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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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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容轻声道,“谢谢。”

伊寒江扬眉,“我又不是帮你,只是不想景故渊担心你的处境,心里有其他女人。”

苏婉容郑重道,“这声谢是为安儿说的,多谢你几次出手救她。母女情分虽短,也足够拿来回忆珍藏。”

伊寒江道,“不是让她走的安静就够了,还要她走得安心。”

“我还是那个苏婉容,日子再难,也总是要过下去的。何况我的安儿死得太冤,我本来是打算和安儿相依为命好好活下去。没想到碍着了别人的路……”她眼神里闪过怨恨,快得像是天际划过的流星,一瞬又消逝在无边无际的哀思里。

看着景安的衣物一会后吩咐侍女道,“去端点吃的上来吧。一会我要送安儿一程,不吃点东西不行。不是还留着一些山楂么,你去把它磨成粉撒一点在粥里,吃起来也开胃些。”

伊寒江道,“快入冬了,这时候要买到山楂不容易吧。”

“安儿之前胃口不好,山楂酸甜开胃消食,才会多存了一点起来。”

伊寒江应了一声哦,转眼看着地上还遗留的茶叶凝神静思。

卷四完结第二十三章 因果(三)

苏婉容是委实不想见到景驰拓和孔濂溪,出了院落,伊寒江往大厅走,她则往停放景安棺椁的后堂去。

走到一处,也真是眼熟,她细想,记起曾经在这里遇到景蝉敬、林邈和压根不知道官阶名字的两个官员在议论孔公晏如何私德败坏的利用她这个孙女去勾引景故渊。

那一日正好是景安的百日宴,难怪说世事无常。她心里想着,凉亭里景乔背对着林邈站着,鹅黄色的裙摆,隔在两个人之间,无形中划开的一道距离。“你若是对我不满,大可以纳妾,你知道我是不会阻止的。”

“你我就不能好好说上一句话么,还是我心里想什么,你压根就不在乎。”林邈低沉着声音,这一句疑问像是投入江河的石头,咚一声却久久也得不到回应,他放弃的自嘲道,“我居然问了自己心知肚明的事,你我这对夫妻也不过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如此共处,你怕是极为的厌恶吧,微臣不打扰五皇女了。”

他转身离开,没见到景乔回身一脸的复杂神色在面上交织着,在这阴霾阴天里倍感落落寡欢。

连伊寒江靠近都没发现,“既是说那么绝情的话,就不要配上这个表情。怪奇怪的。”

景乔错愕道,“你怎么在这。”

她轻松模样的俏皮玩笑道,“正好经过,可不是有意偷听。”她意味深长道,“人是活在当下,何必一直被过去绑手绑脚。难为你背着那些不必要的负累,不觉得重么。”

“我已经是没有心的人了,只是想他尽早认清事实,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和精神。”

伊寒江笑道,“这么体贴的话。你不和他说,却是和我说有什么用呢。我和景故渊也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生气过后当然也会后悔,对他好一点就是了,一切都是由心而发由心而止。我做人可比你们‘诚实’。”

景乔怅然道,“你和故渊是因两情相悦而在一起,你们那一套对我和林邈不适用。”

她虽然爱和人家吵架争辩,每一回总要争出输赢高低,但此时此刻说的话却不是为了辩赢景乔,也就就此打住。最后道了简单的一句,“你是在虐待他还是在虐待你自己?终有一日你不要后悔就得。”

这几日景故渊带着几个孩子入宫勤了一些,可能是怕景安一走。皇帝心情也会受到影响。这一日也正要入宫请安,景昱景晏却是睡得香,只好把他们留在府里只带景昂入宫。

只是皇帝才抱了孙儿一会,张敬便是呈上加急文书,他留下景故渊商议朝政。那些冗长乏味且枯燥的内容她是在没兴趣,也就自发的提出要带景昂到御花园走走。

景昂精力充沛,万木萧条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活泼。她才抱他走了一会,他就踢着腿要自己下来走。“那更好,还省下你娘我的力气。”景昂两脚着地,摇摇摆摆的十足一只鸭子。走在她前头。

孔濂溪探完了皇后也正往御花园走,如此便遇上了。

她柔和的带笑看着景昂捡起地上的落花,本以为他会往前继续走。便想伸手摸摸他白白胖胖的脸。景昂仰着他短短的脖子定睛瞧了孔濂溪一会,咧嘴笑了笑,转身朝着伊寒江讨抱。伊寒江抱起儿子,景昂把脑袋搁在伊寒江的肩膀上,径自玩起了手里的花。

孔濂溪的手还来不及收。面上不觉有些尴尬。侍女拿出披风给孔濂溪披上,孔濂溪道。“昂儿真是长得可爱,若是我生下的孩子也和他一样可爱伶俐就好了。”

伊寒江瞅了眼覆盖在披风之下她隆起的肚皮,“那就等你生下孩子再说吧。”

孔濂溪轻声细语道,“你又要危言耸听了么,这一回我可不会再上当了。御医说我的孩子很健康,我才去见过皇后娘娘,她对这个孩子期盼得很,并不是只有你的孩子才会有人疼。”

“安儿没了,皇后自然把希望投注在你这一胎上。你这么会投其所好,他有个这么聪明的娘,你们母子在府里的地位也定是稳如泰山。”

孔濂溪惋惜道,“安儿没了,大伙都难过,只可怜她命苦身子本来就弱。可我怎么听你的语气,好似与我有什么关系。”

伊寒江笑,“若不是你哪一日一时的‘好奇’安儿为何偏偏在颜安被抓以后发病,景驰拓怎么会醋劲大发,只当一切都是布局。他脑子被门夹坏了听不下劝也就罢了,你也是要做娘了,你会不会拿自己孩子的安危乱说?”

孔濂溪道,“你晓得我不如你聪明,完全是无心之失,又怎么能料到结果。”

伊寒江淡笑的问道,“苏婉容真的有推你么?”

“你不是有亲眼看到么?”

“我只看到她的手碰到了你,至于有没有用力推你,只有你和她心里有数。”苏婉容若是真用尽气力推她,而她又是措不及防肚子正好撞在硬物上,她这瘦弱身子,竟是无事连胎气也没动实在是不合情理。

孔濂溪转了话,“听说之前你为了她发了好大的火,还为此惩治了一个厨子。你从前不是这样古道热肠,你是要帮她么。”

“我晓得以你现在的本事,或许已经不把虎落平阳的苏婉容放在眼里了吧。”一个女人没了孩子以后还再也无法生育,渐渐的年老色衰,连美貌这一件利器也会失去,看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再没有优势了。

孔濂溪睨一眼景昂,见他把落花放在伊寒江肩上垂落的乌发间,眼儿弯起来灿若星辰,和景故渊的笑真的是太像了。“这是景驰拓府里的家事,寒江,你和王爷恩恩爱爱就好,又还有三个幼子要你养育教导,你又何必再费心去理别人家的事呢。”

“你说得对,你和苏婉容之间的纠葛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实在没必要插手。”伊寒江笑得意味深长,孔濂溪心生疑惑,但转念一想却又认定她是在故弄玄虚,真真假假的,她也不是头一回把假话当真了。

伊寒江拍拍景昂的小屁股,当孔濂溪视而不见了,“花残粉退的,这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看了,回玉钩宫去,让御厨弄碗米糊给你吃。”

两日后的夜里,景故渊回房见伊寒江坐在梳妆台前,低着头专心的看着什么。她听到关门声,头也不抬,“都睡了?”

景故渊晓得她指的是三个儿子,一脸的幸福洋溢,温柔得窗外薄纱般的月光都要甘拜下风,“睡了。”

伊寒江以他活该的口吻幸灾乐祸,“让你不要这么惯他们,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奶娘都拿他们没有办法,非要你亲自去哄他们才肯睡。”

景故渊纵容道,“大一点,就不会这么依赖了。在看什么呢?”

伊寒江扬一扬手里的簪子,就是慧妃送她的那一支黑木檀梨花簪子。“慧妃还在时,每每进宫时常要戴这支簪子,讨厌到巴不得就把它扔在柜子里眼不见为净,现在慧妃不在了,我再看这支簪子,又觉得其实还挺顺眼的。”

“你说我下一回进宫戴着好么?”景故渊一言不发,伊寒江把簪子插到鬓上揽镜从左到右照了一遍,又取下转身道,“怎么了,难道是担心你爹看到我戴慧妃送的簪子会不高兴?”

景故渊退下外衣,笑说,“父皇忙于操劳国事,哪会记得曾几何时哪个妃嫔戴过什么样的簪子这样芝麻绿豆的小事。只是你这笑法,总觉得好像又有人要倒霉了。”

“王妃。”总管知道这时辰他们要准备更衣就寝了,不好入内来禀报,便在屋外头低声道,“孔大人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伊寒江把簪子放回梳妆台的抽屉里,“说我出去了,不在府里。”总管有所犹豫,定定站在屋外,影子也定在窗纸上动也不动。“就按我说的去回,他要是问我去了哪里,你就说是和你家王爷一块出了城,快则明天,多则三五七天才会回来。”

总管领命离去,景故渊说道,“可见你是知道孔大人是为何事而来的,不出去真的好么?”

她漠不关心道,“我倒是能无动于衷,但他若是求你呢?你能不给这个长辈面子?到时你在一旁帮腔,我左边右边两只耳朵不聋才怪。你也别管了,听我的,早睡早起吧。”

她脱了鞋子上床,扯开床尾整齐叠放的被子,上头有早晨,蕊儿抱出去晒过日头后的味道。

景故渊还站着冥思,其实老头子会紧张的要不就是国事要不就是家事,若是有八百里加急的国事,该入宫面圣而不是来湛王府。这么一减,也就是为家事而来了。

“伊北望那小子没来,可见孔家宅子无事,老头子嘴里的急对我们来说是一点也不急。”想起孔濂溪在御花园时的那番话,伊寒江笑道,“人家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忘记颜安的手,景安的死了么。”

即便有过一点怜悯也平静的被覆盖在了先前所重视的人受到的不公的气愤里,他那柔软的皮囊里也是有怒的。和他吵过几次架,她是最清楚的了。

就算他的心怎么的软,却也还没傻气到认为每一个人在死不悔改的千错万错后依然保佑被以德报怨的权利。

他将蜡烛吹熄,皇都城里千家万户共享一轮明月,挂在青松之上,湛王府的夜宁静的在流淌着,而那轮月也在宁静的俯瞰着不过相隔几条街外截然不同的夜。

卷四完结第二十四章 因果(三)

伊北望把王府当第二个家,来去自如从来也不禀报。所以当一早蕊儿正为伊寒江梳髻时,从铜镜里看到有人自窗口爬进来,还以为哪里来的登徒子,惊得手里的梳子都落了。

伊寒江扶了扶翠绿的簪子,“不敢回孔家了么,一早就到我这里找庇护。。”

伊北望道,“我闹成这样还不是奉行你所谓姐姐的敌人就是弟弟的敌人的旨意。昨晚景驰拓府里的人来求助时好在我耳聪目明,去那小酒馆里喝了一夜的酒。”

“你少来,是你自己也不喜欢孔濂溪,才打算袖手旁观,别什么都推我身上。人家说我教坏儿子也就算了,再把这话听去,定是以为连你都是被我教坏的。”

伊北望从金光夺目的首饰里拿了自己看的顺眼的,他看的顺眼也就是伊寒江看的顺眼了,“秦兰定是气得眼耳口鼻挤在一块,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叔叔,我要在这留住几日。”

伊寒江睨了眼他递过来的耳环,接过戴上,“要住就住吧,日后老头子要是问起,我会说你去酒馆喝酒醉死在了那里,好在那老板也认得我,就让人把你抬到王府来了。不会叫你难做。”

景故渊进门见到伊北望在,也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这伊家的兄妹行事都偏常规,哪一日他若是正正经经的通传再进来,他才要大吃一惊吧。

伊北望嬉笑,“故渊,又要打搅你几日了,不会介意吧。”

伊寒江调侃道,“介不介意你都打算要留下来了,还假惺惺的问多一句。”

伊北望敲了自己脑袋一下,一脸夸张的惊慌。“定是在孔家成天听老头子说礼多人不怪的,言行举止开始失常了,你说久了我会不会变成老头子最期望的那类迂腐的文人书生。”

伊寒江邪笑,“那你大可放心,后天的环境再如何的厉害,也改不了你骨子里就是天生的坏痞子这事实。只会越变越坏,绝不会改邪归正的。”

景故渊严肃道,“孔濂溪的孩子没有了。听闻是昨天半夜肚子突然疼痛起来,从宫里请来了御医,但耽搁太久最后还是保不住。饮食和衣服都查不出问题。”他也不避忌伊北望,“是婉容做的么?”

伊寒江道,“是不是她做的我也不能肯定。只是对她,你比我要了解。她和孔濂溪这么大仇怨,不论是为自己出一口气,还是为了将来打算,孔濂溪的孩子都不好生下来。”

那次和苏婉容谈话时她就觉得她不会忍气吞声。

大不了一拍两散。孔濂溪害了人家的女儿,赔上自己的孩子也算是因果。苏婉容玩阴谋诡计时,孔濂溪还在读诗经礼仪,论资排辈,她都不是苏婉容的敌手,她却是麻痹大意。轻看了一个母亲痛失孩子恨意的浓重。

这一年的冬过得很快,颜安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到从前,只是心是回不去了。像是被厚厚的大雪掩埋的皇都城没有了生气,成天就是对着窗子发呆。除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再没有别的寄托,他活着完全是为不让人担心而活着。

景故渊和颜闯商量后。认为让他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好。

便是想到李三那,地方幽静。人也和善邻里间也能相互照顾。决定下来后就给颜安收拾了细软,将他送了过去。而颜闯也会陪同在那住上一段时日,等颜安熟悉了那里,再回来。

“我带出来的那几个侍卫虽历练还不够,尚不能交托重任。但王爷若是有吩咐,大可差遣他们去做。他们都是家事清白,誓死对王爷忠诚的人,是能信任的。”颜闯的不放心驱使他临走也要交代得清清楚楚,保证他走后有关景故渊的安危的大小事都能妥妥当当,滴水不漏。“我走后,王爷就托付给王妃了,大皇子那边若是又来……”

伊寒江不耐烦道,“你回来见他他必然也是手手脚脚完好的留在身上,一根头发也不少。”

颜闯看一眼呆坐在马车里的颜安,又是保证,“只等颜安那边安定了下来,我就立马赶回来。”

景故渊道,“你不必担心这里,慢慢来吧。”

伊寒江也小声附和,“你就算是匆忙的赶回来,到时候也未必有事做。”

只因为在皇都过了年后,终于是有时间回南蛮去省亲,她问伊北望要不要一块回去一趟。

“外公从来偏心,你回去没事,我回去可能就要被煎皮拆骨了。何况你还有三个挡箭牌,我还是等明年再说吧。到时候你三个儿子口齿也清楚了,让他们给舅舅求个请说个好话,外公或许会手下留情些。”

伊寒江道,“你还真是没出息。”

伊北望耸耸肩,“性命攸关要出息做什么。威武不能屈的都是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到了外公那都能给打折了。”

于是只有他们夫妻带着三个小的,和总管交代了一声后,上了路。

伊世仇记恨景故渊的食言,本来去年该回来一次的却是因为皇帝的病情耽搁了,虽然送了信来,交代了原因,但小气的人终归是小气,可不会理你是否有正当的理由。

总之是把他们夫妻拒之门外,像是罚站一样烈日当头的站在大门口,伊水柔和阿翠珑一脸爱莫能助的把孩子抱进清凉的屋子里。

直到夜里孔伯彦才偷偷摸摸的招招手,让饿肚子的他们进里头吃饭。

孔伯彦指了条明路,“像是你外公这等小心眼的人,和九出十三归放高利贷的差不多,你欠了他的,记得要把利息付了。去年没回来,明日你就主动去说会多留些时日。这几天把昂儿他们三个多留在他那,他顾着昂儿他们也就懒得理睬你们了。”

景故渊觉得可行,一日里大部分的时间里把昂儿他们三个留在伊世仇那让他教养。

南蛮是四季如春,山中的日子又是冬暖夏凉,伊寒江便想要待过炎炎夏日后再回去。景昂的步子走得越发的稳健了,而景昱景晏也开始会行走和说话。只是和景昂先会喊爹不同,景昱第一句学会的是,“要。”景晏第一句会的是,“不要。”

口气十足十在模仿伊世仇简洁而有力的发号施令。

隐石和阿翠珑每一日都会跟伊世仇抱着三个小的去瀑布那的深潭学泅水,昂儿他们比起王府的规律生活似乎对山上丰富的节目更感兴趣,除了能泅水,斗狗儿,还能在伊世仇的屋子里捣乱。

每一日隐石和阿翠珑把他们抱回来时,他们嘴角总沾着药丸的痕迹,景故渊本来还担心他们那见什么都放嘴里的习性会不会乱吃丹药。伊寒江道,“都是能让他们身子变壮的好东西,不觉得他们抱着越发的沉了么。”

景故渊这才安心。

卷四完结第二十五章 序幕(一)

到了夏末他们要启程回去。伊世仇冷着脸道,“下一回即便是你们不回来,孩子也要过来。我不喜欢下山,但我可以让隐石和阿翠珑去接。再转告伊北望,他明年若是不想回来,想做孔家人,我可以成全他。”

后面一句自然是反话,伊寒江晓得伊世仇是在下最后的警告了。稍稍动了恻隐,为自己的弟弟默哀了一会,回去也能对伊北望说一句自求多福了。

隐石递过包袱,里头都是伊世仇炼制的各种灵丹妙药。伊世仇又道,“里头蓝色瓷瓶里的药,可让他们三个多吃,对他们是有益。”

伊水柔不舍的在三个外孙脸上各自亲了一口,将他们送到了山脚。孔伯彦知伊世仇不喜欢他提及孔家,便拉着伊寒江小声交代,“你爷爷虽然是个老顽固,有时连我都气他气得牙痒痒,但他若是有什么要求,不是太过分的,能帮的就尽量帮。还有提醒他记得认老,别为国事连老命都豁出去。”

伊寒江养的那只狗,一路从山上跟了过来,景昱对那狗儿张着手,“要。”

伊世仇看一眼,隐石意会的把狗儿抱到景昱眼前,景昱和景晏待在景故渊怀里却是不安分,探过身子一人捏着一只狗耳朵,笑的心满意足。

伊世仇淡淡然道,“这狗本就是你从山里抱回来的,你不在,它成天乱吠。他们喜欢,你就一块带走。”

故而来时没带什么东西,走时车子里却是多了一条狗,一包袱的丹药,一包袱她和伊北望从前玩过的小弓小匕首,样样皆是巧夺天工供孩子用的“玩具”。

回到皇都已经是初秋,她本来以为能赶上秋狩,哪知道今年钦天监观了天象。说皇帝的运势不利于出行远游,就这么荒唐的一句,却是真让皇帝打消了狩猎的念头,又一回让她大失所望。

接着便是中秋宫中的酒宴了。

她实在是不想去这种觥筹交错,单单就是坐着听轻歌看慢舞的酒宴,怎奈她是非去不可,一来是皇帝点名他们一家子都要到,二来是想不到不去的理由。装病这种常用的伎俩用在她身上缺乏说服。且景故渊一个也管不住三个小的。

宫中的酒宴道不尽的奢华,上千盏琉璃灯绘着嫦娥奔月,吴刚折桂等应景的彩绘悬在半空明亮的星辰也黯淡失色。景昱和景晏起先看的出神。只是才一会新鲜劲便过了,反倒是低头去拨景故渊手上的戒指,对那些价值不菲的灯是看也不看。

才入座。景昱和景晏就闹了起来,景昂吃着缠丝玛瑙碟里的糕点,景乔坐在他们右边,对着景昂道,“可还记得姑姑?”

景昂眨眨眼。小孩子的记忆不如大人的好,也不晓得景昂对景乔是否真有似曾相识的印象,总之咧嘴就是奶声奶气的喊,“姑姑。”

景乔听得高兴拿起一块糕点喂他,又扭头再看景故渊怀里,景昱和景晏在扯彼此的衣服好似要打架的眯起眼扁起嘴。景故渊急忙把他们两个分开。

景乔笑道,“最热闹的就是你这一桌了。”

伊寒江的视线与对面的苏婉容对上,就见她点了点头。景驰拓选择了带她出席。可见任孔濂溪机关算尽,如今稳如泰山坐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依旧是苏婉容。

景乔低声道,“听说孔濂溪小产后身体就不大好,女人怀孩子时若没好好注意,还真是会积下一堆的病。”

伊寒江举杯抿了一口酒。悠然自得的模样。景乔问,“不关心关心你堂妹的近况?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有人道你这个堂妹在有身孕时将欺负过她的几个姬妾活活吓死,连口棺材也不愿意给,让人裹了草席就扔到荒郊野外。她流了产,很多人背地里都说是报应。我看孔濂溪倒不像那样心狠手辣。”

是不是报应难说,但以孔濂溪如今睚眦必报,回头找从前得罪过她的人算账也一点也不出奇。只能怪她自己做事不干净,留下了把柄供人利用散播。

郑胜着二品武将的朝服亦步亦趋跟在景绵衍身后。伊寒江笑道,“看着不像?那在场的又有几个看着像是大奸大恶的?但真正算良善之辈的有几个?”

景绵衍正要给他们引荐,景故渊不得不起身说话,这是礼节,没有兄弟两个寒暄,弟弟坐着哥哥站着的道理。可他要起来,这一左一右,两个儿子的重量委实是个问题,像两只秤砣两头压着。

他朝伊寒江看去,伊寒江却是歪着头喝酒当视而不见。

景乔笑道,“昂儿抱得多了,反倒是昱儿晏儿没抱过几次。”她主动离席从景故渊那里接过景昱,景昱指着糕点倨傲道,“要。”

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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