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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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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放下笔,认真地道:“栓子哥和沈肇都对经商十分感兴趣,我想,或许日后他们能合作好。陈妈,我们姐弟一直由你们带大,这份情义,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了的。我向来把陈妈看得比我三婶还亲厚。现下让陈管家单独经营,却是为了以后着想,若是有个意外,三叔那边与我们闹翻了,我与弟弟还能仰仗您与陈管家……”
陈妈越听心越惊,只觉得身子有些发凉,小姐这是?
却听得文箐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而是:“人说,鸡子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况且兔子仍有三窟。上次大表姐与我争执,我才知晓一些情由,昔年父亲出事,母亲明面上没有为商,但陈管家本与我家原有契,人尽皆知,且陈妈是我乳母,这往来事项,并不是秘密。祖父陈情,却是不能将盗匪运走的两船货讨要,白白让华阳王脱逃……吃了一次亏,我不想再摔一个跟斗,寻思着……”
她将话与陈妈挑明,大意便是:陈忠当日从岳州返回,与周家有不和,已令外人知,这几年,陈忠北上山西都不在苏州帮着文箐打理,或许这样就会让外人知晓,陈忠已与周家再无干系。沈家在山西挖煤,却没在江南贩卖,都是郑家所为……文箐说完这些,道:“只是食肆重开,买铺面重新修葺等花了两万近三万贯,李诚带来一万贯不想动,我手头上还略有点余钱作周转。只是这绒衣买卖不过是能做得一两年,到时肯定价格就会落下一半,我也可能不在周家了,这生意也不想再做下去。
得了这些钱,既不能全放在周家,也不能带去沈家,我只能托付陈妈与陈管家……”
文箐所说的不过是:暗渡陈仓。想拿钱让陈妈暗里做生意,对周家不说,对沈家更不说。沈家不喜文箐经商,但沈家那点家底出的聘礼必然不会太多,文箐的陪嫁也不能压他一头……沈家要是再这般清贫守志下去,而不是好生经营打理,只怕到得沈颛成年,各兄弟成亲,一旦分家,只怕生活也是拮据不堪,至少文箐是没法过这种没有保障的日子。文简成亲后,谁晓得日后娶进门的妻子是个甚么样的人?要她接济大姑子家,文箐不会接受,同时也不想让文简夹在其中难做人。
陈妈前半段以为小姐是借徐氏的事敲打自己,心里惶惶不安,一些旧事终究是想瞒也瞒不住的,生怕小姐现下就究根挖底的问;后半段却又听到小姐说出肺腑之言,似是托付。所言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但每一个打算都是小姐心头有很深的不安与焦虑。如果她是一个现代人,请心理医生为文箐诊治一番,或多或少地会发现文箐有点焦虑症状。她是古人,她只是察觉到小姐很难过,于是连带她自己也难过。知道小姐不是要甩了自己,而是为来日做打算,又略心安。
这是文箐未来两三年内的打算,事实上,每个月,每年都有可能变化,她没法再做更长远的计划,如果除了沈颛,没有其他男人能入自己的眼,那么,两年后沈家必然提出成亲,自己再没有任何生理的理由搪塞过去,不嫁沈家,只怕长辈们也会给自己挑一个人另嫁了。就象周珑一样,哪怕有了品衔,只要周叙在,她终究并不能作主宰自己的一切。
番外1
周鸿幼时,很是聪颖活泼,与其兄大相径庭。
周鹏打小身子骨不好,气虚症,有严重心疾,出生时,就是憋青了脸半天才缓过气来的。这是庞氏的第一胎,尤其是儿子,那时周荣还没出生呢,在周家人中,亦是特别,故而庞氏与周复皆十分看重长子。
周鹏只赚了这个好名字,却没有个好身子骨来支撑他飞翔遨游。但其记忆超群,真正是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吟诗作对那是信手捏来,小小年纪已经扬名在外,不到十五岁,考取了生员,其后一年,又中了举,按当时乡试主考官评定,周鹏只怕是大明最年轻进士。可是,会试那一年,却是一场病,没参加考试,后来拖了一年,人没了。人评价一句:“天妒英才。”
周鸿是从周鹏没了之后一年多,才得了爹娘的重视,此前只与周珍相互慰藉。是以,周鸿与周珍感情极好,当周鸿出事时,周珍是格外心焦的一个,尤胜其父周复。
周鸿周珍较周鹏小好些岁,这也是有原因的。
周复娶庞氏,是没奈何,这里涉及的陈年旧事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但庞氏的嫁妆确实给周家的生活带来了很大改善,周复在心底里也不得不感激妻子。但后来,周复也因为妻子的门第被人取笑过,尤其是妻家是收夜香的。周复倒不是嫌弃妻家,但当年婚事中的芥蒂一直有,庞氏却一直自卑不已,后来得了周鸿却是个病儿,担心不已。
周复想到父母亲俱早逝,都是突然离去,道是心疾,于是心中不安。遵从养身之道,以期延天年,与庞氏的夫妻生活自然也稀疏,令庞氏更生误会,加上庞氏与魏氏之间的龌龊不断,周复夹在其中难以自处。
庞氏灰心,在周复将家业捐出作军饷时,替周复迎娶了妾室刘氏。周复认为庞氏太过于自作主张,更生误会。直到周鹏渐长,风头渐露,周复满心欢喜,庞氏与夫再次和好,得了周鹏。
周复欲去刘氏,刘氏在庞氏面前哭诉,说奶奶当看看中的就是自己旺子命,二少爷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在周宅,所以才没有心疾,望庞氏能看在这点情面上莫休了自己去,否则离开周家,不如一死了之。
庞氏那时喜得贵子,便允了她。
而庞氏没想到自己做了一回东郭先生,刘氏本来之前或者没太多心眼,只是周复那一举动,终究让她心里起了不安,而且是后怕,难免就开始费尽心思琢磨如何才能在周家站下脚来,不再这样担心受怕被赶出门去。于是越发也想要得子,她隐忍多年伏低做小,一直怀胎未果,怨了周复后,更将怨恨记在同为女人的庞氏身上,这时完全没有半点记着庞氏对她的包容。于是,在族人与亲戚朋友,以及魏氏之间,散布一点谣言,自然是诋毁庞氏。直到周鸿生下来好些年后,她才得了周腾,过一年又得周同,二者身体可是比周鸿强得多,于是骄姿更是渐露。
庞氏见刘氏连连开花结子,又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伤心,无处诉说,后悔不堪,早知如此,当日何必一时心软没休了她去?
刘氏象一条不叫的狗,不动声色中给庞氏与周复制造了好些误会,庞氏过于忠厚老实,没奈何,她一个妇道人家想不出甚么办法来,又听得人说过“借西风”,于是又物色了方氏与周复。
周复大为生气,再不理会庞氏。庞氏带了小儿子与彼时正是少女的周夫人回到苏州完了婚后,便留在苏州,亦不跟随周复一道上任。周珍年小却懂事得早,劝母未果,与周夫人伤心提及此事,奈何父母高堂之事,子女无置喙之地。
周鸿因幼年时期,父母的关爱皆被大哥一人占去,于是养成了不服输的个性,大哥被人称道,他亦是鼓了劲拼命学习,心无旁骛,终于少年有成,及冠后中了举,先时的压抑如今皆化成了骄傲,难免锋头毕露,看不惯世事,中了进士,在京候官职期间,一言出,被人故意传之,得罪了当时还未极其显赫的三杨之一,为日后冤案难申埋下了根。
番外昨天改了一下,没改完,可能还会有所改动,大家先凑合看一下吧。有些说得太白,有些一带而过,毕竟是旧事,不想花太多心思去挖了。会将多一些笔墨说周鸿的情事,在文箐初始看来的情同姐妹的周夫人与徐姨娘之间,到底有没有嫌隙?事实上,这一章正文里已经有些端倪了。
正文339 草长茑飞二月天
彭氏在二月中喜得贵子,文箐前去祝贺。
文签满脸歉意地道:“四妹,真对不住,我给你添麻烦了。”
文箐小小地吃一惊,文签会给自己带来甚么麻烦?一问才知,原来那日邓氏以为文箐办的只是诗酒宴便没让文筠姐弟俩去自适居,直到文笈归家了,在上学时拿起来作为谈资说与文筹听,文筹埋怨姆妈邓氏。邓氏本来没放在心上,过了两天才想起来,很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让儿子去看看,到底文箐要做甚么样的菜式,会不会与自家食肆里的相冲撞。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着文筹向文签打听那日情形。文签待各位堂弟都亲厚,自然无所隐瞒,一一说将出来。
邓知弦来得知此事后,则笑道:“姐,这事莫怕,她能起菜名,咱们能起得更响亮的菜名来。她的菜名叫踏雪寻梅,咱们有雪泥鸿爪……”他叫来文筹,问得几个菜名,自去寻对策。临走免不得埋怨姐姐:“以后但妨你侄女儿那边宴请,姐何不如也去吃上一回,做甚要避着她?且看看她那厨子从郭董氏那里学了多少菜式,只要她做出来,咱们届时就有得她好看。”
邓氏也后悔,道:“我哪晓得他们那日是去给菜取名,说的名头却是长房文筵提议在自适居一干兄弟春日诗茶聚会而已。下次我定然会让文筹跟紧了。”将儿子好一阵嘱咐。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还是由文筹又传到文笈与文签耳里,文签对邓氏极不满,免不得与文箮说了两句,文箮自然站在文箐这边,只是姆妈临产,当时就没再提。
现下,文箐听得文签说及这些头尾,笑道:“多谢二哥提醒。这倒是不怕。他起的菜名,若我家亦做得,省得我琢磨了,正好就用上了。谁家菜好谁坏,一尝即知。反正食材就那些,这么多食肆酒楼,大抵菜都是同名,并无甚大碍。”
文签见她说得轻松,仍然替她抱屈了一句:“那若是如此,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出来的菜名,白白地让其他人得了便宜了。四妹为菜名还请我们吃了一顿,其他食肆要拿去用,也该请咱们吃一顿才是。”
说完这句话,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文箐也由此对邓氏更多了一个心眼。
文箐向文签打听陆础的学业如何。文签发现四妹对陆家二郎很上心,微怔后方道:“比学里所有同窗都用功,日夜看书,我也算是开了眼,见到这么发奋图强的人。他这一来,商兄也是倍加紧翻看更多经书,害得我也不能再偷半点儿懒了。”他一想到自己要考取功名之难,就如同能让母猪上树一般。可惜父母期望所在,尽管落后大哥很多,也不得不多加努力。
文箐想到陆础在山窝里出来,以前进一次县城都那么欢欣雀跃着去寻县学堂,哪里见得周家这么多书,自然是十分珍惜。“是我执意邀请才使得他离乡背井到得苏州来,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学业上,还请大哥二哥多多关照他一二。”
文签笑道:“你这么拜托我,我可是不敢当,我还不及他呢,大哥倒是与商兄一直论**谈文章,自是叫他一块儿。不过,四妹,他也真是太勤快了,到得家里来,我家水都是他打的,害得我姆妈一个劲儿说我懒,商兄是将院子全扫净。我同他们说:来我们家又不是做帮工的。结果陆二兄就脸红了,饭平日也不多吃,给他送去的点心,他好几天不动的……”
文签与文箐之间好似亲兄妹一般说说笑笑,自然就将这些牢骚也发了出来。文箐也能理解,陆础只怕是觉得寄人篱下,一心想多做点事便能心安一些。而文签这边觉得陆家帮了文箐姐弟,如今周家的这些付出都是应该的,陆二郎大可以不要那么在意地领受了。“陆二哥要做,就由他做是了,打点水,他在家好似也做得,正好能动动身子骨,久坐易患病,二哥你不是经常这么说嘛。”
人与人本来不相熟,相知得有一个相处过程,但文箐想,陆础、商辂都是好说话且有几分聪明会察颜观色的人,假以时日,必然一切相处融洽。
文签见文箐似乎关心陆础多一些,免不也就多上了份心。这些先不表。
洗三过后,正好是休沐日,陆础与商辂结伴到自适居,正逢自适居中诸人在掘土栽树种菜。
二月春风暖阳下,通身着蓝灰色粗布衣衫的文箐与华嫣,脚下套着草鞋,正在地头单独辟出来的一块简易大棚里给早播种的草莓施水。这种农家少女打扮,任谁见了,也会有些不敢置信,以为看错了:这哪里是周宅中小姐们的样子?
商辂见到文箐竟然带头做这些事,大吃一惊:从旁人的口中,他一直误以为文箐尽管太能干了,但身边总有人侍候,再加上她读书甚多不差于一般穷书生,怎会放下小姐身份来做得这般粗活计。
文箐见得他们来,很大方地开玩笑道:“文简,莫偷懒,少先生来了,也解不了你的困。”许先生休沐日归家,文箐抓了弟弟劳作,这里说的“少先生”自然是文箐笑称商陆两位,少年先生。
陆础做惯了这些,二话不说,吃惊过后清醒过来,就要去帮文简。文简偷偷地看姐姐一眼,再瞧瞧自己挖的树坑,小声道:
“础哥哥,不成,我姐姐盯着我呢,道是不得作弊,只能自力更生……”
陆础赶紧缩回了手,瞧瞧四周,看自己能做得甚么事儿。只见得范弯在远处挖坑,面前好些树苗,嘉禾挑了一担水过来,后面挑着担一路小跑的是范陈氏,一边走一边高兴地道:“可惜山上溪里的水少,要不挖个小渠引过来,就免得挑水了……”进得地头,很快将文箐与华嫣浇完的空桶挑走,一块地没剩下几行了了。草莓苗忆长得半尺来高,似乎再小半个月,可能会结果了。
陆础还没吃过这个,不太认识,幸亏文简在一旁很自豪地替他解释:“也就咱们家的草莓最早,旁人家的只怕还没下种呢。陆二哥,来我家,你只管放开了肚子吃。咦,你身上这衣衫是我姐姐新近让阿静做的?”
陆础来时,文箐让嘉禾借故帮着他清理行李,查得他来时身上不过着了一件夹袍,叹气,赶紧让阿静给他又做了一件夹袍,两身换洗衣衫,免得他以了周宅书院里被人看轻了。今陆础过来,就想着要领文箐的人情,结果与商辂一合计,都将最好的衣服穿了过来,哪想到自适居这边正在下地干活,他穿得这般,很是不应景。
商辂有心想回屋去换衣衫,可是又怕这一走,就被人误会要偷懒,略犹豫了一下,见陆础未动,他便也不好走。瞧得华庭沈肇沈周三人都是两两挖一个坑,不见沈颛兄弟,问华庭道:“是不是犯甚么错误了,被你姐与表妹抓住挨罚了?”
华庭瞟一眼自家姐姐,发现她与表妹正忙着浇最后一行草霉,眼见要收工了,自己这边坑还没挖好。“没有,没有,这几日商大哥去城里,我们几个都认真读书呢。就是表妹,非说咱们读书人得知农耕稼穑,春日里该挖些泥种点儿树……”
他这话一出口,商陆二人皆一震,文箐说得有道理啊。于是两人都开始挽衣袖,陆础从旁边扯了一把草就绑在鞋上,又递给商辂一把。商辂谢过,一边将鞋缚上草,一边道:“四小姐是真知灼见……”
华庭见他们要帮自己,心里高兴,小声揭起表妹的短来:“唉,商大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说来说去,其实是我表妹自己当年不识五谷,连麦苗与韭菜也不分,然后被众人取笑了一回,于是发誓一定要让认清这些……昨日被表弟说出来,恼了,就……”
他虽说小声,却也被一众男孩听得。陆础惊讶地抬头看看文简,文简微微地点了个头,但他是个狡猾头,背着姐姐承认此事后,又故意大声替姐姐辩解道:“二表哥故意造谣,明明是我姐姐说,要想家业不败,田地不能长稗;若要富,多种树……”见得从暖棚里捧着一盆兰花走出来的沈颛,立时拉盟友,道,“大表哥,是也不是?”
沈颛将兰花放在阳光地下,伸直了腰,红着脸,笑一笑,说:“表妹说的甚是有理。”偷偷瞧了一眼表妹,发现好不曾羞恼,可也没接自己的话,便不好意思起来,转身又返回暖棚,继续搬兰花。
华庭笑道:“大哥这人是老好人,谁说的话到他耳里都是一个:好。更何况还是表妹说的话呢,那可字字是金科玉律”
华嫣听到了,正好浇完地,走出泥地里,佯骂道:“你不学大哥这般温润谦恭不要紧,只是莫笑话箐妹,仔细她……”没再说下去,因为文箐也走出地里,歪着脑袋,斜视华庭道:“华庭表哥,可有何不满?”
华庭吐了吐舌头,道:“没说甚么,夸大哥与表妹,我可是名名是好话,未曾说得表妹如何……”
商辂生怕文箐女孩子面皮薄,便赶紧扯了一句闲话,道:“怎不见颐弟与昭弟?”
沈周将土从坑里刨出来,开玩笑道:“哦,同黑漆他们回家去了,偷懒呢。”然后在坑里跳了两下,对文箐喊道:“监工,来检查一下,这下面土太硬了,得范一他爹来挖。”范一就是范家大小子,范弯图省事,就将儿子按序直接叫范一范四一串数字儿。
陆础有些力气,捡起沈周扔在旁边的锄头就帮文简开挖,文简给他加油,道:“陆二哥,快点,趁我姐没看到。要是我与华庭表哥输了,我们今日吃不到糯米藕了……”今日挖树坑的奖励就是糯米藕。
陆础听文简似乎流着口水说出来的话,一笑,连连挖几下,将土往外刨的时候,洒出去时发现土落到了裙子边——文箐。
文箐将脚上的草鞋跺净了泥,解下来,起身,瞧到文简正一脸享受状,点点头,对弟弟道:“你这是作弊啊,罚你再多挖两个……”
文简苦着脸哀求道:“陆二哥不过是帮我多挖了三下,哦,四下,真的,就四下,加倍罚,也不过是我多挖八下就成。姐,你这罚的我不认帐……”
文箐双手按住他两肩道:“累了?那我给你摩两摩,如何?”
文简“啊”一声叫过后,大声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姐,莫使你的分筋错骨招儿,不累,不累了……”苦着脸对陆础道:“陆二哥,别帮我了……”然后四下里偷偷瞧,看哪个能帮自己解困。
文箐轻轻笑一笑,也不训他,却找嘉禾要帕子。
商辂搬了几棵小树苗过来,觉得文箐有些严厉了,对华嫣道:“已经挖了三个坑了,再挖,文简只怕受不了吧?手要磨破皮了,就写不得字了。”
华嫣没提防,他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微微一走神,脸红了一下,点头道:“先生说得有道理。”
商辂对她道:“华庭叫我大哥呢……”
华嫣脸上更红,装作没听见,走到文箐旁边道:“文简最小,你让他挖那么多,仔细手伤着了,你又心疼了……要不,留待明日再罚?”
文箐瞧瞧几个小男孩挖的树坑,不过一尺半深罢了,这上面可是松土,平日里挖一畦菜地,几个人一起动手,也比这个树坑要费体力得多,她对文简还有所了解的,知道他不过是仗着人多,借此撒娇罢了。接了嘉禾递过来的帕子,对着弟弟道:“我瞧瞧你鼻上汗都无,还叫苦?来,给你擦把脸……”终究是心疼。
文简以前老叫着要习武,可真正的学上了,有时难免就有些惫懒,想蒙混过去。文箐既想让弟弟识得劳作之苦,以期能珍惜所得;另一则是希望他真正明白什么是“耕读人家”,若是来日学业上不能有所成,至少家中田里打理起来有经验,能做到教育下一代也照样丰衣足食。
“文简,昨**师傅可是教过你甚么叫令行禁止?你做得如何?如果是好,糯米藕照样有……”文箐一说完,扫一眼幕后主谋华庭,华庭嘿嘿一笑,装傻,不再支使文简偷懒,认命地带着表弟挖起坑来。
商辂目瞪口呆,转向暖棚,发现沈颛含笑瞧着表妹,心中有所动。
陆础心思单纯,认为自己帮人不成,反害了文简,过意不去,满脸愧疚。他来到周宅,发现文箐早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含泪哭泣的小女童,却已是家中顶梁柱,胜自己妹妹千万倍了。只陆婉临走时,还记挂当年洗澡时身上青青紫紫说着话儿就掉眼泪的的小女孩。于是,他不敢上前去求情,只拿起锄头,继续挖坑。
文箐对商辂道:“商先生陆二哥,我家二哥今日没一同来?他原先说要陪你们练习骑马的呢。”
华庭脸上一阵高兴,立时就跺了两下脚,抖掉了鞋上的泥,兴奋得想扔下锄头,不防瞧到姐姐盯着自己,便又赶紧将要倒掉的锄头扶好,慢慢举起,轻轻落下,等着陆础他们同意。
哪想到陆础背着他三尺远撅着屁股挖得一身是劲,根本没接受到他的电波,他就使劲咳了一声,“陆二哥,我表妹问你们呢。”
陆础愣头愣脑地放下锄头,开口就是:“要不先挖了坑植好树再……”
华庭翻了一下白眼,陆础果真是个石头啊。
商辂想说自己一道与他们植树好了,方要开口,就听到沈周在身后小声道:“商大哥,快应允。之前表妹许了表弟,我们挖了树坑就去骑马……”
商辂见得一众男孩都盯着自己,方才已瞧见文箐既责弟弟偷懒又心疼弟弟,终究是多了个心眼,忙道:“好啊,陆兄,不如现下一起去。文简也挖累了,先歇息歇息,下午再挖?”说完,他又不好意思,毕竟在这里吃住都是文箐掌管,自己这般发话,虽是替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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