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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生活面面观-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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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头到厨房门口看热闹。
曾家二娘子恨恨地看看堂妯娌,没想到今日栽了个大跟头。
陈嫂走出来道:“唉呀,看错了。适才差点儿把你们家二娘子当野猫了。阿素,快给二娘子取点吃的,算是赔个礼。下回可不要疏忽了。这野猫没逮到,还得守好厨房才是。”
曾家二娘子哪里肯接,只提了食盒,低头便匆匆往外走。阿素冲她背影喊道:“唉呀,二嫂子,别急着回去取食材啊。要不,我待会儿将吃食给你家小郎送过去?”
文箐觉得阿素真是被这事憋坏了;平时不坏的人,这会子真是一张嘴极损人。
前传108 文简漏口风
对于文箐来说,这事开始是有些愤怒的,只是听得曾婶来替侄媳道歉时,谈到一般人家过日子如何艰辛之后,便也沉默了。
而此事对于栓子来说,则是一个自己做了一件大人没做到的事,觉得雪了耻,自己再不用受母亲与姐姐的盘查了,最主要是觉得自己小大人了,能保护好周家的财产了。于是,越发的象一个孩子王。
曾家大嫂觉得媳妇丢了自家的脸,把曾家二娘子狠狠地骂了一顿,扬言要是再死性不改,便要休了她去。
这话也不知到底是如何一个过程传到周家人耳里了,文箐后来想起来,便只能猜测是由王氏闲话家常说起的。但在大人知道了;也只是想着便是家姑的一种威胁话语而已,但是在孩子耳里,听来却不是这般。至少,在小小的文简耳朵里听来,却是有些惶恐。
初始,他并不知道什么是“休妻”,不过问了栓子后,便知道是要让曾家二娘子离开曾家,要真休了的话,便是不能住一起了。文简听了郁郁不乐,于是又问是不是同“离婚”一样?栓子哪里知道这个事,自是答不出来。
文简毕竟年幼,是个有心事还不懂得控制的人,这样,去给周夫人请晚安时,亦带了这情绪。
周夫人见他不高兴,便问他何事。
文简却不讲,只低头道要去问自家姐姐。文箐彼时也是一个不注意,着了凉,正发着烧躺自个床上呢。
周夫人心想这孩子待他再亲,却是同自个儿姐姐更亲,。便多少有些想法。心里暗叹血脉之亲果然不假,只是仍然好奇他有何时只能同文箐说,却不同自己讲的,以前也不曾这样。莫非在外头听到什么传言了?便有心追问道:“母亲问不得么?你姐现在可是正迷糊的时候,她要是答不上来,到时也定是得母亲告诉你。”
文简见此时陈嫂正好端了东西出门,这才道:“陈伯说不让我同母亲讲此事。”
周夫人更生好奇,心想陈大福在周家这么多年,向来是为自己着想的;应该不会生反骨才是。只是患难见真情,难不成这次回苏州周府又发生什么事,才有了别样想法?又想到上次陈管事好似是无意中问自己是不是打算在岳州这地界置产,就更生纳闷了。
文简见周夫人脸色沉重,又没让自己走,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当是母亲生自己的气,立时也不再敢说话。直到听到母亲再次问自己:“你同母亲说说,你陈伯有何事要瞒着母亲了?”
文简老实地小声道:“母亲,姨娘会离开我们吗?”
周夫人一愣,这么小的孩子如今经历得多了事,也懂得这些了?难不成真是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的?自己对徐姨娘并没有半点苛责,如今又没了老爷,此话从何谈起?可仔细看自家儿子,却是很担心自己的回答的样子,忙肯定地道:“自是不会离开咱们!姨娘还得等箐儿长大,将来好享福呢。”顿了一顿,又问道:“简儿,你从哪里听到姨娘的事?”
文简小小年纪,却知道生母是姨娘,如今姨娘生病,自是舍不得她离开自己。此时听得周夫人告诉自己不会后,似是松了口气,道:“小狗 死的时候……三叔家的大哥说的姨娘以后不算咱们周家的人了。我……我后来问陈伯,陈伯又说不是,还不让我回来说……我……”
周夫人听文简这些无头脑的话,却是十分肯定苏州发生了些事,而这事陈大福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的同姨娘有关?可是老太爷早就接受了姨娘,应该不是老太爷说的要赶走姨娘,难不成是小孩子打闹时说的?
她心潮翻滚,咳了几下,文简平时见姐姐一般都是给母亲端水,现下姐姐不在,有样学样,便自己也爬上炕来,端了炕几上的水。小手第一次端,却也算是四平八稳,递于周夫人。
周夫人见得他这般小也如此懂事,深感孩子是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的一切事,现在却也懂得孝敬,适才不平静的心,顿时又稍觉安慰。接了过去,却只是摸了一下他的头,道:“好儿子,母亲没白养你。快去玩吧。”
正好陈嫂端了汤药进来,见少爷正从炕上爬下来,笑道:“少爷可仔细脚下啊,等陈妈来抱你下来。”
文简已趴着跳了下来,道:“我自己行的。”可是并没了离开,接下来一句便是:“母亲,那大哥为何要捉弄我?他说姨娘是朝廷给判离的,我问他,他便象休妻一般。适才我问栓子哥,他亦不晓得。母亲,是么?”
周夫人才平息了气息,听得这话,似是一个炸雷,落在了身边,把耳朵给炸聋了,眼炸瞎了。脸色乍然如死灰,身子发僵,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只看着文简急急地道:“你说的是‘判离’?你大哥说甚么了?”
文简从来没见母亲这般厉害的神色,被周夫人一脸严肃的样子给吓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便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陈嫂却是清楚地听得少爷方才的话,心道:天要亡我!关于姨娘的事,众人都瞒着夫人,只想着等夫人身体好了些,回了苏州再说此事。没想到千防万防,甚至以前同小绿还是刘娘子都作过交待,没从她们嘴里漏出来这事,却是被自家少爷隔了这么久,把事给捅了出来。这下子……
她忙着要把少爷送了出去,免得继续问下去,少爷把甚至事都说出来,到时夫人……
可是一转身,却见周夫人早咳作一团,忙掏了帕子给夫人擦拭,却发现最近不吐血的症状方减,今日猛增。便吓得手哆嗦,忙对着少爷道:“少爷,快去找人请医生来。”
文简早被周夫人吐血状吓得脚哆嗦,忙跑到隔壁去找姐姐同姨娘去。
周夫人却一把拽住陈嫂,咳得断断续续地问道:“阿兰,你……咳咳……你可有事……咳咳……瞒着我?”
陈嫂还要强作掩饰道:“夫人,真的无事。”
周夫人只摇头道:“阿兰,你我……咳……相处多年,咳咳……我还不知你吗?”只死死地盯着她候着答案。
陈嫂这时也知这事是瞒不过周夫人了,便立马跪了下来道:“夫人勿急。我,我也是担心夫人,彼时夫人病在床上,就是晓得了,也……”
这时,阿素听得文简急急地喊着要找医生,以为夫人这边发生大事了,已经掀帘过来,见得母亲跪下说姨娘的事,便暗想,完了,小姐说的瞒一时,这一时只怕到止为止了。
陈嫂正说到公文上姨娘被判离的事,见女儿进来,便斥道:“还傻站着做甚么?快让你爹去请医生来!”
阿素心里一慌,便答应着往外走。
周夫人却叫住她,只是面朝陈嫂道:“也不用叫医生来了……我的病就是……这般了……一时死不了……可是好的话,也难……延命了……”
周夫人这话,带点儿赌气,可是更多的是灰心,没了斗志,似乎一下子,精力被抽光了。
陈嫂听得心里大恸,这本来是好好的日子,突然又发生这样的事,岂不是折腾人吗?
文箐因为前日里有些伤寒,怕传染给了周夫人,这两日请安便减少了。此时在隔壁盘问得文简说到刚才发生的事,一时也急了,不由得怪了弟弟一句:“不是说好了要瞒着母亲,不要说这事吗?你这次真是漏口见了。你这个……”后面的话看着弟弟犯错误低头认罪的样子,一伸手,发现他满脸是泪,只觉这孩子也真不容易。他哪里懂得,瞒了这么久也实属不易了,自己这也是迁怒。后面责备话再也讲不下去,只得哄他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姐姐也错了,不该这般说你……”
可文简的泪却如大雨中的屋檐水,滴落不停,一时也止不下来,哭道:“姐姐,我怕……我怕……”
他怕什么呢?无非是怕姨娘离开自己了,怕母亲一生气吐那么多血,没了母亲,没了姨娘……
文箐想着想着,一时又感伤起来,跟着他掉眼泪。听到门外阿素的声音,便十分担心周夫人的身体,只得起来拉了文简去给周夫人赔罪。
等她过去时,周夫人已晓得全部的事了,包括公文中提到的另外的一些事,是文箐从小绿嘴里得不到的。陈嫂仍是请罪模样,正在自责不已。一见小姐进来,便如得了救星一般。
文箐这回亦是老老实实跪在炕前的毡子上,同陈嫂所言一模一样,道是当时见母亲身体十分不好,所以不想给母亲新增负担。
周夫人看她一眼,只觉得女儿当家了,可是又突然她一当家便离自己远了……如今是合着所有的人瞒了自己这一件事,日后呢?自己这一病还不定什么时候,自是管不了家中事,姨娘的神智越发好起来了……自己想着教养了她这么长时间,说不定日后真见着他们亲生母子疼爱过于自己,那时……一时想法纷至沓来……
前传109 心底之事(谈心)
如果说老太爷病逝,周夫人小绿一行到达前已有准备所以打击看来不重的话,那么关于公文早就下达,而且是直接传至苏州周府的,这事用个词来形容,却是比“雪上加霜”还要厉害。
不能不说从周大人被讦告开始,已经有过想法可能姨娘会被如此对待,但彼时周大人尚在世。后来他一去世,姨娘疯了,说不清周夫人当时是悲伤过度,或者操持不过不,忘了此事,还是说周大人的死让她亦害怕不愿再多想此事。
到底是哪种情况,文箐不知。不过此时瞒着周夫人同姨娘,却是她当时提出的主意,如今事发了,她一时也没了辙,只能听天由命。家看来是她在当,可实际上还是周夫人说了算,只能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作商量。
而另一个事者,徐姨娘,文箐不知如何同她开口。文简跑到自己房里来说此事,幸亏姨娘在给文简他们屋里,教黑漆他们写字,要不然……
文箐越想越头大。心里也格外不安。
陈嫂服侍周夫人躺下,想着要不是少爷同栓子说什么“休妻”“离婚”的话题,哪里有这桩意外发生?便狠狠地揪了自家儿子好一顿数落。栓子喊冤:“又不是我说的。自是曾家娃儿同少爷说话提及的,我……”
陈管事见妻子管教儿子,不好插嘴,心想这事少爷在苏州问过自己,那时自己以为少爷不懂事随口一句,没想到却是个记心这般好的。当时要是回答了,只怕也就没今天这件事了。
陈嫂教训完自家儿子,便同自家男人埋怨:“你说,这事谁想到少爷隔了这般久,还记挂这件事?”并没等陈管事接话,又叹道,“唉……少爷这次……想来姨娘还是他生母,他不记挂这事也难……”
陈管事张了张嘴;也不好与妻子说实话,只闷头不接话茬。直到陈嫂问道:“你说,这次大雪曾家的房子塌了,你上次提到老房子,会不会亦会塌了?”
曾家长房的屋子塌了,当时陈管事还同她提及周家在乡下的老房子,老管家住在那,他还曾带了少爷去看过,担心万一分家时周夫人同少爷都在岳州的话,到时苏州不能分得一样,便动了心思。让老管家只将他住的三间房子修缮了,特意拆东墙补西墙,把另外几间房子干脆弄得破破败败的。这样让三房四房看不上,兴许能让少爷得了那块宅基地也好,到时回了苏州也有个安身之处。只是这事却没同夫人或者小姐提及一句,就怕自己这用心不良,虽然也是为了少爷小姐着想,但想到这毕竟不光彩,怕说出来让人有了芥蒂。
此时妻子提了这话,便回了一句:“兴许吧。”也没了谈话兴致。
可是陈嫂却思想活泛起来,同周夫人一样,亦想到上次他提过在岳州置产的事,便怀疑起来,紧张地着问道:“你说,你上次同夫人提什么置产的事,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了?”又紧接着一句,“你是料定了姨娘的事一说出来,夫人可能就不回去了……这……”
陈大福看自家妻子一眼,唉,真是睡过同一张床的人,有事也瞒不过她。便点了点头,没好气地道:“那也得看夫人打算……”
陈嫂便絮絮叨叨地同他说到苏州以前日子,又嫌岳州不如苏州繁华,在这里置产的话不如苏州,就是北京也不如。末了,又道:“唉,可是在这里只怕真要呆长了……也不知何时能返苏州了……我们还好些,李诚他们一家只怕……”
陈管事闷头不吭声,对于妻子说的这些事,不是不曾想过,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夫人受了这次打击,虽说次日起来,面色便如平日相较起来无明显异常,可是敏感的文箐还是觉察出来,有些不同。
过了三日,周夫人叫她拿了帐本过去,道是让她念念最近几个月的帐。晓得帐面上的有多少钱后,吩咐陈嫂把贩布的钱钞单独备出来,又叫来陈管事,道:“如今春节既过,大雪再下,只怕也少些了。你上回提到的置产一事,不如就找找吧。只是既要吃穿,自是离不开田地,便先打听一下田地的事。至于房子,只怕钱是不够的,先还是赁吧。”
陈管事见她未曾明说是否日后将在岳州置产,不过看来这第一步迈出了,只怕苏州一年半载是回不去了。便忙着出去找牙人了。
周夫人一边让陈管事去置产,另一边却是拉了陈嫂,道:“春节,祈五郎来拜年,我听说了。我见他似是对阿素有意,你同我也略讲过一两句,彼时我未曾同意,也是想着别远嫁他乡,到时你们母女倒只怕见一面都难。如今思来想去,儿女,都是要长大的。大了,成了家,嫁了人,自是不由爹娘了。嫁的近也好远也好,只要夫家待她好便是了。你让李诚再试探试探他,看他意下究竟如何一个打算。只是,此我见你家大福对他人品还是赞赏的,要真成了一家人,也是好事……”
说到后面,已经是语重心长了。陈嫂听得只连连点头,半点不敢违抗周夫人的意。可是她出门之时,周夫人又叫住她,道了句:“有日我听得箐儿同阿素姐俩谈话,没想到说的便是闺房之事。阿素的婚事,虽是父母作主,不过你,也问她一句,可否愿意。要不乐意,咱们再找。”
陈嫂也明白夫人说的话是指哪桩,那次是因为小绿嫁人的事,结果自家女儿同小姐在那谈日后成亲的事,自己同夫人在门外却是听得明白,当时自己亦吃惊小姐那般年纪,说的却是:“……选夫婿,那也是女人同男人过一辈子的事,总得自己乐意才是。要不然生拉成一对,捆绑到一处,过不得日子,岂不是两个人都受罪?若是女人,退到夫家,本来就是外人一个,再同夫君相处不来,那在夫家还如何呆得下去?”
正是这番话,才让周夫人当时动了退亲的心思,担心万一自家侄子要是并不十分乐意娶,而自家女儿也不乐意嫁给对方,可如何是好?这话在周夫人心里生了根,如今到得阿素这一头来,便又想起了女儿的话,再想到自己一生,觉得十分在理。
且不说这边陈嫂如何安慰周夫人,单说周家要在岳州置产这事,周家所有的人便在下午晓得了这事。
阿素正同文箐在厨房小声说这事呢,却听到外面豆子道:“小姐,小姐!我娘让你来请您快去劝劝姨娘……”
文箐一愕,姨娘最近发病的时间并不多是两天才一次,这明显是好了。莫不是今晚又发作了?道:“何事?姨娘不适了?”
豆子摇头道:“适才黑漆儿同少爷在屋里玩,姨娘来了。后来……后来也不知说甚么了,就是姨娘问黑漆一些话,然后……反正我也不晓得……”
文箐心想糟了,这只怕又是横生枝节了。只得让阿素别操心,且先忙晚饭,自己去瞧瞧。才踏进门,便听得里间姨娘在哭泣。忙进去,瞧到的并不是姨娘发疯症状,反而是阿静手足无措的正试图安慰姨娘。“阿静,姨娘这是怎的了?”
阿静一见小姐,仿佛见了活菩萨一般,忙道:“小姐,姨娘晓得了……非要收拾行礼……”
姨娘这时亦望着自己女儿,象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问道:“箐儿,简儿他说的可是真的?姨娘要怎么活啊?没了老爷,再离了你们,我……我在这里亦连累你们,我……”
文箐听得这样,头痛不已。本来发烧过后,身体没复元,这会儿事情都赶一块儿了,周夫人那边还没完全搞定,病情加重,这边姨娘又闹腾上了,真是不安生。“姨娘,你难道舍得离开我和弟弟?母亲都不回苏州了,便是为了咱们一家能在一起。你这要收拾行礼,离开我们你能到哪里去?岂不是负了母亲的心意?”
阿静忙点头道:“正是。小姐都晓得这个。姨娘你要这样,岂不是拂了夫人的心意,伤了夫人与小姐的心,便是离了少爷;你又哪里放得下?夫人都发话要在岳州买地了,自是不想回苏州听闲话……”
文箐打断她道:“姨娘,你且别伤心了。这事既这样,眼下又改不得。只要咱们不回苏州,便当作不知此事就得。如今咱们既是一家人,自是住一起,吃一起,日子一起过。谁也分开不得咱们。”
姨娘听得女儿的话,却是越发的伤心,哭得更是厉害。把隔壁的周夫人同陈嫂都惊动了。陈嫂过来劝道:“姨娘,你如今这般伤心,岂不知夫人更是伤心。夫人这么多年对你可一直是姐妹相待,半点儿不敢让你受委屈。你要这般离去,岂对得起夫人的心意?夫人特特让我带句话来给你:当日老爷既然迎了你,不是没想过这些事。你既进了周家门,自是周家的人。实在不行,咱们同儿女只要在一块,不回苏州就是了。关起来门,自是不必理会那什么文书。”
姨娘听得她好一阵劝,哭劲也下去了,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双目发红,道:“我……我这就过去见夫人……”
结果到了周夫人床边,二人对坐,尽是无语凝噎。陈嫂同阿静二人,一人借口去换壶热水过来,另一个则道回房取件披风来;相继离去。
周夫人擦了一下泪,开口道:“这些年,我误了你。若是我早日离去,箐儿也自是于你处承欢。虽说当时不得已,把她放我身边,让我也得了有儿女的欢乐。我这一生自是感激你。这个位置,当年老太爷之意,没让你来坐,我也有愧。只是那时我亦拖着,一方面是我舍不得箐儿,另一方面变是总想着还你清白之身后,也好体面办这事。谁料到……”
周夫人说的这些话,自是缘于自己生不出儿女,却占着正室之外,当年求去之心亦有过,奈何老太爷不同意,道是虽然朝廷有律令“四十不出可休离”,但是她是老夫人所选之儿媳,戴过丧尽过孝,坚决不能休,更不能让位于姨娘。再加上姨娘既然不能认祖归宗,此事只能拖着。没想到一拖,拖到最后仍然是不了了之,如今公文下来,却是判离。周夫人想想,心里苦笑:老爷都同大家“死别”了,如今还让姨娘同老爷来场“生离”,又算哪桩呢?
徐姨娘亦悲伤,千错万错,既不是老爷的错,更不是夫人的错,错的唯有自己的命。要不是夫人做正室,换做他人,只怕日子更是煎熬。此时听得夫人这番话,只怕自己伤着了夫人的心了。急着道:“夫人……”
周夫人却咳了一下,摆摆手,阻止她说下去,接着道:“如今既然老爷都去了,判离又如何?人都不在了,早就算是离了。你孤身一人,又能到哪里去?你要这一走,只怕我背后安生不得,还不是会被人指着戳着脊梁骨,说我容不得人?这要老爷晓得我不能顾你周全,我x后有何颜面去见老爷……你且别急,听我把话讲完。你真要走,看来文箐同文简也得跟着走了……只是苦是他们二人舍不得你我二人中取舍一人,岂不是伤了他们的心?”
徐姨娘觉得自己只注重自己的一点小心,只觉心伤,哪里会想过夫人的处境亦是万分艰难,此是周夫人的一番,让她更是无地自容了,自己总是不如夫人,实是难以为正室。想老爷被人讦告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想过要离开,那时老爷道:“此时我定要争上一争,要保体你我才是。不能给你夫人身份,我已有愧,你要再离了我,叫我如何自处?”后来沉船,也想离开过,可是老爷病中,哪里离得了?如今听得公文都下来了,她是认为自己是个累赘,自是想着要离去才是,这样周夫人也好带了儿女返家。
周夫人见她已动摇了走的念头,又接着道:“你要真让他们留我身边,我这身子是保不齐哪天就走了……箐儿简儿都大了,慢慢晓事了。你要此时离开,到时又让他们如何想?有你在他们身边,便是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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