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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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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并不会时常提起娘家,也许对她而言是伤痛,庞峻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他,至于其他人,更是讳莫如深。慕家的一切如同他们一夜之间消失的传说,成了最神秘的话题。
  而湘湘来到冷宫后,已不是第一次去见曦娘,曦娘用香用脂粉都有多年的习惯,湘湘算是熟悉。今晚并没有察觉异样,且上一次从闭月阁归来,娘娘就没有这样的反应,更不必说齐晦去了无数次,从不曾出现过这种“香气”。
  她仔细地回想今天的事,道:“娘娘既然说你身上很淡,就不会是宰相府的,我一直在曦娘的屋子里,肯定是在闭月阁沾染的香气,曦娘离开过我小半个时辰,难道是那个花了千两黄金的豪客留下的?”
  齐晦颔首:“从之前出现的东西,到他封姓的可疑,和眼下我娘发现这种家族独有的香味,若是一切真的可以串起来,应该是慕家的人回来了。”
  湘湘道:“可那个人太奇怪,一方面招摇地挥霍金银,弄得人尽皆知,一方面又神神秘秘不表露身份,今晚他来闭月阁,是无意中留下香气,还是故意留下香气,就更不知道了。”
  “你一会儿工夫就把事情理顺了,怎么那么聪明?”齐晦对于慕家人的出现,好像并不激动,反而湘湘的机灵让他很欣喜,而湘湘突然神情一亮,紧张地小声说道,“那天我和他撞满怀呢,可是娘娘没有发现我身上有香气,或许这样一下寻常人是察觉不到的,可娘娘再敏锐不过。这么说来,他那一次就没带着这种香气,这次要不是特地带着香气来,要不就是他去过有这种香气的地方。”
  齐晦好奇地看着湘湘,她一脸紧张,像是自己的事情般认真,他忍不住伸手在湘湘额头上轻拍,笑道:“不要紧张,这事急不来,他们消失了二十年,不可能突然出现,虽然一切都显示着是慕家出现了,万一是什么陷阱呢?我们要静观其变,曦娘不是说那个人要走了吗,若真是慕家人,他走之前留下线索,兴许是想告诉我和我娘他们的存在,但既然是要走,就一定有还不能出现的原因,我们不用再去深究。”
  湘湘皱着眉头,似乎满腔热情突然被浇灭,有些发懵,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齐晦淡定地说:“等他们来找我们,他们需要给我娘一个交代,至于我,没那么紧要。”
  “那我听你的。”湘湘歪了脑袋,自嘲,“也是啊,我瞎紧张,但实质什么也做不到。”
  齐晦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湘湘见自己被夸赞,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眉弯弯十分可爱,只是心底忽然飘过她和曦娘说定的事,面色稍稍一沉,而这细小的变化没有逃过齐晦的眼睛,他关心地问:“怎么了?”
  湘湘定了心,认真地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今晚就算了,为了莫家的事你会很忙,过几天你抽出空,我们等娘娘休息后,好好说会儿话成么?”
  齐晦不解:“有什么事,那么严肃?”
  “很要紧的事,关于我们俩的。”湘湘嫣然一笑,心意坚决,说话也有底气,学着齐晦的样子拍拍他的额头,“我要去睡了,你陪着娘娘,小心着凉。”
  湘湘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齐晦虽然满腹好奇,可湘湘那么自信开朗,他觉得不会是太糟糕的事,她今晚主动要去见曦娘,一定是和曦娘为此做出商议,姐姐是再可靠不过的人,他就更放心了。
  一夜相安,天亮时,冷宫里的日子还是那样的光景,齐晦稍作休息,吃了些东西后,就要离开,世峰病了,莫家抄家的一些事,不得不由他和简风去周旋。贤妃和湘湘都习以为常,倒是贤妃,今天醒来与儿子说了几句,已经冷静下来,湘湘喂她吃药时,反愧疚地说:“孩子,我昨晚是不是吓着你了?”
  湘湘摇头:“若是我的家人突然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大概会很生气很生气,恨他们为什么把我丢下。”
  贤妃满心安慰:“你真是个好孩子。”
  而湘湘鼓起勇气,要把自己的决定先告诉贤妃,她还记得娘娘曾经的坚持,她觉得娘娘一定能理解她的心意。
  与此同时,齐晦已经离宫和简风汇合,他们需要善后莫家的事,尽可能地带走无辜的孩子,而世峰要齐晦转达对简府的歉意,简风却笑呵呵说:“我们家什么都没听见,难道我表姐被欺负了吗?”
  听说世峰大醉躺在表姐的卧房窗外,他哈哈大笑,算计好下次一定要嘲笑世峰一番,不过回过神又道:“我表姐满肚子的学问,我爷爷都夸她了,庞家大小姐若是这么糟蹋,怪可惜的。”
  庞府里,大小姐每日的课业很紧。天没亮就要起身,上午三个时辰,稍事休息,下午又两个时辰,一整天五个时辰都要规规矩矩,且和面无表情的沈嫣面对面,浅悠快疯了。她想过装病,可庞峻一声令下,说就是病了让奴才架着,也要老实上课,沈嫣则说不必那么辛苦,她可以到小姐榻前讲学,浅悠被逼得,就差抹脖子上吊。
  同是这天,书房里书声依旧,沈嫣端坐在案几前,默诵着今日要讲的文章,可是她座前空空如也,庞浅悠并没有老实地坐在那里听课。她从花瓶里抽了一支孔雀羽,坐在窗台上逗猫,时不时瞥一眼沈嫣,在她听来这柔和的念诵,宛若魔咒一般。
  此时窗外又跑来一只猫,庞府的宅子很大,难免会有野猫溜进来,庞夫人不让她养,浅悠时常偷偷在闺阁周围喂他们,此刻见跑来一只小奶猫,欢喜地趴到窗台上伸手去抓,她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若是不巧就会跌出去,为了掌控平衡,身后双腿乱蹬十分不雅,而这一幕,全落在刚刚走进门的庞世峰眼里。
  “你在做什么?”世峰一声呵斥,浅悠受到惊吓差点跌出去,幸好哥哥及时走了过来,把她拖进窗台。
  沈嫣见有人来,款款起身,世峰本要训斥妹妹,一见沈嫣立刻收敛脾气,恭敬和气地说:“沈先生,前日我酒后荒唐,惊扰了先生,实在愧疚万分。昨日因病未能及时来向先生致歉,还请您海涵。”
  沈嫣欠身,未及开口,浅悠已哼笑:“哥哥你在自己家里,怎么就惊扰别人了?这里是我的闺阁,你睡在这儿都不打紧。”
  世峰气色还不大好,摇头叹息,又对沈嫣道:“舍妹顽劣,先生受累了。”
  沈嫣温和地说:“只怪婢女没有轻重大呼小叫,惊扰了府里人,这本该是小事,反给大人夫人和公子添了麻烦,也请庞公子海涵。”她看了眼浅悠,微笑道,“至于大小姐,活泼聪明,何来受累一说。”
  浅悠啧啧:“你们这么假惺惺地说半天,有意思吗?哥,你不是病了,回去歇着吧,我这儿还要上课呢。”她霸气地跑来世峰面前,怀里还搂着小奶猫,“你可别到爹娘面前乱说话,我们这儿不是好好的吗,沈先生都不说我不好,你瞎搀和什么?我顽劣,你就好了?”
  世峰气不过,妹妹的脾气他知道,吵架没有意思,倒是佩服沈嫣的涵养,或许以柔克刚,才能真正克制妹妹。便没再理会浅悠,礼貌地向沈嫣辞行,但走出门外时,看到捧着东西等候的丫鬟,又想起来了,忙再送进来一套文房四宝,客气地说:“聊表歉意,先生若收下,我就安心了。”
  沈嫣谦让几句后,便礼貌地收下,世峰顿时安心,离开妹妹的闺阁,已是神清气爽。院门外,他的小厮因不便进入小姐闺阁而等在这里,见三少爷出来,赶紧跟上来,贼兮兮地问:“主子看清了吗,他们都说沈先生像仙女一样。”
  世峰却一傻,他好像没仔细看看沈嫣的模样,回忆刚才的一切,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敢直视沈嫣。出于对前番荒唐的愧疚也好,或是尊重沈嫣先生的身份也好,他礼貌地没有直视女子容颜,现在想想,似乎做的还不错。
  可小厮却在边上叽叽喳喳:“听说是简老侯爷的外孙女,都二十了还没嫁人,仙女一样的人,怎么会嫁不出去。”
  世峰照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再多嘴,割了你的舌头,人家是我爹请来的先生,你们一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再有什么不尊重的话传出来,我先扒了你的皮。”说着头上一阵晕眩,他果然刚发了烧,还没恢复元气,扶着小厮回房去,一路上却是想着,他这两天不能出门,齐晦那儿能不能周全。
  可才到房里歇着,手下却急匆匆赶回来,告诉世峰他们一直盯着的恒丰钱庄的少主人不见了,他们昨晚曾跟他一路到京城外,但跟了没多久就把人弄丢了,如此行踪隐秘,必然有不可告人的事。

  ☆、104神秘的香气

  此刻,距离京城需一整日路程的小镇上,京城各派势力明着暗着寻找的封公子,正大大方方从街上买了一笼包子,之后走入幽禁的小巷,但只是一个转身,突然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若是有人白天见了,当真要以为遇见鬼了。
  而走过谁也不知藏在何处的一道门,便是另外一番天地,这里的房舍山石,都依照魏晋古风搭建,封公子二十年前来到这里时,所有的一切都已完善,后来他才知道,家人早在当时的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而那十年里,恰恰是他的姑母最幸福的十年。他自然不是什么封公子,他单名一个清字,是机关术世家,慕府的嫡传后人。
  “父亲。”走过长廊,在秋日明媚的河畔,慕清将刚出炉的包子递给坐在木椅上老人,老人嗔怪:“什么时辰了,我要吃你的包子做什么?”
  父亲的木椅,脚下带有可以滚动的木轮,这对慕家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父亲因病不能再落地行走,是慕清的遗憾。他将已半身在阴影中的父亲推到更明媚的阳光下,坐在一旁石头上,拆开包子撕了一半,自己吃有肉的那一块,把浸满肉汁的面皮递给父亲。
  慕先生无奈地笑着,没有接,但问:“你见到你姑姑了?”
  慕清摇头:“没有见到,皇城守卫森严,且近日多事,又加强了防备,儿子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慕先生叹:“你姑姑若知道我们还活着,不知是喜是悲,如今想来,当初不该丢下她。”
  慕清道:“但是儿子看到您的外甥了。”
  “二皇子?”
  “是。”慕清微微笑,已近三十而立的人,比二十郎当的齐晦、世峰他们更多了沉稳气质,他平静地告诉父亲,“依照从庞府探来的消息,我找到了那间青楼,庞公子的确频繁出入,且会带着和他一般年纪的男子,男子眉宇间有几分像姑母,行迹隐秘寡言少语,他每一次离开都会回到皇城去,必然是表弟了。”
  慕先生道:“你还记得姑母的模样?”
  慕清笑:“儿子离京时已经记事,姑姑当年没有子嗣,姑姑将儿子当做亲生子,儿子当然记得。”
  慕先生双眸微微泛红,问道:“不知她还好不好,听说她瞎了。”
  慕清欲言又止,他想说姑母似乎病入膏肓了,可父亲近来身体也不好,他便避开这个话题,说他如何在闭月阁花魁的身上留下慕家的凝神香,因为那个女孩子出现,齐晦就必然会出现,失明的姑母,一定会有所察觉。
  慕先生道:“你若留下香气,她一定能察觉,这是每一个慕家人都浸透在骨子里的气息。”老人家长长一叹,“不知你姑姑,现在是恨是怨,可惜我腿脚不灵便,已经不能再去看她了,我对不起她。”
  此时有身形高大的下人绕过假山过来,见了慕清便道:“少主,他们来了。”
  慕清点头,起身亲自推着父亲,与他道:“为了黎民苍生,父亲,姑姑将来一定会理解我们。”
  慕先生精神一振,已是目光坚定,道:“走吧,去会会他们。”
  京城之中,莫家被抄,庞大的家业,竟是两日都不能完成收缴所有的财产,这些金银财宝将悉数充入国库,皇帝看着每日呈送上来的单子,欢喜得眉开眼笑。
  国家多了这么一大笔钱财,他又可以挥霍无度,此刻刚刚见过太子,说要为他举行盛大的婚礼。而那十一岁的太子妃,已经被送入皇宫,正养在丽妃的殿阁里,由丽妃教导她一些规矩。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莫小姐再没有家族支持,正式成为太子妃之前,她只是罪臣之女,丽妃的态度可想而知,连她手底下的老嬷嬷都能对莫小姐颐指气使凶神恶煞。此刻太子领旨要举行盛大的婚礼,便亲自来丽妃的殿阁要告诉未婚妻,正见丽妃的老奴在斥骂他的未婚妻,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话语从屋内传出来,丽妃匆匆从寝殿赶来时,也不禁满面尴尬。
  小姑娘受不了虐待,哭着跑出来,迎面见太子在门外,顿时呆住了。她还是个孩子,身量心智都没长开,如今正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却还要在这里被羞辱虐待。
  “表……”小姑娘差点开口喊表叔,可她害怕老嬷嬷又冲出来因为她不会叫人,而打她的嘴。
  齐旭走上前,俯身捧着未婚妻的脸颊,温柔地说:“别哭,我带你去玩儿可好?”
  小姑娘呆呆地点了点头,一见丽妃走上前,立刻躲在了齐旭的身后。
  丽妃讪讪笑着:“太子可别见怪,皇家规矩森严,太子妃即将入主东宫,将来要面对无数皇亲国戚,不好好教导她规矩,皇上会怪本宫的。自然那些老奴才没轻重,本宫会好好责罚她们。”
  太子微微一笑,道:“父皇已拟定婚期,不日就会传旨,我请了旨意,可以将太子妃先带回东宫。娘娘这里要教养抚育三弟,之后我的婚礼也要您操心,就不劳烦您再教导她。”
  丽妃本就不稀罕的,撇嘴冷笑:“那就带走吧,她只会哭,哭得人心烦。”
  终于脱离了苦海,莫小姐一路都紧紧拽着太子的手,走远后,她轻声问:“殿下,我们家是不是,就剩下我们俩了?”
  齐旭回身笑:“就剩下你了。”
  莫小姐不懂,太子俯身凑在她面前道:“但你必须把他们都忘了,记着有什么用?从今往后,你要忘记自己曾经是莫家的人,你只要记着自己是我的妻子就好。我不会让人欺负你,这一生,你都会无忧无虑。但是千万千万记着,再没有什么莫家,你是我的妻子,是未来的皇后。”
  “可是。”小姑娘哭起来,她的爹娘生死不明,她的兄弟嫂子……
  “你若记不住,我只能把你送回丽妃身边了。”太子看起来那么温和,可言语的气势,根本不容她回绝。
  小姑娘不想再回到丽妃那里受虐待,抹着眼泪答应了太子的话,太子便领着她往东宫走,秋日朝阳照入宫闱,未婚妻的每一步,都走在他长长的身影里,纵然艳阳高照,也未有半分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冷宫之中,贤妃刚刚醒过一觉,她如今更多的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好在每一次清醒时,都能好好和儿子和湘湘说话。
  方才那一觉,她在梦里看到了家人,看到了哥哥嫂子,看到了可爱的侄儿。昨夜的凝神香气还淡淡地留存在屋子里,每每呼吸,都让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还是骄傲的慕家大小姐的岁月。
  “湘湘?”贤妃醒来,感觉到屋子里很安静,湘湘似乎不在了。
  湘湘正在屋外阳光下缝制衣衫,听见贤妃喊她,立刻赶来,一叠声的虚寒问候,贤妃则笑着:“我不渴也不饿,就想你在身边说说话。”
  湘湘则不敢正视贤妃,明明贤妃根本看不见她,她也少了几分底气,她早晨把自己的决心告诉了贤妃,贤妃却道:“这话你要对晦儿去说,我说什么对你们都不公平,将来一辈子的人生,是你们俩互相依偎,到底要过怎么样的日子,不该由我来决定。”
  湘湘当时问,贤妃明明曾经期许齐晦能保有皇子身份,可见是希望儿子能有一番作为,贤妃竟道:“那时候没有你呀。”
  这一句话,更让湘湘觉得自己的出现,改变了齐晦的人生。她说她不想成为齐晦的抱负,不想阻碍齐晦的人生。
  贤妃却道:“人生哪有什么对错,哪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好好地为自己活着,就足够了。”
  湘湘觉得自己没能从娘娘这里获得肯定的支持,也不能真正领会贤妃话中的意思,她陷入了自我矛盾中,带着一分自卑敢地,认为贤妃的话语里,依旧有多儿子的期望。既然是她出现,改变了齐晦,那问题必然都在她的身上。
  方才的谈话,已贤妃的疲倦而结束,此刻娘娘再次清醒,看着病重之人的虚弱,湘湘实在不忍心再纠缠这件事,没想到娘娘主动问:“湘湘,背负那些理想,未来会很辛苦,你真的愿意吗?”
  湘湘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可惜贤妃看不见的,她赶紧出声:“娘娘我不怕,我愿意和他一起去面对,只是……”
  湘湘的声音弱气了几分,话也没说完,贤妃意识到,却反欣慰地笑,问她:“你自卑自己什么都不懂是吗,那肯不肯跟我学呀?只是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年,外面的事都从晦儿口中知道,能教给你的实在有限。”
  “您肯教我吗?”
  “但是揠苗助长,只会白费功夫,你不能心急,要慢慢来。”贤妃温和地说,“最最重要的事,你要和晦儿心意相通,你们若在这件事上意见相悖,你也无心好好学。在此之前,你和晦儿说明白,然后我们再开始。”
  湘湘道:“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可知儿莫若母,贤妃笑:“只怕,有些难。”

  ☆、105轻云蔽月

  “难?”湘湘更加迷茫,她以为和贤妃先商量,能更有底气地面对齐晦,事实却完全相反。
  “可这是你的心意,孩子。”贤妃满心安慰道,“能互相为对方如此思虑周全,是你们各自的福气,你好好去和晦儿说,你们谁也没有错,就看谁能让一步。两条路都是最好的路,不会走错,只看能不能走得更幸福。好孩子,别胡思乱想,你不是说要和晦儿共同面对将来,眼下这一个问题,就被难倒了吗?”
  湘湘恍然道:“可不是,我连这事儿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将来,齐晦也会笑我。”她振作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又露出笑容,“娘娘您等着,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贤妃只笑道:“怎么都好,怎么都好。”
  而湘湘想起一件事来,谨慎地对贤妃道:“娘娘,您不用再委托医女为我打听静美人的消息,万一照顾她的太医传过去,说有人在打听她,她若想起我来找过来,不知会不会有麻烦。我是狠了心不再管了,她一门心思在那条路上走下去,我已经赶不上去拦住她了。反正她的伤慢慢好了,不会有别的事了。娘娘,我下定……”
  贤妃伸手拦住了她,“不要随随便便说下决心的话,人情世故反复无常,你将来若反悔,本是心存善意、顾念旧情,却又将成为当时当刻心中的负担,何必呢?随遇而安,你有分寸,我和晦儿都明白。湘湘,人活着,但求问心无愧。”
  湘湘这辈子活到现在,师傅只教跳舞的本事,只教哄客人高兴的话,她自己看透世事参悟的道理,也仅仅为求生存。到了贤妃身边,耳濡目染看她对待世事的态度,所谓的豁达从容,不是一句话一个眼神那么容易,包含着许许多多的人生奥义,每次听贤妃说话,她都能感觉到娘娘周身高贵的气势。她看不见,却反而把世事比任何人都看得透。
  “您这是不是,已经在教我道理了?”湘湘恬然笑,轻轻给了贤妃一个拥抱,贤妃愣了愣,湘湘这孩子淳朴自然,高兴了常常直接用肢体接触来表达她的心情,这是在皇家在贵族门第中绝不会遇到的事,他们恪守礼教,点头微笑都是奢侈,却淡薄了人情。这样的温暖,只有湘湘会毫不吝啬地分享给身边的人。
  “娘娘,我真喜欢您。”湘湘没敢在贤妃身上用力气,可抱着她,总是幻想自己也有母亲。
  “那你……”贤妃心头一热,差点把那句话说出来,她想听湘湘喊一声娘,少一个字,就真是她儿媳妇了。可担心吓着湘湘,现在他们母子,明明什么都给不了人家,她改了口,欣然道,“那你要做好准备,回头我开始教你那些你从没听说过的事,可是很严厉的。我失明前给晦儿启蒙,他可天天挨揍呢。”
  “您若有力气揍我,天天挨打我也乐意。”湘湘搀扶贤妃躺好,真心道,“娘娘,齐晦说您娘家的人一定会来找,您保重身子,咱们一起等,请千万保重身子。”
  可贤妃轻轻摸过湘湘的发丝,只笑而不语。
  待正午时,湘湘照顾贤妃用午膳,说起齐晦在外头不知有没有东西吃,湘湘说他们今天要把两个婴儿送去离京城远一些的地方,贤妃却憧憬起了湘湘将来生儿育女,她靠在床头甜蜜地笑着,湘湘看得莫名其妙,却又好像能领会一些,微微红着脸,不敢多问。
  而此刻,齐晦正在远离京城的马车上奔走,简风坐在一边,对婴儿束手无策,看着婴儿熟睡在齐晦的怀里,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都没赶得及吃东西,到达目的地后,将婴儿放在一户农家门外,简风从怀里掏出银锭子要塞在襁褓中,齐晦却拦住他,拉着他一起藏在了隐秘之处守护。
  “这家人看起来很穷,养不活怎么办?”简风很不安。
  “他们一定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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