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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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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救过那丫头好几回了,多救一回,全当施舍吧。
只不过她愿意救,景驰拓还不愿意让女儿给她救。
“我哪里还敢承你的情。外人都道你是贤王,本以为你安排了一个颜安来不过是要施恩于我,图个沽名钓誉。没想到你是要他来坏我名声。”
伊寒江道,“你女儿的病一旦发作,不及时救治随时会丧命。你听到她病发不赶去看她就算了,还要舍近求远延误她的医治,人家说虎毒不食子,我看还真是未必。”
景驰拓冰冷道,“我的家事还不需要外人来插嘴!”
景故渊本来就对景安怜惜,虽不比景麒带在身边照顾过一阵子,但对孩子,尤其自己的侄儿侄女,不论与他们父亲关系亲疏,对他们都是一样的关切。“大嫂只有景安一个女儿,那便是她后半生的希冀,大哥,你忍心打碎你心爱女人的这个梦么。”
景驰拓冷笑连连,“你们自小一块长大,果真是交情匪浅。她若是听到你这话不知道如何的感动,可惜她听不到。”
伊寒江不禁翻白眼,吃的哪门子的陈年老醋,她这个妒妇都没发火,倒是他这个大男人上心了。
景故渊貌似平静,却也隐隐生出了火苗,景驰拓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这般说,当真是气到忘记这边的女人名节是多么重要了。“大哥这话不止是羞辱了我,更是羞辱了大嫂。”
“你这是为她不平么。她嫁给了我过得好与不好自然就不干你的事了。你多年没娶,以为你是对旧情难忘。没想到她在你心中分量也不过如是,出现了一个伊寒江,她便成了过眼的烟云。你倒是好生的痴情,难为她念念不忘只能寄情于他处。”话是越说越不堪入耳,听在外人耳里只怕当真以为苏婉容是不安于室,与景故渊是暧昧不清。
“那你就该检讨你自己了,是不是自己处处不如人,苏婉容才会寄情这个,寄情那个,就是寄情不到你身上……你瞪着我做什么,我是顺着你话说,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伊寒江挖苦着,让人气煞的是还要装作一脸无辜,不过是就事论事。
景故渊握了握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说,免得事情越是往不能收拾的方向去,“大人的事与小孩子无关,先救治安儿要紧。”
苏婉容虽是妻,分位上还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但毕竟只有一个女儿,如今孔濂溪有了身孕,若是男孩,一旦生下来便是母凭子贵。苏婉容的位置能不能坐的稳也就是未知之数了。
加上景驰拓已是好些时日对苏婉容母女不闻不问,孔濂溪势头大涨,使唤起下人也渐渐有了主母的架势。她扭头对着搀扶她的婢女道,“子樱,你去看看姐姐和安儿吧,看看有什么能帮的,那孩子体弱……”
景驰拓瞠目样貌狰狞的瞪着孔濂溪,十分骇人,“谁让你多事。”
孔濂溪不禁打了哆嗦,不敢再有话。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求我将颜安放出来了,怎么安儿一直好好的,我一不放人,她就发病。”话里有不信和猜疑,那些不信和猜疑像是蛇毒顺着血液蔓延扩散,直至把神志清醒吞噬殆尽。而他如今的狂躁,其实早就全无理智了,只是被一股怒火操控的傀儡。
景驰拓朝苏婉容的婢女吩咐,“皇都城里不只有颜安一个懂得治病救人,你让总管派人去请,将皇都城里所有的大夫都叫来。”
那婢女磕了响头,还有话,景驰拓却是突然自侍卫腰间抽出宝剑,锐利的一端指着婢女的脖子,只要一划,便能割破喉咙放血。“你若是再说,信不信我立马杀了你。”
那婢女没有办法,只得起身去找总管来去请大夫。
景驰拓忿恨的看向景故渊,那种失控上一回他被褫夺了身份,宫中碰头时曾经出现过一回,“你以为你出面,我就要卖你面子,人就能得以保全么。”许多的情绪混淆在一起,有对颜安的杀之后快,有与景故渊对立而行的故意为止,“我如今就要杀了他,你又要如何阻止?”
卷四完结第二十一章 救人如救火(三)
景驰拓似有意要当着景故渊的面将颜安杀死,命人将颜安带出来。就见侍卫是抓着颜安的左手将他拖出来,只把他当作即将要处决的死囚一样命是不值一钱。
颜安心细,尤其有肯在医术方面下苦功钻研,多年来救人无数,方子不知开过多少,为人施针也从来没有出过丝毫的错。
只是他的手以后是再也不能拿笔抓针了。他右手生生被人砍去。青色的衣袖鲜血淋淋。土壤里依旧残存着秋日里枯黄衰败的杂草,红色在它们上头画过,像是渗出的血泪,哭诉卑贱的宿命那么轻易就任人践踏。
孔濂溪见不得血腥,纸片般的身子摇了摇差点没有晕过去。景故渊再也是压制不住情绪,“你竟然砍了他的右手!”
“是又如何,我现在不单止要他没了右手,此后只能做个废人,我还要要他的命。”景驰拓举剑要朝着颜安心窝刺。
景故渊手一挥,王府的侍卫霎时将景驰拓身边两个侍卫制伏,伊寒江才想给景驰拓脸上来两个耳光子,景故渊却是离景驰拓很近,徒手就握住那利剑,皮开肉裂血顺着剑身流到剑柄那端,让景驰拓一霎那怔住。
孔濂溪惊呼一声,便捂住嘴。受惊后沉积下来的只余无人注目时才敢不经意流露的一点点焦急。
景故渊唤道,“寒江。”
伊寒江晓得他是要她先救治颜安,她弹指间以武力就能将这些人摆平,他却是要以自伤的方式来制止。她虽有千言万语要骂,但见到颜安只剩下半条人命,只能是先救人。
景故渊坚决道,“人我今日是要带走的,你把他害成这样。什么仇怨也该尽消了,若是还要夺他的命,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景驰拓嗤笑,“不答应如何?要和我刀剑相向?”
景故渊将剑抬高了几分,对准了薄弱的喉咙,“若是双方动手,无疑是两败俱伤,大哥这样恨我,其实一剑下去也就了事了。不必太过麻烦。”
“你以为我不敢么。”景驰拓将剑握紧了几分,好似把景故渊的话当作了挑衅。就怕真是一时冲动的行事,毕竟他可是残忍的将颜安的手斩断。
伊寒江喊道,“景故渊!”连名带姓的喊声里带了警告。他竟拿自己的小命来赌,他当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么,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还是她的,也是三个小家伙的。
可惜景故渊对她的叫喊却是听而不闻一般。“我自然不敢对大哥你报以希望,手足亲情,你若是曾经有一点顾念,也不会对我下毒。”
景驰拓道,“我是恨你,你自出生就抢走我许多东西。兄弟们要拼死拼活才能得父皇一点关住时。你只要稍稍嚷嚷哪里不舒服,父皇就紧张得不得了。同样是皇子,我这个正宫所出的嫡子竟是比你这个庶子差那么多。但我还不至于那么傻。你被寄养在母后宫中,我对你下手,我和母后第一个脱不了关系。”
景故渊直勾勾的看着景驰拓的眼睛,“真不是大哥你做的?”
景驰拓不齿道,“你为了救这个人。硬是翻出这些前尘往事要陷我于不义。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出这样的伎俩了,我被褫夺了身份不就是你杰作么。”他口气埋怨。“你欺君罔上那是事实,我揭穿却是成了反受其害的一个。”
景故渊冷静道,“这世上的因果,总是先存了害人的心才有反受其害一说。”
“你从小就是这般能说会道,又会做柔弱姿态。惹得众人对你侧目垂怜。父皇是,婉容也是。”
孔濂溪见景驰拓久久也不把剑放下,“大皇子,那利剑能伤人,还是……”
景驰拓并不拿正眼瞧她,宛如当她尘埃一般,渺少得即便是明媚的阳光下也难显她的分量。“你想步苏婉容的后尘,被我休离么。”
伊寒江抬头,自然不会以为此刻景驰拓一脸的愤怒,说的是笑话。在这边,被休弃对女人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别说是自己,即便是娘家,出了弃妇也是面上无光,不少女人因此无依无靠后走上绝路。
所以苏婉容真是被休了?
景故渊道,“婉容的娘家是世家大族,祖父父亲皆是高官名将,双方都丢不的脸面,父皇不会许的。”
“会,因为她犯的是淫佚。”景驰拓看着景故渊的震惊,有一丝快意。终也有他料想不到的。
景故渊一把将剑推开,抡拳一拳打在景驰拓脸上,他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王爷,好歹练功练了一段时日,气力集中起来也足够让人痛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的一拳出其不意,以至景驰拓躲避不及。嘴角裂开,景驰拓嘲讽道,“你这般的反应还敢说与她没有私情么。”
“我与婉容清清楚楚,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你知道她的过去,既然还是娶了她,现在就不该以这样难堪的借口来定她的罪!”
“你以为我指的只是你和她么。”景驰拓将视线投向因失血太多而面色苍白颜安。
伊寒江何等的聪明,把景驰拓对颜安的妒恨非置于死地不可的态度和话语联系起来,也就猜到一二了。颜安的血已经是止住,她抬头道,“你是把苏婉容当作人尽可夫了么。怀疑景故渊还不够,连颜安也要怀疑。”
“若非发现他暗中的书信,我也想不到这个道貌岸然的颜大夫竟是与苏婉容暗通款曲多时。”
景驰拓说的仿若亲眼目睹一样的肯定,不知听过苏婉容的解释么。面子是这些男人的通病,即便自己万花丛中过,却也不许妻子有丝毫的偏差,或许苏婉容解释了,但他已经是一句也不相信了。
伊寒江冷笑,“暗通款曲,难道你亲眼看到么。”
孔濂溪插嘴道,“颜大夫的书信难道不是证据么。”
“书信?孔濂溪,你忘性真是大啊,当初你不也偷偷画过景故渊的画像,难道我也要怀疑你和景故渊之间有暧昧么。”
孔濂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时无话去反驳,她曾经喜欢景故渊的事,皇都城里人尽皆知,这是一个污点,也是一个痛。而这个污点这个痛却是时时被提起,孔濂溪不禁握拳,修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疼痛却是被羞耻取代。
景驰拓府里的总管跌跌撞撞的跑来,秋风习习中弥漫的是血的味道,久久不去,“大皇子。”总管跪下,已是一脸的哀伤之色,“小姐没了。”
景驰拓呆住了,不久前他还曾怀疑景安的病情不过是为救颜安编排的一个谎言,整个事情发生得是那么凑巧,凑巧得他把这个定义为谎言又有什么不合理。
安儿已经是许久没发病了,身体弱一些,但能跑能跳又和健康的孩子有何两样……景驰拓将总管拽了起来,面目狰狞,“你刚才说什么?”
总管吓得嘴唇发抖失了声,景驰拓将他扔到一旁,什么也不顾的朝苏婉容的院落赶。其他人尾随其后,伊寒江趁机让王府的侍卫将颜安平安带回湛王府。
悲戚的恸哭撕心裂肺的,好像用尽力气也没办法将哀痛驱逐出外只能任由它将心啃咬着,一片一片的支离破碎的,除了痛还是痛。苏婉容紧紧的抱着颜安的身子,任由侍女怎么劝也不松手。
景驰拓站在门口,竟是一时迈不出步子,就那样看着妻子的痛哭和女儿若平日里爱抱着的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布的抱在怀里没有动作没有生息。
景故渊上前,不忍的慢慢蹲下,“婉容。”这是苏婉容婚后,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再称呼她的名。
苏婉容转过身来,一时情急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依旧是死死的抱着景安,“故渊,伊寒江在哪里?她在哪里?她救过安儿的命,她连天花都能治好,也一定有法子让我女儿起死回生的,你快让她来。”
景故渊轻声道,“寒江就在外头,我这就喊她进来,但你总要先把安儿放开,她才能给安儿诊治。”
苏婉容哭得声嘶力竭,却是连连摇头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你也和他们一样想将我们母女分开,是不是!”她如今谁也不信,直至看到伊寒江进来,那一点零星的希望,就像是渺小的星火,注定是要灭掉的,多么的可悲。
苏婉容终是放开了女儿,过来拉住伊寒江急道,“我求你救救安儿,你说过她的病只要小心养着,也是能长命百岁,你治好了皇上,定也能治好安儿。”
伊寒江注视着她脸上纵横的泪,就算以前不能体会,经历过怀胎十月,同样是母亲的人。宁可是自己有事也要孩子平平安安一世的心总是相同的。视线移至苏婉容身后,是景故渊摸不出颜安的脉搏,探不到她的鼻息后感伤神情。
伊寒江走过去手放在颜安的颈处,确认她已经死去。这孩子带着病痛而来,努力的想活过,却还是没能活到长大。
苏婉容见她久久没有行动,激动道,“为什么不开药,为什么不施针,你给她施针啊。”
卷四完结第二十二章 因果(一)
“姐姐,你别这样。”孔濂溪哀伤之情溢于言表,挣开了侍女的搀扶,同情的挨了上去。想要扶起跌坐回景安身边痛哭的苏婉容。
苏婉容避开,仿若那是多么肮脏的东西。她像是受伤的野兽斜眼定定瞪着孔濂溪的娇柔,看得孔濂溪到底是有一瞬的心虚,手又缩了回去。
那是一种静寂的哀伤,即便是苏婉容停止了哭声,泪落如雨还是在渲染着那样痛心疾首的氛围,而这氛围一下子将众人笼罩住,使得无人出声。静寂的伤痛在流淌。
苏婉容看着女儿安宁如睡颜的脸蛋许久,直到听到景驰拓沉重的脚步停驻在她身旁,她冰冷的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对安儿。你不信我也就罢了,但安儿是你的骨肉,你怎么能亲手推她去死。”
“我以为……”任何的理由如今再说无补于事,反倒像是借口,景驰拓伸手想去摸摸孩子的脸。
苏婉容情绪又是波动起来,激动的拍掉了他的手,“你别碰她,她没有你这样狠心决绝的爹。为什么不把颜安放出来,若是医治及时,我女儿不会死,你把女儿还给我!”她捶打着默默,丝毫不还手的景驰拓,长期保养的的指甲尖利的在他脖子上留下细长的伤痕。
景故渊想要安抚苏婉容,伊寒江却是拉住他。
景驰拓本就该打,何况一个无力的女人的拳头对他能有什么伤害,只希望自责能啃咬他的心,这本就是他该受的。
“姐姐。”孔濂溪弯腰似想把人拉开,却是被苏婉容挥开,室内轻薄的帷幔扬起,只看到她身子撞上美人榻的边角,躺倒在地抱着肚子呻吟……
这事闹得很大。何况景安还为此过世。皇帝将景驰拓和景故渊都召进宫中,责问是什么原因以至兄弟相争。两人身上都带伤,但皆是默然,景故渊绝口不提颜安,而景驰拓,之前口口声声质疑颜安和苏婉容的清白,要休妻。面对皇帝时却也是只字不说。
皇后不知前因后果,却还是听到了一些闲言,不悦苏婉容推了孔濂溪一把,害得她差点流产。把这个归咎为妒。又是怪责她没有好好的照顾颜安,以至颜安早逝,失了职。
虽是对她不满意。但景驰拓府里姬妾大部分都是花街柳巷里带回来的莺莺燕燕,出身低贱。而孔濂溪则是受过去不知“检点”,闺誉有损所累,即便有心要抬举她,以使得日后孩子也能子凭母贵的打算。也要等到孩子呱呱落地,看她是否有这个福气产下男丁。
颜安醒来听得景安已经过世,道了一句,“是我害了她们母女。”便自责得不吃不喝要寻死给景安填命。开始靠着颜闯强喂上几口,却也是吃得少吐出来的多,才几天就瘦的不似人形。
谁人都拿他无可奈何。唯独景故渊问,“你觉得亏欠了婉容和安儿,那颜闯呢?你把命赔给了她们。却拿什么赔给你大哥?”
颜安抿着唇痛哭流涕,整整哭了一日才愿意恢复进食,只喝了几口白粥,却也足够颜闯心安,至少知道颜安断了死的念头。
景安下葬那日。颜安托景故渊为他在她牌位前烧炷香,心中有愧本想亲自去。却又怕遇到景驰拓又会产生冲突。何况他的手被景驰拓砍断,颜闯嘴上不说,唯一的弟弟前程尽毁,心里怎会没有气,碍于景故渊的面子罢了。
颜安若是要再去,颜闯是怎么都要跟着的,也不晓得会不会按耐不住性子报仇。颜安如今已经不想再给任何人惹来麻烦,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景安走得好,还有……
“王爷,您若是见到大皇妃……”
景故渊心照不宣的点头,“我知道。”
灵堂里,除了还在为慧妃守孝的景纵邢托了人来慰问,景绵衍景承勤都亲自来了,就连和景驰拓不对头的景乔,拿她也是恩怨分明的性子来说,对景安这个侄女并不亲近但也从没有敌意。
她和林邈走这一遭也算是尽了做姑姑的心意。
灵堂里孔濂溪在,素淡的缎子,发上用一根银白色的花穗钗绾着,着装不失尊贵却又很得体。她行动虽然不便却还是帮着景驰拓在招呼着,反倒不见苏婉容。
景故渊小声道,“寒江,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婉容。我是怕我若是去找她,又是蜚短流长。”
也不晓得他有什么好怕,景驰拓既然是让他们进来,显然是为了应付皇帝,面上做的与景故渊重归于好。
她独自一个去了苏婉容的院落,房中苏婉容正在整理景安生前的衣物。侍女看到伊寒江,提醒了一句。苏婉容面无表情,不施脂粉下面容憔悴,“去奉茶吧。”
“你不在外头,若是不知情,还以为孔濂溪才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
“我现在不想见他们,她若是想抢我的位置,尽管来抢。”她摸着景安柔软的衣裳,“这是不久前给安儿量身订制的衣裳,她还来不及穿,却是物是人非。”她把衣裳轻柔的放到一边,打算一会放到景安的棺椁里。
伊寒江见她了无生趣的模样,“你有什么打算?”
苏婉容冷淡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安儿是我唯一的孩子,丈夫不能依靠,将来也注定没有子嗣,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打算。”她微微侧过脸来,“不过,你大可让故渊放心,我是不会寻死的。”
“我知道你不会。”
侍女正好端回茶水,伊寒江摸到茶杯,却是冷的。苏婉容瞟了一眼,那侍女急忙解释,“膳堂今日来的人多,应付不暇,没有热水了。”
苏婉容道,“既是人手不够,你也不用麻烦其他人了,只是没有用冷水招呼人的道理,你自己动手把茶温一温再端上来。”
那侍女虽然觉得委屈。还是端走了紫砂茶壶重新去沏茶。
伊寒江道,“你就这样算了?你现在还是正妻,虽是跟红顶白的人多了去,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但也还轮不到那些下人主仆不分。何况再怎么样,你还是工部侍郎的女儿。”
苏婉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我的确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只是工部侍郎却不止我一个女儿。我的价值所在就是嫁给了景驰拓做了他的妻,一旦我没了这个身份,我什么也不是。”她顿了顿。“你曾经觉得我把安儿当作是一件巩固地位的工具吧,我承认。那是因为我知道官家千金,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身份。我被人当作工具。而我也把自己女儿当作工具,最终是受到报应了。”
伊寒江垂眸,指尖摸过桌面,有浅浅一层尘覆盖在上头,“颜安他救回来了。”
“他是个好人。他陪伴安儿甚至比景驰拓陪伴自己的女儿还要多。你转告他,我不怪他,他也不必内疚。只是那样的好人不适合再和我这样不幸的女人扯上关系。”
方才离去的侍女又原封不动的端着茶具回来了,苏婉容才要问,她已经是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奴婢想沏新茶。那些人却是说上好的茶叶都给孔夫人了,只剩下平日奴婢们喝的,那茶叶又苦又涩。怎么能给大皇妃喝。”
伊寒江见苏婉容整个人还沉浸在哀痛中,似什么也不想管,便做主对那侍女道,“你把膳堂的人都叫来,说是大皇妃有赏。”
苏婉容道。“你想干什么,今日是安儿入殓的日子。我想她安静的走。”
伊寒江把玩起那一套的紫砂茶杯,催促那呆若木鸡的侍女,“还不快去。”尾音拉长,语气虽是一点也不凶悍,却像是魔咒,听的人莫不敢不顺从。
侍女把一个个利欲熏心的厨子带了进来,之前说是忙的分身乏术,听到有银子可领,还不是一个个都有了空闲。
都低着头,不敢斜视主子的面容,然后跪在地上等着苏婉容的打赏。伊寒江拿起那紫砂壶,冲着最前头的一个厨子,兜头就把茶水往他头上浇。好在茶是冷的,那厨子受了突如其来的惊吓后,瞠目结舌,对伊寒江的举止却是吓得无从反应。
“这也叫茶么,给街上的乞丐喝,他们都觉得难入口。还是你都是这么应付主子的?”伊寒江含着笑,扫视过一帮厨子的惊恐,慢悠悠说道,“趋炎附势也得长眼,别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日后没有好果子吃。还有下一回,浇下去的就不是冷的了。”
她将手里的紫砂壶放开,茶壶打在那厨子的额头,砰的砸碎在地上,惊得其他厨子如梦魇清醒,却还是忍不住打颤。
“你们若是觉得我住在湛王府,山高皇帝远的管不到,尽管试试。”从袖里拿出一锭银子,掷到那因被紫砂壶打到额头流血厨子面前,“拿去看大夫吧。”
厨子皆是被吓得面如土色,听到伊寒江愿意放人,如得了特赦一样扶着那受伤的厨子离开。
苏婉容轻声道,“谢谢。”
伊寒江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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