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如真物语-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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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攻到观音寺城下，百年以来只有眼下的织田军。

　　“据说城堡失陷，是因为织田信长的军势浩大。然而臣等也不理解，织田家如何能在短期内筹到这么多军费？”

　　有人说，战争也就是财力的比拼。有钱能雇到不怕死的浪人部队、亡命之徒，有钱还能使对方的守将变节、军心涣散。总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绝对的全球通行。

　　“关于织田家的军费，儿臣知道一些消息。”六角义贤之子义治站起来说道，“那是因为一个名叫明智光秀的人到处游说。据说他从本愿寺筹到了五千两、国友和其它堺港商人那里筹到了两万两献付金。”

　　“二万五千两，这么多！”六角众臣纷纷为之动容。

　　难怪织田家这一次进军气势汹汹。如果六角军有这笔资金，那也能够攻到岐阜城下的。

　　六角义贤给儿子递去一个谴责的眼色。这个消息，六角义贤早就知道了。可是为免动摇军心，他一直封锁着消息的来源。

　　六角义治因尴尬而咳嗽起来。

　　“不过敌人的进军，也就到此为止了。就算他们攻下了许多城堡，但在固若金汤的观音寺城面前，是绝对不可能再前进一步的！”

　　在日本国的中部，如果要列举三个最坚固的城堡，第一肯定是石山本愿寺。第二是观音寺城，第三才是美浓国的稻叶山。观音寺城的规模比稻叶山要小些，可是城墙更高，更难攻克。要攻陷这样的城堡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进行长期的围城战。然而这样一来军费的消耗就会倍增，而且敌人还要面临松永援军的压力……

　　就在六角家君臣如此得意洋洋，不断进行着幻想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武士们慌忙的脚步。

　　“主公，大事不好了！织田家的军队，他们似乎正在准备进城。”

　　“什么？”六角义贤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告诉我具体的情形。敌人出动了多少攻城兵器？”

　　“回主公，阵前未见到攻城器。”

　　六角义贤松了口气。就算敌人军费足够，攻城器却不是一时半刻造得出来的。观音寺城拥有高耸入云的城墙，没有云梯之类攻城器的话，就算织田全军冲到城墙底下也只能仰面兴叹吧。

　　只需要一阵弓箭，就可以把敌人驱散了。

　　“可是……”那武士似乎还有话说。

　　“可是什么？”废话怎么不一次性说完？

　　“可是敌人的阵前却出现了许多铁桶。”

　　“铁桶？”

　　什么玩意儿？六角义贤扫了一眼身边诸将。

　　人人都在摇头。铁桶用来干嘛？如果是木桶的话，用途或许是洗脸、洗脚……

　　观音寺城外，此时战鼓大作，热闹异常。织田、浅井、德川三家军势的将领，都在阵前伸长了头。

　　确实有很多铁桶。或者说，是类似于环状铁桶的奇怪武器。

　　“光秀大人，您让国友村赶制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新式武器？”德川家康首先发问。

　　“这个嘛，是宋朝人发明的武器，名字叫做大炮。”

　　“‘大跑’？”

　　“不是，德川大人，我听到是‘大脚’。”浅井长政纠正道。

　　“全都错！这叫做‘大倒’，倒下的‘倒’！”织田军的统帅柴田胜家站了出来，“把这些铁桶滚出去，将敌人统统放倒。所以这种武器叫做‘大倒’。”

　　“哦，原来是这么用的。”众将齐声称赞柴田胜家聪明过人。

　　光秀差点没趴下。

　　“我倒……”不是一般的倒，是‘大倒’。“诸位大人英明，名字将来再慢慢讨论好了。可是这些大炮，却不可以滚来滚去压倒敌人。事实上，它和铁炮是同样的原理。装上火药弹丸，可以向敌人射击。”

　　“难道光秀大人是要用这个射击城墙吗？”德川家康若有所悟。

　　“不错。近畿三大名城，石山本愿寺、观音寺城和岐阜城各有特点。石山本愿寺用巨石筑成，岐阜城依山为险，而观音寺城则以城墙高大而著称。我军这次出兵匆忙，在没有携带足够攻城器具的情况下，要攻陷城墙高大的观音寺绝无可能。因此我才叫国友的商人，实验性的生产了一些大炮出来。”

　　“您是说，实验性？”

　　“不错。”光秀尴尬地笑笑，“制造大炮其实需要上好的钢铁，而日本的炼铁技术却不成熟。所以今天是否能够成功，我也不能保证。”

　　“如果失败，会怎样？”浅井长政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引起自爆。所以各位大人……”

　　光秀转过头，十米以内已经没人了。

　　“哎呀，都是好身手！”接下去变成独自咕噜了，“反正，就是这回事……”

　　事实上，大炮这种武器虽然发明于中国，但到明朝以后已经停止生产。中国人发明的大炮甚至不用钢铁，而是用梧桐等坚固树木来做成炮身。因为用不了几次就会爆裂，宋朝时候还发生过大炮在城墙上自爆，而后城堡凄惨陷落的事件。到了元军征服欧洲的时候，反倒是西洋人将大炮捧了回去，尝试进行各种改良。

　　从古至今，中国人的发明虽多，但不怕失败努力革新的人却少了。这不能不说是一桩憾事。

　　光秀心想，自己这一次督造的大炮虽然不成熟，但他是绝不会停止革新的。

　　“弹丸上膛，瞄准城门！”

　　十几门大炮同时瞄准了观音寺的大门，光秀自己却退后几步。说实话，他也有点怕死。

　　如果成功，观音寺城当天就会沦陷。如果失败，三家大军只好打道回府了。唉，到底哪位名哲说过：‘战争就是赌博，胜负几率各半’的呢？

　　“开炮！”

　　大地突然颤抖，十几门大炮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三个愿望
第一百八十一章第三个愿望

　　滚滚的黑烟过后，坚实厚重的观音寺城门已经荡然无存，就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德川家康、浅井长政、柴田胜家，面对眼前的景象张口结舌。

　　传说佛教中以杀人为业的修罗背后藏有八只手，分别拿着八样不同的武器。那么这个年轻人明智光秀，他还有几支手未曾亮相呢？

　　一个月以后。

　　夏天已经过去，空气依然炎热得不象话。别说出征的武士，留守城池的人们也在热浪中痛苦地喘着气。这一天在岐阜城中，一位青年武士鞭纵自己的漂亮坐马，口中不住发出报怨的声音。

　　“早知道这么辛苦，还不如请求随军打仗呢。”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战争已经结束了呀！

　　在岐阜城下的一座小宅院门口，这位武士圈住战马，跳了下来。

　　“木下，木下在吗？”

　　很快，一位年轻夫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不是前田利家大人吗？今天怎么由您亲自来传达前线消息？天气这么热，真是辛苦您了呀。”

　　“啊，可不是。不过虽然辛苦，也是最后一趟了。”

　　“怎么，战争要结束了？”

　　“不是要结束，而是已经结束了。先不说这个，宁宁夫人，给点水喝吧。”

　　“啊，真是对不起，看我还杵在这说话。您先等着，我这就拿水去。”

　　被称为宁宁的女子，是这座宅子主人的正妻。她是个多么贤惠、温柔的小妻子呀！前田利家不禁轻声感叹。木下藤吉郎怎么舍得让这小妻子独守空闺，自己还到处在外面打野食呢？不过念头一转，他又笑起来。自己的妻子何尝不是贤惠温柔，而自己就不到外面玩女人了吗？天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如此德行？

　　宁宁下去盛水的时候，前田利家坐在屋檐下喘歇休息。

　　宅子的主人，是织田家的步兵头领木下藤吉郎。木下在织田家地位很低，所以他的宅子也不能装修得过于豪华。

　　很快有人从里屋大步走出来，一个模样有些猥琐的青年。

　　“是什么风把前田大人亲自吹来了？难道战争已经结束，织田军进入京都了吗？”

　　那正是木下藤吉郎的声音。自负相貌的前田利家经常在背后打比喻，说他和木下藤吉郎是美神与丑怪，织田家的两个之最。织田信长更会当着面，说木下藤吉郎没和前田利家站一起的时候，模样最多象一只猴子。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就变成秃毛老鼠了。

　　“嗯，藤吉郎，你猜对了。还不止如此……”前田利家打着官腔。说到紧要关头，又故意停顿住。

　　人人都说前田利家是织田家的红人，因为他现任赤母衣队首领。‘赤母衣队’名字很好听，其实也就是为织田信长跑腿、传递军情和通知开会什么的杂役。不过既然是织田信长身边的人，俗话说狐假虎威，平时谁见他都客客气气。时间一长，前田利家就有了信长一人之下，织田万人之上的感觉。

　　和木下藤吉郎站在一块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所以，前田利家挺喜欢来这个‘猴子窝’。

　　“不止如此？难道织田军还攻打了别的地方？”宁宁夫人端了一个茶碗，走了回来。

　　“这倒不是。”前田利家从宁宁手中接过茶碗，一饮而尽。“一路马不停蹄，攻克了观音寺城、二条御所等许多坚固要塞，纵是家中第一猛将柴田大人也累得不能动弹了。可是那个明智光秀还不满足，他带了一百多明智族人进入了南面的大和国。三天以后，他把大和也平定了。”

　　“才三天？才一百多人？”

　　“可以说平定，也可以说安定，总之是没有费太大的事儿。因为有大和柳生庄的柳生宗严引路，当地的豪族筒井顺庆也投入了明智军门。就这么一直前进到松永久秀的居城，觉得无法抵抗的松永久秀开城投降，大和国就这么纳入了我家的版图。对了，这场仗伊贺、甲贺的百地党、服部党也出了力。相当于恭顺的姿态，这样伊贺、甲贺也都平定了。今天上午，这消息刚刚传回岐阜城，主公就下令召集重臣们开会。也许是要讨论足利义昭上京，还有如何封赏那个明智光秀的事情吧。”

　　“主公打算如何封赏他呢？”木下藤吉郎问道，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据说，要将近江滋贺郡附近的十几万石领地送给明智光秀。这个人，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织田家的臣子，还是足利家的臣子。你想想看，一下子送给他这么多土地，叫我们这些跟随主公左右的老臣如何想法？”

　　如果前田利家有本事让主公在半年内完成上洛，再附上大和、甲贺、伊贺大片领土，那前田利家也有机会得到同样封厚的奖赏。功大赏重是论功行赏的基本原则，木下藤吉郎心里很清楚。不过，他的脸上却有和前田利家一样的愤懑。

　　“确实如此，前田大人说得一点不错。您是主公的亲信，却只继承了荒子城一小块土地。而藤吉郎我呢？墨俣一夜城的功劳、游说竹中重治而让主公拿下美浓一国，努力奋战的结果只是一千六百石的俸禄……”

　　一千多石和十几万石，那是一百倍的差别呀。说到后来，木下藤吉郎心中真的生出了一团怒火。

　　前田利家走后，木下藤吉郎一个人闷坐在无人的内室中。

　　“怎样？还没有下定决心吗？没有我，你以为自己可以立身出世？当上步兵头领，这已经是你人生的最高点了。然而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登上天下霸者的宝座。君临天下，这不是每个男人憧憬的梦吗？”木下藤吉郎的身后，传来一个女性阴柔的声音。

　　木下藤吉郎却不回头。他知道回过头，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君临天下，天下的男人就都得向他低头，也包括那个明智光秀；所有女人都得象花园中的鲜花一样任他采摘，也包括光秀的可爱妻子。不错，这可以说是木下藤吉郎的最终梦想。

　　为了圆男人的梦，强大的战士们浴血沙场、阴险的政客们东奔西走。然而他用不着奋斗，只需轻巧地许一个愿望。天下有这种好事吗？

　　“你是担心惩罚的事情吧。”背后的女性声音又道，“不错，每个愿望都有相应的惩罚。可是让你成为天下的主人，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呢？”

　　话虽如此，那却不是一般严酷的惩罚。若不然，他也不会犹豫这么多年了。

　　木下藤吉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和这个叫做‘玉姬’的精灵纠缠在一起。在出生的时候，他手上就有了一个奇怪的印记。而身边也总有玉姬的声音，她缠着自己要用掉三个愿望。后来少年轻狂的木下藤吉郎，终于忍不住用掉了其中二个。

　　第一个愿望，是成为熙子心目中的‘日吉大哥’。然而好景不长，虽然得到了美人心，却逃不脱阿梢的剑芒。要不是他用掉第二个愿望逃生，恐怕现在已经登上黄泉之路了。

　　多少年后，木下藤吉郎渐渐明白到女人的心是靠不住的。而且要想得到女人的肉体，也根本不用理睬她们的真心。只要有足够强大的俗世权势就行了，各种各样的女人，都不能逃出权力者的手掌心。

　　因此他定下目标，要不惜一切向权力顶峰攀爬。只可惜这些年来，虽然他在织田家拼命工作、象条狗一样努力迎奉织田信长，却仍看不到节节高升的希望。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前田利家般帅气的外表，更没有柴田胜家般高强的武艺。农民出身的他，棍棒舞不动、大字不认识。仅仅靠着一股向上爬的毅力办成了几件事情，当上了墨俣城的城主。说到墨俣……还是算了，别提那座芝麻小城了。“那根本就不是城，最多是猴子的窝。”柴田胜家就是如此公开取笑他的。确实，墨俣算不得城，它只是几根木桩围起来的空地罢了。

　　然而现在，玉姬的话再次给木下藤吉郎展现了新的出路。他是可以投机取巧的，就象当初诱惑熙子的心一样。借用玉姬的愿望，他可以不费力气地爬上难以想像的高峰。

　　不错，惩罚很恐怖。但有什么比大志未成身先死更可怕？每一场战争中，他都见到无数满怀梦想的武士丧生。他们比自己武艺差？比自己志向低？都不是。玉姬的解释，说能够成为天下霸主的人，他们需要拥有两种宝物。第一种是‘运气’，还有一种是‘足够邪恶的心’。

　　这两样宝物，木下藤吉郎怀疑自己一样都不具备。

　　要想达成梦想，他只有这一个机会？

　　“玉姬，你是个地道的魔鬼。可是，我决定和你合作了。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达成愿望。”

　　背后一阵妩媚动人的笑声，包裹住了木下藤吉郎的全身。

　　“我不是魔鬼，人类。你们所害怕的事情，我只觉得是个游戏罢了。”

　　玩弄千万人命的游戏？

　　木下藤吉郎冷汗淋淋，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象在顷刻之间，自己掉入了无底无尽的黑暗深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副将军与管领
第一百八十二章副将军与管领

　　公元一五五八年九月。随着织田家军队的成功上洛，另一个年轻的名字也跃上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那个人名叫‘惟任光秀’。

　　“由天皇御赐姓氏，这一次光秀大人的荣膺登峰造极了。”

　　人们才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起落是可以这么快的。年初只是个一文不名、从越前国逃出来的穷小子，年末已经登上了国家政治的顶峰。这种事情，大概只有在混乱的浊世中才有可能听闻吧！

　　可是在这一年的年尾，人们也确实看到了这样古今未见的奇景。高贵的公卿贵族、皇亲国戚，排着队到武士家中登门献媚。要知道，京都的公卿们认为武士阶级只是自己的奴仆，平日连武士们求见都轻易不会理睬。可是乱世多变，武士们手上毕竟有刀，而公卿们只拿得动扇子。这个暗亏吃得不小，就在不久前，松永久秀率大军进京的时候，公卿们开始了解到扇子和刀子的区别。大家苦着脸闭上门，只怕松永久秀带着刀子，硬要进入自己的府邸。不过幸好，世事是多变的。到了今年，松永久秀又上京了。然而这一次不是率领大军，而是坐着囚车上京的。

　　押解松永久秀的，正是这位不知该称惟任还是明智的年轻人。

　　光秀是作为织田军的前锋入京的。正亲町天皇赐给他惟任的姓氏，还有他的住所设在天皇御所的隔壁，都是因为同一道御旨。后来平定松永乱军而接受皇室更多赏赐，自视颇高的公卿们因此意识到，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京都摆宴会而担心没人参加的明智光秀了。

　　“姓氏这种东西本来只是记号，可是日本人却把它搞得很复杂。不管如何，我只知道自己叫做光秀。惟任也好，明智也好，随便大家叫啦！”

　　话虽如此，第一位上门献媚的公卿，也就是正一品关白近卫前久大人，他却肯定地认为那只是年轻人的谦虚之词。从天皇那里听到‘惟任’这两个字，近卫前久立即敏锐地觉察到，在近畿的大地上就要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

　　近卫前久之后是九条兼孝，随后无数的公卿贵族踏破了光秀的门槛儿。光秀一边报怨自己不应该住在天皇隔壁，公卿们登门送礼，他却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将这些礼物折成钱，用来救济京都的难民好了。公卿老爷们，总算做了一桩好事。”

　　松永久秀进京以后，京都的治安已经完全崩溃。强盗在白天当街杀人、和尚也敢公开奸淫妇女。法律和道德，这双重约束都失去了效力。既便这里是天子脚下，日本国最文明开化的大都市。

　　光秀觉得要恢复治安，首先应从皇宫附近做起。所以他搬进了皇宫外面的宅第，又借用柳生家族、百地家族的力量，将京都最大的十三个盗贼团伙首领约了出来。

　　“人们成为盗贼，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盗窃，只是被生活和世道所逼迫。然而现在，给你们不用盗窃又能生存下去的道路却仍执迷不悟，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怎么样？把你们手下的盗贼聚集起来，我给你们安排堂堂正正的活路。停止暴行、和我一起重建美丽的京都，或者继续犯恶、直到走上被剿灭的绝路。到底要如何，请各位选择吧！”

　　新的统治者进入了京都，盗贼头领们个个担心面临屠杀和剿灭。这些人被称作盗贼，其实只是被断绝活路，而坠入封建阶级最底层的人。贵族将他们列入‘差别部落’，就是说没有人权，可以被随意抹杀的社会灰尘。

　　“惟任大人英明。我们正是活不下去，才会当上盗贼的。如果您给为我们指引道路，那么我们愿意为您效力。只要能活命，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就这么，光秀将京都的盗贼改编成了维护治安的士兵，让明智氏的族人担任队长来管理。盗贼们又在自己的旗帜上绣上明智家纹，京都的街道上于是一夜之间，多出来几千面明智军旗。这倒是把随后进京的织田、德川和浅井家将领们吓了一跳。

　　八月底，天皇下达昭书，任命光秀为临时的京都所司代（相当于京都市长）。这样，光秀的行动就有了大义名份。他又将到处可见的乞丐聚集起来，提供住处以便进行管理。街道上没了无家可归的人，京都的治安于是迅速恢复到正常以上的水平。

　　九月，京都的街道整备一新，战争阴影一扫而空，足利义昭跟随织田信长踏上了返京的道路。

　　十月十八日，足利义昭就任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将军，并拜领了从四位下、参议左近卫权中将的官职。织田信长护送足利义昭回京有功，官位升至从三位；而光秀也正式接过了从五位，惟任日向守的官阶。

　　从官衔来看，光秀的从五位算不得什么。但他本来没有官位，是凭空升上来的。将一个无官无职的人提拔为从五位的高官，这几乎是绝世罕闻的事情！

　　织田信长对此也发了一些牢骚。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要将南近江一国和京都附近的土地送给光秀。这些领土，甚至远远超越了当初朝仓义景的承诺。光秀也因此从一介浪人的身份，突然飞升而入‘日本大名’的行列。他不禁想到，朝仓义景在越前得知这一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心生后悔？

　　乱世如棋，落子太慢的人被封杀出局也是常事呀。

　　当然光秀的升官之路，似乎还有后继。

　　足利义昭就职将军后的第二天，又邀请织田信长为副将军，光秀为管领。管领，是比上杉谦信的关东管领更高一级的职位。

　　可是觉得副将军和管领差别太小，得到消息后，织田信长非但不喜反而极为不悦。

　　“足利义昭是个什么东西？他成为将军是谁的功劳？现在让我当副将军，官位只比光秀高一级。难道，就没有比光秀再高几级的官位了吗？”

　　织田信长是个十分要强的人。可是众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提不出任何建议。副将军已经是足利义昭拿得出手的最高官衔了。再高几级，那不是比将军本人还高？

　　比将军还高的只有天皇，这谁都知道的呀！

　　几天之后，织田信长的话传到了足利义昭的耳中。

　　“副将军还嫌太小，难道要我把幕府大将军的位置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