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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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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姐妹之间,也需得多加照顾,文简姐弟失估,唯有你最为长兄,多加体贴,”
文筵唯唯诺诺,一一称是。
隔日,周叙为众女子请得一位先生来家中教习一事,便传了开来。文箐很吃惊,因为此前家中竟没有传半点消息。只有小月将那日偷听来的《嫁说》,扯了几句她能懂的说与文箐听。
文箐瞧向周珑:“如此说来,这许先生倒也不是个迂腐至极的老秀才?吓我一跳,宁愿是个老学究,也胜过繁文缛礼的道教先生。”
周珑偷笑,道:“长房伯母那边,今日放话来,道是如今文箮文笒再过两三年也要成年呢。”
文箐一挑眉道:“那又待如何?”
周珑敛了笑,正颜道:“便是请女先生来上门教导为妇之德,想来你也逃不过。”
文箐想了一想,道:“这是好事,我怎会埋怨。该学的我自是要学会了才行。伯祖母说得也有理,总不能在人前失了礼。今日与这些官家小姐聚ㄧ起,总是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差,被人将说出去,丢人现眼。”
周珑打趣她道:“不知前日里听闻得文箮说要剥麻,是哪个苦着脸额哦。”
文箐嘿嘿地傻笑道:“剥麻伤手嘛。余娘子说,剥得多了,整个手都染成赭色了。半夜里伸出来,那多吓人啊。”
不过,想想日后到了沈家,这些也是家务事,一年至少两三次刮麻,此时不学,哪能行?更有纺麻绩纱织帐,诸般活计,须得一一学来。
文箐最安心的一件事,是周叙在上任前,终于为文筵选定一先生,同时也为文简择了一个好的启蒙老师。这让文箐心存感激之情。文简已经六岁了,按前世来说,也该入小学了,可是他老随自己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不成章法,翻一本书,偶尔同他扯一两句,这种放羊式的教学方法其实不利于孩子养成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文箐还一度发愁弟弟没个正规先生指点,如今倒是好了。文简随了文笈文筹一同入学,又在家中,倒也不会生出其它是非来,也有助于兄弟之间培养感情。
文箐从来没想到,这中间却是文筵出了很大力,才会让周叙那边更了解自己与弟弟的性情。而这次兰花宴,周家因为待客非常周到,不仅是从赏花方面,更是从饮食方面,简而精,让周赵氏连同其它官夫人交口称赞。琼瑛姐妹俩此次周家一行,也是十分满意。
文箐只是觉得周叙时常来书房与周同谈话,更经常地叫了弟弟过去问一些事,有时又唤自己过去,问得一些话来,颇有些深意。文箐先时只是浅浅而答,渐渐也放开心思,道尽自己认识,倒是十分得周叙另眼相看。
周珑与文箐在周家地位,水涨船高。除了邓氏的眼红,太姨娘刘氏暗中脸色如有人掘了其祖坟一般外,唯有一人,愁不可言,那就是方氏。
正文 第237章 周珑的春心
李氏十分高兴,经此一宴。她与官家夫人们间正式建立了关系,有了来往。
文箐可没功夫去管顾邓氏又会如何,她现下只头痛地想着这宴后兰花该如何处理。再原物退回沈家?李氏原道是借沈家的兰花一用,却是送了两盆与人,如今也算不得完璧归赵了。那么,自己这厢私自寻个买家,卖掉后给沈家钱??
文箐得知,三舅舅姆因为被债主逼迫,自己从沈家返家后,她们隔了一日,趁夜色偷偷地全家又返了杭州。沈颛这个花痴,或许是上次文箐无意中的一句让他记在了心里,周家上门求花,他便道:“表妹若是能帮忙寻得买主,只管将这些花卖了,也好替婶子还债。”
在文箐眼里,他原是不理世事的,另外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家兰花只求相交相知者而种,不计钱财,越是依钱论,便越是糟踏了兰花,十分鄙视那卖花赚钱的行径。如今,他却说要卖花。文箐觉得自己污了这个少年的心,自己利欲心重,将他也带累成这样,免不得有些愧疚。
沈颛养花不易,一盆花,几载心血。不曾想,到得周家,却成了攀附权贵的工具。这话虽在心里逗转了几回,思来想去,终是自己的缘故使然,怨不得人。
李氏在一旁道:“若是为难,或卖,或赁,倒也可行。”
赁?文箐带着疑问看向李氏。
李氏道:“是啊,时下里,又不是人人养花,个个有家底,一到宴请宾客之际,总需得这些花啊草的,盘饰杯盏类的充些门面,家中不可能样样皆备得,自然是赁来的。”
文箐拿不定主意,只写了信于沈家。沈颛倒是大方,只道任由表妹处置。他越是这般,文箐心里越发不安,愧疚感越强。最后一想,自己能做的,似乎便是照料好这些花,卖个好价钱。
李氏因沾了沈家兰花的光,倒也没有完全忘本,又派了余氏去沈家送了点儿礼,待文箐姐弟倒是一日好过一日。因为周珑出风头,李氏也开始正眼瞧周珑了,成日里也不逼着文筜学女红了,只让她跟在文箐与周珑身边好好学四书。
只是,魏氏的病却是三天两头闹得人心烦气躁。说来,不是旁的病,自是肠胃病。此前,文箐对大伯母道:“我曾听一医生道,眼疾有内障,睹得空中有黑花,需得两种丸药,一名石斛夜光丸,一名千金磁朱丸。此二药同吃,眼疾自无。”
雷氏将信将信,道是未曾听说过这药名。文箐将两药丸之方子列具于她,这是她在医书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也不知作不作得准,又怕自己多事,要是万一不管用,终归也不好。迟迟疑疑地递出去,让雷氏且找几个医生瞧瞧再说。
魏氏便秘得厉害,缘于吃的热性的食物过多,贪吃肉类,一时体内积热。此时她叫苦连天,埋怨不断,长房中各女人皆不得好颜色,然后魏氏不顺意,便将新雇的人又遣了,彭氏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雷氏上门来与文箐提嘉禾,文箐一愣,道:“她?若是再雇来,伯祖母自是不允的。”其实这也是借口,她有私心,因为嘉禾已被陈妈接了过去,现下正照顾陈妈与阿静呢,陈妈可是对嘉禾十分满意,越发加以调理,希望日后嘉禾能好好地侍候好小姐。若是嘉禾被雷氏看中,随了魏氏去京城,岂不是自己与陈妈的一番心思又白搭了?
她的小心眼当然也只是转念之间,不得不给雷氏面子,便道出实情来:“她如今却是在服侍陈妈,要不然,我……”
雷氏立即道:“只需她来,我且再替你乳母雇一个人去照看便是了。”话已至此,再推却不得。
陈妈那面倒是没说甚,由着周家接了人过来。嘉禾再见文箐,却是十分高兴。
文箐问她道:“那日你归家后,你伯母可为难过你?”
嘉禾摇头道:“比先时好多了,因堂姐婚事,幸得老太爷帮忙,着人说了些话,堂姐婚约便是解了。我堂姐对老太爷与小姐十分感激,连带我伯母一家待我与弟弟也好些了。”
嘉禾有个弟弟,比她小二岁,听说长得憨憨的,面上倒是比嘉禾干净不少,在做学徒,挣不得工钱,只糊口饭吃,如此亦被伯母嫌弃,本名叫木头。文箐后来说不如叫”嘉木”。嘉禾听了十分高兴小姐给起的这名,代弟弟称谢。
文箐赶紧要给她未结的工钱,嘉禾却是死活不收,只道是当初说了只管饭不用钱的。文箐问道:“你好歹也需得钱傍身。若不然,你归家,你伯母自是要给你脸色瞧的。”,
嘉禾小声道:“小姐,你给我也傍不了身。但凡我身上有几文,她自是会搜了去。”
文箐听了,便道:“我且一个月按小西的份例予你五十贯钞,做好了另有赏。这工钱我一年付给你一次,你伯母想拿也无法,如此倒也替你来日挣点嫁妆钱。”
嘉禾幽幽地道:“谁个会娶我?小姐莫嫌弃我,我便随侍小姐身旁。”
文箐瞧她一眼,发现半个月没见面,她真个没有原先那般丑了,比年底来时要合眼得多了。便道:“世事难料。不论如何,做活便要给钱,你有钱傍身了,自己腰板儿也能挺直,也不必事事靠你伯母,到得你弟弟长大,且与他买几亩地,成个家,你也有安身之所。无钱,自是人穷志短。”
此话,说得嘉禾泪涟涟,待要磕头,却被文箐扶起来,道:“我这般待你,也是私心使然,我还仰仗你且好生替我服侍伯祖母。我呢,也算是报答伯祖父对我姐弟的一片爱护之心。”
转眼到了三月份,倒也有人真来问兰花的事,文箐卖得几盆,其它的也只交由一个专事种花赁花的打理,最后一并折卖于他。十来盆花,卖得两千贯钞,又将华嫣年初送来的钱中取了二千贯钞,派人送与沈家,只道是卖花的钱。
趁热打铁,文箐向李氏央告道:“三婶,周大管家前些时候来回话,道是修宅子,需得两万贯,他那边找人手。只是,那房子塌成什么样了,花费怎会要这多?我不去瞧一眼,心里便不放心。”
李氏一听钱,立时紧张起来。文箐说不放心,她立马道:“是啊,不过是修缮一下,三五千就足矣,怎会花费得那多?是该好好去瞧瞧了。可惜你叔叔如今实在抽不得身,若不然,这事自是不消得说。”
文箐笑道:“三婶就是体贴我,三叔那般忙,如今新铺子忙着筹措,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再连累叔?眼下春光甚好,后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正是踏青时候,我想去那边宅子瞧一眼。三婶,可好?”
李氏一听,上巳节,人人出门踏青,自己拦不得,只道:“你孤身一人,去自是不妥。”
文箐道:“还有小姑姑呢,方姨娘也陪同去瞧一眼,毕竟要是修了房子,她们也得去住,哪个住哪间,现在说好了,来日也好让人动工。”
文筜立进从里屋跳出来道:“四姐,我也要去瞧瞧。那地儿我还没过去呢。反正也是踏青,便一道了。”
这时,门房那边递来拜帖,却是周赵氏那边回请周家几位小姐去踏青。
李氏打开一看,只有周珑与文箐,并无文筜。略有些不开心,递于文箐,道:“喽,如今你同你小姑姑倒是名动苏州,现下请帖皆来。”
文箐眼珠一转,道:“三婶,这等子事,我却是没得闲功大。再不去忙那宅子,到得梅雨季节只怕院墙又要塌了些。此事,且让五妹替我去便是了。”
李氏客气地推脱道:“那哪能成。你不去,你五妹怎好意思冒名而往?她又是个冒失性子,莫在外面出丑才好。”
文箐瞧着文筜十分想去的模样,道:“便说我不在家就是了。有小姑姑一道去,五妹这些日子可是精乖了不少。”
李氏一高兴,当下便给了文箐五千赏钞,交待道:“虽说周大管家这此年是向着咱们家的,只是他已离开两年多了,谁晓得现下还真心待你与否?你也多长个心眼,这钱莫要一下子便尽予他,届时我再让余春去瞧一眼,估算一下费用。你还小,虽说分了家,这些事,三婶自是要替你照顾到的。”
她又说得好些话,无一不是卖人情的。文箐只一个劲感谢。心底里是真感谢这请帖,来得太是时候了,否则这五千贯钞谁晓得哪天能磨到手?
她兴高采烈地回了屋,方才听得周珑高兴地道: 文筼文箮也受了邀请。
文箐十分遗憾地道:“小姑姑,我却是去不成。我需得去那宅子瞧瞧,瞧过了,便要动土修整了。”
周珑有些失望,两相权衡,又舍不得蕙儿的盛情相邀。
文箐不明白:为何短短一个月,周珑变化很大,原来深藏不露的,现如今却是开始力争上游,尽力出风头,博闺秀名声。难道思嫁了?
想到这,她上下打量起周珑来:月白色的交领褙子,勒着她细长的脖颈,修长的身子随着迈步或侧移,玲珑身形突显,青春焕发,只瞧背影,便已觉得是佳人一个。更何况,她本身长得本不差,只是便来怕惹人耳目,便刻意遮盖。如今待客,却是收拾得利落,不曾插花着色,却是娇艳如一株花,明媚亮丽。她又比寻常少女高挑一些,兰花宴那日,立于那些官家小姐中,格外打眼。
文箐揣着孙豪那封信,便如同一颗深水炸 弹,而自己如潜水艇暗中行进,头上已听闻咚咚声,却不知何时炸到艇上。 偏偏这事问不得其它人,连试探也不敢。而那厢,周珑将任弛的调戏视为奇耻大辱,更不会与人说及。
也许,到周珑这今年纪上,是该寻门亲事了。
文箐这般想,方氏更是这般想,还有长房雷氏与魏氏也开始想到这事,而李氏也在琢磨着:周珑现下嫁了,似乎自己沾不得光,若是晚嫁,她名声在外,自然是待价而沽,苏州有家世的男儿会上门来求亲,到时聘礼也厚,周家面上有光,自家女儿也水涨船高,以后也好挑个夫婿。
文箐开玩笑地道:“小姑姑,未来姑爹可要学富五车?还是骑着白马……”说到白马王子,方才想到那是后世的词,便只笑着瞧向周珑。
周珑满脸绯红,嗔骂道:“没大没小,哪有晚辈取笑长辈的?你瞧我往日与你说得多了,便没了顾忌?竟取笑起我来了……”说着说着,上来要掐文箐。
文箐一边躲一边笑道:“小姑姑,饶命啊,侄女儿知错了,再不敢失言不敬了。非是侄女儿妄言,实是关心,才……唉哟,小姑姑,手下留情,掐不得,一掐一个印呢,明日传出去,只道我家有个恶姑姑了……”倏尔,又笑作一团。
周珑又羞又恼,掐了她两下,知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开玩笑亦是关心自己,偏这事全然由不是自己,心事如空中叶舞,坠于泥地被人踏为贱尘?还是飘于贵人宅被人珍而重之夹于箧?又或是落于水,水无意,沉于底,鱼亦不得食。
她困于院中,若非玄妙观一行,焉能得三月三与其它官家小姐踏清一行?未曾见得陌生男子,偏此生见得也只有任弛与孙豪。
任弛为何人?她无法去打听。差遣不得大嘴小月,否则必会闹得一宅不宁;又说不得与关氏听,否则姨娘那处必是惊惶不安。只是那日被其调戏,便知非良人佳偶。
孙豪?文箐的兄弟,患难之交?可那也是文筼与文笒口中称的纨绔子弟,偏自己所见,却是其行侠仗义之行径,令人有几分好感,可奈何,孙家与周家的一些纠葛,其家中一旦起复便为权贵,焉能看重一个庶女?嫁于权贵官宦之家为妾?每思及这些,只觉来日茫茫。瞧得文箐也为庶女,却终是不停地周旋于家中诸人中,不断谋划经营,几经坎坷,却是半点不言苦。
周珑一想到些,只觉得自己读得那许多书,全然无用,比起文箐来,要大上一倍,多吃这么多年的包,为何连小侄女也不如?
文箐深绝没想到,自己来到周家,是给周家很多人带来了震撼的同时,在某种排斥与疑惑之下,又存着无比的好奇接近与靠近的。过程中,也深深地影响了周家诸人。而周珑因着文箐的到来触发了内心的悸动,反思过后的行为,日后文箐明白时,也是大吃了一惊,并也深受其影响。
人与人之间的影响,往往都是你中有我的影子,我中有你的映射。非是一言两语说得清道得明,耳濡目染,大抵如此。
正文 第238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阳澄湖。文箐前世只记得这里的蟹太闻名了,每到重阳节,便订过此处几回蟹。好吃不好吃,现下都忘得一干二凈了。此来,只为看庞氏留下的这老宅子。
她有所疑惑地是:为何周大管家死死地守着这宅子?为何周复去世前,非得交待由文简承了这宅子?
出了门,由着方氏与关氏陪同,巳正时分,到得阳澄湖南边的宅子。栓子与陈妈还有周德铨都远远地迎了出来。隔了大半年,才见得栓子,或许现在该叫他正名了,陈实。他瘦了许多,原来的大胖小子,兴许是病了一场,全身肥肉没了,于是一下子显得长高了好多似的。
文简见着栓子,惊喜地唤了一声“栓子哥”,早飞扑过去。拴子立时便一伏身,背了起来,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二人之间的情意随着欢呼乱叫漫了开来。
还未到院子边,便有一群乡民围观,指指点点,文简有些紧张,趴在栓子背上,紧紧地跩着他的衣领子,蹩眉道:“怎么来的这多人?”
栓子颠了一下他,安慰道:“少爷,莫理他们,便是来瞧热闹的。”
只这些瞧热闹的倒是没有什么恶意,说得一番话,热情地邀请文箐姐弟串个门,待周德全尖着嗓子吼一声后,便相继走开了。周德全解释道:“这些都是左邻右舍,闻听得小姐与少爷来,自是好奇不已。”
文箐心里暗叫一声苦,又被当猴让人参观了去。这些人应该不晓得自己的“事迹”吧?
此宅坐落于唯亭山与草鞋山之间,从依然耸立的主屋来看,是三间五架,比起苏州城里或者常熟的周家宅子,三间七架来说,少了二架,显然便是寻常老百姓之居所。文箐对于这个架构,倒是没多说什么。正屋因为没人住,果真是没几分生气,总带着几分颓然之势,两厢房虽没塌,且瞧那木头,年代久远,檐上瓦瘠,参差不齐,显然后补过了。
院子中间,一丛硕大的芭蕉树,因着春雨浇淋,如今长了叶,硕大的叶儿迎风展开来,簌簌作响,待得夏日,必是长得枝繁叶茂,高及屋顶,实是可观。此时绿叶映着春日,生机勃勃。文箐也不知为何,第一感觉便是:雨打芭蕉,苍翠欲滴,诗情画意。
文简惊喜,大声叫道:“姐,姐,这树比咱们家中的还大呢。”
文箐笑道:“如今这便是咱们家了。”
文简桡了桡头,道:“是哦,现下咱们住的那是文筹的呢。”他曾迷糊过一阵子,如今倒也记牢了。
周大管家在一旁笑道:“去年春,若未曾下那场大雪,少爷瞧见的会更大。只那场雪,倒是冻死了小半。”
“这芭蕉栽了多年了?”
“有几十年了吧。每上都修剪一番,否则这院子都长满了。”周管家感叹一声。
文箐不由得多打量一下那芭蕉树,道:“可会结果?我听人家说及,芭蕉开花,倒垂而下,花硕大无比,有如佛焰,甚是壮观。只是未曾见识过呢。”
文简围着这一大丛芭蕉树转了两圈,急切地问道:“那甚么时候才能开花啊?”
文箐一笑,道:“且候这宅子修茸好了,七八月吧,到时肯定能让你瞧得着。”
文箐一歪脑袋,道:“那还有好久呢。好难等啊。”
周管家迎了他们进屋,只忙着将擦拭得精亮的椅子搬了出来,让与方氏还有文箐姐弟二人坐了,又忙着沏了水,喜眉笑眼地道:“太姨娘与小姐少爷莫嫌弃,且先将就着。德全这边手脚慢,侍候不周到……”
文箐一看这杯盏,显然是新买的,他还真得是有心了。忙起身接了,谢过,道:“大管家,我们也不渴,你也莫要忙了。”
陈妈那边亦道:“大管家,小姐这是偷空,啾着上巳节方才被允了过来,只紧着这宅子一事呢。”
周大管家接过话恁道:“小姐来得正好,这宅子分得少爷名下,老奴便寻思着好好整饬一番,上回李诚来,老奴便开始好生算计一番,稍后一一与小姐说来。”
文箐还没说话,见得文简兴奋地拉着栓子上楼,只听得楼板嘎嘎作响,吓得她在楼下失声大呼:“莫坠下地来!文简,快下楼来!”
陈妈笑道:“小姐,倒是无妨,那楼板厚着呢。久不走人,难免就响声大了些。”
周德全见小姐紧张,自然上前去拉了少爷下来。
隔了这正院两丈远,旁边又有几间屋子,如今是周德全带着章叶子在住,多少有点人气。围墙有所坍塌,周德全似乎整修了一下,只是院墙很是大,非他一人之力所能完善。一问方知是原来倒塌的小屋舍乃是关牲口的地方,上一年春节大雪给彻底压塌了。
文箐整体判断下来,这不就是个危楼吗?哪敢住人啊。偏前年陈管事道甚么生怕三叔谋了去,便着意让周管家莫料理,哪想到三叔真把个宅子给了自己,如今亲眼见得,方才知晓,这,还不如当初定旺他们家的那个好呢。
她围着宅子略转了一下,心里有个数了。指着背后那并不高的山道:“周管家,那山地,可有几十亩是我弟弟名下的?”
周德全咳嗽了一声,方道:“是啊,唯亭山处有二十多亩,草鞋山亦有十来亩。中唯亭这处,种不得庄稼,草鞋山的地倒是能种得些麦豆……”
文箐一听他咳嗽,忙关心地问道:“周管家,近日身体不适?可是我这宅子一事,让你累着了?”
周德全摆摆手道:“小姐毋须挂念,这是陈年旧疾了。”又指了指湖边道,”还有二十亩田,佃于一户人家,一年也收得三十来石百米。另有五六亩地,却是近湖边的,水涨潮起,便淹没其中,如今也只当个无,且瞧老天爷心情好坏,赏个口粮或是草垛。”
文箐一边听一边合计着,自己与文简加周德全还有叶子,周珑与方太姨娘还有小月与关氏,再有陈管事三口,一日便需六升米,如此一来,这地里全种上稻子,也不过是刚刚能够吃饭还略有盈余,再刨去水灾旱灾减收,似乎口粮才足。
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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