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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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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转了几转,李珺便想通了是谁在对他心尖上的人下如此重的狠手。十一月,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的执念!
  若想布成此阵需要面积足够大的林区或空地,在A大里显然不可能,且需杀人于无形,十一月选的必定是Y市的某个郊区僻静之处。会是哪里呢?李珺反复思索,终于确定了一个地点——万松公园,就在游乐园的北面,上次他从摩天轮上往远望时,发现那边有大面积的树林,苏茉还说过等到下次有空可以去那里换换新鲜空气。
  思及此处,李珺更觉救人刻不容缓,他在这多耽搁一秒,苏茉的危险便会多一分。
  “快!立即送我回去!你不是还有转魄香吗!”
  “不可能!最后一支转魄香一旦点燃,花泽之前为救你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功亏一篑,你想都别想!”
  李珺竟浅浅地笑开了,和苏茉在一起时的点滴画面浮现在脑海,眸光也变得无比温柔,“能活着陪着她,固然是好的。”随即,话锋又一转,“可她若是没了,我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自从失去云净晨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活着,直到再次遇见苏茉,他便可随时为她舍了这条多出来的命。
  无颜神色动容,却依然坚持道:“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你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死,难道我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你们出家人不是一向对生死看得很轻吗?不是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难道都是些说着好听的屁话?”李珺一把抓住无颜的衣领,直视对方的眼睛,威胁道:“你若是不助我救人,就等着我和苏茉两个一起死吧!”
  “阿弥陀佛!”无颜拂去李珺的手臂,双掌合十,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一去,便是轮回因果也无,岂与寻常死别相同?
  Y市,万松公园。
  苏茉怀着期待无比的心情向公园里走去,对自己即将面临的足以致命的危险毫不知情。
  她只想着,要走得走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就能早点见到他了。光是这样想象着,她的嘴角就已不自觉地上翘了起来。
  只是,她目前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就是树,偶有昏黄的路灯透过枝桠照下来,在路边留下斑驳的光影。
  曲径通幽处,并无她心中那人相候。
  苏茉仿佛对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在意,毫不犹豫地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因为有时候,自欺欺人恰恰好过没有希望。
  直到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降临,照亮了公园上方的整片天空,使得她此时此刻所处之地显得似一座空无一人的死城。
  任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心生惧意,苏茉也不例外,然而,她绝不打算离去。
  沈洛,你会来的,沈洛,你一定会来的,沈洛,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沈洛… …
  每一次她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让她不知不觉间想要信任,想要依赖,即便,他只是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她生命的全部已经再不能缺少这样一个人。
  忽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天雷一道接着一道震耳欲聋地劈将下来。
  一瞬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噬魂阵法已然以这样的千钧之势触发,而苏茉依旧对真正的危险一无所知,只是担心这震人心神的惊雷会在下一秒炸裂在自己的身旁。
  她是非常想见他,可是也要有命等到他来才行,显然,此处可不是一个等人的好地方。苏茉看了眼天色,出乎意料地发现,于此处的乌云蔽月相反,头顶上空的另一端还能瞧见大片星空,啧,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景竟让她给撞到了,也来不及想太多,苏茉连忙朝那没有惊雷的方向跑去。其间,还真有几个滚雷劈在了她脚下不远处,好在有惊无险,都让她躲了过去,待逃出了危险区,苏茉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倒在地,因受到严重的惊吓,心理状态已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定要等到那人出现的执念支撑着,她早就成了某道天雷之下的亡魂了。
  休息不到一刻钟,苏茉忽感到周围的环境变得燥热起来,压得她有些呼吸困难。按理说,周围都是密林,应该氧气充足才对,可她偏偏觉得缺氧,就连刚才跑了那么远之后的难受程度也比不上此刻,她立刻坚持着站起身,打算离开此地。
  来时的路已然不能折返,不然留给她的还是一个字——死,苏茉只得硬着头皮向前方走去。
  她本就路痴,刚刚又为了躲避天上砸下来的惊雷闪电,更是慌不择路,这会已经跑到了公园的南端,即噬魂阵的离位。离位,属火。若是继续走下去,她的三魂七魄便会被阵中熊熊业火燃烧殆尽。
  只可惜,还前行中的苏茉,并不知道这些。
  无形的杀人业火来自无尽黑暗的地下深处,烘烤着大地逐渐升温,形成天然的熔炉。行走于其中的苏茉身体里的水分正在急剧抽离,以至于她整个人开始变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她扶着身旁已变得焦枯的树干,咬着牙继续前行,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身仅有的最后一点气力。
  热,好热… …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在火海中炙烤、翻腾,直至变得枯萎,化为灰烬。
  沈洛… …沈洛… …对不起… …对不起… …
  我可能… …等不到你来了… …
  苏茉一直强挺着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撑不住,直直倒下。
  闭上眼之前,她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他最纯净无害的笑颜。
  沈洛,你终于来了啊,真好… …
  

  ☆、就此诀别?

  朦朦胧胧间,一股清凉之意忽地从苏茉的胸口散遍四肢百骸,灼烧之感不复存在,她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自己这是死了么?
  之前那张笑脸的神情现今变得很是严肃,又夹着说不清楚的心疼自责。
  沈洛?苏茉伸手抚平他紧促的眉头,满足地笑了笑,看来,死了也不错。
  她又半开着玩笑地问道:“无脸男,你这次怎么来得这么迟?”
  你怎么舍得来的这么迟,迟到我只能幻想着在地下与你相见。
  “茉茉,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李珺将苏茉紧紧拥入怀中,重复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茉茉,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苏茉显然还不清楚状况:“离开?去哪儿?”
  “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李珺突然打横抱起了苏茉,吓了她一跳,可随即她就幸福地笑了起来,甜甜地应道:“好。”
  原来他们都没死,真好。
  真好。除了这两个字,苏茉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原来,自己对幸福的要求是如此简单。
  苏茉胸口处的玉玦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证明着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她用指尖把玉玦挑起来看了又看,确定刚刚那股清凉就是由它散发出来的,便问李珺道:“是它救了我们吗?”早就听过灵玉可以为主人挡灾解难,可不曾想真的会这么神奇。
  “嗯。”李珺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刚刚划破伤口还没有愈合。
  他稍稍拽了拽衣袖,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过去。
  虽然奇怪于某人今天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少的苏茉暗自做了很多种猜测,但她绝不可能猜中其中的真正因由。
  没人知晓此刻的李珺到底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噬魂阵的熊熊业火其实从未中止过燃烧,只是有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魂魄分给了苏茉以作燃料,宁可独自一人承受这双倍的痛苦。
  生命顺着手腕处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流逝,身上的气力也变得越来越弱,几乎就要抱不住她了,可他此刻还不能倒下。
  只是比平时点燃转魄香时疼了一点点呢,你一定可以坚持到把她平安送出的,李珺。他轻轻眯了眯眼,待再睁眼时,眸中浮现的已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僵在了唇角——
  手腕上的伤口已化作了焦黑色,连着周围的皮肤也开始出现道道干枯的裂纹。
  随即,一整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焦黑枯瘦!
  紧接着李珺的臂膀也出现了同样的感觉,他甚至清楚地晓得再然后便将是胸腹、脖颈以及… …
  呵,没想到他这个自打出生起便因容颜俊美为人称道的长安第一公子竟会以一种如此丑陋不堪的方式死去。
  那副鬼样子,可真不想让她瞧见啊!
  他希望,即便是消失,最后留在苏茉心中的依旧是初见时那个一笑如春风的少年。
  李珺强忍着疼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开口问了一个看似很幼稚的问题:“我现在… …好看吗?”
  “啊?”苏茉有些惊诧,无脸男好不容易主动开口,却是问了这么一句,莫不是她听错了?
  李珺笑得无奈,重复道:“我,好看吗?仔细瞧瞧。”
  虽然这时候讨论这个问题略诡异,但苏茉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我苏茉的老公嘛,当然最好看了。”
  老公?李珺挑眉。
  对呀,就在他离开的当天他们已经完成了婚礼,现在,他怀里的人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老公——一个多么新奇而有趣的称呼,可惜,他能听到的机会不多了。
  “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你,我苏茉的老公最好看了!呼!”苏茉对着天空大喊了起来。
  “再说一遍。”
  “我老公最好看啦!!!哈哈哈… …”
  “真的吗?”
  “嗯。真的。”
  李珺从心底满足地微笑着,腾出另一只手,遮住苏茉的眼睛。
  “喂,干嘛捂我眼睛?”
  “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密。”他轻声道。
  苏茉,请你,一定要记住我最好的样子啊。
  感觉到李珺的脚步变得艰难,苏茉开口道:“我自己闭眼好了,保证绝不睁开,要不,你就放我下来。”
  为了不暴露,李珺只好拿开盖住苏茉双眼的手掌,将她往怀里稳了稳,“不许睁眼哦。”
  “搞什么嘛,这么神秘。”她甜蜜地抱怨着,却忍不住暗自描摹着与他求婚那天同样惊喜的画面,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这次回来后,就不再离开了吗?”
  “嗯。陪着你,哪也不去了。”一颗泪滴悄然滑落,滴在苏茉脸颊上,他连忙抑制住其余泪水欲汹涌而出的冲动,有些哽咽地解释道:“我只是… …太高兴了。”
  “我也是,好高兴。”苏茉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心中却毫无缘由地升起了一丝不安,搂着李珺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只有这真实的触感才能抚平她莫名波动的情绪。
  “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有。”
  “我不信。早饭不要只在食堂只打一个面包带到教室,要早些出门去吃热的,最好加一个鸡蛋;晚饭不要吃太饱,炸串什么的要少吃,不然会变胖;不要熬夜,这样第二天才有足够的精神听课,省得下课后还要到处借别人的笔记抄。”讲到这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微微笑了笑才继续艰难地开口:“天冷的时候要记得加件外套,睡觉的时候要盖好被子,生病的时候要及时去看病吃药,别总是硬挺着,还有… …出门的时候别打扮得太漂亮,容易招惹坏人。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去做,想买的东西一定要买,讨厌的人就不去理,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就去爱。”哪怕,那个人不再是我,“还有,还有… …”
  不要怪我。
  “好啦好啦,老公大人!你怎么一下子交代这么多,反正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啊,再说,我要是不记得这些,不是还有你帮我记着呢吗?我,还有你呀。难道你还打算离开我不成?”苏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差点蹦了下来。
  李珺的心一紧,急忙接道:“是呀,你看看我,都忘了,你还有我啊。”
  不知不觉,泪已满面。
  他真的,真的,放心不下啊。
  “若是以后遇到有人欺负你… …”
  “我就躲到你身后啊!你说是吧?”苏茉的这句话硬是把李珺的后话逼了下去。
  迟疑了一下,他刚想应“是。”
  可她却道:“算了,还是别说了。”
  女人的直觉一向准得吓人,此时苏茉已经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只是不敢也不甘去面对,她怕,怕他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看的折子戏吗?”苏茉转言问道。
  “记得。”
  “回来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其实,锦鲤为救画师而死并不是故事的最终。不如,我给你讲讲吧。”
  “好。”
  “画师一直对救了自己的锦鲤念念不忘,一生隐居山林,终身未嫁,百年之后归于黄土。三生河畔,奈何桥上,与不肯先行投胎的锦鲤精重逢于此,后同饮孟婆汤,携手转世。分别生在两户不同的官宦人家,虽是门当户对,却因家主政见不和,两家关系并不是很好,因此二人并未相见。直到一次皇家举办的游园宴上,画师转世被害落水,无人敢上前相救,众人惊慌之际,锦鲤转世毅然下水,两人再次相遇。水中晦暗,不见面目,上岸之后画师被医者急急抬走,锦鲤也随仆人离去更衣,相错之时,虽只是惊鸿一瞥,二人心中却生故人之感。而后… …”
  一路上,苏茉都很是认真地讲述着画师和锦鲤转世后的故事,仿佛什么都不曾察觉,揽着李珺腰身的双臂却越收越紧,眼泪却静静沾湿了那人胸前的衣襟。到底是什么,能让你瞬间消瘦至此?
  “… …最后,两家的世代恩怨终于化解,二人终成眷属,结发同归,恩爱不移。你说,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好?”
  “是啊,很好。只是,锦鲤更希望画师在他走后可以寻一个依靠,不要那么孤单地漂泊。”
  两人显然都是话外有话,却无一人肯退步。
  “画师也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苏茉执拗道,“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事实也证明,她的等待并没有白白浪费。”
  “可是… …”
  你却再也等不到我了啊。
  这样决绝的话,要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罢了,这样也好。
  至少,她以后的生活还留有一点念想,而不是永远失去光亮。
  他还有无数的思念想要说给她听,可最后话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李珺轻轻俯下身,在苏茉的唇瓣上印下最后一吻。
  时候到了,他该离开了。
  一颗药丸猝不及防地送入了她口中,甚至来不及反抗,苏茉诧异地想要睁眼,却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别睁眼,求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绝世的容颜如残花般枯萎凋谢。无人见证。
  从此世间再无长安第一公子。
  

  ☆、落幕?

  犹豫之间,苏茉便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甚至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
  留在她心中的——永远将是那个最美好最美好的的少年,一如他所愿。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又到了医院里。
  每天除了打针吃药,苏茉都不言不语地呆愣愣地躺在病床上。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护士姐姐都会听见她的细碎呓语:
  “沈洛,沈洛,你不是说再也不走了吗?”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沈洛,你这次又要去哪?我不许你去,不许… …”
  “你给我回来!回来… …”
  “你要是能回来,我就不怪你,好不好?”
  这姑娘莫不是失恋了?看来还被伤的不轻,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明天还是建议她去精神心理科找个心理专家看看吧,感情可真是祸害人啊。
  第二天,还没等李护士开口,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男子被另一个女孩扶了进来,要求探视病人,自称——沈洛。
  富有正义感的李护士神色不是很愉快地瞥了二人一眼,最终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茉茉,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我以为沈师兄会有危险我才答应那人约你去那里,我是不得已的,我现在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可以和我说句话… …” 秦慧急切地解释着,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出去。” 她们之间只剩下这最简单的两个字。
  秦慧被苏茉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怔怔地看向她,仿佛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认识了多年的那个苏茉。
  “茉茉,你听我解释… …”
  “我请你出去!” 苏茉再次重复了一遍,平静中透着冷漠。
  解释?有用吗?
  解释清楚了,他就能回来了吗?
  在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天也跟着塌了,一切对于她而言都变得没有了意义。至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已经无关紧要。
  秦慧最终满是愧疚地离开了,沈洛静静地坐在苏茉的病床旁看着她,看着那双曾带给自己温暖的盛满了光亮的眸子变成如今死寂般的灰暗颜色。短短几天,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 …还好吗?”
  面对着身上还留有他造成的印记的那个人,苏茉终于绷不住了,渐渐地抽泣了起来:“他死了,他死了啊… …呜呜… …”
  听到这个消息,沈洛的瞳孔瞬间猛然放大,心头“嘭”地一声,好像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那个曾住在自己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就这么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吗?他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还记得那一天,也是在医院,苏茉发疯般地冲出去确认那人的生死,而后不顾形象地在马路边嚎啕大哭,那么不加掩饰的悲伤,第一次真正地触动了站在一旁的他。
  而这次,明知那人死了,苏茉却只是轻轻地抽泣着,可她这样的反应无疑更加令他心痛。
  沈洛忍不住伸过手把苏茉揽在肩头:“哭出声来吧,好受些。”
  李护士听见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急匆匆推开了门,却瞧见那个刚进门时满脸结冰的男子此刻正温柔地轻抚着病患的头发,柔声安慰着,见到她进来后,还悄悄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想来两人是和好了吧,她很是欣慰地合上了门,离开了。
  从此,这家医院的护理人员阶层中便开始流传着一个冰山帅哥浪子回头的故事,版本不一而足。
  只是,这些故事中,再不会有一个姓李名子瑜的男人。
  大四的时候,苏茉选择去了另一座城市实习,远离了那个熟悉无比的环境,更像是刻意埋葬那段如烟花般曾有过片刻绚烂绽放的青春时光。
  直到2014年9月,拥有历史系博士学位的苏茉再次回到了Y市,成为了A大历史系教研组中最年轻的一位,任教《中国古代史》一科。
  也偶尔有捣蛋的男学生装作不经意地在课堂上问起——听说老师大学时是我们校外语学院的传奇人物,怎么后来转而研究历史了?
  这时,她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笑意,望向教室左手边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思绪仿佛陷入了那抹旧日的阳光中,“因为在我第一次走进这间历史教室时,窗外的花,恰巧开了。”
  学生奇怪地看看窗外枯黄的枝叶,摇摇头,暗叹了句不愧是法语系出身的历史博士,说出的话是既够浪漫又有深意,不是他这个小屁孩轻易能懂的,遂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不做声了。
  事到如今,她的心声,又有谁会懂呢?
  吵… …
  好吵… …
  苏茉的意识清醒后,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脑袋要被周围的人吵炸了,无数声音嗡嗡地环绕在自己的耳边,可辨识率却很低。
  这些人围着自己在干嘛?怎么都在和她说话啊?她极力分辨着,直到认出那道熟悉的声线——
  “茉茉!茉茉!你醒醒!醒醒啊!你别吓唬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啊!”
  妈?是你吗?怎么了?我很好,你别着急。她很想答话,却发不出声。
  “病人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持续昏迷3天,脑干很可能已经受损,也许… …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您的意思是说… …”
  “PVS,也就是——植物人。”
  “去你妹的植物人啊!姐姐我还有意识啊!庸医!误诊害死人呀!”苏茉开始强烈的挣扎,希望可以睁开眼睛,在精神上给这个庸医一记响亮的耳光。
  “等一下,仪器刚刚显示患者的脑电波频率出现了波动!真是奇迹啊!”医生的脚步声在走出几步后又转了回来。
  “真的?谢谢罗医生!谢谢!那… …我女儿什么时候可以醒来?”苏母激动不已,声音颤抖道。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病人什么时候会醒来还不好说,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患者的意识或部分潜意识还不愿意自我苏醒,多半是之前心灵上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打击,出于自发性的保护,自愿选择沉睡。由于我们不清楚造成病人心理创伤的原因,所以治疗起来有些困难,不如您有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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