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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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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继飞说话间夺下张宜手里的大号玻璃杯,塞一个S号到她手里,顺带端起自己的白酒,与她的轻轻一碰,仰脖灌下。
“我可先干为尽啊!”
张宜垂丧着一张脸,以她的酒量,这杯白酒下肚,很快将不省人事。
“我。。。。。。我不会喝。”
她看着马继飞举到自己面前的空杯,哼着蚊子音说。
“一看就是谦虚!”
“真不是。。。。。。”
“老马,何苦难为一小姑娘呢,耀南,你替张宜敬马会长一杯。”
齐庸正笑得不悦,圆场打得不容回绝。
“来,马会长,我敬您!”
王耀南起身举杯,谁知马继飞竟不买账,说:“耀南,这没你的事,你先坐下。庸正,你要这么说我可不爱听了,怎么叫我为难小姑娘呢!这分明是她为难我嘛!你瞧,我都干了!”
在座的二十人里,属马继飞最为年长,今年五十有四。三年前齐庸正招募分会负责人时,他正在一所国家重点职高任校长。此人脑子活,胆子大,敢想敢干,最终没能抵挡住齐庸正的轮番轰炸,毅然辞了校长一职成立帮扶会华东分会。经历了这些年,也算是帮扶会的元老之一了。此时齐庸正当着十几个后辈的面替张宜挡酒,倒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倚老卖老,他干脆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齐庸正:“庸正,怎么着你也得叫我一声叔,你叔我都干了,你就看着办吧,耀南,晓惠,你俩都别动,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这又是何必,老马我不喝酒您又不是不知道。。。。。。”
齐庸正说着举起白酒杯,竟破例一口干了。在场的除了张宜,莫不倒吸口凉气,马继飞吧唧吧唧拍了两下掌,直说“好!好!”又别有用意地看着站在身边的张宜,说:“小张你不知道吧,我们跟着庸正这小子摸爬滚打三年,今儿个是头一次见他喝酒!”
张宜心口涌上一阵潮热,眼见着脸跟着红起来。她尴尬地摇摇头,坐下时不小心瞥见齐庸正炯炯的眼。她心怀感激地对上,又经不住那火花四射的温度,狼狈收回。
饭桌上喝酒这件事,但凡开了个头,便没有结尾。众人见齐会长居然破了戒,可见心情大好,遂借机纷纷起身上前,轮番敬酒表忠心。一边的王耀南有些急了,几次上前要挡,都被齐庸正推了回去,“不碍事。”他说。
一圈打下来,齐庸正面颊微微发红。隔过马继飞,张宜起身不动声色地向齐庸正盘里夹了个刚上的水饺,又默默坐下。
身边有人正同他说话,他垂眼看着盘里夹着筷子的纤细手指轻轻一松,筷尖上青玉般剔透的水饺稳稳落下,似是抿出抹会心的笑,边听边夹起饺子送下了肚。
徐晓惠眨巴着眼,洞察出男女之情的种种美好,刚想捂嘴偷着乐,发现齐庸正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会长,电话。”
她拍了拍桌子,提醒齐庸正。
来电显示:齐建华。
齐庸正迅速接起电话,起身走向包间里的沙发边,问: “您现在在哪呢?”又说: “好的,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齐庸正走回主席取下衣服,向众人说:“对不住各位,突然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慢慢吃。”
张宜随大家一同起身恭送,王耀南跟齐庸正到门口,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老爷子过来了,我去打个招呼。”
齐庸正说着穿上外套,走之前又小声交待王耀南:“盯着点张宜,别让她喝”。
包房306,“扑通”一声关上的房门如同张宜的心跳声,脆响之后陷入无休止的沉寂。众人卸下担子,总算可以开怀畅饮,大口吃菜,只有张宜一人早已吃饱,如今对着满桌子的菜,再没有提起筷子的欲望。
玉泉山得名于分布于山间的四十多处泉水。水质清甜甘洌,据说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附近村民常年只喝这山泉水,个个身体强健硬朗,百岁老人少说一打,总之对外吹得神乎其神,吸引了不少城里人周末拎着大桶小桶来山里接水,是不是延年益寿暂且不提,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业和GDP倒是真的。
玉泉山庄择半山腰最大的一处泉眼傍水而建,中式院落对称分布,四人宽的鹅暖石甬道铺于水面曲折连接,甬道尽头是两颗移植成活的千年银杏。树下,非要仔细辨认才能发现,还有一座透明玻璃屋。作为齐建华的私人会所,若非至亲至信,或生意往来的重要客户,极少能受邀在这玻璃屋赴宴。欧盟经济促进会副会长佩里,是今晚的座上宾。
创建于二十年前的翰能集团,作为我国目前最大的清洁能源供应商,除了在国内已建成的6家风能发电站、3家水利发电站和7家太阳能电站之外,在欧洲、非洲、南美洲也均有相关项目已建成或正在建设。如此规模的事业版图,让同样忙碌的父子俩极少有机会碰面。齐庸正沿着水边射灯的倒影,稳步向玻璃屋走去,细想想最近一次与老爷子见面,还是四个月前在老爷子的寿筵上。
并非他不孝,关键是表孝心也得找的到人才行。
许久不曾喝酒,突然灌下这些酒精,齐庸正的五脏六腑现下挨个提出抗议,好在除了蔓延全身的灼热感,他尚能应付自如。距玻璃屋百米开外,两个武警神色严肃地站着,见有人靠近,伸手一拦:“同志,前面不能过去。”
齐庸正不作解释,站那拨了通电话,很快,从玻璃屋里走出一个人,同武警说明情况后领着他往里走。
“什么时候到的?”
齐庸正问向身边的雷鸣——齐总秘书。
“一个小时前。进来时看见你们的会议横幅了。”
“里面是谁?”
“佩里。”
“那个老色鬼?”
“你喝酒了?”
山风拂面,雷鸣嗅到自齐庸正身上散出的阵阵酒气,却仍是不确定地问。
“嗯,喝了点。”
雷鸣没再接话,伸手推开玻璃门,古琴乐声流水般倾泻一室,直溢到门边。齐庸正在门口站了几秒,直到屋里一半以上的目光向他投来,才缓缓走向齐建华身边,叫了声:“爸。”
整棵乌木雕成的茶几上,上好的紫砂功夫茶具突突冒着蒸汽,齐建华坐在紫檀雕花太师椅上,正用夹子取茶盘里鸽子蛋大小的茶杯,“坐!”他说着将茶杯夹到齐庸正面前,又颇自豪地向身边坐着的肚大腰圆满头银发的老外介绍:“我儿子,齐庸正。”
“My son; Qiyongzheng; English name is Kevin。”
站在齐建华身边的女生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向佩里做着翻译。齐建华转身笑问:“咦,邱添,你怎么知道这小子的英文名?”
“之前做了些功课。”女生说得落落大方,一对明眸迎上齐庸正光射寒星的眼,不曾规避。
对,这才是邱添。那个略微动下脑筋便能将他设计,为达目的手段花样层出不穷,演技谎言水平一流,却仍让他痴恋了近七年的天蝎座女人,邱添。
看她此刻,端庄的播音员发型,考究的香奈儿套装,魅惑的纪梵希香水,配着精致的妆容,内敛的表情,甜美的嗓音,已然将佩里迷得情难自抑,一对色眼深陷进去,再难~拔~出来。
后返的酒劲一阵阵往上涌,齐庸正冷酷而薄情的眸子里冲盈着血丝。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为了布今天的局,眼前的这个女人精心谋划了多久,抱有怎样的幻想和野心,期盼达到怎样的目的。
“再不会让你得逞了。”齐庸正用眼神告诉她。
“哦?那我倒要试试看。”她回。
“也好,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失败和后悔呢?”
“我的人生中从没有失败和后悔。”
他恨她,她知道,可没有爱哪来的恨呢。自她初三那年转学开始,他们的命运已紧紧捆绑,再难择开。她一次次费心经营,竭力争取,不过因为他站得太高,须她踮起脚尖连级跳才能够到。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面对这个她早已认定会并肩携手一世的人,距离终究是最大的问题——因家境和生存环境的天壤之别拉开的需以光年计算的距离。好在她始终可以借力长力,伴他出国,追他回国。他事业有成,她一跃而至齐建华的私人翻译。此时她看他,总算可以平视而非仰视。她以为,距离,再不会是问题。
13
13、13 。。。
算起来,这已是佩里同齐庸正第三次会面了。每年十月在布鲁塞尔召开的中欧青年创业论坛上,佩里作为分论坛的召集人和主持人,齐庸正作为中方演讲嘉宾,都会有实质性的交流和接触。齐庸正的自信与魄力,责任与担当给佩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赞许地对齐建国和邱添点点头,说,我和Kevin是老朋友了!
齐庸正将邱添晾在一边,直接用英文问佩里,今年的中欧青年创业论坛筹备情况如何,如果需要,他随时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邱添倒不闲着,一字不落地将齐庸正和佩里的对话小声同传给了齐建华。
看着由自己一手拉扯大的独生子,如今样貌学历才识能力无人出其右,齐建华沟壑纵横的脸稍事舒展了些,长年来高强度的工作和超负荷的压力多次令他产生急流勇退的念头,但,想到仍在创业期,仍需要他拼了老命去支持的儿子,齐建华如同中国自古以来亿万万坚韧宽厚的父亲一样,默默扛着儿子头上的那一片天,如同上了发条的马达,不知疲惫的运转着。
不可否认,这样的支持曾历经艰难地蜕变过程,起初齐庸正回国要搞帮扶会,他是坚决反对的。翰能副总裁虚位以待,这小子居然另起一摊,整起只花不挣的慈善事业。
多少次国家能源经济会议上,他都成了众人打趣揶揄的对象。
谁曾想,没有资金,齐庸正打着他齐建华的名号贷款集资,没有帮手,齐庸正打着他齐建华的名号招募导师,短短半年时间,愣是把帮扶会的牌子立了起来。
谁说搞慈善不能钱生钱,齐庸正换个思路,规定但凡在帮扶会接受过资金和导师资助后创业成功的,必须在一年内反哺帮扶会3万元,以用于资助更多的年青人参与创业。这一规定得到了广大创业青年的积极响应,帮扶会一时风头无二,成为各大报纸和门户网站宣传讨论的焦点。
直到那时齐建华才无奈地长叹口气,专门召开了一次股东会议,商讨与帮扶会签订战略合作事宜。既可以合理避税(我国企业公益性捐款的金额可在计算缴纳企业所得税时在所得税税前扣除),又利于企业公益性形象宣传和人才引进,几大股东纷纷点头拍板。三天后;5000万现金捐赠一笔到账。
既然干,就干好,干实,既然做,就做大,做强。
齐庸正看着财务打出的对账单以及齐建华发来的短信,禁不住舔犊情深湿了眼眶。
有了齐建华的鼎力支持,帮扶会迅速进入了事业上升期,一批又一批迷茫无助的年青人在这里找到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一年之后,中欧青年创业论坛组委会专门致函齐庸正,邀请他作为特别嘉宾发表主旨演讲。
此时,齐建华听着儿子与佩里流畅的英文对话,细细泯下用山泉水沏成的铁观音,七泡余香,满心喜乐。如果能尽快定下儿子的终生大事,那么当他功成身退时,将再无他求。
“玉泉山的汤泉自古名闻天下,不知佩里会长是否有兴趣一试?”
见佩里茶意已去,齐建华提议。
“当然。”
佩里棕褐色的眼瞳有意向邱添射着电波,邱添倒也不怵,含笑接着。
一行人由雷鸣打头,起身向玻璃屋后的山坳里走。层层密林嵌于黝黑的夜空,高低错落露出点点星光,伴着微风发出沙沙的声响。齐建华引佩里走在林间木制栈道上,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此处汤泉的独特与金贵。邱添的高跟鞋有节奏地踏着木板,贴身向佩里做着翻译。齐庸正随他们走了一段,好不容易抽出个空,俯身对老爷子耳语:“爸,我就不去了。”
“一起吧!我还有事找你。”
齐庸正没吱声。
短暂的沉默间,邱添回身望他,高跟鞋跟着走神,跺进了木板缝里,只听她“啊”的一声尖叫,崴了脚。
正愁没机会上手的佩里登时来了劲,一把托住邱添纤细的腰肢,紧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Are you OK ?”
邱添拔出鞋跟重新穿好,“Fine。 Thank you。”
这以后,佩里的手揽住佳人柔美的腰间再没离开,齐庸正见怪不怪地掏出手机,给王耀南发了条短信:把我的泳裤送到后山汤泉,在行李箱内侧口袋。
这是他的怪癖,泳裤只认那一条,其他的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包房里,王耀南肩负保护两位美女的重任,早已被灌得不行,晕乎间掏出手机递给身边的徐晓惠:“帮我看看,什么事。”
“没事。”徐晓惠看了眼手机短信,拍了拍他的肩,鼓励他继续顶住。“张宜,”她从包里掏出张房卡,走向坐在对面无所事事的张宜,说:“齐会长让你尽快给他送条泳裤过去,这是他的房卡,泳裤在箱子里兜,他在后山汤泉,山上有路标。”
“。。。。。。”
张宜无暇顾及徐晓惠鬼马的表情,甚至她对徐晓惠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坚信不疑。她很快认定齐庸正是故意的,故意先走,故意忘带泳裤,故意让她送去,并且在此之前,故意帮她挡酒。她完全凭着下级服从上级的事业心和责任心,打开2201的房门以及搁在行李架上的黑色旅行箱,仅用两根手指从里兜拎出一个抽成真空的塑料袋,看都没看往自己的菜篮子里一扔,旋即关门。
山间夜路,徐晓惠所说的路标毫不起眼,忽闪在草丛水涧的黄色路灯透着阴森诡异的光。沿着空无一人的山路越往里走,张宜越是心慌得发毛,此情此景与当年在游乐园范长江逼着她玩鬼城探秘相差无二,自那之后她便埋下了阴影,这样的丛林夜路,她是断不敢独行的。如今她硬着头皮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到后来,干脆加快步伐一路小跑,深埋着头根本不敢四下张望。偏在这时候,不知从哪窜出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武警战士,标准手势一拦,又是那句:“同志,前面不能过去。”
“啊。。。。。。”
她哪经得住这个,正是害怕地紧的时候,突然两个戴大盖帽的男人黑黢黢地杵在跟前,居然还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手,张宜尖叫一声,差点吓背过气去。
幽静的密林深处,这样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带着空旷的回声,很快传到百米开外的汤泉边,正在向佩里介绍黄玉池、羊脂玉池、碧玉池和墨玉池的齐建华心头一拎,对雷鸣说,出什么事了,你去看看。
雷鸣点头应是的时候,齐建华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齐庸正不见了。“庸正呢?”
“已经过去了。”
这样凄厉的惨叫声,他齐庸正已经领教过一次,他深知她是在受到怎样的惊吓后才会发出这样的叫声,配着她惊恐无助的神情。想到这,齐庸正的长腿已近飞奔,攥紧的拳头泛出青白的骨节,似是随时可以挥出。
奉命执勤的两个武警小战士吓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看了看抱头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又看了看正从山里跑来的齐庸正,战战兢兢地说,同志,你,你没事吧。
由远而近的脚步刹停在她面前,张宜听天由命地等了几秒后壮着胆子抬起头,自以为错觉地看见了齐庸正,眨巴了半天泪眼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一把拉她入怀紧紧搂住,她那个怨怼那个委屈那个回过神来,旋在眼里的泪霎那间喷涌而出,呜呜地哭了他一脖颈眼泪鼻涕。
他终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轻拍她单薄无助的背,在她耳边呢喃:“没事了,没事了。”
随后赶到的雷鸣远远地看见齐庸正紧张地拉起蹲在地上的女孩抱住,甚是知趣地转身回去了。这样的积极信号对于齐总来说,应该比签十个大单来得都欢欣鼓舞吧。他扬扬嘴角,想着怎样找个合适的时机向齐总汇报这一喜讯。
当哭声转为抽泣声,张宜闷在齐庸正怀里简直上不来气。她费了点力气想要推开,却听他说,别动,再抱会。
“闷死我了!”
她呜囔着抗议。
他微微放松些力道,手臂仍是自她腰间圈成一圈。
如此真实地抱她入怀,让他上瘾般欲罢不能。
“齐庸正!”
两个武警战士进退不是,张宜在暗处臊红了脸。
“嗯?”
“你放开我!我有东西给你!”
他极不情愿地垂下左手,右手仍是揽着她往汤泉走。
“什么东西?”
张宜低头从菜篮子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说:“你让我送来的,你问我是什么东西?!”
齐庸正没接,皱眉问:“耀南呢?”
“喝多了。”
不往下问,齐庸正也猜出个大概,如此也好,趁着今天老爷子在,正好让他见见,省得他征婚邮件一封封发个没完。至于邱添,齐庸正拧了拧眉,何必一来二去呢,让她死了这份心吧。
“给你呢!拿着!”
张宜心里窝着火,语气自然不好,她将自己刚刚的失态完全归咎到齐庸正的身上,此刻见她千辛万苦送来的泳裤他竟不接,更是恼火了。
“你先拿着,进去再给我。”
张宜简直要吐血了,她把塑料袋狠狠丢进菜篮子,咬着牙说:“把手拿开!”
“在这呢,没放哪啊!”
齐庸正挥了挥自己的左手,逗她。
“啪”得一声,她挥下搁在她腰间的右手,说:“我是说这只!”
“过河拆桥。。。。。。”
齐庸正不满地嘟囔着,一手推开汤泉的松木大门,一手牵着张宜往里走。露天温泉池氤氲蒸腾的水汽罩得汤泉雾蒙蒙一片,张宜脚下打滑,又看不清路,只能抓着齐庸正的大手亦步亦趋,温热的手掌自指尖汇入丝丝暖流,很快融遍全身。
“好热。”
她自言自语。
他回头看她一眼,露出抹狡黠的笑,穿过层层迷雾将她领到温泉池边的休息区,冲正靠在躺椅上查收邮件的中年男士说:“爸,给你介绍,我女朋友,张宜。”
14
14、14 。。。
“哦?”齐建华迅速搁下掌上电脑,从口袋里掏出花镜戴上,发现镜片上晕了层水汽看不清,又摘下,从躺椅上撑起身走近了些,仔细端详面前这个被齐庸正紧紧箍在身边的女孩,说:“张宜?弓长张?”
张宜光秃秃的指甲用力掐向齐庸正手掌里的肉,瞪圆了眼想要澄清,嘴巴刚张个O型说了个“我”,齐庸正已抢先一步说道:“对。弓长张,宜室宜家的宜。”
“恩。。。。。。张宜,不错。。。。。。多大啦?”
“29。”齐庸正接得倒快。背在身后的手心快被张宜掐烂了。
“哦,” 齐建华以为张宜最多也就二十四五,没想都二十九了,觉得年龄稍大了些,但他很快向自己列举出年龄过小的种种不足,况且这孩子看着显小,他宽了些心,又问:“做什么工作的?”
“青年社团处级干部,最近借调到会里帮忙。”
还是齐庸正回。
齐建华弯起了眼角,对这个回答倒是满意,“不错不错,”他和悦地看着张宜说:“庸正这小子,待你还好吧?”
花白的发,略显疲惫但看见儿子立马矍铄放光的眼,瘦小却依旧挺拔的身板,饱含父爱的慈祥笑容,原来世人常道的我国清洁能源界泰斗齐建华,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盼子成才,盼子成婚,盼子成父。面对这位心境同自己老爸如出一辙的中年男人,张宜铁板硬的心肠竟一圈圈软下,她缓缓松开此前一直在较劲的手指,看了眼早已成竹在胸的齐庸正,算是公正地吐了个“好”字。
“呵呵,那就好!这小子毛病多的很,你要多包容!”
“爸,那我们先进去了。”
齐庸正见好就收,不等齐建华说完,拉起张宜就往更衣室走。
“好!好!”
小情侣初次见家长,紧张拘束是难免的,尤其是这样老实本分的女孩子,被庸正领来见他,压力一定不小。齐建华凭着多年江湖厮杀积淀的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对这个面容姣好,心地纯善,不喜是非的女孩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原本打算借今晚这个难得的机会非常严肃地同儿子讨论婚姻大事的想法,此刻散若灰烟。他欣慰地目送儿子拉着女朋友的背影走远,问一直站在身边的雷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恩,臭小子,还算有点眼光。不过29,你不觉得大了些吗?若是结婚,得早生孩子的好。。。。。。”
齐建华出身苦寒,未能成器时攀了门高亲,女人生下庸正后因受不了拉扯孩子的苦,又嫌弃齐建华的一无所成,竟和当年最为风光的出租车司机跑了。那个年代,没有谁知道清洁能源是什么玩意,可谁都知道出租车司机是万元户。事实证明,那个女人目光着实短浅了些。她那因目光短浅而无光的脸,后来再没出现在齐建华父子面前。
经历婚姻背叛的切身之痛,多年沉浮于商海政界,静观社会飞速变迁,齐建华从没想过要以牺牲儿子的婚姻幸福换取某种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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