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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屿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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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辞行的家人们没有观景台上如此优越的视野,只能堪堪望着五万战士的方向,假装自己已经看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泪流满面也无力抬起手腕拭泪。
马后桃花马前雪!
战士们目光炯炯往前看着,不敢回头。
那些悲戚的老人,妇女,孩子,同自己家的那个,有多大差别呢。
终是不敢回头。
他们看着白马上,暗青色盔甲的青发束带飘扬着的男子。
那个男子望着观景台。大风拂面却凛然不动。
他们仰望他,他不同他们一样,他可以如此坚定地站在前方,忠于国家,不回头。
有如神祗一样的存在。
只是苏屿白呢。
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只不过他大无畏地望向自己心念的人,刚巧那个人在观景台上而已。
斯人立于前。
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苏屿白亮着的眸色终究慢慢暗下去,
她昨天想离开。
调转马头,立于千军万马之前。
万千将士将生命托付于你,你怎能草率行事。
一言不发内心立下铮铮誓言。
怎敢辜负此番托付。
高台上那一抹明丽的黄色大袍一挥,大军俱静。
铿锵承诺,壮志誓言。
“壮哉我大夏王朝!敢犯我朝者,杀无赦!!”
三军男儿雄浑声音响彻天地,
“敢犯我朝者,杀无赦!”
“杀无赦!”
鼓声再度响起,号角继续长鸣。
几位将军策马至万军方阵之前,领着这首批将士出征。
沉重的马蹄踏地声,微微飞扬起来的尘土,漫天初发芽的嫩绿被昏黄晕开。
走吧。
最后一个方阵消失在眼前。人群渐渐散去。观景台上妃子也离去。
单般抓着白石栏杆,心里正慌乱不堪。
身后一个身影出现。
那个年轻帝皇,有着和苏屿白相似眸子的帝皇,目光仍然遥望远方,看着万军消失的方向。
一时无言。
单般准备离开。
未及转身,一个男声传来。
低沉地同春潮下的鼓声一样,同样敲击在单般心里。
“你逃不掉的。”
言辞十分冰冷却又自然,“朕是帝皇。”
单般心里重重一落。
“告辞。”
似是落荒而逃。
那两个幕僚其中之一叫容笙。是大理寺寺卿容淇的旁系亲族。他有事耽搁上路,恰好此次同单般一起追赶大军。
单般一出城外,颔首算作行礼,上马,策马扬鞭。
不要命一样地驾马奔驰。
单般知道自己是在恐惧。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只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未知的骇然。
但是她还是要逃,跑得快一点,让恐惧随着风消失的快一点。
☆、遇刺与脱臼
容笙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身子骨也不差。这一驾马,差点落在单般之后。
单般也不识路,就那样自顾自地往前飞驰。直到有些累了才找了个驿站休息。
下马才发现身子有多痛。尤其是下半身同马鞍相接触的地方和手臂。坐下熊饮了一大碗水。
容笙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继而收起多余的表情,取出地图看起来。
单般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看地图就带着容笙跑,当下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开口问道
“我们没有走错路罢?”
容笙干干地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单般知道自己做错了,继续干巴巴地笑两声,
“那下午你带路罢,我随你走。”
下午容笙带路走向原本的西北方向,单般乖乖地跟在后面。
这个乖乖地除了自己不认路的原因之外,是单般的体力真的所剩无几,上午那一次狂奔真的让她耗尽了大部分体力,容笙只好放慢了速度等她跟上。
单般也咬咬牙狠心跟上容笙。
原本半日就可以追赶上的路程,最后因为单般带错路和拖后腿使得只能在驿站歇息一晚。
这一晚若是只是休息不好也算是平淡无奇,但是偏偏遇刺了。
单般是在刀剑相交的声音中惊醒的。一个异域人氏正与容笙刀剑相接,容笙也不过是防身的三脚猫功夫,一下子就显出颓势,只能堪堪躲过杀招,单般趁机抽出短刀,攻其不备下手。刺伤异域人。那人见自己处于劣势也不再缠斗,立刻离去。
单般面色惊疑未定,只好强行自我催眠使自己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单般才缓过来,取了茶水洗净短刀,用毛巾擦拭干净。转身问容笙,“你怎么样?”
容笙面色凝重,僵硬地转转手腕,发现脱臼了。
有些麻麻的,更多地是一种酸胀感。
单般走上前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盯着那微微肿起的手腕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问他怎么办。
容笙扶额,“去唤个小二来。”
单般依言叫来了守夜的小二,小二常年住在这不见医馆的地方,病多了自己也成了半个医生,几下接回骨头,端来热水敷着。
单般给了赏钱,小二笑眼咪咪地好心多提醒了一句,“客官这几日不要驾马了。免得再次伤及骨头。”
这倒是一个难题。
容笙虽然觉得两个男人驾马没什么只是怕行路会慢下来。
单般倒觉得一男一女驾马没有什么毕竟这人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但是重点在于两个人骑一匹马很挤啊。
两个人各怀鬼胎。
第二天还是一起走了。
这一次黄昏前终于接上了尾部方阵。行军速度不快,而且天黑之后就扎营休息了。虽然单般和容笙应该追上前面的首队才对的,但是历经一天跋涉,实在连最后几里路都不想赶了。叫通信员传了个话,两人便宿在尾部副将的营里。
单般草草洗漱完,到一旁的榻子上倒头就睡。
只是还未入梦乡就被一人扯起来。
单般睁开惺忪双眼,才得以朦朦胧胧看清眼前是谁。
苏屿白啊。
他把她像包袱一样甩上马,自己上马就驾马回营。
☆、公主与困顿
单般真的很困,就直接这样子睡着了。下马的时候,苏屿白才发现她已经睡的好好的了。一阵郁结却又舍不得叫醒她,只好小心地抱她下马,回自己的帐篷里去。
回到没多久单般居然又醒了,一醒了就嚷嚷着自己很脏要到溪边洗个澡。
苏屿白自然不肯,这才初春便下水洗澡,冰雪刚消融,寒意未褪,肯定要生病的。
叫了人取了热水和大桶进来,热水和溪水混合一下,温度适中之时,苏屿白就让单般下水洗澡。
单般很奇怪,“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苏屿白挑眉,“我不站这有人进来你怎么办。”
“……”
单般只好作罢,让苏屿白背对自己脱了衣服下水泡澡。
刚刚好温度的水特别特别舒服,虽然单般知道不能泡很久还是舒服地谓叹一声。
不消多时,单般洗完便用大巾吸干身上湿水,换上出宫时公公递来的包裹里的衣服。也不打招呼,钻进苏屿白的被衾里面就开始呼呼大睡。
苏屿白叫人将剩下的东西拿走,自己也更衣睡下。
单般起来的时候苏屿白和她很规矩地各自占了一部分床位。连被子都没有一点交叉。
果真君子呵。
单般今日醒得早,或者说才是凌晨便醒了,醒了就睡不着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起来。在帐篷里四处转转。
帐篷里没有多余的东西,空空荡荡的,只有必须的生活用的和苏屿白随身物品和甲胄。
左侧边甲胄被悬挂起来。
就算是主人还没有穿上它。它那样子被挂着,也莫名地给人一股惧意。
仿佛它屹立于天地之间,永恒不倒。
单般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滑过银色甲胄外壳。上面张牙舞爪的恶兽狰狞地呲牙咧嘴,粗糙冰凉的质感从指尖一路冰入心里。上古便流传下来,战士甲胄上据说可以吓退敌人的怪兽面孔加上这冰凉的感觉,真的很渗人。
但是想着是拥有那样一个温柔的声音,那样美的一双凤目的人穿上它,就反而什么都不可怕了。反而洋溢起满心欢喜。
指尖滑过再滑过,指甲刮到凸凹不平的地方发出响声,单般却乐此不疲。
突然自己被凌空抱起。
然后发现苏屿白已经醒了,有些惺忪的双眼狭长地眯着,居高临下地望着缩在他怀里的单般。
“怎么赤足乱跑?”
单般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穿鞋袜,后知后觉地缩了一缩脚,果真很冰凉。
背部碰到了触床铺的时候,突然一阵暖暖的温度传到身上。然后被子覆上来。
“再睡会儿?”
然后并不等单般讲话,就自己出去穿衣服。
“我……不出去真的可以么?”
苏屿白墨发如瀑轻轻垂下来,几缕青丝贴着素白脸颊。他侧颜似是缓缓散发着柔和的光。
“很快便要启程,你也睡不了多久。”
这么一说,单般倒觉得突然全身酸痛起来,好罢好罢,容我小憩一会儿。
一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
揉揉酸痛的后背,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小女孩。
嗯,也不是很小,同单般差不多大的样子。明眸皓齿,眼睛大大地探究世界的闪亮样子。长发同单般一样梳起来,但是小小的婴儿肥和美丽的面庞实在一点点都不想是一个小男生应该是的样子。嘴唇很水嫩的粉色,长眉,挺鼻,是个美人胚子。
一边揉着眼睛,“你是谁?”
那边的人似是认真地想了想,才有些缓慢地回答她,“苏笒。”
☆、咦惹与惹咦
单般肢体瞬间僵硬。
苏笒?!
公主?
单般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原本听说沈相的时候,司墨同她提起的那个小公主。
说是沈相之子沈博和苏屿白很疼爱这位公主。虽然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妹妹,但是苏屿白和沈博更为照顾这位小公主一些。
只是小公主自小就各种病症缠身。哮病喘病纠缠十年来余,直到十二岁方压制了下去。所以长居深宫,身旁太医待命。苏屿白和沈博常常结伴去看她,沈博的妹妹由于性别相同年龄相近,常常去探望小公主,送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好玩的给她。
所以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单般放下手,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位本来应该被供在宫里的宝贝小公主,咳咳,
“公主万福金安。如此金体怎么在这儿?”
好一番询问,才知道,这位小公主,是来寻心上人的。
单般本来还拘谨着,怕这公主在深宫里被宠惯了,一个不顺眼发起脾气来。
可是奇怪的,这位公主虽然的确端着架子,但是单般问的问题她都很认真地回答,回答到重点问题,脸还会微微红起来,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再问下去是谁,小公主又不肯说了,一副很局促的样子。
单般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也收了逗她的心思。
“好罢好罢,我迟早要自己发现的。不说便罢。”
单般又问她的身子情况,这些日子住哪里……
一天马车里乱七八糟胡聊一通,才发现这个小姑娘,其实很喜欢聊天。聊各种各样她不知道的东西,而且生在深宫,却莫名有一颗很单纯很单纯的心。聊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会有些失落地抿抿嘴巴,说一句这样啊。声音拉长,掩不住的可惜。
然后单般就各种保证,保证班师回朝的时候,就带她去见识见识。
然后突然想起小姑娘贵为公主,皇帝如何肯放她出来。
小姑娘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揪紧衣角。
单般自知说错话了,连忙想要救场。
“皇兄他……不喜欢我的。”
“我知道。”
然后一直寂静。
单般如何接茬,小姑娘都不愿意继续聊下去。
到了黄昏,军队扎营。
原来小公主自己有个小营帐,并且单般也被安排跟小公主一起住。想来两个女孩子也是方便些。而且单般进去的时候,小公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应该是早就得知了。
对外的说法是,单般恰懂医术,是皇帝钦指要让他住在小公主附近的。
单般其实是住在这个大营帐外面的小帐篷里的,所以她取了衣服便想出去。
却发现小公主呆呆地坐在榻边,望着自己的衣裳不知所措。
单般想了想,出去放下自己的行李又进来。
“公主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更衣罢。”
公主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好。”
唤人取来热水,替小公主沐浴。待她沐浴完,又送她上床休息。
单般也是没有伺候过别人的,自己也是一阵手忙脚乱才收拾好一切。自己草草洗了身子,也跑回去睡觉了。
次日一早,又是出现在马车上。
这次小公主显然不想与她讲话,自顾自看着一本书。
☆、好吗与好么
单般很是无奈,昨日那个话题,不经脑子就说出来了,怎么生气那么久……
单般只好也安安静静地坐好,盘算着之后近半月赶路时间要用什么消遣。
次日,单般提前备好一本书放在袍里。
是一本医书。
单般以前只是马马虎虎地乱看了一通,只学了些简单好记的操作,连草药也都只认得一些。现在真正要和死神抢生命的时候,掌握多一种技能总是好的。
只是马车摇摇晃晃一直颠簸着,单般看着很不好受,只能休息一会儿看一会儿。中途休息的时候下去寻些乱七八糟的草上来端详,对照着,虽然大多都没有什么用,但是还是慢慢明白一些结构上的差异。这么乱七八糟地一读,倒是大有裨益。
那厮小姑娘气其实已经消了,但是不怎么想低下头认错。
也是,这姑娘除了受过皇帝哥哥的气,哪还有人敢欺负她啊。
小姑娘不说话,单般也一直看书,空气都跟凝固了一样。
然后又是几日过去等到小姑娘终于愿意低头的时候,单般已经看完书开始昏天黑地地睡觉了,全不给她讲话的机会。
近半个月过去,两人一直没什么沟通。
最后两日的时候,突然出了原本青葱的森林绿草平原,到了黄沙漫天的地方。
单般看着偶尔飞起来,透出外面一角风光的帘子。
面色慢慢凝重起来。
她有些不安。
经过那个黄沙漫天的地方不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立刻入城,扎营。
先是接风宴。
虽说是宴会,但是在这黄沙遍地的地方,哪有什么大宴席,只是给战士们最后一场厚待。
单般又变得很沉重,但是每一次大家举杯的时候,她都会豪气万丈地举杯,爽饮。
偏偏头,看见左手边的席位上坐着的是容笙,恰好他也看过来,再举杯,痛饮。
主席上的人不怎么说话,都是另一个名誉天下的将军一直海侃。苏屿白默默饮酒,看着另一个角落一直痛快喝酒的人,眸色深沉。。
''
突然小公主说累了,单般自是要跟着她一起回去的。于是跟一边的容笙告辞,随着公主离开。
回到当地官员腾出来布置好的小院中,照例伺候完小公主,正要走。
时隔半个月,小公主再次开口,怯生生地,“陪我聊聊天吧。”然后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单般
很是可怜地表情。
单般顿了顿,
“好,但是待我洗下身子。”
“嗯。”
沐浴完之后,单般就陪她讲话。讲历史变迁,讲一些民间传说,讲深居深宫无法得知的东西。
然后突然,小公主便涉及到一个问题。
“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单般点头。
看着小公主显然很期待她继续讲下去的样子,单般有些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我们现在还不是很熟,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
小公主有些不开心地偏偏头似是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是又不得已地妥协下来。
“好吧。”
翌日,公主突然说想出去走走。
单般看着她想要带自己一同出去的样子,有些不解,
“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心上人么?”
小姑娘突然脸涨红了,“我,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单般停止逗她,摆摆手,“你去吧,我保证不尾随你。”
小姑娘还是很执着地看着她,“你去吧,你看得出来我便告诉你就好了。”
我看出来就不需要你告诉我了好么。
☆、解围与相见
无奈点头。
随着小姑娘四处转悠,耳朵还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喝声,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像是自己在别人拼死拼活献出生命的时候乐不思蜀,正想着,却发现突然转悠到了谋士住的地方。
为什么单般会知道是谋士住的地方呢。
因为容笙正好走出来,
见到单般有些惊讶地,“你怎么在此?”
目光一偏,看见一旁一袭裙装的公主,于是行礼,“公主长乐未央。”
公主清清嗓子,“莫要多礼。”
容笙起身,看向单般,似乎还在为刚刚的问题要个答案。
单般只好回答,“公主念着我朝士兵居住环境如何,特来关切一番,只是不识路途,恰好走到这里罢了。”
容笙看了眼她,有些赞赏地嘴角弯起来,“是这样。”
继而对着单般轻道,“可还要去什么地方,需要容某带路否?”
单般正想说这大半个府邸加上士兵阵营都快逛遍了哪还要去什么地方。
这公主却有些紧张,急急说道,“我要找奉衍哥哥。麻烦容大人带路了。”
单般心下突然了然,也不去揭穿她,笑了笑,随着公主去。
一路上公主都一直很想找话题同容淇讲话,只是容笙不大爱讲话,一句话结束话题。场子一直都是冷着的,公主在前面好不可怜。
单般在后面看好戏,一路上心情很好的走着。
到了一个阁楼下,门口两个侍卫见到公主立刻有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上前行礼。
“公主千岁。靖清王正与两位将军商量要事,公主麻烦稍候片刻。”
公主颔首。
不一会儿,那个侍卫出来了,请他们进去。
这时容笙见状便作别,“容某先退了。”
公主肯定不乐意,忙转身叫住他,可是叫住了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看向单般着急地说不出话来。
单般只好就上前解围,轻轻松开公主抓着人家的手,不动声色地挡住别人探究的视线。
“都怪我忘记了,公主到时吃药了,也难怪公主如此着急,只能麻烦容大人先送她回小院,王爷那边的事我去交代便好。”
容笙经此一变面色有点奇怪,但是只得点头说好,往前带路。
公主悄悄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看了单般一眼便随着容笙走了。
单般整整衣襟转身往里走去。
把思绪全部收回来,小妖小怪打完了,现在要打大妖怪了。
一个眉眼顾盼生姿的妖怪。
等会儿见了面说什么好呢。
难道说,情人久未相见,甚是想念啊。
☆、地形与底细
缓缓迈步而入,跨过门槛,随着侍者举步向前。
侍者止步,在转角的地方示意单般停下,往前一步,
“靖清王,单谋士到。”
一个与之前别无二样的温柔声音传来,“允。”
侍者应声,转身向单般行礼。
单般走过他,绕过屏风往里走去。
并没有看到那两位“正商量要事”的将军,只见到苏屿白一个人一个人站在铺着羊皮地图的矮桌旁,手捻着一只用作模拟自方军队的红旗,墨发束起更为精神,双目灼灼望着战略图示,并不理会单般,矮桌边沿凌乱放了几盏茶杯,想来那将军也是刚走。
单般径自走过去,边抚仍然温热的茶杯,边问道,
“这几日怎的没什么风吹草动?”
她可记得朝堂上的几个大臣可是把前线战况说的极为惊险,似是下一秒就要杀到京都似的,可是单般随着前线精锐,却连战事号角声都没听过。
苏屿白听着她的话,捻捻手中的旗子,轻轻插入一个标注着莲花谷的地方。
“两边都在召集人马,我国刚下战书便派出精锐之师,大燕岂敢莽撞出兵。”
单般自己看看地形图,发现大燕的都城吉多居然距离这边疆地区不甚远。有些惊讶,连忙认真看下地形图,果然发现这一片地区易守难攻,山谷高山断层奇多,地势崎岖坎坷,也难怪大燕居然敢这样定位。
“我军现在分布如何?”
苏屿白依旧仔仔细细想着原本和几位将军讨论的战略问题,好一会儿才回答她。
“两万边疆戍守,五万驻扎此地,三万援军。”
单般皱眉,“三万皆到了?”
苏屿白看了她一眼,“并未,估计剩下一万仍需半月光景才能集合完毕。”
单般想了想,语气很是严肃,“这次是要西伐还是败敌。”
难得的,苏屿白眼神闪烁一下,“不知道。”
单般没有多问什么,仔仔细细地看起了地形图。
待到差不多了,便揉揉眼睛,向苏屿白告辞。
苏屿白颔首放她走了,两人之间好像一下子距离远了许多,又好像距离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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