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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宰辅在上-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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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话却在屋内掀起了巨浪。沈神医目眦欲裂地向皇上瞪来,喘着急气儿吼道,“你竟这般对待秋桑?!你还要我为你医治?!想得美!”话毕还啐了一口,十足的不敬。
  两个丫鬟已经颤着身子跪下了,哭喊求饶。
  在这□□的一瞬,皇上几乎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虽说此时确实没有他的授意,可若是他在场,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不能请接生婆,哪怕是叫这些不经人事的丫鬟给她接生都行,就是不能暴露了藏身之地。但是现在,他要平息沈神医的怒火。能为他医治的只有沈神医一人,虽说他可以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就范,但沈神医这样的倔脾气,逼一次两次还行,多来几次大抵会反弹。
  皇上立时眉头大皱,拍着案几斥道,“你们两个怎么做的事?!要是出了岔子谁负责?!啊?!”
  “来人,将她们杖毙了!”皇上面若寒霜,随即又补充道,“拖下去,莫污了贵客的眼。”
  两个丫鬟惊得哑了声,她们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事,在那种境况之下就算是主子在场也会命她们不许露出风声来。所以方才她们跪下求饶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少慌怕。
  “皇上,皇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皇上置若罔闻,只泯了口茶,仿佛方才的几句话叫他燥了舌。而那些便衣侍卫已经将求饶的丫鬟拖下去了。
  “沈神医,这下该消消气了吧?还好令爱和小公子都没有事,不然我可就罪过了。”对于一代帝王而言,这样已是将身段放得极低了。沈神医哼了一声。
  “我要见到她们的尸体。”沈神医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沈秋桑却再次冷冷开口,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皇上愣了愣,随即爽快点头,“好。”随即和蔼笑道,“叫你受了苦,朕也有错,但朕会竭力弥补。只是这解毒一事还要劳烦神医,此事一了,你们都可以回去了。”
  他虽笑得和蔼,话里却隐有威胁之意,且先前还以“我”自称,这回又变回了“朕”。若沈神医不能为他解毒,怕是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沈神医也扯着嘴角笑了笑,回道,“是啊,我们都盼着回去呢,先前给国公府寄了信,还说要去做客来着,可不能叫他们等急了。”
  这话一出,便见皇上似笑非笑地看他,沈神医面色不改地回视。毕竟他不能保证解了毒之后皇上会不会杀人灭口,照目前这种状况来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沈秋桑下落几何的时候,利用完了他就将他们几个坑杀于此才是最保险最妥帖的法子。从此,这桩皇上掳走臣妻的丑闻便再不会有人知道了。
  所以他才会写信给姜家送去。除了要狠狠数落责怪他们一番还有这个意图。掳走沈秋桑一事确实会叫姜家心寒,但毕竟沈秋桑现在安然无恙,可若是他与沈秋桑及怀里这个孩子都被皇上杀害了,绝对会将姜家惹急眼,届时传得众人皆知倒是其次,若是远在西北的国公爷知道了此事,怕是直接杀回来都有可能。
  沈神医看了眼怀里安眠的婴儿,眼神稍稍柔软。这是荣国公的长曾孙,也是他的亲亲外孙啊……沈神医将襁褓递给沈秋桑,眼神冷硬起来,沉声道,“开始吧。”
  闻昭一行人进入京城的时候,已是年关时节。冬日的大街上挂了一排的大红灯笼,带着毡帽的小儿提着一串鞭炮走过,旁边的大人给他掸了掸雪,小儿仰头咧嘴一笑。
  姜闻熠将闻昭掀起的车帘放下来,“莫着凉了。”随即又问,“还有半日才能赶到,我们先去客栈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闻昭点点头,眼里有几分惆怅几分喜悦,“真想快些到啊……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在做些什么。”
  姜闻熠柔声安慰,“马上就能见到了。”闻昭前后两回出远门都是为了他。姜闻熠一想到这一点,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两人在一家客栈坐下,小二很快上了茶。
  这段时日因为赶路的关系,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干粮,只偶尔才能找间客栈吃些带油星的,闻昭觉得自己都快面有菜色了,因此便多点了几道菜。
  此时正是该用午膳的时候,客栈里头很有一些人,三五一桌的侃天侃地。
  “你们懂什么?!要我说,这罢相罢得好。先前他一人身兼多职,将朝政大权握了个大半!现在好了,这下权力分散开了,对江山社稷而言是好事!”
  闻昭无意间听到这句,立即睁大了眼屏息细听。
  “谁叫他与那劳什子天师狼狈为奸的,现在一起办了岂不是好事?!真不晓得为何你们尽是道别人中书侍郎的不是!难道身为学生就不能揭发老师的祸心和恶行吗?”
  中书侍郎……闻昭攥紧了拳,直想上前问个清楚。姜闻熠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这样做,实在容易叫天下学子诟病啊!”
  “你说那些迂腐的?他们自己读书也没人家中书侍郎读得好,就知道逮着这个机会使劲将别人往下踩,好似觉得这样心里能舒坦些,叫我说,这些个满口‘尊师重道’的学子儒生才为人所不齿!”
  这人一话道出,将大半学子都骂了进去,当下客栈里头的氛围就不大对劲起来,好几桌的人都怒目朝他们那里看去。
  此时,闻昭这一桌的酒菜已经上齐,可她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却觉得胃口全失。
  上辈子陆然不曾有这一出,这回也不知是不是心急了才这般冒进,竟然弹劾了自己的老师——薛相,最终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

☆、第86章 夜访陆府

  闻昭将筷子置于桌上,看向姜闻熠,“三哥,我们回去吧。”
  她虽极力表现出平静的模样,可姜闻熠对闻昭最是了解不过,她分明已经饿极,却只吃了一点便再也吃不下去,恐怕是因为心里记挂着别人口中饱受非议的那个人罢。
  “好。”姜闻熠点点头,低声道,“别担心,他最是有分寸的一个人,应当知道怎样处理的。”
  闻昭垂眸,叹了一声,“但愿吧。”若在以往,闻昭必定与三哥一般想法,觉得陆然此举必定别有深意,可陆然已经在她面前几次提起要加快动作、才好快些娶她,每每听到他这么说,闻昭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慌。若陆然因为她而乱了节奏,她就成罪人了……
  她是陆然这一生里出现的最大的变数,闻昭自己也不晓得她会给陆然的仕途带来怎样的变动。
  听说闻昭带着姜闻熠回府了,姜二爷几个早早地等在府门口,左顾右盼的,将祭酒的身份不知丢哪里去了。看见闻昭几个下了马车,拔脚就要往前,却在看见姜闻熠那一瞬生生忍住了。
  “爹。”姜闻熠看见姜二爷板着脸立在大门口,忍住笑上前喊了一声。
  “哼。”
  闻昭看爹爹这副模样就明白了,爹爹这是在怪罪三哥这么晚才回来呢。可就算心里怪罪,还是眼巴巴地候在了门口。
  “爹爹,阿酉他们在笑你呢。”闻昭笑着挽住姜二爷的手臂,两眼望向正嘻嘻笑的闻昙和闻酉。
  闻昙扑进姜闻熠的怀里,仰着头与他道,“三哥哥你别被爹爹的样子吓着了,他可是老早就在念叨三哥哥呢!”
  姜二爷俊脸一红,将闻昙揪回来,斥道,“就你机灵!”闻昙泥鳅一样滑溜,很快挣脱了姜二爷,躲到闻熠后头,还探出半个小脑袋冲姜二爷吐舌做鬼脸。
  见状,一旁的闻酉埋在秦氏怀里咯咯直笑,秦氏也眼里带笑地喝止闻昙,又对其余几人道,“好了好了,都进去吧,母亲还在等着我们呢。”
  而一边的姜闻钰心里却打着突突,向姜闻熠问起了凉州的事,没想到他这个一向护短的三弟竟然态度毫无异样,亲切地与他说起来。姜闻钰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闻昭没有与闻熠说起他在西山崖边的抉择。这般想着,姜闻钰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到闻昭身上,她正揪着闻昙脑袋上的小髻,直将闻昙弄得捂着脑袋告饶,说着再也不呵二姐姐的痒了。她笑得愉悦,仿佛没有什么能叫她郁郁寡欢。
  等姜闻钰回过神来,就见闻熠带着疑惑看向他,闻钰问道,“啊?你问的什么?”
  姜闻熠笑了笑,“二哥竟然也走神了。我方才问的是大哥去哪里了?怎得不见他,莫非我这弟弟回来了他也不愿见见?”
  姜闻熠纯粹是说笑的口吻,可姜闻钰面色却黯淡了一瞬,回道,“我们府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你应当还不知晓。”
  姜闻熠见他这般神情,不自觉地收起了笑,静静听他道来。
  一行人走近一处垂花门,却听见其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向前走了几步,见姜闻道面若冰霜地负手立在那里,面前却是一个正在自扇巴掌的仆妇并一个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的丫鬟。
  “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仆妇扇一巴掌便会说一句“不敢了”,而姜闻道则冷冷看着。
  姜二爷咳了一声,“这是……”
  姜闻道转过头来看向众人,“二叔。”随即便看到了姜闻熠,眼里有一抹喜色转瞬即逝,随后再次黑沉如墨。他扫了眼正在自扇耳光的仆妇,声音冷冷,“这个贱婢方才说了秋桑的不是。”
  他每每一想到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独自产子,心里便难过得无以复加,随后又在某日听她说笑似的提起阿钺的脐带还是她给剪的,他抱着她和孩子哽咽地说不出话,秋桑还拍着他的背,说,“乖,别把阿钺挤到了。”
  可是方才他却听到这个仆妇在他们背后嚼舌根,对一个历经艰辛诞下孩子的年轻母亲口出恶言,说她在流落府外生产,污了姜家的血脉。
  姜闻道的眼神越发阴沉,视线越过那仆妇的头顶,近乎冷酷地道,“打完了就发卖出去吧。”这样年纪的仆妇若是带着污点被赶出府,是再没有前途的,连如何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因此这句发卖等于要了她的命,只是不用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一行人看了看那个两颊红肿、嘴角溢血的仆妇,都没有说话。这样非议主子的恶奴,姜家确实消受不起。
  姜二爷叹了一声,“流言伤人,清者自清,你且放宽些心。”言罢拍了拍姜闻道的肩,带着一众人往前走。他这个大侄子,在侄媳妇这一遭事之后,确实有些性情大变,往常沉稳温和的人如今为了一句非议便将这仆妇逼到这种境地。不过他也是可以理解的,等闻道这股子郁气散了之后,一切又会回到原轨。
  闻昭跟在后头,脑子里边嗡嗡的。她心里的那个人如今正饱受世人非议,她却不能像大哥那样,将非议他的人揪出来狠狠责罚一番。
  捏紧了拳,闻昭的眼神坚定起来。她要去找他!
  用过晚膳,闻昭把自己关在房里,嘱咐了外头的丫鬟不要进来之后,将榻前的绒毯掀起来,露出了底下轻易难发现的地门。这条地道她还从未进去过,心里有些隐隐的兴奋与紧张。
  这一瞬,闻昭想起上个年关的时候,她不顾俗礼溜进陆府,却被魏梁一把逮住,当时还觉得丢尽了颜面,臊得不敢看陆然,现在想来却有几分好笑。不过这次她要走的是地道,再不会被魏梁发现了。
  陆然还说这地道是为她而建,她正好趁此机会进去走一遭。
  闻昭取了烛台,打开地门,顺着梯子爬下去,下了梯子后便见里头是仅能容两人并排过的狭长通道。现在还没有岔口,闻昭便顺着通道往前走。
  鼻尖都是石头和泥土的气息,闻昭扶着石壁一路向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地道是陆然弄出来的缘故,闻昭在这样逼仄阴暗的环境竟不觉得压抑或恐惧。
  走着走着,前头出现了一处岔路,两个黑洞洞的入口并排出现在她面前。闻昭正准备碰碰运气随意进去一个等发现不对了再回来,却见到洞口旁边竟然有标注,便举起烛台将它照得更清晰些。
  这是石灰写下的字,一处标着“飞来楼”,一处却是“你未来的家”。
  闻昭立时扑哧一声笑出来,打破了黑暗地道里的宁静。这家伙。这些字分明就是给她看的!
  看来他所说的这地道是为她而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只可惜她现在才进来,现在才看见他的小心思。
  闻昭进了这个入口,再往前走,见石壁上时不时便会出现几个字,要么是告知她还有多久能到陆府,要么就是些无赖的调侃,询问她要不要将地道通到珍宝阁的库房。闻昭一路看过来,时不时笑上几声。这些石壁上的话语就像是陆然在与她说话似的,陪她消磨了在地道里的时光。终于,闻昭在一处石壁上得知出口就在前头不远处。
  有些意犹未尽地喟叹一声,闻昭看见了尽头处的石梯。
  出口处应当是陆然的书房,闻昭推开地道出口的木门,便见这木门的另一面竟是书架,只不过上头只稀稀拉拉摞了几卷书而已,算不得重。
  想着陆然此时或许在卧房里,她还要出了书房再过去,或许又会被魏梁逮到,闻昭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决定不再管魏梁如何看她了,反正她与陆然之间确实不算全然的清白。
  迈出脚,闻昭途经一处屏风的时候心有所感地回头一看,便见到那屏风上赫然便是她的画像,上面的她身着寝衣躺在屋顶上,墨发和衣角肆意散开,而彼时正是雨夜天。仅这一眼闻昭便想起来陆然画的是哪一日的情形了,只是却不知他为何会对这一幅图景如此印象深刻。
  闻昭转过头去,却见书房里一张宽大书案临窗而设,上头文书摞了尺许高,而一人正趴在案上,后背轻缓地一起一伏。他的墨发滑下来,遮了半张脸,仍是毫无所觉地熟睡着,眉宇间还残存了几许疲惫。可这副图景这般安宁美好,叫闻昭一瞬间软了心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已是年关了,但陆然在京城没有亲人,现在又因薛相一事饱受非议。闻昭静看他的时候,心里一点一点疼起来。
  书案旁边挂着他脱下来的鹤氅,上头的雪早已滑落到地上,将那处地毯浸成了一小片暗色。闻昭轻手轻脚地上前,将大氅取下,着手一摸已然是干燥的了,便预备给他盖上。这屋里虽烧了炭火,但是趴伏在案上入睡到底容易着凉。
  只是她手中的大氅将将触碰到他的后背,陆然的身子便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捉住了她的手,双眼仍阖着,温热的大手却将她的手包住并轻轻揉搓起来,嘴上轻喃道,“昭昭,你回来了。”
  是啊,她回来了。
  他的嗓音因为还未睡醒的缘故有些低哑。闻昭轻轻“嗯”一声,从背后拥住他。

☆、第87章 雪中送炭

  闻昭轻轻环住他,侧着脸靠在陆然的肩上。他的墨发在肩上铺了一层,凉滑又散发着淡淡的冷香。见他仍是捉着她的手没有睁眼,闻昭在他的头发上蹭了蹭,轻声道,“你这段时日……不轻松吧……”清风一样柔和,里头尽是疼惜。
  披在他身上的大氅滑落了一半,背后的闻昭柔软又温暖,轻覆在他身上。陆然睁开眼,“你回来了就好。”
  这人向来这样,不诉苦也没有发过牢骚,却能轻易叫她心疼。闻昭看着他沉静的眼,双手更用力地抱住他,将脸埋入他的颈侧,闷声道,“陆然,你怎么这么傻……”
  闻昭的鼻梁和脸蛋凉凉地贴在他的颈侧,呼出的气却是温热潮湿的,陆然静静地由她抱着。
  大氅滑地越来越厉害,最终落在椅子上,并掉了一截子拖到了地面。闻昭有所感应,便要将大氅捡起来,却在离开陆然后背的一瞬间被他抱入了怀里,坐在他的双膝上。
  这速度太快,闻昭轻啊了一声,陆然已经埋进她的衣裳里,低声道,“让我抱一抱你。”
  他说得平淡,闻昭却觉得他应当是不好受的。于是任由他锁住她的腰身,埋入她的怀里,手上轻轻地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尝试着开口安慰他,“我们别管外头的人怎么说好不好,时日一久,自然就忘了。”闻昭说是这么说,但她知道,这些人是忘不了的,哪怕不断有新的事情冒出来,想要打压陆然的人却可以随时将这事搬出来。
  因为据她了解,陆然弹劾薛相的罪名虽有谋反,但证据却并不充足。如今皇上决定罢相却没有处决薛守义,也是因为外界不服的声音太多。
  而这个亲自弹劾薛守义的陆然,则称了众矢之的。且他还是薛守义的学生,由此更是广为人诟病。
  一想这些,闻昭的心便沉到了湖底。这时却见陆然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他的眉宇并不舒展,笼在一层薄雾般的轻愁里,他的眼神带了些微哀求,“昭昭,亲我。”
  闻昭听到这猝不及防的要求,一下子愣住了,可他的眼神叫她拒绝不了。他已经这样难受了,她又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若是这样做可以让他心里舒服些……
  他的唇瓣厚薄适中,线条流畅形状丰润,闻昭每靠近一寸脸色便会红上一分。
  等她轻轻贴在其上的时候,已经羞得不敢看他。她从未这般慢慢凑近他、亲吻他的经历,今日的氛围也不适合飞速贴上再飞速退离。他脆弱地索吻,闻昭下意识地觉得应当亲得久一些才对。可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动作,只能一下一下地啄他。
  他温热又柔软,像是一块软糯又有韧劲的糕点凑在她的嘴边,她一下一下轻轻触碰,又舍不得张口吃下去。
  闻昭不知道,陆然看她的眼里已然染了愉悦的笑意,这般近距离看她,她的眼皮都在轻颤,睫羽更是扑簌簌地抖。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她分明做不来这些,却为了安慰他,脸色绯红动作笨拙地啄着他的唇。
  闻昭想起陆然亲她的时候是伸了舌头的,她虽不知道为什么亲吻分明是嘴唇的事情却要扯上舌头,可她无法否认,陆然用舌头缠她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这般想着,面上更红,闻昭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陆然的唇,更深的动作,她却做不出了。
  可这已经够了。陆然激灵了一下。他的姑娘,会自己伸舌头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吧。
  闻昭猝不及防被陆然反客为主,陡然睁开眼,却陷入了陆然深沉又愉悦的眼。他的眼睛在笑,她今日没有白来。闻昭的心里油然生出一波又一波的满足。
  陆然从她口里退出,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笑道,“闭眼。”她的眼睛这般大睁着看他,将一双桃花眼睁成了圆杏,愕然懵懂地可爱,叫陆然有些憋不住笑,只好暂停提醒她。
  闻昭愣愣地、乖乖地闭上眼。今日她是来安抚他的,自然要顺着他些。
  感受到他的温软再一次贴上来,他灵活又强势地攻城略地,闻昭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迎着他的节奏回应他。
  陆然的大手在她的腰侧轻轻按揉,闻昭迷迷糊糊地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却已经转不过来了。
  半晌,陆然的呼吸加重了些,从她嘴里退出来,双臂将她按进怀里,口上一边一边轻喃,“昭昭,昭昭,昭昭……你离开的这三个月,我过得当真不轻松。”
  这句话就像是在回答她最开始哪句“这段时日不轻松吧”,闻昭心里的怪异感觉更强烈了些。陆然将她按得太紧,闻昭抬起头只能看见他轻微滚动的喉结和线条精致的下颌,看不见他的双眼,因此难以猜测他现在的情绪。
  下一瞬陆然却把玩起了她的头发,话里带笑地道,“害昭昭担心了,我无事。”
  闻昭用了力气从他怀里坐直,紧紧盯着他问,“弹劾薛相一事,真的没有关系吗?”
  陆然眨眨眼,随后轻摇头,“这事要真对我有影响,我大可以将薛守义的罪证送到别人那里,自然有人不会放过这个能将他拉下台的机会。”
  不动声色地将罪证送进别人房里,陆然是办得到的。
  见闻昭用眼神询问他,陆然笑道,“不错,我手里的罪证确实已经足够将他拉下马,但是有些却是皇上不愿意公之于众的,比如薛守义和皇后的那点子事。皇上将这部分罪名瞒了下来,但薛相谋反的事又在与皇后的书信里,因此谋反之罪也不好定了。皇上顾忌着自己的颜面,便用与道隐狼狈为奸的罪名将薛守义罢黜。”现在那两人的称呼都要改口了。薛相不再是薛相,仅仅是薛守义而已,天师也不再是天师,唤一声道隐即可。
  闻昭微张着嘴,随即却是一撅,“皇上这样不是就害了你吗?!”
  陆然忍不住上手将她撅起的嘴按得陷下去,“不全然。我现在在赌。”
  闻昭将他的手拍下去,又听他道,“赌皇上想要重用我。”说着话的时候,他面色淡淡,眼里却又几分笃定。
  “可是若他想要拉拢你,为何会放任你身受非议呢?你的弹劾非但没有奖赏,反而因他而受世人误解,这样难道不会寒了臣子的心吗?”
  陆然眼里带笑地回她,“若你受世人非议,压抑痛苦了一段时日,突然有人面色和蔼亲切地说要带你走出这困境,并且还许诺你一些令人眼红的好处呢?”
  闻昭面上浮起了然之色。皇上这是要用雪中送炭来拉拢人心呐。
  “但是你的官声到底会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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