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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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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夫人被下人拥簇来闺阁时,女儿已经焕然一新,几乎在旁人看来不吃不喝疯疯傻傻的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她换上了漂亮的衣衫,让下人们开始倒腾她的东西物件,见母亲来,甜甜一笑道:“娘,三月初二就在眼前,女儿要嫁人了,这些东西我要带去王府,不过也不着急,往后我随时能回来拿。这屋子您可给我留着,别叫人家霸占了去。”
  两位少奶奶跟在婆婆身后,心中不屑,她们可不稀罕这院子,反是互相看一眼,心里都觉得这事儿不可靠,皇帝的旨意若有用,何至于拖延到今日,何至于把小姑子折磨得不人不鬼,她这一腔热情,等朔亲王那里一桶冷水浇下来,还不得疯了。
  退出闺阁时,听见大少奶奶叹息,二少奶奶拉着她轻声道:“听说朔亲王现在瘫痪在床形同废人,只怕这一次不能抗旨,所以她才高兴,可是跑去嫁给一个废人,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可谁说行动无法自理的人就不能抗旨,当天世峰就带着齐晦的意思走了一趟禁宫,皇帝虽然强硬地回绝了,可朔亲王府的态度世人已知,他断不会娶庞浅悠。然而很快就要到三月初二,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好戏,但一时也不知,该是看朔亲王府,还是宰相府。
  之后几日,王府和宰相府两处相安,王府对婚事毫无准备毫无动静,而宰相府里,也就庞浅悠自己缠着母亲仓促地做了一些出嫁的准备,她的凤冠霞帔也来不及做,直接拿来嫂嫂的改了改,二少奶奶心中千万个不情愿,也掌不住婆婆一句话。
  转眼,已是三月初一,天气乍暖还寒,不烧炭的宫室还是有些阴冷,小皇后早早就窝在床上,她喊了几声湘湘早些休息,很快自己就进入梦乡,她微弱的鼾声响起时,湘湘还在灯下算账目。
  她起身来床边,为皇后盖好被子,皇后来身边不过几日,脸蛋都圆润了,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就该这样才对。
  起身时,忽然觉得身后有风,湘湘回头,猛然见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但若是别人他还会惊讶,这一道身影,早早刻在她骨子里,湘湘连想都没多想,就扑了上去。
  齐晦本在暗处站着,怕惊动小皇后,他连脸都没露出来,湘湘竟然就扑上来,又是数日不见,又仿佛隔了几世,当他实在地搂过妻子的腰肢,以为要听见湘湘的哭泣,娇妻却只在耳畔柔声说:“我想你。”
  齐晦心中一定:“我也想,等不及要来看你了。”
  湘湘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摸了摸丈夫的身体:“你好了吗,恢复从前那样了?”
  齐晦摇头,示意湘湘小声些,他走到床边,在皇后脖子上轻轻扎了一针。

  ☆、232无人迎亲

  “你做什么?”湘湘见齐晦这么做,忙上前看皇后,发现她睡得更沉了。
  “只是让她暂时不会醒来,不会伤害身体,若是醒着的,本也打算这么做,没想到已经睡着了。”齐晦道,“皇后很信任你。”
  “她吃尽了苦头,其实谁对她好,她就会信任谁,可是静姝她们都逆着来,打她折磨她,怎么得到她的心呢。”湘湘叹了一声,确认皇后没事,便将帐子放了下来。
  齐晦站在一边,看她如此关心一个本没什么关系的姑娘,对自己反而不那么热情,略略有些醋意,而湘湘放下帐子后,竟招呼相公跟她去书桌边看那些皇宫里各色各样的账目,等她到桌边了,才见齐晦没挪动步子,不禁跑上来问:“是不是行动还不方便,来,我搀着你。”
  齐晦却轻悠悠道:“你看起来,并不想我。”
  湘湘一愣,旋即乐开了花,伸手揉了揉齐晦的脸颊,笑着:“原来是吃醋了,那你要我怎么做才算想你?”说着,却踮起脚尖往相公唇上一啄,笑着问满意不满意,又连续亲了好几下,一下没站稳,跌在他怀里了。
  齐晦却心疼极了,问道:“身子没事吗?湘湘,你真的不害怕了?”
  湘湘摇头:“不是不怕了,是不让自己害怕,怕又怎么样,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不能总对着你掉眼泪,重新回到这里后,我想到临别时对着你哭说不想来的话,就很担心你放心不下我。”
  齐晦却在她额头亲了亲,道:“你在这里再好,我也放心不下,见到我就不用撑着,想哭的话不要强忍。”
  湘湘被胡渣刺得痒痒,揉着额头笑道:“真是不想哭,这两天和皇后待在一起,有个伴儿好很多。再者我开始接触宫里的事了,你来,你来看嘛。”
  她撒娇似的把丈夫拽到桌边,桌上铺满了宫内各部各司递交上来的账目,湘湘随手翻了几项给齐晦看,啧啧不已:“这可比不得咱们王府呢,将来我们也要管这么大的家是不是?你放心,我现在学起来,到时候不会抓瞎叫人看笑话。娘和先生都对我说过,皇家气派不单单是奢侈浪费,也有他必须气派豪华的道理在。”
  齐晦亦知这里头的门道很深,唯担心湘湘辛苦,道了声:“你先保重身子。”
  湘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进宫后害喜的症状也好些了,起初心情不好,真是生不如死,这两天看开些,反而好了。”她抬头看了眼相公,轻声问,“你怎么不问我,皇帝来不来找我麻烦?”
  齐晦的确没问,也根本不打算问,他觉得那是会让湘湘尴尬的事,湘湘若不想说,他也绝口不提。见妻子提起来了,才道:“我信你能保护好自己。”
  湘湘反蹭上了,促狭地在丈夫胸口摸了摸,捏着嗓子酸溜溜地说:“倒是想呀,王爷在外头会不会重新找相好的,听说明日就要和宰相千金成亲了。”
  “胡闹。”齐晦哭笑不得,想伸手抱湘湘,但怕自己现在力气不够,怕摔着她,遂一道依偎着坐下,大手掌暖着湘湘柔软的手,一面轻声责备,“别乱动,我只是功力没恢复。你怀着孩子,总还不老实。”
  亏得面对那么多问题,湘湘还能有这样灿烂的笑容,不知道的人只怕要觉得这个女人缺心眼儿,可湘湘本就是个不愿沉浸在悲伤痛苦里的人,她会哭会难受,但那一阵过去了,她每一次都会坚强地重新面对生活。如今他们夫妻还能相见,齐晦好好地活着,实现抱负理想的道路还在前进,只是中间遇到了曲折坎坷而已。她当然要让丈夫看见自己的笑容,给他最大的鼓励和支持。
  “有没有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很有意思?”湘湘轻声问,却被相公在额头弹了一指,齐晦正经道,“明日王府少不得一闹,庞浅悠必然会颜面尽失,不是我非要让她难堪,是她自己看不清。我无所谓,就怕她之后会来宫里与你纠缠,世峰说她如今有些痴痴颠颠,不是正常人了。”
  湘湘淡然:“我不怕她,从来也没怕过她。”她心里还想,虽然皇帝不是好人,但他是真的在乎自己,莫说庞浅悠要来找她麻烦,她但凡有胆子这么冲进来,皇帝就不会让她活着进洛神殿的门。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对丈夫说了,本来也不值得炫耀,也是一种悲哀。
  之后齐晦将一些计划告诉了湘湘,告诉她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到时候湘湘的去留要就当时的情况而定,他只要湘湘保重自己。而湘湘听说齐晦和慕清已经商议好,待有一日成势,他们会迁都另建皇宫,湘湘反复问了两遍,齐晦都笃定这件事势在必行,他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愿在这座皇城继续我们以后的人生,不只是你,我也不愿意。这个国家既然要有一个新的开始,那就全部重头来。”
  “建造宫殿,会不会劳财伤命。”湘湘问。
  齐晦应道:“只要督造合理,不强取百姓的财力人力,一座宫殿建造下来,金银木材人力的流转,反而能给百姓带去府里。”齐晦道,“我们家地底下那么多黄金,足够建造十座宫殿了。”
  湘湘忙指着桌上的账目道:“可不是吗,这里头漏洞百出,好些人中饱私囊,本该百姓得利的,全到中间人的口袋里去了。”
  正说着,外头有开门的声音,湘湘迅速把齐晦藏到了屏风后,她坐回书桌前,果然是一个宫女怯怯跑来,问娘娘怎么还没有安寝,湘湘敷衍几句把她打发了,她贴着门听见外头果然没什么动静,才再来屏风后见齐晦。
  该说的都说了,知道湘湘好好的,齐晦也安心。他不能久留,还有明日的事要去应付,只能和湘湘依依不舍地分别,齐晦翻过窗外后,两人的手还交叠在一起,齐晦道:“还不松开?”
  湘湘却说:“你怎么不松开?”
  齐晦哭笑不得,明明是湘湘拽着他的手,终是慕清手下的人来到身边,湘湘才匆匆放手,见那人带着齐晦迅速离去,她心里唯盼丈夫的身体能早些康复,等他再能来去如影时,一定能带她离开。
  一夜相安,湘湘睡得晚些,倒也好梦,反是小皇后因为被齐晦扎了一针,睡得太沉,隔天醒来头昏脑涨。湘湘心里愧疚,给她做了好吃的东西,小姑娘乐呵呵的,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因周遭无人提起,湘湘一时忘记了今天要发生什么,还是皇后轻声说:“姐姐,今天朔亲王要娶庞小姐了,不知道会怎样呢?”
  湘湘正往嘴里送了一口菜,说实在的,她很想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而此刻,庞浅悠已经凤冠霞帔穿戴整齐,一切都太仓促,她的嫁衣都只是用二少奶奶的改了改。但浅悠天生丽质,纵然如今憔悴瘦弱一些,在华丽衣衫、喜庆妆容的衬托下,倒也真是有嫁人的模样。
  几位从小伺候的奶妈们,都忍不住抹眼泪,她们大小姐终于要出嫁了。
  照规矩,新娘在喜娘的引路下,要去拜别双亲,而后等夫家来迎亲,再一同拜父母,最后离去。可一清早就有消息传来,说朔亲王府毫无办喜事的动静,王府大门紧闭,一排排侍卫守卫着,那阵势,怕是送亲到门前,也不会让他们进去。
  而此刻庞浅悠一身喜服站在书房门外,庞夫人被下人簇拥而来,有人上前对夫人到:“老爷正在商量重要的事,一时半会儿不能见,夫人您看,不如先把小姐带去前厅等候。”
  庞夫人应景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衫,可她真是没有半点儿要嫁女儿的心情,见这架势,老爷多半是不会再见了,心中一叹,上来对女儿说:“罢了,你爹忙碌,你二哥成亲那天,他都半当中跑去办公务,喜酒都没喝一杯,如今正是多事的时候,他未必是故意不见你。你和娘到前厅去,把礼行了,就让你哥哥送你去王府吧。”
  庞浅悠强撑笑容朝母亲点点头,而后朝书房门前深深叩拜,便随母亲往前厅来,却正听下人在说:“又去打听了,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和侍卫搭讪,还被打伤了。”
  庞夫人眉头紧蹙,可女儿却对她说:“娘不必担心,那些侍卫有本事,就把我也打伤了,我还怕他们不敢动手呢。”
  “浅悠……”庞夫人无话可说,几乎被女儿催促强迫着接受了她的大礼,她只能派人匆匆布置了一顶喜轿,让次子即将浅悠送去王府。
  因宰相府有所准备,一路吹吹打打倒也颇具排场,二公子高头大马走在前头,送亲的舅老爷本该受尽礼遇,可到了朔亲王府门前,只见门庭清冷毫无声息。
  “小姐,小姐您不能下来……”听见后面的动静,二公子回头,竟见妹妹掀开喜帕,强行从轿子上下来了。

  ☆、233她进门了

  二公子不得不翻身下马,浅悠终归是妹妹,万一被那些侍卫伤了,他脸上也挂不住。而庞浅悠果然疯了似的直往前冲,王府门前街面上的这一边和那一头,都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百姓,可吹吹打打的喜乐已经停了,围观的百姓也都没出声,一时更显得凄凉。
  “浅悠,你冷静一些。”二公子想要阻拦,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妹妹会挣扎反抗,拉拉扯扯会闹得更难看。
  却是此刻,从人群后跑来几个人,火急火燎地冲到二公子面前,紧张地说:“二少爷,朝廷出事了,老爷命您立刻回府。”
  二公子一愣,那边被侍卫拦住的庞浅悠也听见,她转回身,见来者依旧催促着二哥,说什么:“八百里加急军情刚刚送到,皇帝急招文武百官,二少爷,老爷要您立刻回去。”那人往浅悠这里看了一眼,见大小姐目光如刃,立刻避开,轻声对二公子说,“老爷说婚礼就这样吧,后面的事,让大小姐自己应付。”
  二公子惧父,从来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他匆匆看了眼浅悠,也顾不上来向妹妹解释,竟即刻翻身上马,带着一干人匆匆而去。周遭的人看着都稀奇,交头接耳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变得嘈杂不堪,于是王府的侍卫上来驱逐围观百姓,一并连送亲的队伍也往后撵。
  如此,庞家二公子走了,看热闹的百姓走了,甚至宰相府跟来吹奏鼓乐、抬轿子的人也都走了,一时间街面上就稀稀落落剩下新娘子和几个贴身的侍女,那几个小丫头忍不住上前劝:“小姐,咱们回吧,王府的门是进不去了,您看二公子都走了,我们……”
  小丫头的话没说完,就被浅悠扇了一巴掌,小姑娘哭着跑开,又有别的去追她,浅悠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也不敢再劝,不远不近地守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她家小姐穿着一身喜服,孤零零地站在风里。
  此时也有人往王府送信,想必也是边境的事,王府大门开了一道缝,那人一闪而过,听见动静庞浅悠冲了上去,可侍卫们毫不留情地拦住了她。他们不曾推搡庞小姐,但浅悠自己用力太猛,把自己弹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滚下台阶,凤冠落在地上,叮叮咚咚的声响里,她的喜服被滚了一身土,发髻也被掉落的珠钗勾得凌乱,连门前侍卫都不忍相看,纷纷将目光转开。
  边上的侍女怕挨巴掌,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来劝,散开的百姓又渐渐聚拢,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庞浅悠指指点点,连那几个丫头都不堪被人围观,越退越往后,可她家小姐却痴傻了似的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王府的门开了,听见动静的庞浅悠眼神一晃,却是见哥哥庞世峰从门内进来,可是他仿佛没看见门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有侍卫从侧门牵来马匹,他径直就要上马,庞浅悠心里一抽,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来拦在马身前,厉声道:“庞世峰,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妹妹?”
  昔日的妹妹,活泼可爱,即便有着大小姐脾气,可心底善良,而眼前这个,只是个形同疯子一般的女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明知道的错的事,却为自己找各种借口,而后不惜一切代价去做。世峰因为血脉相连,包容她原谅她,事到如今,才明白他的善意也多少纵容了妹妹走到今天。
  这恶果,没有人强迫她来尝,是她硬要往自己嘴里塞。
  世峰一句话也不说,给边上的侍卫递过眼神,那几人上前将庞小姐架开,世峰策马扬鞭,调转马头就飞奔而去,随行的人亦策马跟随,王府门前扬起尘土,侍卫们都捂嘴避开,只有庞浅悠站在尘土中,尘土砂砾侵入她的眼睛,将漂亮的眸子变得猩红,泪水不知为何而落,但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齐晦,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休想摆脱我。”庞浅悠凄声高喊,言罢竟一头往门前石墩上撞,幸好侍卫眼明手快挡在了她身前,但浅悠一头撞在侍卫的铠甲上,也是天旋地转额头流血,眼前被血色模糊,她看见朔亲王府的匾额在翻转,转啊转的,便是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深宫之中,小皇后从外头跑来,手里还拿着毽子,她现在完全不像一个皇后,只像躲在姐姐羽翼之下的小妹妹,但她来,却是说很要紧的事,惶恐不安地说:“姐姐,要打仗了,听说边境又被入侵了。”
  湘湘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么快,昨晚齐晦说,若是打仗,就真的要变天,湘湘以为且要一些时日,没想到就在眼前。
  “姐姐,你怕吗?”小皇后惴惴不安,这些日子过得安逸后,她甚至希望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她害怕变故,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此刻坐下来一把一把捋着简直上的雀羽,紧张地说,“如果这个国家没了,我会去哪里呢?如果一直打仗,皇上会不会变得更暴躁……”
  忽然温暖柔软的手覆了上来,小姑娘不安地抬起头,却看到湘湘温柔的笑脸,湘湘道:“乱世造英雄,安心跟我在一起,待世道清明时,由你选择自己想要过下去的人生。”
  皇后一时安心,脸上又有了笑容,挥一挥手里的毽子说:“那我继续去玩儿了。”本就该是最活泼的年纪,如今渐渐将天性放开,她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跑,不想迎面撞见一个人正走进来。
  只听得哎哟一声,然后她就被揪住衣领,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后,被摔在了地上。
  湘湘听见动静,也听见皇后惊恐的哭声,走出来看,见静姝正在门前捂着肚子,她像是被撞疼了,凶神恶煞地骂着地上的皇后:“小贱人,走路不长眼睛吗,横冲直撞的,急着投胎去吗?”
  皇后吓得蜷缩成了一团,而静姝骂着人,才看到湘湘从里头走出来,只怕世人不敢相信,堂堂皇后在深宫里是如此待遇,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挂名太妃,能对她大呼小叫动辄打骂。
  “没事吧?”湘湘上前搀扶皇后起来,拉开她捂着脸的手,这一巴掌下了死劲,指甲划出长长的血痕,湘湘回身问静姝,“你的手疼不疼?”
  静姝的手当然疼了,打人的力道向来是相互的,她多狠毒地打皇后,力气就会一分不少地震回她的掌心,此刻除了肚子被撞疼,手指也发麻发胀,可她硬着脸冷笑:“就是觉得还不够疼,下一回,该用鞭子藤条来抽她才好。”
  湘湘冷然:“你疯了。”
  她护着皇后要往殿内走,静姝却一把揪住皇后的衣领,把她朝后拽,小姑娘失声一叫重重摔了下去,这一下摔得不轻,皇后都蒙了。
  湘湘肚子里有孩子,她不可能对静姝动手,再一次把皇后搀扶起来护在身后,怒然警告静姝:“你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静姝指一指她的肚子:“你想怎么不客气法,你又不敢跟我动手,难不成你要去跟皇帝告状?你不是打定了主意不会求他也不会求我,你去告状,让他来责罚我,不就是求他了。”
  湘湘道:“需要我去告状吗?这里无数双眼睛看着,若能在皇帝面前自圆其说,那是你的本事,若没有本事,别等皇帝来找你的麻烦。我们现在两处相安,各过各的日子,宋静姝,你别把后路走绝了。”
  “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对我说这么一车子的话?我被人欺负虐待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些吗?”静姝满目恨意,而不等湘湘反驳,她就道,“我本是来告诉你,庞浅悠穿着嫁衣进了王府的门了,从此以后她就是朔亲王府的王妃,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该是我来提醒你,别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这句话,委实震惊了湘湘,庞浅悠进门了,齐晦怎么会让她进门?是齐晦把家宅让出来了,还是庞浅悠以死相逼?她到底怎么进得门,她还穿着嫁衣?
  “傻了吧?”静姝明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故意歪曲事实,笑容扭曲地说,“男人啊,还能怎么样,听说他现在是个连解手都要靠人扶持的废人,有个宰相千金上赶着嫁过去,谁会不要呢?人都是很现实的,你最好也早些清醒,皇帝看中你,是你的福气。”
  湘湘无语,她现在就想知道,庞浅悠到底是不是真的进了王府的门,她不是不信任齐晦,而是庞浅悠会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
  “皇后娘娘。”静姝突然道。
  “是、是……”小姑娘躲在湘湘身后,她摔得身子疼,脸上也疼,见太妃把湘湘镇住了,心里就更加恐慌,太妃这一叫她,她的魂都要散了。
  静姝却突然笑,伸手理一理湘湘臂弯上的披帛,道:“别到头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想护着这小贱人了。”

  ☆、234痴傻的庞浅悠

  撂下这一句,静姝直往门里冲,湘湘不愿与她身体上正面冲突,护着小皇后便让开了。静姝一路往门里走,果然见铺满了一桌的皇家账目,从妃嫔的用度到太监宫女的人手数目,静姝也只在这些日子与各处磨合下才稍稍能看懂一些,要是复杂一些的字眼,她也不识了。想到湘湘可能比她懂得很多,心里不由得一阵恼火,转身问:“你看这些做什么?”
  湘湘带着皇后走回来,将被静姝翻乱的册子整理好,静姝不耐烦地再问,甚至要逼迫小皇后,湘湘才不疾不徐地说:“皇后是六宫之主,这些事本就该由她来做,太妃是长辈,当在后宫颐养天年。”
  静姝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她年轻轻的还颐养天年?她道:“你不必和我咬文嚼字说话,我又不是不知你的根底,你装给别人看也罢了。”
  湘湘不以为意,耐心等待静姝发完脾气离去,她心里则反反复复宋静姝那些话,她不信庞浅悠真的能进王府的门,静姝为什么刻意强调她穿着嫁衣,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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