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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仪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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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对你不是利用之心,也没有骗你,朕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你又何必执念于秦道全的一个预言?不如就当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还是像从前一样。”萧祈深吸一口气,话语软了下来。
“怎么可能当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向从前一样?”我反问,“难道从前就是好的吗?难道从前皇上就是真心待我的吗?”
“朕已经这样说了,你还想要怎么样?”萧祈饶是那么有耐心的一个人,此时也快消磨殆尽了,见我如此,神色又冷了。
“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淡淡说道。
“好好好!是朕太纵容你了,朕这就成全你!“萧祈怒道。
“皇上!”皇后见状一惊,连忙起身在萧祈脚边跪下,“皇上请三思啊!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林昭仪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竟也答应她。”
“皇后不必再为我说话了。其实还是要多谢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自是十分感激的。”我向萧祈磕了个头,“请皇上成全。”
又是一阵茶杯碎地的声音,有茶水溅到我的身上,我也不躲,就那么直直跪着。李德听到声响,终是奔了进来,看了看地上的我已是吃了一惊,又看到了同样跪着的皇后,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试探开口,“皇上?”
萧祈瞥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传朕懿旨,林氏昭仪,身染重疾去世。朕念其侍驾有功,以妃级之礼下葬,追封仪妃。”
李德抽了抽眼角,下意识反问道,“皇上,这林昭仪不是好好的在这?”
“皇上!万万不可啊!”皇后险些哭出来,“皇上,你这是把昭仪往绝路上逼啊,她是后宫嫔妃,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出了宫怎么生存?您还说她身染重疾去世,这不是咒她吗?”她又转向我,“昭仪,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冷静下来再说,本宫在这里劝着皇上。”
“皇后娘娘不必为我求情了,我自有办法。何况,只有说我去世了才可以对天下人交代。”我笑道,没想到萧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解决之法,甚至这解决的方法还挺恰当。
“你看到了?是她自己要走。”萧祈的声音冷如铁,没有了丝毫的温存。
“昭仪若真想出宫,皇上下旨让她离宫就好了,修行也好,祈福也行,不过是编个由头,为什么偏偏要说她去世?”徐芫拉着萧祈恳求道。
“宫里的妃子走了,如何和百姓交代?再说,”萧祈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道,“林昭仪既是预言中的人,怎好随便离宫修行祈福呢?倒不如说是去世了的好。”
“是,皇上考虑周详。”我低头回道。
“李德,拟旨吧。”萧祈吩咐道,对我说“朕给了你去世后的殊荣,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呵。”去世后的殊荣。我平日里尚不在意什么殊荣,“去世”后难道还会在乎那些虚礼?却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笑道,“那我要多谢谢皇上。”我又磕了一个头,“那么就此和皇上拜别了。”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问道。
“希望皇上龙体安康。”我最后行了个礼低声说道。这算是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倒也是真心。
预言终归是预言,这天下的安定不需要一个女子维系。所以只有萧祈身体安康才能治理,才能对得起这天下。
我转身走出了承乾宫,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没有看我。
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还是会有怀念的。只是仔细想想,虽有皇后的照拂,又有姜云清陈雪霁的陪伴,一路也有许多的温暖,可是后宫的那些阴谋,终是使我觉得厌烦。
再说如今已是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不应该再欺骗自己,这里终究是不属于我的。而萧祈的态度又令我心灰意冷。如此,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曾经我觉得不管在哪都会比在宫里好,一心想要出去;后来又想着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出了宫也难以生存。而现在又兜兜转转回到了□□。
祯元六年,林氏昭仪,殁。追封仪妃,以二品妃礼下葬。
☆、第 34 章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宫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最终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抬眼看向蓝天,日光不是很强烈,却还是让我有些眼涩。终于到了宫外,这里的蓝天是我一直可望不可求的,可是它如今就在我面前,让我反而有些小心翼翼,我闭了闭眼,试探着吸了口气,生怕一个呼吸就消失不见。
“姑娘,我们现在去哪?”身旁的采蓝问我。和我一样,她褪去了宫女的服饰,只穿了家常的素色长裙,身上背着个小小的包裹里。那包裹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了。
去哪呢?我再一次有些恍惚。
那日我回到裳霓宫时,萧祈已下旨我被废去位分,逐出裳霓宫。一时间,裳霓宫众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人人自危。
“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沉稳的采蓝此时也有些慌神。她未和我一起进入承乾宫,不知道我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我出来时,我也未说一句话,直到回到自己宫里才知道了这样的旨意。
只有我知道,对外,我是身染重疾去世的仪妃;对内,我只是被废黜的林氏,很快就要离开裳霓宫。
我笑了笑,“我已经不是主子了,你们还是向以前在浣衣局那样叫我阿仪便好。”
“皇上怎么会忽然废去娘娘位分,还要逐出裳霓宫?娘娘不是正得圣宠吗?”采月急的快哭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要去找皇上!”
“采月!”我轻生喝道,“并没有什么误会,是我自己要出宫去的,皇上不过是成全我了罢了。你们也不用再叫我娘娘了,从此以后,只怕我们再没有机会见面了。”说完,我有些伤感。虽然对这个皇宫,对萧祈已经失望,可是采月采蓝却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真心对我好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是舍不得她们的。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采月大惊失色,连忙和采蓝一起下跪,“难道主子要一个人出宫去?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淡淡道,“我是被废黜的嫔妃,已经不是主子了,再说我出宫是被逐出宫,不是皇上请我出宫,哪有还带侍女的道理?”
“不叫主子也行,只是毕竟是皇上亲封过的林昭仪,即使被废了,也是做过昭仪的,既然不便叫主子,便叫——姑娘吧。”采蓝说道,“姑娘一走,我和采月便无地方可去了,毕竟我们是姑娘的人,恭妃等人怕是会为难。姑娘还是带上我们吧。”
“这——”采蓝说的确实也在道理,我若是把她们俩丢在这,只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我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又何苦让别人因我受牵连呢?更何况,我还不知道萧祈的旨意。他此时应该是怨恨我的吧?
正踌躇间,李德进来了,“依皇上的意思,林……姑娘的东西都可以带走,不过,只能带一个宫人出去。”
“多谢公公了。”我对他行礼,“入宫以来一直多受公公的照顾,感激不尽。”
“你——哎,咱家真是不懂,为何要这样。”李德摇摇头,“姑娘先行收拾吧,咱家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我说道。
采月采蓝本来急切的心情被李德一句话给安抚了,可是,萧祈只让我带一个人出去。我思索再三,也难以下决断。采月伶俐活泼,做事有一股机灵劲,但是有时候也喜欢咋咋呼呼;采蓝沉着冷静,遇事能客观分析。
“姑娘不必如此纠结,无论带奴婢还是带采月都是一样的,全看姑娘想带谁了。”采蓝见我举棋不定,不由开口说道。
“还是采蓝姐姐跟着娘……姑娘吧,毕竟采蓝姐姐做事比我沉稳些,我只会给姑娘添麻烦。”采月说道。
“也好。”我点头,“你去跟着云清姐姐吧,她那里也不错。”我想了想又道,“小安子,你和采月一起去谨妃那里可好?”
“是,奴才遵命。”小安子强忍泪水。
“哭什么。”我虽是不舍,但是还是强笑道,“我又不是真的去世,不过是出宫而已,只是不能再和你们一起了。”
“姑娘,李公公说,裳霓宫的东西都可带走,你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带的?”采蓝问道。
“不用了,就带几件家常衣裳就好。免得别人还说我们临走了还要捞上一笔。”我摇头自嘲道。既然已决定离开这里,那就不应该再有牵绊。裳霓宫里的东西,无一不是萧祈赏赐或是别的娘娘送给我的,带着只会徒添回忆而已。
“是。”采蓝说道,“不过,这把绿绮琴呢?这琴是娘娘钟爱之物,要不就带着吧?”
我回首,看见架子上的那把绿绮。它静静立在那,泛着幽幽的绿色,那曾是我闲时打发时间最喜欢的工具。不仅因为它是绝世名琴,更是因为它代表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只是,我不是卓文君,萧祈也不是司马相如,所以我们做不到长相厮守。
我终是叹气,“不带了,就留在宫里吧。”
这时却见永寿宫有人传话,“太后娘娘想见林氏,还请林氏快去永寿宫。”
我有些惊讶,不知太后为何想要见我,却还是立刻理了理装束,便带着采蓝匆匆前去。
这次见太后,她仍是家常的装扮,虽没有着华丽的宫服,却也不怒自威,这大概就是在宫里这么多年磨砺出来的气质。她见我来了,让我坐下,似笑非笑,“谁当初和哀家说要保护皇后的?现在倒好,还出宫去了。”
不知其他人对太后印象怎样,我是觉得她还是挺好相处的。现在已被废了位分,我便是个庶人了,低头说道,“奴婢也是有苦衷,还请太后谅解。”
“你们左一个有苦衷,又一个让哀家谅解,哀家真是不知怎么说了。”太后叹气,我却在心里疑惑,还有谁也和我一样有苦衷?“那日见你夜闯永寿宫,还能有条不紊和哀家谈判,哀家也当你是个有胆识的,皇后性子弱,哀家本想好好栽培你,谁知你要出宫去了。”
“奴婢辜负了太后。”我不知太后此言是什么意思,只得这样回答。
“哀家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出去,也不知哀家那皇儿又在想什么,还放了你出去。难道是哀家老了,不能理解你们了?”太后皱眉。
“太后不老,只是奴婢……是奴婢的错。”我低头。
“哀家也不知和你说了这么些话到底想说些什么,大概是好不容易遇上个看得还顺眼的丫头。罢了,哀家也不耽误你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太后挥挥手。
我跪下给太后磕头,衷心说道,“奴婢拜别太后,奴婢以后在民间也会遥祝太后长命百岁。”
“等等——等等——”宫门忽然缓缓打开,身后传来呼唤声,“昭仪妹妹!”
我转过头,姜云清和陈雪霁二人并肩携手疾步走来,陈雪霁身边还拉着永乐公主,她走得气喘吁吁,停下后抚着胸口,喘气道,“还好赶上了,不然就见不到妹妹了。”
“两位姐姐怎么来了?”我眼中有温热,但还是勉强笑道。
“你好狠的心,竟然不说一声就走。”姜云清指着我道,“罢了,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走了也好。”
“姐姐不要怪我了,我实在也是有我的苦衷。”我拉着姜云清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你走了,便是自由了,走了也好啊。”姜云清苦笑,“只是你我姐妹一场,我好不容易遇见你,你却要这样走了,我在这宫中也更没有指望了,不让我如何不怪你?”
“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握着姜云清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陈雪霁的,“你也是。”
陈雪霁看向我的眼神有悲悯,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包裹递给我,“这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药材,都是我让郭太医给我弄来的,还有几个方子,出了宫不比在宫里有人照顾着,你若是生病了便按着方子煎药。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接过,一切已在不言中,唯有再次道谢。
我知道她的难过,
我初初承宠之时便去偷偷找她让她给我配一副不会有子的药。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我只是一个莫名的闯入者,自己何去何从尚无法知晓,更无法想象若有了孩子会怎么样,没想到当时的举动恰恰让我今天走得更无牵挂了。
陈雪霁蹲下身,推了推永乐公主,“笙儿,快和你林母妃说几句话,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
永乐公主双手抓着陈雪霁的裙子,头靠在上面,只是扭着头抿着嘴看着我,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的样子,眼中有倔强。
我也不愿意勉强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保重。”千言万语唯化作两个字。
我转过身,对采蓝道,“我们走吧。”
采蓝对姜云清和陈雪霁行了礼,“奴婢也拜别两位娘娘了。”
“去吧,好好照顾昭仪。”姜云清忍泪说道。
身后突然传来哭声,“林母妃不要走!不要丢下笙儿!母妃,母妃……你别走……”
永乐公主的声音像最后一把利剑,直□□内心深处,我狠了狠心加快了脚步,终是没有回头。只是觉得一片模糊。
☆、第 35 章
燕京是很繁华的。
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茶楼,酒馆,当铺和作坊,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纯朴的小贩或者店小二都在向过路的行人吆喝着,招揽生意,却也体现着纯朴的风情。空中飘扬着的是酒肆和商铺的招牌旗帜。我出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夕阳的余晖淡淡地洒在楼阁飞檐之上;使整个燕京都笼罩在夕阳之下。
“姑娘,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下来吧?”采蓝说道。
“也好。”我点头,便随意指了街边的一家客栈,“那就这家吧。”
店小二见到我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采蓝环视了一下店中的环境才说道,“要一间上房,再把饭菜送到我们房间去。”
“好嘞,客官您请——”店小二伸出手臂做邀请状。
“哎——等一下。”我看向采蓝,“我们就在下面吃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采蓝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客官要想看外面的景色就坐这里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览外面的街道上。”店小二指着旁边的桌椅。
“怎么样?”我问采蓝。
她笑道,“你是姑娘,自然你说了算。”
“那两位请。”店小二引着我们二人去了。
“采蓝姐姐是担心坐在大堂里人多口杂?”我问道。
“正是,万一有什么混进来的贼人误伤到姑娘就不好了。”采蓝点头。
店小二听到这话却不服气了,“两位客官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客栈可是方圆几里最安全的客栈了。”
采蓝笑笑,“我不过是担心我们家姑娘的安危,你别在意。对了,上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就好了,做得精致些。”
那店小二答应着下去了我才小声说,“我们现在已经出宫了,自然不用那么讲究了,以后做什么随意些就好。”
“是。”采蓝点头,“不过姑娘出来并没有带多少银子,那些首饰也没有带几件,姑娘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笑道,我对银子倒是不担心,“我虽然还没什么打算,不过你不用担心就是。”
采蓝也笑道,“跟着姑娘,我是不担心的。”
正说着,听得外面一阵女孩的哭声,我连忙透过窗户向外看。
“姑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采蓝忙拉住我。
这家客栈旁边便是一家布庄,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捧着衣服在门口哭,看上去甚是让人心疼。我终是忍不住对采蓝说,“你去把她叫来问问吧。”
采蓝并不赞同我的做法,“姑娘刚出来,还是不要管外面的事儿了。再说姑娘不知外面境况,那小姑娘万一是个陷阱也不一定。”
“采蓝姐姐,你也有些太多心了,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啊。”我撇撇嘴,忽然道,“我只是看她那样子……想到了语汐……”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宫女,经常笑眯眯地跟在陈昭媛身边闯祸的小丫头,那个担心主子跑到我宫里哭的小丫头……我叹气,难道才出来一会儿,我就开始思念她们了吗?
采蓝见我忽然沉默,只得无奈道,“好吧,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功夫,那小丫头就跟着采蓝走了进来。
“这位便是我们家姑娘。”采蓝对她指了指我。
“见过……”那小丫头想行礼,却不知称呼我什么,毕竟我不是她的主子,她不能跟随采蓝叫我姑娘,但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自然也不能被称作小姐的。
想到此我便笑了笑,“你也不用对我行礼,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小姐。你若愿意就叫我一声姑娘也行。”
那小丫头有些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我,脸上泪痕未干,我见犹怜。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大街上哭泣?”我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那小丫头嘴一撇,又要开始哭了。
“我们姑娘问你话,你只一味的哭做什么?姑娘既然把你叫过来问你,自然是想帮你的。”采蓝皱皱眉。
“是。”那小丫头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奴婢叫彩儿,是汀芷楼姑娘的丫头。”
“这可巧了!”我忍不住笑道,指着采蓝,“这位姐姐叫采蓝,你叫彩儿,可见还是有缘分的。”
彩儿慌忙摇头,“奴婢不敢和姑娘说什么缘分,姑娘莫要取笑奴婢了。”
采蓝听到她的话想了想,“汀芷楼?那是什么地方?”
彩儿睁大了眼睛,“姑娘居然不知道汀芷楼?那可是我们燕京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我们楼里的姑娘自然也是燕京最好的。”
采蓝的神情不是很高兴,大概是对汀芷楼这样的地方有些介意。我对她笑笑表示没事,“那你刚刚为何哭泣?”
彩儿抽了抽鼻子,“奴婢本是帮我们姑娘去布庄取衣服的,谁知刚刚不小心把衣服弄坏了,等会儿回去定是要被责打了。奴婢是想到等会儿要受罚,才忍不住哭的。”
我看着衣服上不算小的裂痕,不由问道,“你们姑娘很凶吗?”
彩儿点头,“有时候是很凶的,而且我们姑娘原本希望今晚用这件衣服表演的,现在衣服坏了,她定是很生气。”
我想了想,“你给我看看这件衣服,或许我有办法。”
“姑娘不要说笑了,这个裂痕都这么大了要如何补呢?就算补了也有痕迹了。奴婢还是回去受罚吧。”彩儿说道。
我拿过衣服,“反正这衣服也是破了,无论怎样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你不如给我试试,说不定就有什么好方法。”
她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那姑娘便随意吧!”
听采蓝说,浣衣局虽是帮宫里各位贵人洗衣服的地方,原本我们便只是洗衣服,但她和针工局的几位宫女交好,几人私下也会一起研究些花样。所以我进了裳霓宫后,我的很多衣服都是我提出些创新的想法,她和采月帮我缝制,她的绣工自然是不用说的。
那件衣服破的地方恰恰在胸襟处,不像别的地方不引人注意。也难怪这小丫头哭泣不已了,所幸这件是里面的衣裙,外面还有件纱衣,倒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我想了想,比划着对采蓝说,“你试试把这里先缝起来,然后再把这几处照这个方向缝,这样便能做一个皱褶的样子。”
采蓝跟我相处的时间不短,我的很多想法即使表述得不准确,她也能懂,再加上她自己的绣工,做出来的东西往往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她点了点头便找店小二借了针线,细细思量一下便开始动手缝制了。采蓝做针线活的时候一向是她最好看的时候,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布料,眉头稍蹙,鼻尖上偶尔会冒出点薄汗。她上身微微弓着,恰恰成了一道绝妙的弧线,更显得她身材苗条。左手握着布料,右手持针线上下翻飞,手指灵巧如蝴蝶。不一会儿便缝制好了大半。
那小丫头彩儿只呆呆地盯着采蓝,目不转睛,半晌才说一句,“这位姐姐真厉害。”
“那可不是?”我听她夸奖采蓝心中也是自豪,“采蓝可是我们宫……我们家里最厉害的!”说完后自己暗暗吐了吐舌头,险些就说漏嘴了。
“好了。”采蓝说道,而后举起衣服仔细查看了下才递给彩儿,“小丫头你看看,这件衣服可救活了?”
我也顺着彩儿的目光看去,只见采蓝把刚刚破损的地方缝了进去,变成一道皱褶,又如法炮制缝制了好几个这样的皱褶,如此便成了一件收腰的衣裙。那皱褶的上方自然地展开,又给衣服增添了些柔和的感觉。虽算不上很好看,毕竟已经破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但是倒也是别致,若是这彩儿的姑娘要用它跳舞,足够赚尽众人的目光了。
彩儿喜出望外,她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采蓝真把它缝好了,接过衣裙连连作揖,“多谢这位姐姐!奴婢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采蓝对自己的手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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