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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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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有泪花闪烁,她轻声呢喃:“这下子你不娶我,我也嫁不出去了。”
“嫣儿。”世峰却觉得,光喊她的名字心里也会温暖,紧紧抱住了沈嫣,她柔软纤瘦的身体,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那温柔的话语,他笑着说,“总要有人先跨出一步,是不是?”
沈嫣笑了,幸福地窝在世峰的肩头,曾经深陷被悔婚和羞辱的痛苦中的她,终于找到此生值得依靠的男人。曾经可以躲在家族的羽翼中度过余生,却因为看不到未来而彷徨不安不愿前行,如今明知前路坎坷,她却愿意披荆斩棘地勇敢面对,因为身边有了可以相互依偎的人,世间情爱,实在妙不可言。
这晚沈嫣要离开时,慕茵已经在慕清的屋子里睡着了,庞世峰亲自把她送回自己的卧房,那会儿湘湘早就离了简夫人的屋子,而简夫人隔天一早就以身体康复为由要离开王府,沈嫣才知道湘湘昨晚和舅母谈了她与世峰的事。
虽然舅母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可她不能得寸进尺不为家族考虑,世峰这样委屈都不愿抛弃家族,她怎能随意私定终身。于是毅然决定随舅母回家,向外祖父禀告自己的决心,待外祖父点头后,再接世峰到家中去相见。是以世峰和齐晦散朝归来时,沈嫣已经回家去,他难免有些失落,但还有很多事摆在眼前,他不能耽于儿女情长。
皇帝今日早朝,说边关捷报,不等支援部队到达前线,已经把入侵的敌寇都赶过山头,龙心大悦,宣布出巡的事不作更改,可似乎除了他之外,并没有人对此表示乐观。庞峻那边打什么主意,齐晦几人且要揣摩,但边关的战火燃得突然,灭得蹊跷,其中一定有文章可做,而世峰昨晚送回去的一双钥匙,也一定对此有所影响。毕竟皇帝所谓的“捷报”,皆是宰相一手炮制,送到御前,真假难辨。
深宫里,静太妃在长寿宫屋檐下喂着金丝雀,这是皇帝前些日子送给她的,是赏赐还是羞辱,对静姝来说无所谓,她很满足现在的日子,前天在御花园赏花时,让孙昭仪给她当凳子坐了半个时辰,看着她们生不如死,又不敢真的求死的下贱模样,她此刻想起来还会发笑。
宫女匆匆从门前来,说庞小姐到了,静姝撂下鸟食,待宫女捧水来洗过手,便让人把庞浅悠带来,如今她和皇帝同一条心,也就不在乎长寿宫里有没有眼线耳目,大大方方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庞浅悠款款而来,她朗声笑道:“几日不见,你的精神可好多了。”
庞浅悠曾经最最看不起的人,如今却心甘情愿地对她卑躬屈膝,太妃让她起身后,就开门见山地说:“让你来,是有一些事要问。”
而此时王府里,慕清过了晌午就不见踪影,齐晦也和世峰出门去办事,原本热闹的家宅突然安静下来。慕茵练功后,在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回到嫂嫂的书房见她还在看书,忍不住站在窗前说:“嫂嫂,你不闷吗?”
湘湘合起书卷,揉了揉眼睛,笑道:“看书多有意思,你要不要一起看?”
慕茵摇头:“我静不下来,从前也念过几本书,实在不成样子,我爹也不逼着我了。反正那里也比不得京城,那里连识字的人也很少,他们大多是靠狩猎为生的。”
湘湘招手让她坐进来,慕茵坐在了沈嫣的位置上,脸上突然有坏笑,轻声道:“嫂嫂,昨晚我看到沈姐姐和庞大哥亲嘴了呢,我吓得跑回我哥屋子里了,后来等啊等地就睡着了。”
“亲嘴了?”湘湘简直不可思议,笑得眯起了眼睛,拉着慕茵道,“沈姐姐容易害羞,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可冷不丁听见窗外男人的声音,简风正气呼呼地说:“庞世峰那个混蛋,竟然敢轻薄我堂姐?我要去找他算账。”
慕茵急了,忙跑出来冲着他说:“两情相悦的事,怎么叫轻薄呢,你听见了?既然听见了,我嫂嫂说什么你也听见了吧,别到处去嚷嚷,那是你堂姐,你想见她在人前难为情?”
这两个人也不知怎么的,每次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简风恼慕茵太顶真,他显然就是一句玩笑话,若是湘湘一定不会跳起来,他懒得和慕茵理论,进门对湘湘说:“我爷爷传话到户部找我,让我来跟你说,要谢你照顾我娘的事,请你过几天去家里做客。”
湘湘当然乐意,瞧见慕茵站在门口,不禁道:“能不能也带上我家妹妹同去?”
却是此刻,卫猛带着简府的人跑进来,那人从家里一路找来的,气喘吁吁地说:“少爷快回去,家里出事了。”
☆、208若是曦娘出了事
乍听简府出事,湘湘还以为是老侯爷反对沈嫣和世峰的婚事,不想是朝廷怀疑简府结党营私有谋朝篡位之嫌,刑部奉旨带着人将简府上下查封,就简风和湘湘玩笑这会儿功夫,他已经被朝廷罢免了户部郎中的职位。
几个家丁能来找他,也是出门办事,回家突然发现简府被重兵把守,想到少爷可能还没回家,分别各处来找,竟真的在王府找到了。
简风策马赶回家中,简府外已被重兵层层把守,他此刻若硬闯,也就是被一起关起来的命,对家族和自己都毫无助益,但他若不现身,难免又落得戴罪潜逃的口舌。身为简家子孙,祖父爹娘都身处困境,他自然是一头热血要去硬闯,但还没冲到家门前,已经被人从后头拽走。
闻讯而来的庞世峰把他拖到了拐角处,齐晦亦在此处,齐晦道:“你这一去,只怕出不来,朝廷眼下仅是罢免你的官职,并没有给你定罪,你暂时不必露面。我们要先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为老侯爷和先生挽回名声。”
简风一双眼睛血红,玩世不恭的他,几时面对过这么大的困难,而天下之师的简府,向来不参与政治,纵然门下学生在朝堂中各有立场,简府也从不插手一二,直到出了他这个子孙,才出了一个户部小郎中,难道是他之过?
“都是我父亲手下的人,我出面让他们不要问难老侯爷和先生夫人。”世峰神情紧绷,他的嫣儿也在简府,还不知有没有受到惊吓,简府都是文弱书生,真有什么事,连一个可以对抗的人都没有。他推了一把简风说,“我们的事,你从来都两肋插刀,你家的事自然也是我们的事,不要冲动,你现在冲过去立刻就被他们撂在地上,有意思吗?”
简风咬着牙,每日笑呵呵又温和善良的眼睛里,竟蒸腾起慑人的杀意,可他终究是听了兄弟的话,没有硬闯回家中,庞世峰去与看守的人打交道,勒令他们不能伤害简府家人,虽然他已经离家出走,可父子并没有明着决裂,众人还敬他是庞府三公子,再则也说他们收到的命令,绝不可以伤害府里的家眷。世峰带着这个消息回来,湘湘说齐晦进宫去了,而简风一个人在后花园发呆。
这边本是空了一块地方给慕茵练功用,已经搬来了箭靶和木桩,简风坐在边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慕茵在不远处徘徊不前,出事后湘湘告诉她很多关于简风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单单看一个男人会不会功夫来评价他的强弱,的确太过分,本有心想道歉,可简风浑身不可靠近的气势,她徘徊了好久,转身却看到世峰归来。
“庞大哥,他一个人在那里坐好久了。”慕茵上前来说,“你们说话吧,我这就走了。”
世峰也知道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便提醒道:“这几天他心情一定不好,有什么事你让一让他,眼下他的家人都被困在家中不得相见,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心胸大度,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慕茵严肃地点了点头,回眸望了一眼便跑开了,世峰走过来,这边地势空旷不免风大,他道:“再做下去,该吹风着凉了,湘湘已经让下人准备了饭菜,去吃一些。”
简风看着他不言语,世峰道:“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若是从前也罢了,如今我和沈嫣互定终生,我便是为了她,也要帮你到底。你是个男人,遇事要挺起胸膛,在这里吹风悲春伤秋,像什么样子?”
“是不是我翻了太多人的家底,被记仇了?”简风怔怔地说着,这是他的本事,旁人看着游手好闲的简大公子,算起账来脑筋转得比谁都快,他不仅把这个国家国库里的钱算得分毫不差,就连那些大官家里能贪多少钱,他也有本事去查去估算。常常在别人家中逛一圈,那些家底就基本在脑袋里,而那些挂在书房或厅堂里的古字画,从前是摆在哪一家的,只要他曾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
先帝在位时,庞峻曾有木有用地肃贪过几次,庞世峰责无旁贷要为父亲办差,他往往是兄弟三人中做得最好的,就是因为有简风相助,简风也因此得罪过不少人,甚至有爷爷和父亲的学生上门来暗示希望简风要识时务,但他既然和齐晦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又怎么肯轻易罢手。
“既然是我父亲的人守在门外,肯定是他发了难,昨晚我与他一番争执不欢而散,他心里就该忌惮了。”世峰冷笑,“若说是你的错,不如说是我的错,是我触怒了他。”
“他想怎么样?”简风心里矛盾极了,若是他的家人受了伤害,就算拼死他也不会放过庞峻,但庞峻却偏偏是他最好的兄弟的爹。
“你们家的学生遍布天下,真有什么事,简府其实很难对付,从祖上到老侯爷和简先生都在朝廷中立,我想并不是真的不愿参与朝政,而是自知家族对天下和朝廷的影响,不愿轻易出手。”世峰拉着简风起身,冷静地说,“我爹现在要大张旗鼓地动手了,自然要先稳住你们家,只是太突然了。”
“有些话我还是说了的好,若是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我不会顾忌你,谁的罪孽,就要谁来报偿。”
简风的脸被吹得惨白,眼底透出的恨意,让世峰很无奈,他的心上人也被卷入风波里,而始作俑者的父亲,即便知道沈嫣的存在,也绝不会姑息。
深宫里,齐晦匆匆而来的兴师问罪,让皇帝十分恼怒,齐晦身上再也看不到昔日自己还是太子时,他对自己的尊重。但这份不尊重,不会表现在言辞和行为上,是在齐晦恪守礼仪尊卑的前提下,让皇帝由心感觉到自己被鄙夷蔑视,每一次和齐晦对话之后,他都觉得浑身无力,内心怒火燃烧。
皇帝回到明德殿时,宋静姝早早就已等候,她为了庞浅悠的事,有要紧的话要向皇帝禀告,可皇帝那儿见了宰相又见朔亲王,一直不得闲,这会子退入内殿,只见浑身的戾气。静姝暗暗道了声糟了,可皇帝却不似平日那般暴戾,只是无力地问了声:“什么事?”
静姝定了定心,忙道:“之前与皇上说,要让宰相大人刺激朔亲王的事,妾身从庞浅悠口中打听到一些事,觉得十分有用处,正要向皇上禀告。”
皇帝冷笑:“眼下庞峻先一步,把简家封了,齐晦立刻就来兴师问罪,他怎么不去找庞峻算账,要来让朕难堪?”他突然暴怒,冲着静姝吼了两声,静姝花容失色,颤巍巍地闭了嘴。
但皇帝今天似乎比往日冷静些,一阵暴怒后,又道:“打听了什么,拣要紧的说。”
静姝去边上端来热茶递给皇帝,在他背后温柔地顺气,慢慢道:“妾身和湘湘在宫外时,曾与青楼闭月阁里的花魁曦娘,有过一些缘分。而曦娘和湘湘往来密切,湘湘进宫前常去闭月阁给曦娘梳头。”
“一个妓女?”皇帝觉得不可思议。
“是,本来妾身觉得这种事不提也罢,但今天却从庞浅悠口里打听到另外的事,天下竟有那么多巧合。”静姝慢慢将曦娘和齐晦、庞浅悠以及庞峻的关系告诉了皇帝,抑扬顿挫字字句句都勾着皇帝心头的好奇。
静姝道:“朔亲王在外头和一个妓女拜把子的事儿,您不知道吧。”
皇帝端着一碗茶,听得愣住了,齐晦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静姝则道:“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朔亲王是,湘湘更是。而这闭月阁又是受宰相大人照顾而存在,倘若曦娘有个三长两短,只要做得嫁祸在宰相身上,朔亲王就不会再来找您的麻烦,而是去向宰相发难了。”
皇帝听得眼睛发亮,没想到他们之间还为了一个妓女有纠葛,果然齐晦的日子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姿多彩。但立刻又沉下脸色道:“这个曦娘朕记着了,派人暗中盯着,将来必然会有用,眼下为了简家,他们还有一场博弈,朕就在边上看好戏。”
他的心情突然好了,搂过静姝在她腰下捏了一把,说道:“你越来越聪明了,就这样,为朕打探他们私下更多的消息,朕要知道得越多越好。”
王府之中,齐晦弄清楚了事情的起源不在皇帝身上,他亲自去见皇帝,就是想看看他说话时的神情,他暗中盯着太子十几年,了解他所有的言行和脾气,一句话里真真假假,齐晦看一眼就能明白。
这次的事排出了皇帝的险恶用心,那就全在庞峻一人身上,看样子宰相大人是等不及,真的要有大动作。
厅堂里摆了丰盛的饭菜,纵然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湘湘只能做这些事,看到丈夫归来才安心些,而简风仍旧神情凝滞,齐晦拍了他的肩头说:“吃过饭,我带你回一趟简府,你知道,我们有本事出入自由。”
☆、209简家的势力
本来谁也没有胃口,可不吃饭身子很快就会扛不住,他们之中总有冷静的人在,简风听说齐晦能带自己回家一趟,立时振作精神,把面前的饭菜往嘴里送。大口饭菜和肉塞得鼓鼓囊囊,只是手边那一碟鱼肉他始终没有碰,这会儿自然什么容易吃什么,别人还没放下筷子,他就起身了。
但见齐晦世峰他们还没吃罢,他便又坐下来,两眼直直地盯着他们,慢慢咀嚼口中的食物,若是平日一定要互相玩笑一番,可今天没人有心思开玩笑,齐晦便也不吃了,留下慕清和世峰守在家里,带上简风很快就消失在家中。
慕茵见表兄行动如风,很是羡慕,盼着自己有一天能练成这功夫,回来与湘湘说,湘湘笑道:“你哥哥们曾说你的功夫很零散,像是偷学的,往后让他们给你找正经的师傅,好好学一身武艺。”
有人疼爱便是如此,慕茵笑眯眯心满意足地陪嫂嫂继续用膳,抬眼瞧见简风空着的位置上,边上一碟鱼肉不曾动过,脸上的笑容稍稍淡去些,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头吃饭。湘湘看在眼里,她知道刚才慕茵在厨房里,央求厨子把鱼刺挑干净,整整齐齐一块鱼摆在碟中,厨子手艺好,看着就像没动过似的,可简风大概怕鱼刺,便没有动筷子。
见慕茵神情平淡,湘湘微微一笑,她果然没有看错,慕茵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纵然平日两人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关键的时候,慕茵却能默默地关心别人。
这一边,齐晦领着简风翻过简府墙头,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内院,府中的情形比他们想象得好些,把守的重兵仅仅围在宅门外,家里一切如旧。简风一进家门就熟门熟路,反是齐晦跟着他,径直往简老侯爷这处来。
可两人还未进门,就听见祖父的笑声,简风微微皱了眉,立刻跑进门。只见一张矮几摆在榻上,爷爷盘腿靠着软和的大枕,边上父亲正举杯,父子俩不知说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
“爷爷,爹。”简风走上前,父子俩瞧见他回来了,身后并闪出齐晦的身影,都眯眼笑了笑,老侯爷有几分醉意,竟拍拍坐榻说,“来,坐下一道吃酒,这坛子酒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喝,你们也尝一尝。”
齐晦还要带着简风离开,自然不能饮酒,简风则已经热泪盈眶,傻站着动也不动,老侯爷拍了腿责备道:“一个大男人,你哭什么,赶紧过来坐下,给我和你父亲斟酒。”
简开闻已起身向齐晦施礼,齐晦为了不让他们拘谨,便也一道坐下,老侯爷年纪大了不胜酒力,懒懒歪在一头,看着仪表堂堂的两个年轻人,他悠悠一笑:“这一天迟早会来,本以为我这辈子是见不着了,如今遇见了也好,能和儿孙们一道跨过去,我不算白活一遭,也不必遗憾留下你们去面对困难。”
简风跟着齐晦他们虽然经历了不少事,但毕竟都不是他自己的事,这会儿灾祸轮到他身上,看到家宅好像牢笼一般被人团团包围,那彷徨无助的感觉,才明白自以为是地要去出仕做官,在爷爷和父亲眼中天真率性的抱负,一切正如他们所想的毫无价值,就说这会儿,若非齐晦,他进家门容易,再要出去就难了。
可简风又怎会想到,祖父曾经责备他的话,并非真心,而他更早就算计着一切,旧年突然提出为儿子办寿,他便在暗中企图为孙儿聚拢势力。要说这一次庞峻发难,也是师出有名,必然是门生之中有人背叛师门,让庞峻捉了简府的把柄。
“反正这个家到了你小东西手里,简家天下之师的名头也传不下去,从你宁愿被打断腿也一定要去户部上任起,我就知道这个家,是该改一番面貌。”老侯爷拿过酒杯,美滋滋地饮下几口,*的酒水让他显得更加兴奋,对孙子说:“你这点出息,怎么扛下整个家族?你爷爷我,还有你爹都还活着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负担。傻小子,好好跟着王爷去干一番事业,国都要灭了,还谈什么教书育人?”他转身笑问儿子,“是不是?”
简开闻默默点头,将酒壶挪开些,从边上捧过一床毯子为父亲盖上,老侯爷是真的醉了,众人静静守候,果然没多久老爷子便睡了过去。简开闻示意齐晦和简风到外头说话,走出门一阵冷风将他们都吹得精神一振,简风则忙脱下自己的衣裳披在父亲身上。
简开闻平静地说:“封家的时候,你爷爷很镇定,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没有丝毫慌乱。他更不会怪你,家族会有这一天,和你做不做官毫无关系,我们家门生遍布天下,早就是权势者的眼中钉。如今才出了事,京城内外五湖四海还不曾得到消息,待都缓过神,等江南江北的学者官员纷纷上书为我们开脱罪名,也就坐实了我们简家有谋权篡位的实力。庞峻这一步是要走到底的,若遇上明君,一切皆可解释,但明德殿那一位,你们也明白。”
二人皆面色严肃,简开闻则从袖中拿出薄薄一本名册,上面记录了昔日在简府求学,今日官居何职又或在何处有一番作为的人。旧年简府办寿,他们都亲自到访并与老侯爷和简开闻深谈,简开闻将名册递给齐晦道:“这些人,王爷若有所需,让简风出面即可,都是可以为了国家和百姓,肝脑涂地之士。”
齐晦胸中有热血奔腾,郑重地接过名册,可简风竟在一旁抹眼泪,简开闻觉得很丢脸,忍不住往他腿上踹了一脚,笑骂:“你就这点出息?等下见了你娘,你再掉眼泪,让她搂着你哄哄罢。”
齐晦含笑拍了拍简风的肩膀,兄弟俩相视一笑,便再往简夫人那处去。眼下简夫人尚在休养中,不曾到公公面前伺候,而是女儿和外甥女围着她照顾。这会儿已经睡下了,留沈嫣在身边作陪,鹃儿悄悄进来说少爷回来了,沈嫣心里一热,跑出来看,看到跟着简风回来的是齐晦,不免有些许失望。
这点细微的情绪,齐晦看在眼里,但简风已经闯进门去看望母亲,做儿子的不管不顾地把娘亲从梦中惊醒,简夫人渐渐恢复精神,明白自己看到儿子不是做梦,到底是女人家,红着眼圈抚摸儿子的面颊,慈爱又心疼地说:“我们家竟也有这样的事,傻儿子,无论发生什么,你要保护好自己。关键的时候,带表姐和妹妹们走,你已出嫁的姐姐们,自然会有夫家保护她们,就不用你费心。”
父亲和母亲,果然很不一样,因夫人是女眷,齐晦不便闯入卧房,等在门外时,沈嫣为他送来一杯热茶,齐晦稍稍犹豫后,主动道:“先生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世峰?”
沈嫣面颊微红,心中万千情绪,此刻却只化作一句:“请他保重。”
齐晦饮下热茶,颔首道:“我记下了。”
他们不能在简府久留,简风哄得母亲再次睡下后,他们没有再折回老侯爷那里,便径直离家而去。
回去的路上,简风对齐晦道:“我太自以为是,执意要入户部时,志在把简家的未来担负在自己肩上,天下太平就轻飘飘地以为自己可以行,如今才明白,在爷爷和父亲跟前,我什么都不是,连一件正经事都做不成。”
齐晦却道:“可他们已经把这个家的将来,放在你肩上。你才二十岁,凭什么和先生、老侯爷相比,等你到了父亲和祖父的年纪,若仍旧一事无成,那才真正是你无能。”
简风精神一凛,像是顿悟了什么,而齐晦捂了胸口,那里藏了简开闻给他的名册,欣喜地说:“有了这些人,我们如虎添翼,今晚便好好研究,如何调动更多势力,既然庞峻发了难先动手,我们就迎难而上。”
兄弟俩回到王府时,慕茵正在卧房陪伴嫂嫂,见表兄归来,立刻识趣地走开。而湘湘方才正有一阵害喜,这会儿精神不算太好,齐晦心疼地坐到她身边,但妻子却恬静地笑着,摸摸他下巴上的胡渣说:“明儿一早我给你刮脸,这是要去呼风唤雨了,可要仪容端正,你不要担心我,回家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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