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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仪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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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说，“查。”
兰心殿的人很快便把卫涟漪近期使用的各种物品包括衣服配饰餐具等送给张太医检查，还仔细一项项说了近期的饮食。
不料，张太医仔细听后都摇头表示不是引起小产的原因。萧祈见状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沫玄忽然说道，“我们娘娘养了只小狗，不知这是否会有影响？”
张太医闻言立刻痛心疾首道，“你们真是糊涂啊！娘娘既然有身孕，怎么还能养宠物呢？且不说动物是否会冲撞到胎儿，万一那动物身上携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则会通过血液进入孕妇体内，从而引起小产啊！”
萧祈也有些发怒，“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竟然连这些事都做不好！”
卫涟漪忙道，“皇上明鉴！是嫔妾糊涂了，嫔妾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所以才会一直养着宠物——毕竟，嫔妾也是靠着这小宠物打发时间度日啊！”她说道后面，慢慢红了眼眶，声音也小了下去，看上去楚楚可怜。
萧祈见她如此，火也消了大半，叹道，“是朕平时对你疏忽了。只是，终究还是你宫里的人办事不利，这狗——也处理了吧。”
“皇上！这不对！”沫玄跪下说道，“皇上，我们娘娘的宠物一向乖巧，不曾冲撞过任何人，我们娘娘爱干净，养宠物的小太监也很注意每日清理卫生，断不会队娘娘造成什么伤害的。”
“那若照你这么说，你们娘娘小产的原因是什么？”萧祈问道。
“定是有人利用了这只狗。”沫玄很肯定地说道。
这时刚刚退下得沫清带了个小太监上来，对萧祈行礼道，“皇上，奴婢已经将那养狗的小太监带来了，皇上不如问问他。”
那小太监平日里不过是个低等太监，见到圣颜很是慌乱，跪下后身体不住地颤抖。
“你就是负责养狗的太监？”萧祈瞥了眼他问道。
“是……是。”那小太监声音都在颤抖，仿佛是感到恐惧。
“你可知就是因为你的原因，娘娘小产了？”萧祈不动声色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小太监早已吓得不行，听到此话连忙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平日里一直仔细看着娘娘的宠物，不曾让她伤害过娘娘啊！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萧祈见他似乎有什么想说，连忙问道。
“前几天有一次，那小狗跑了，过了一会……是裳霓宫的人送回来的……”他说完这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口后瘫倒在地上。
沫清立刻将目光转向我，“娘娘好狠的心！何苦要害我们娘娘？”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略微理了下思路，见姜云清要开口，我拦住了她自己说道，“你们娘娘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我又是如何知道呢？又要如何去加害呢？”
“可是那小太监也说了，除了娘娘宫里的人之外便没有人碰过我们娘娘的宠物了，不是娘娘还会是谁？”沫清咄咄逼人。
我不欲和她争论，这宫里出事接二连三地将矛头指向我，我只觉得无趣。摇摇头道，“这样说的话，我宫里的人携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传给了卫婕妤，可是你忘了那是我宫里的人，看来我的身体也快不行了。张太医，你也一并给我看看吧。”
姜云清明白张太医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指的应该是病毒一类，也跟着说道，“我可是天天和昭仪在一起的，说不定也感染上了。”
卫涟漪的脸色有些难堪，“皇上休要听这几个宫人乱说，嫔妾相信昭仪姐姐不会是这样的人，就像昭仪姐姐说的那样，若真是裳霓宫的人携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姐姐也会是受害者的。”
萧祈神色很是复杂，忽然对我说，“都不要说了，你，还是回宫呆着吧。待朕查清楚了再出来吧。”
这便又是变相的禁足令了。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难道萧祈这么快便开始怀疑我了吗？他之前信誓旦旦地维护我，可是此刻却不想再听我说话，难道之前那些都是骗我的？还是说，因为事情接二连三地指向我，使他觉得很难再相信我了？说来也真是好笑，自我入宫以来似乎就是在无尽的禁闭中度过的，一个禁闭接着一个禁闭，我再难忍住，脱口而出，“皇上就只会让人禁足吗？就不会点别的惩罚？”
“没听到朕说的话吗？还不回去？”萧祈皱眉对我说道。
我终于确定他看我的眼神变得陌生，我暗自笑了笑自己，连礼都不行，直接出了兰心殿。
“主子，皇上虽然让你禁足，可是你也不能天天连寝殿都不出吧？”连着在室内呆了两天后，采月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我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里，赌气道，“天天呆在寝殿也没什么不好啊，反正你们可以把东西都拿到这里。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我都要在这度过了。”
采月连忙说道，“主子不要说这样的话，皇上让主子禁足应该也是出于无奈。”
我还未开口，就听见小安子唱道“皇上驾到”，忍不住责怪采月，“你若是不提皇上，皇上就不会来了，都是你提了他他才会来的。”
采月吐吐舌头，“皇上来还不好？主子还是赶紧换换衣服出去见驾吧，总不能让皇上就这么进来啊。”
我本就不想动，可是让皇上直接进内殿也确实不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不顾采月劝阻的眼神，就直接这么出去了。
“嫔妾给皇上请安。”我走到正殿中行礼，自然是没忽略李德看我的眼神。
“起吧。”萧祈的神色似寻常，丝毫不见那日那样陌生疏离的神情，“昭仪这两日怎么样？”
我在心中暗暗嘀咕，又将他让我禁足的事情从头到尾埋怨了一番，才坐下说道，“回皇上的话，嫔妾这两日都呆在寝殿中，倒也觉得不错。”
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什么叫都呆在寝殿中？用膳、沐浴这些事你也在寝殿中？”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副“有什么不可以吗”的神情。
他无奈叹气，伸手要碰我的头发，我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就这么有些尴尬地伸着。我眼见他这样，又觉得不妥，恢复到了原来的坐姿，他还是将手落下，“朕知道这次朕的行为确实欠考虑了。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卫涟漪那人不是庄敏，心思太多。”
我听他的解释，心中还是不忿，“皇上三番两次这样，自己动不了卫氏，为何还要将嫔妾卷入其中？”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逾距了，但是又不愿意认错，就这么梗着脖子看着他。
“昭仪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萧祈温言说道，“固执虽好，但是有时候却是要不得的。朕承认现在没法动卫氏的人，但是这个时机不会再等很久了。”
我心中心思辗转了几番，似乎他每次都会有这样的无奈，于是用为了保护我的名义将我禁足。我心中虽有不愿，但是也理解他的无可奈何，只是不满还是难平。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这样怕他们吗？”
萧祈摇头，“不是怕，若要处决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但是要想让天下人信服才行。”
我心中有些明了，又有些迷糊，忍不住嘟囔道，“皇上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就只管哄着嫔妾算了。”话语虽有些抱怨，但是很明显是不计较上次发生的事了。
他无奈笑道，“朕之前当你和皇后一样稳重，现在才发现你也有些小孩子气的。”
我嘟了嘟嘴，他握住我的手笑道，“你放心。”
☆、第 32 章
西戎在经历上次一役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既然仗打不成，便从别的地方下手。
那里先是送来了一位西戎的公主，美其名曰是身份高贵的大丞相养女，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萧祈想也没想就直接塞给了晋阳王萧祤，萧祤虽替萧祈背了个黑锅叫苦不迭，但是毕竟有美人在怀，他也乐得潇洒。
然而西戎却不甘休，第二次西戎太子更是大胆地上书一封给萧祈，大言不惭要娶我大佑的公主，希望大佑的皇上可以为了两国邦交考虑，忍痛割爱。
萧祈在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几乎要将面前的桌子拍裂了，“若真是真心娶我大佑女子也罢了，大不了朕也效仿他西戎，随便找个女子封为公主送过去。可是谁不知道西戎太子妃还有东西二宫，平起平坐，难不成大佑的女子过去还要看别人脸色？就是寻常女子，朕也断不会让她过去受委屈的。”
我深知萧祈考虑的问题所在，“皇上说的是，西戎这么做分明是不给我们面子。”
萧祈冷笑，“亏他想得出来！还想要公主和亲。谁不知道朕现在只有永乐一个公主，还只有一点点大，这摆明了是嘲讽我朝连个公主都没有。”
我开玩笑道，“就算有几位适龄的公主，皇上也断不会将她们嫁过去的。西戎偏僻，路途遥远，又是小国，皇上定是舍不得的。”
“我朝并没有公主和亲的先例，朕的父辈们都不愿用女子的一生去换取天下太平。若是到了朕这里，需要用公主去和亲，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萧祈说道。
我闻言倒是很赞同萧祈等人的做法，“正是因为皇上还有先祖们都能这样想，大佑才一直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萧祈表明了决心，然而庄不言却不赞同。他屡次上书陈明和亲的好处，提倡寻一个庶出的官员之女封为公主送过去，好显得我大佑气度，也显得礼尚往来。西戎那里也多次表明邦交热情，一时间萧祈被弄得极为烦躁。本来内有庄氏一党欲干扰朝政，现在外还有小国骚扰，一连几天，他又把自己关在了承乾宫处理政务。
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带着采月采蓝便向承乾宫去了。想到马上可以见到萧祈，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继上次那个小别扭之后，这些天我虽然偶尔见到他，但多是匆匆一面，难得有这样悠闲的午后，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政务繁忙，若是又有政务缠身的话，恐怕也不能多和我闲话。虽是如此，我还是想着能见他也是好的。
看见门口的李德，我行了个礼问道，“不知皇上现在是否有空？”
李德对我很是客气，“昭仪娘娘来得不巧，皇后娘娘现在在里头呢。不如咱家给你进去通报一声？”
我想了想道，“若是方便进去的话，你也不用通报了，本宫也不想打扰皇后娘娘，不过是想把一些小点心亲手带给皇上，进去就出来。”
李德深知我与皇后的关系，也知道我新承宠，便笑道，“自然是方便的，娘娘请吧——”
我对他道了谢，便从采月手里接过食盒，并示意她和采蓝二人就在门口等我，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承乾宫里静悄悄的，我走近西侧殿，远远地看见帝后二人正坐在主位上说话，我轻手轻脚地走近，正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进去。
“皇上且宽心，总会有办法的。”皇后声音一如既往轻柔。
萧祈的声音却是有些疲惫的样子，“朕不知道为何最近会有这么多事，好像真的是从林昭仪入宫开始，便有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
听得他们说起我，我不由屏住了呼吸，在门口仔细听着。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有些吃惊，“难道皇上还是介意上次的事情？还是说皇上心里听信了卫婕妤的话，觉得真的是昭仪的原因？”
萧祈说道，“自然不是，秦道全那次本是为了配合朕在这么说的。朕竟忘了告诉你这件事。”
“无妨，只要皇上不相信那些星象之说就好。”皇后松了口气道。
“只是，有一件事……”萧祈顿了顿，“你也听说过秦道全的来历，他师从南阳草石道人卢子陵，虽不如卢子陵那么厉害，但总得了六七分真传，还是有些本事的。你知道，但凡是卢子陵预言的话，没有不准确的，没有不应验的。”
我听后暗暗疑惑，这个卢子陵不就是个相士吗？说白了也就是个算命的，真的是那么厉害的人吗？萧祈屡次提起他以及他和秦道全的关系。
“皇上说这个和昭仪有什么关系吗？”皇后很疑惑，我在外面听着，心中也很疑惑。
萧祈应该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当初，秦道全为朕卜了一卦，得出的结果是，会有一人，名主木，西南角，遇水故，此人不是寻常之人，是大吉之人。他劝朕将这名女子纳入后宫，好好加以利用。”
我呆呆地回想他的话，名主木，西南角，遇水故……我名中带双木，我落水的雁湖在御花园西南角……更让我震惊的是后面那个“好好利用”……所以说……我沉浸在震惊中，直到手中食盒翻了才发觉。
“谁在外面？”萧祈听得声响有些不悦问道。
我忘了说话，就这么呆呆地走进去。萧祈看到我愣了，皇后也是惊讶。
“昭仪来了怎么也不让李德通报一声？”萧祈说道。
我不在意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皇上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萧祈隐隐皱了皱眉，“那只是秦道全说的。”
“可是皇上信了？”我不可置信地问道，也忘了规矩，不行礼也不自称嫔妾，“所以皇上会一遇到我就封我为昭仪，就算我不愿承宠也从不亏待我，遇到事情也会帮我，全都是因为秦道全的一句话？”
萧祈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昭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后连忙开口道。
“能有什么误会？”我笑道，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前几天还满心希望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对的人，没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一句预言，“皇上，您真是个昏君。居然因为钦天监一句话大费周章。”
“林昭仪，注意你的言辞，朕宽容你不代表你可以乱说话。”萧祈有些发怒。
“是啊，皇上对我是够宽容了……可是我就是乱说话了又能怎么样？我不是寻常之人，皇上敢动我吗？不怕遭天谴？”我心中已是失望透顶，也不管说的话是不是恰当，只顾着自己冷笑，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都通过语言说出来。
“林昭仪！”萧祈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低低重复道，“只是我太天真，原本皇上封我，我只当是玩笑，或者是新鲜，我也能接受，可是您现在告诉我，是因为钦天监的一句话，说我是大吉之人，要好好加以利用，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朕说过，绝不是一时新鲜或者冲动之举。”萧祈平复了一下语气，淡淡开口。
“那除此之外呢？”我反问道，“皇上喜欢我吗？皇上对我有感情吗？没有吧，皇上只是把我当成吉祥物放在宫里，实在太过荒唐。只是皇上又何苦给我赐名‘鸢’呢？还说要和我来年放风筝……”
承乾宫里有淡淡的龙涎香，和萧祈身上的味道一样。他一向不大喜欢太馥郁的香味，因而不管是身上还是宫殿的味道都是淡淡的，闻了不会让人觉得头晕。此刻那香兀自燃着，仿佛成了这殿里唯一有生命的东西。
西侧殿的窗户是大开着的，外面的风卷起窗边的帷幔，如翻滚的流云，一阵又一阵。
我透过帷幔看向外面的天，本是正午过后没多久，日光还是很强烈，白晃晃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遂只能将目光收回。
然而心底却叹息，我有多少时间没有看过外面的天了呢？一朝梦醒换了天地，来到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生存只得逆来顺受，是否，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萧祈的举动，我曾想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做任何事走自有他的道理，自古君王喜新厌旧，意气用事也是常态，所以我当初我想也没想便欲拒绝他的晋封，然而他和我说，他并不是一时冲动。
我也想过，并没有无缘无故会对一个人好的缘故，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我长得像已故的淑妃，才颇得宠爱，还让采蓝私下给我找了淑妃的画像比对。
后来我见萧祈对众人都是很好的，我想，或许是因为先帝甚是宠爱如今太后，萧祈自幼也没有经历过夺嫡之争，兄友弟恭，所以才有了他如今这样温和的性子，心中才慢慢消除怀疑。现在想来，对所有人好才是对所有人不好吧？
皇后的袒护，庄敏的争锋相对，卫涟漪的明朝暗讽，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是有原因的吧？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多么可笑。
☆、第 33 章
而更讽刺的是，我前些天才承宠，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试一试，去努力喜欢一个人。
然而现在想来，似乎是我多情了，萧祈从未明确说过会喜欢我之类的话，只不过是温言说了几句让我放心之类的话。这放心，放的是什么心？放心做这被他利用着的人吗？
什么时候竟有这样荒唐的预言，是福是祸需要和女子捆绑起来？
更天真的是我。不过是见萧祈对我温和了几回，就天真地认定了他是我喜欢的人。可能只是我情窦初开犯了回花痴吧。我无不嘲讽地想。
这么算起来，也扯平了。
我忽然想到了姜云清，她几番的劝慰，她才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一个。因为不再需要情爱，所以也不会被困扰，主动将萧祈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反而活得洒脱自在。
我就这么静静站在帝后二人的面前，皇后看看我又看看萧祈，几番欲言又止，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做罢。
我却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笔直地跪下，萧祈见状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辞，终于还是开口道，“皇上曾经说过，若是嫔妾执意不愿做这个昭仪，便可放嫔妾出宫。不知皇上之前和嫔妾说过的话是否还作数？”
心里想起那个预言却再一次想笑，还记得刚入宫时，他让我暂居裳霓宫保我平安，现在想来，原来他当初这么说不过也是权宜之计罢了，这天下有什么不是他的？他若真的认定我是预言中的人，怎么可能会让我走呢？然而如今我却只能用这句话问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只想看看他是否会同意。
“当初自然是作数的，只是如今……”萧祈顿了顿，蓦然皱眉，“你想出宫？”
“是。”我承认，“嫔妾觉得这个昭仪是真的做不下去了，还请皇上遵守当初的诺言，放嫔妾出宫。”
“林昭仪，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萧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甚少这么连名带姓地直接叫我林昭仪。大多数情况下，他只叫我昭仪，既是位分，也是闺名，听起来却比叫他人位分更添一份温情。有时候情浓时也叫我鸢儿，那是他赐给我的名字，林鸢。可是他现在直接叫我林昭仪，不带任何感情，没来由让我心底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自然是知道。”念及于此，我说话也开始不考虑后果了，只想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了什么也不经过大脑，“是皇上不清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
“笑话！”萧祈怒道，紧接着便是茶杯被砸到地上的声音，“林昭仪，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若是朕的嫔妃都像你这样，那朕的后宫岂不是乱了套？”
我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有些不屑地说，“那是因为别人和嫔妾不一样，她们又不是秦道全预言中的人，自然也不需要被皇上好好加以利用。”
他见状也回击我，“那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预言中的人，还指望朕会让你出宫吗？”
“天象是会变的，同样，预言也是会变的。好像真的是从嫔妾入宫开始，便有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
“你！”萧祈见我用他之前说的话反驳他，不由气结。
“皇上息怒！”皇后急忙给萧祈抚着后背，又对我说，“昭仪，快别说了。”
我见萧祈生气，心中也是有些惧怕的，毕竟他是一代君王，即使平时看起来温和，却不代表他就不会发怒。然而心中又有个念头，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今天把事情解决，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请皇后娘娘成全。”
“昭仪，我朝没有嫔妃出宫的先例，若是让你出去了，该怎么和天下人交代？”皇后皱着眉头问道。
“皇上当初直接封一个浣衣局宫女做昭仪又是怎么和天下人交代的呢？”我漠然反问道。
“林昭仪！”皇后慌忙喝住我，“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是了，是该注意自己的言辞了。我马上也不是昭仪了，不用自称嫔妾了。”我故意曲解皇后的话，自嘲笑笑说道，“我去意已决，请皇上成全。至于那什么吉祥之人，皇上还是再去找别的人吧。”
“昭仪，朕之前瞒你的确是朕的不对，你又何苦这样呢？你虽然和秦道全的预言有关，但这个预言说的毕竟也是吉祥之事，你知道了也无大碍。”
“皇上根本就不懂。我根本不在意秦道全说我是大吉之人还是大凶之人，就算他说我是天煞孤星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上对我是存了利用之心的，还骗了我。”我摇摇头，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慢慢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朕对你不是利用之心，也没有骗你，朕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你又何必执念于秦道全的一个预言？不如就当他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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