于战场之间,仍一副悠然自得的儒生表情。

  然而他们毕竟因为对方拥有某些自己欠缺的东西,而肯定认同了对方。大概这,也算一种旷世奇妙的人间关系吧。

  “也许信长等的人不是我,只是随我而来的足利义秋呢!”光秀自嘲道。

  不过这一次他错了。织田信长在等待的,真是他光秀的到来。

  “朝仓义景,是一个怎样的傻瓜?”

  公元一五六八年的四月,在稻叶山城中织田信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此时的织田信长,他打败了美浓国的斋藤龙与。稻叶山这座名城,现在成了织田信长自己的居城。

  四月十四日,光秀和足利义秋进入了稻叶山城。有织田和浅井两支军势保驾护航,足利义秋终于明白光秀当初为什么说‘幕府大将军之位’在向自己招手了。

  然而在和足利义秋见面之前,织田信长首先期盼的却是与光秀单独会晤。

  “朝仓义景那个家伙,他到底在京都夸了什么海口,居然能把光秀请去越前国?”

  “他说,‘把力量借给我,与我一起平定天下吧’。”光秀答道。

  没想到朝仓义景那个无能之辈,还能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织田信长在不服之余,对朝仓义景的看法也稍有改变。

  “如果我说出同样的话,光秀会考虑加入织田家的阵营吗?”

  “我想,这不可能。”

  “为什么?”织田信长惊讶极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光秀认识的那个朝仓义景,其实并非胸无大志之人。他只是订好了远大的目标,却没有随即执行的计划。可是朝仓家的经历让我寒心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现在您要与我合作,那只有一个方法。”

  “哦?什么方法?”

  “不是作为家臣,而是以对等的立场来共同谋事。这样,当我们其中一人疲倦想要松懈的时候,另一人就能督促他继续前进。”

  “我是拥有美浓和尾张两国的大名,而你是一文不名的浪人。对等谋事?真是一个狂妄大胆的建议!”织田信长不怒反笑,“将来天下的霸业完成,你也打算与我平起平做?”

  “到时候我会离开日本。您只需要善待明智族人,光秀就感激不尽了。”

  在政治场上居然还有光秀这种人,织田信长一边听着,脸上一边不断变幻着色彩。

  “很有趣的建议。光秀你若不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就是天下第一的可怕阴谋家。我怎么可能相信,一个人会在得到整个国家以后轻易放弃掉?”

  “因为您没有离开过日本,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小。它是一个多么渺小的国家呀!”

  太狂妄了,这个家伙……

  如果别人说出这样的话,织田信长一定会将其一脚蹬开。然而对面的人是光秀,在桶狭间帮助自己打败今川义元,却对战争的功劳、世人的赞美不屑一顾的大傻瓜。

  想到这里,织田信长努力压下一脸欣喜表情。

  “抛开你这些话的可信度,光秀。自古以来要求进行合作的双方,他们必须拥有可以对待谈判的筹码。在这里,我有织田一家的臣子将士,美浓尾张两国的上万雄兵。那么光秀,你又带来了什么呢?”

  “将士与雄兵,信长公只有两样东西,可是光秀带来了三样。”

  “三样?是什么东西?在哪里?”

  “第一样,是‘岐阜’。”

  “欺负?寄付?棋谱?”织田信长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玩意儿?

  “梆……”光秀的脑袋撞上了桌子。“拜托,不是棋谱我的大人,是‘岐阜’!中国的名君周文王,以岐阜为都城取得了天下。我带来这个名字,是让世人知道您夺取天下的决心。”

  早说嘛。把信长比作是中国的名君,他可乐了。不过光秀带来的中国东西,对日本武士来说也太深奥了。就象西国出现过的‘焙烙’,好多年后还有人搞不明白到底是‘崩落’,还是‘法乐’。甚至,还有人把那个词念作‘俸禄’。民间据说有这样的歪歌:‘你不给我俸禄,我就给你焙烙;和尚超度法乐,打得牙齿崩落。’(作者: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来你要我把居城改名为‘棋谱’,这个名字好……我念错了?念‘欺负’?也不对……总之这个点子很绝,我喜欢下棋,更喜欢欺负人。那么,第二样东西呢?”

  “第二样您大概已经猜到,那就是足利义秋了。不过我不仅给您带来了足利义秋,还为您带来了加冠役的职务。”

  所谓‘加冠役’,是武士在进行成人仪式的时候,指导其施行加冠礼的职务。通常只有家中的长者才能胜任这项工作,换而言之,如果织田信长做了加冠役,就等于成了足利义秋的长辈。

  这对年纪尚轻的织田信长来说,是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

  “可是足利义秋的元服,应该早就完成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难道多元服一次,有人会说什么闲话吗?至于加冠的名字我也想好了,是昭令天下的‘昭’。”

  一个‘昭’字有两重解释。一是足利义秋即将成为幕府将军,昭令天下;第二是暗指为其进行加冠礼的织田信长,他才是幕后真正昭令天下的人。

  织田信长当然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样的加冠礼,确实有必要再进行一次。

  “棋谱和加冠,前两样东西都很有创意。那么第三呢?我想知道第三样东西是什么。”

  “第三样嘛,就是上洛的地形图。我保证信长大人可以在半年内完成统治京都,君临天下的梦想。”

  “半年?”

  听到这里,织田信长再也坐不住了。他‘腾’的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

  统治京都的意义之巨大,织田信长自然十分清楚。挟幕府将军与天皇以令诸候,就预示着整个日本的统一。他虽然一直憧憬,但总觉得这样的梦想路途尚远。

  现在光秀居然说只要半年时间。半年?不是开玩笑的吧!

  要是能在半年内完成上洛的梦想,不要说跟光秀,就算要他跟魔鬼合作,织田信长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
第一百八十章 上洛战争
第一百八十章上洛战争

  公元历一五六八年,日本永禄历十一年,在美浓国发生了二件举世震惊的大事。第一件,织田信长宣布将稻叶山改名为岐阜城;第二件,足利义秋在织田信长的主持下,举行了一场格外滑稽的‘成人仪式’。要知道这一年,足利义秋已有三十二岁了。倘若当时有吉尼斯,想必足利义秋申请一个‘最晚成人记录’,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然而这件喜剧般的事情,却有一个人绝对笑不出声来,这个人是松永久秀。

  “谁说我是日本卑鄙的阴谋家?明智光秀与织田信长,他们两个本事远超越我呢!”

  松永久秀这个人喜欢自比曹操,也确实是当世之一大枭雄。后来德川家康评论他,说他办成了三件轰动一时的大恶事:“第一件,谋害自己的主君三好兴与(三好长庆之子);第二件,逆杀天下的大将军足利义辉;第三件,烧毁日本国佛教艺术的巅峰作品,东大寺大佛殿。这三件事情加起来,松永久秀这个人可以算是天下第二逆贼了。”

  只能排在第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谁都知道,后来天下第一的宝座被明智光秀抢了走了。

  然而松永久秀并不因为德川家康提到的三件事情而羞耻。要说他的心中只有遗憾,那就是自己的运气太差。恶名排在人下也就算了,他的命还不如美浓国的另一恶人――斋藤道三。

  斋藤道三也做过三件恶事,三度谋反以及杀害自己的恩人和主君。然而斋藤道三的命好,有明智光秀和织田信长这样的女婿和后继者,生前的恶事已被其英名掩盖。松永久秀呢,他没有斋藤道三走运。早二年,松永久秀害死足利义辉、扶持另一位傀儡成为将军。照理说他先织田信长一步达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条件,可以向天下的霸业迈步了。然而不幸的是,同一年他的弟弟松永久赖在丹波战死;越过冬天,谋害三好兴与的阴谋败露,三好家三位大臣(后称三好三人众)联合起来与之对立;再加上大和国的宿敌筒井顺庆、柳生庄的柳生宗严也纷纷起兵造反,松永久秀是按下葫芦起来瓢,别说是天下的霸业,就连京都附近一小块地方也没有镇压下来。

  织田信长就是选择这个当口,宣布了自己上洛的计划。与朝仓义景性格相反,织田信长是个急性子,做事情先动手再动脑。足利义秋(后面称足利义昭)‘成人仪式’完成的当月,织田军就从岐阜城出发。北近江的浅井长政、三河国的德川家康起兵响应,三家大军势如破竹,南近江六角家的城堡纷纷沦陷。

  六角家的家督六角义贤,赶忙飞书向松永久秀求救。可是松永久秀还不及调集援兵,六角家的居城‘观音寺城’就被织田军给团团包围住了。

  开战到现在,不过二个多月的事情。

  观音寺,是近江第一名城。

  观音寺城的天守阁上,可以遥望日本的名胜琵琶湖。在不久以前,湖面上还布满了六角贵族的游船,湖岸樱花盛开。

  然而今时今日,满湖游船已经换成战船。樱花飘落的美景,换成了敌人遮天盖日的军旗。

  观音寺城中,弥漫着悲观失落的战前气氛。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六角家坚不可摧的城堡,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陷落?”

  历史上垂涎南近江这块富饶之地的,织田信长并非第一人。然而六角家的城堡造得既坚固又密集,足以吓退任何妄图挑起战争的野心家。浅井家的前英主浅井亮政,也无法在与六角家的战争中讨到任何好处。

  能够攻到观音寺城下,百年以来只有眼下的织田军。

  “据说城堡失陷,是因为织田信长的军势浩大。然而臣等也不理解,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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