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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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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给皇帝回信,让他安心?”世峰问。
  “已是下下策,希望他多少还能有一些,为国为民的心。”齐晦说着,便铺开纸磨墨,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本来两处相隔,即便皇帝八百里加急跑死多少马,也不可能赶得上三军与敌国先锋部队正面遇上的速度,当他收到齐晦回信,表示三军不能撤,战火不能停,他会打退敌军来拥戴帝王,这个时候,那边早就打起来了。
  看着齐晦的亲笔信,皇帝动摇了,自然有个家国,才有他身下这张龙椅,可是仗打完了怎么办,齐晦战功赫赫凯旋归来了怎么办,他不是一样要等死?
  皇帝很犹豫,他甚至没有人可以商议,在他看来,不论是皇室贵族,还是那些还留在京城的官员,没有一个人看他顺眼,巴不得他被赶出明德殿,这里没有人值得他信任,他谁的话也不想听。
  而这段日子里,静姝每天陪在皇帝身边,皇帝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他不再暴虐地对待静姝,也不再把她看得一无是处,他也没想到,走到这一步,留在身边的竟会是这个女人。
  他仍旧时常会想起洛神殿里的湘湘,可他连去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他不想看到湘湘眼中的鄙夷轻视,湘湘那高贵圣洁的姿态,现在越来越让他感到喘不过气。
  可他也不想杀了湘湘,湘湘终究是云端上那个女人,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向往的存在,这是宋静姝不能比,是她永远也比不上的。
  可静姝虽然越来越得到皇帝的信赖,可她也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皇帝这边江河日下的气势,他只不过是孤零零坐在龙椅上的一个人罢了,他现在是个连昔日暴虐率性的事都不敢做的皇帝,他对自己越好越信赖,就意味着他手中可掌控的越少越单薄。
  静姝时常看着呆呆发怔的皇帝想,到了最后,她是不是会跟皇帝一起灰飞烟灭,当她所期盼的安逸平和的日子到来时,她的人生也走到尽头了。
  她不懂打仗,不懂国事,更不知天下的轻重,她只想和皇帝好好地活下去,她只想守住已有的荣华富贵,只想能继续过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生活。她回不到过去了,那天她在长寿宫里偷偷穿上了昔日的裙衫,才发现镜子里的人和身上的衣裳多么格格不入,即便华服厚重即便发髻压得她直不起脖子,可她宁愿这样死去,也不能再回到从前。
  所以她从皇帝嘴里知道,不能继续打仗,不能让齐晦立战功,不能让朔亲王凯旋归来,不能让湘湘,有所期盼。
  而战争阴云的笼罩,不仅是罹难的城镇百姓受到荼毒,即便仍旧身在安逸的京城百姓,也因此惶惶不可终日,天灾*都不及战争可怕,光是比起眼睛想一想血腥屠戮的场景,都足以叫人心惊胆战。
  京城之中,没有人昔日的喧嚣繁华,便是花街柳巷也冷清了许多。这日一驾马车慢悠悠来到静谧的长街前,因街道太窄马车无法进入,简风跳下车,将庞夫人和大少奶奶搀扶下来,庞夫人一脸憔悴,几日不见竟已白发苍苍,她虚弱地问着:“就是这里?”
  简风道:“还要往里走一些,夫人随我来,不是很远,倘或您实在走不动,让晚辈来背您。”
  庞夫人摆手,和大儿媳妇互相扶持,一步步往深处走,走到一坐静谧的宅子门前,那里的人和简风说了几句话,便迎庞夫人婆媳进门。不过是一座二进的小院子,才跨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中年妇人的声音在哄着:“来,张嘴,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就不迟了,大小姐最乖了。”

  ☆、248无情的母女

  屋檐下,铺着柔软褥子的躺椅上,庞浅悠正坐在那里,背后用几个垫子高高撑起她的身体,她呆呆的面无表情,边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喂她吃饭,哄一句吃一口,像个孩子又像个傻子,从她到这里开始,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
  真疯还是装傻,世峰怀疑过,齐晦也怀疑过,毕竟庞浅悠之前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次指不定也是她装疯卖傻,想骗过所有人,又想折腾什么事。但一天天过去,如今世峰齐晦都远离京城,不论是谁陪在她身边,庞大小姐都是呆滞的,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反应,每天除了还能睁开眼,还能喘息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侍女们倒也省心,真伺候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她们的日子就难过了,反而这样不声不响,虽然闷,但少操很多心。
  如今庞夫人刚刚丧夫,甚至连丈夫的尸身都还没见到,家中虽已缟素,可无人来主持丧仪,她每天以泪洗面,想不通怎么好端端的,这天就变了。
  “娘,我们过去吧。”大少奶奶搀扶着婆婆。而她的弟妹已经带着孩子回娘家去,自从公公被杀、世峰替代父亲掌权的消息传来,二少奶奶就带着孩子走了。庞夫人拦不住也无心去拦,她心里也一直都明白,这个家从未真正凝聚过。
  简风示意侍女们下去,为庞夫人、少夫人搬来椅子,少夫人凑到浅悠面前喊了声:“妹妹?”可庞浅悠目光呆滞,眼珠子连动也不动。
  “她听不见了吗,看不见了吗?”少夫人问。
  “据说听见鸟鸣猫叫还会有些反应。”简风应道,“但是不论谁喊她,都不理睬,听应该是听得见。”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少夫人哽咽了声,坐回婆婆身边。
  庞夫人只是看着女儿,汨汨不断地落泪,悲伤地说:“悠儿,他们都说是你三哥杀了你爹,娘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昨天你大哥写信来,说是被外族人杀的,娘这口气才算缓过来。可悠儿,你怎么成了这样,娘叫你别嫁去王府你不听,你傻不傻啊孩子……咱们这个家,是怎么了?”
  她说着说着,掩面大哭,儿媳妇抚着背脊为她顺气,老太太一时喘不过来,咳得几乎去了半条命,软绵绵地躺在儿媳妇怀中,那模样让简风都不敢上前道一声慰问。昔日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宰相夫人,落到这般地步,简风想,他今天幸好没多事喊上姐姐过来,哪个做婆婆的愿意被没过门的儿媳妇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他正想着表姐将来如何应对这样的婆婆时,忽然看到庞浅悠挪动了身子,她凑向自己的母亲,伸出手,微微含笑摸了摸她的脸颊,似乎是要她别再哭了,可她没张嘴也不说话,突然这样子,反而让庞夫人婆媳俩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庞浅悠的手,就只好那么停在半空。
  简风默默看着,只见庞浅悠慢慢收回了手,脸上淡淡的微笑不见了,她很快又变回刚才的模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妹妹刚才是不是认出您了,您若应她就好了。”大少奶奶又伸手去浅悠眼前晃了晃,她却像瞎了似的,毫无反应。
  庞夫人一脸惊愕尚未淡去,彷徨不安地看着女儿,缩着身子小声嘀咕:“可她这个样子,怪吓人的,那手冰冷得恕!�
  听见这句话,简风心里那一点点热情瞬间就凉了,他本以为可以看到母女相认的感人场景,这会儿却觉得,这些都是注定的。同样是做母亲,同样是做女儿,他家妹妹上次被刀架在脖子上吓坏后,时常哭闹噩梦,母亲日日夜夜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可轮到庞夫人和庞浅悠这一对母女,却成了冤孽。
  大少奶奶则上下打量着这座宅子,轻声道:“往后,咱们就住这里,这里有几个院子几间屋子,难道,我们要住在一个院子里?家里的奴才怎么办,不够塞的啊。”
  简风心内苦笑,但道:“世峰的意思,本是想万一庞府遇到什么麻烦,您和老夫人及其他家眷先暂时在此安顿,他总要带兵回来,到时候会重新安顿。”
  少奶奶偷偷瞧了眼婆婆,似乎希望她说什么,自己则嘀咕着:“这院子也忒小了,我们家孩子也都大了,不方便。”
  庞夫人只唉声叹息不说话,她如今没了丈夫,儿子们又靠不住,沦落到要一个外人来安排她们的生活,她还能说什么?
  简风平日里大大咧咧,正经起来做事一丝不挂,更何况对着两个柔弱妇人,很耐心地说:“眼下还没什么事,宰相府还可以继续住下去,但留在京城的人手不够,还希望少奶奶和家中世侄们,不要随意出门。”
  大少奶奶问:“我们二少爷家的,就回娘家去了,你们还管不管?”
  不想庞夫人却骂:“那狼心狗肺的贱妇,提她做什么,死在外头才好。”
  简风正尴尬,大少奶奶也不敢多嘴,却是此刻,听见凄凉的笑声,庞浅悠坐在一旁,歪着嘴一声声地笑,那笑声叫人心里发麻毛骨悚然,庞夫人越听越魔怔,拽着儿媳妇的手说:“走,我们回家去,她在这里挺好的挺好的。”
  庞家婆媳几乎是落荒而逃,在庞浅悠狰狞的笑声里逃离了这里,简风觉得很奇怪,庞浅悠这到底算什么呢。于是同样的,他离开后又瞧瞧潜回来躲在暗处观察,庞浅悠不再那么吓人的笑了,又变回那个呆滞的模样,侍女们和她说话毫无反应,哄着她起身回房,也是僵硬地任人摆布。简风心里一沉,听见马车声渐行渐远,反正庞家的事,他是管不了,回去要好好劝说表姐,将来少和这个婆婆往来。
  然而同是这一天,皇帝又收到了和谈的文书,敌国表示只要皇帝答应每年一定数额的粮草供给,他们可以连攻下的城池也不要,退回山脉,不打仗多好,皇帝对静姝说:“若是不打仗,齐晦也就谈不上什么功勋,他抗旨不遵,朕还能治他的罪。”
  静姝随口说:“那皇上就把他招回来,就说为了百姓们不受战争危害,让他回来呗。反正庞世峰不能反了您,他不过是个大臣,朔亲王就不同了。”
  这话却叫齐旭听进去,他发了圣旨让三军停止前行,可齐晦还是带兵打了上去,虽然口口声声会拥戴君主,可连君主的话都不停,何来得拥戴,等他安邦定国地回来,说话该更大声,腰板要挺得更直了。
  皇帝在明德殿里踱来踱去,静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陪伴,好半天他终于想定了心思,招来大臣口述拟旨,要为济天下苍生,不能让战火蔓延荼毒,要求三军立刻停止战争,庞世峰留守善后,齐晦立刻回京,且不得带兵。
  旨意从明德殿传出去,传得天下皆知,湘湘在洛神殿里计算整座皇宫十年开支的时候,知道皇帝又朝令夕改,逼迫齐晦休战回京,她冷漠地说:“穷途末路,他还存什么侥幸之心,明知道怎么也保不住了,何不体面一些让自己全身而退,挣扎下去,只会让他跌的更重,死得更惨。”
  皇后却担心:“皇上万一被逼急了,拿姐姐开刀怎么办,现下简家不就是被皇上监管起来,万一他杀红了眼,学宰相从前的做法逼迫朔亲王,姐姐,你能逃出去吗?前天半夜来给你送话的人,能不能带你出去呢。”
  湘湘淡定地说:“会有人来接我,可不是现在。至于皇帝,哪怕事情到了最糟糕的一步,我和简府的人都付出性命,也改变不了帝位颠覆的事实。”
  “可若是都死了,太不值得。”小皇后瘪着嘴几乎要哭了。
  “放心,我们是他足以交换所求的最后的筹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湘湘搂过皇后安抚,“我命大福大死不了的,说不定我腹中的孩儿是有些来历的,凡夫俗子岂能动得了他,他会保护我们。”
  皇后嘀咕着:“皇上他好傻,连我都知道,他现在怎么做最好,他还能做几天皇帝呢,他有什么可挣扎的。”
  “亏你还是皇后,小贱人,你在诅咒你的丈夫,你的皇帝?”忽然间,静姝从门前闯进来,她正好听见皇后这一句,气得脸色发紫,恨不得冲上来揪住皇后一顿虐打,可是湘湘已经起身,把皇后护在了身后,冷冷地怒视着她。
  “谁赢谁输还没有定论呢,你们就在这里做青天白日梦?”静姝咬牙切齿,她不敢对湘湘厉害,指着皇后的一顿怒骂,之后还是不解气,非要把皇后带走,竟顾不得湘湘拦在那里,直接让宫女上手去抢。
  小皇后惊恐万状,可挣扎时却松开了湘湘,还声声提醒她千万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娇小的人最终被拖走了,而湘湘也被几个宫女拦住不能动。
  静姝冷笑:“你看,嘴硬有什么用,我看现在,谁能救她。”

  ☆、249是你求我

  “宋静姝,你折腾一个孩子,算什么能耐?”湘湘痛心疾首,不仅仅是担心小皇后,她更悲哀心底对静姝哪怕还有一点点好的幻想也破灭了。
  “能让你不高兴,就是我的能耐,不像某些人,有能耐身边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姐姐妹妹,我一个人还求什么呢?”静姝眯着眼睛,仍挡不住她眼底的寒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想救皇后吗?来求我,来求皇上啊。湘湘,你最好弄明白是谁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活到现在,别以为念了几本书,有人疼你有人捧着你,你就真的高贵了,我们都一样,不过是曾经献艺卖笑的下贱舞娘。收起你那副嘴脸,我看着就恶心。”
  湘湘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她不能激怒,不能伤了自己和孩子,总会有办法把皇后带回来,大不了她去求皇帝。她何必和宋静姝费唇舌非精神,她不过是屈服在皇帝身下悲哀又可怜的人。
  “我等着你,你去长寿宫的路认得吗?若不认得,我留个宫女给你带路。”静姝大笑,扬长而去,尖锐的笑声在洛神殿里久久回荡,宫女内侍都惊得不敢出声,好好的日子又起波澜,那太妃就是见不得这边一些些好。
  小皇后被带来长寿宫,她曾在这里受尽折磨,香艳的宫阁对她来说不啻阴曹地府,可这一次她不怕了。人活着总要为了些什么,绝望的小姑娘在逆境中感受到湘湘的真诚相待,她这辈子也不算太糟糕,大不了一死,死了太妃也消停了,休想再用她来威胁湘湘什么。
  静姝见往日一来就抖如筛糠的小东西今天一脸傲气,那份气息像极了湘湘的神情,她心中一怒,扬手就是一巴掌,皇后却不再惊慌失措地哭泣,竟扭回脸来,朝静姝轻蔑的一笑,毫不畏惧静姝可能再打她另半边脸。
  皇后的气势,让静姝愣住了,这个任凭揉圆搓扁的小姑娘,短短一阵子不见,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身子也长高,面容也长开了,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漆黑的眼珠子,深得看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静姝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恨得咬牙切齿。
  皇后没有故意挑衅静姝,一句话都不说,静姝愣了一会儿神,才又扬起气势,伸手在皇后挨了巴掌的脸上拧了一把,看到小姑娘疼得泪水打转,才心满意足地说:“放心,我不杀你也不打你,今天你那好姐姐若来求我,你就不用受苦。她今天若不来呢,我就打断你一根脚趾头,她明天若不来呢,我再打断你一根脚趾头,我会把你带去洛神殿门前打,让她看看,别人为了她生不如死。”
  静姝说完这些,喝令宫人:“把她看好了,若是死了或跑了,你们也别想活。”
  可她话音才落,宫人还不及带皇后下去,就有内侍跑来门前说:“娘娘,湘妃娘娘来了,求见您。”
  静姝扬眉,冷笑道:“她来得可真早。”一面示意把皇后带走,一面到正殿宝座上居高临下,等待湘湘来见她。
  湘湘入殿时,已换了一身衣衫,颇有前来拜见太妃的诚意,可她挺直脊梁进门,不躬身更不屈膝,不等静姝皱眉,已道:“我腹中有孩子,皇上早就免了我一切跪拜之礼,还请太妃娘娘见谅。”
  静姝不能冲着皇帝发作,一手撑着脸面,道:“那你就先站着吧,哀家这会子不想说话,头疼得很。”
  可湘湘根本没理会她,自顾道:“太妃想让我求你什么,还请直言,皇后年纪小经不起惊吓,请让她回洛神殿。”
  静姝大怒:“你这是来求我的态度,我叫你收起这副嘴脸,你聋了吗?”她竟从走下台阶,冲到湘湘面前,恶狠狠地说,“要不要我让人教教你,怎么才算求人?”
  湘湘冷漠地说:“现在究竟是该我求你,还是你求我?”
  静姝眼神晃动,不安地朝后退了一步。
  湘湘依旧冷漠:“有什么事就说吧,你虚张声势拿一个孩子来折腾来威胁我,有意思吗?想求我,就照实说。”她总算看了眼静姝,问道,“是你想求我,还是皇帝?”
  “你、你闭嘴,你闭嘴!”静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腿一软往后踉跄,反是被湘湘伸手拽了一把才没跌下去,可她挥手推开湘湘的搀扶,慌乱地拉起滑落的披帛,可她侧过脸去,更能看清她颤抖的红唇。
  此刻,门前有内侍探头探脑地张望,静姝看见厉声问做什么,那人吓得伏在门前道:“皇上派人来问出了什么事,问湘妃娘娘可安好。”
  “滚出去,一会儿我会亲自去告诉皇上。”静姝满面的不安,仿佛在做偷偷摸摸的事被人逮个正着。
  “你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湘湘再开口,她不是聪明得能一眼看透静姝,而是静姝做得太奇怪,突然又向皇后发难,很显然是想要逼迫她做什么。而眼下的局势,湘湘虽然被软禁,可皇帝和静姝随时都可能被扫地出门,他们才是真正的弱势。
  静姝紧绷着脸,门前的人早就退下,她低头看着脚下华丽的绒毯,绣鞋重重地摩擦而过,她终于道:“我放你走,也放皇后走,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让你的丈夫抢走皇上的一切,你能左右他的对不对,你能劝服他不要抢走皇位是不是?湘湘,这皇宫你喜欢吗,既然你是讨厌的,何必将来再日日夜夜住在这里。你已经够幸福了,你什么都有了,把这里让给我们,好不好?”
  殿门外,实则与那内侍一道来的,另有一个人,齐旭站在门边上,把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还是在乎湘湘的,他不希望宋静姝发疯做出什么伤害湘湘的事,这会子赶过来,本是想阻拦静姝,可走近殿门,听到湘湘问静姝有什么事求他,他忽然就好奇了。
  “湘湘,皇上他很可怜,他……”
  皇帝霍然转身进门,静姝吓得花容失色,湘湘也没料到皇帝会来,小小震惊之后,定下心朝皇帝欠了欠身,而后让开一步,他可不希望皇帝突然发疯对静姝做什么,牵连到她和孩子。
  “皇上,妾、妾身。”静姝语无伦次,甚至觉得自己快死了。
  “皇后在哪里?”皇帝开口问。
  静姝一怔,忙到门前吆喝宫人将皇后带来,她回身,看到皇帝的目光停在湘湘身上,湘湘不卑不亢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开口说话,而皇帝的气势,则越来越弱,她心里恨,恨皇帝没出息,更恨湘湘。
  皇后被带来后,立刻跑到了湘湘身边,湘湘看见她红肿的半边脸颊,已经怒也怒不起来,护着皇后站在她身前,朝皇帝欠身道:“皇上若无其他吩咐,我和皇后娘娘告退了。”
  皇帝冷冰冰地说:“走吧。”
  静姝心里着急,不禁上前喊了声:“皇上,湘湘她……”
  “闭嘴。”皇帝怒斥,更恼怒地对湘湘道,“还不快走?”
  湘湘从容地带着皇后出来,她心里也怕也慌,可怎么也要撑一口气,到了门外才捧着噗噗乱跳的喘气。小皇后泪眼楚楚,一路闷声不说话,惊魂未定地回到洛神殿后,才抱着湘湘哭了一回,湘湘为她脸上的伤痕擦药,叹息着:“她下手太狠了,一巴掌就能打成这样,她心里的戾气该多重。”
  皇后已经不哭了,乖乖地让湘湘为她擦药,等湘湘停下手,她才好奇地说:“太妃到底做什么,皇上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姐姐,皇上会打她吗?”
  “你关心她呀?”
  “不是关心她,是怕她发了疯,又来欺负我们。”
  湘湘收拾着东西,垂首不语,心里默默念着,她已经疯了吧,静姝她早就疯了。
  自从庞峻死后,齐晦掌控三军大权,皇帝就再也没对静姝动过粗,甚至是夜里*时,也变得正常而温情,他们如同正常夫妻般度过了这些日子,才让静姝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恨皇帝无法从湘湘身上挪开目光,也就更渴望得到皇帝的全部。
  此刻静姝正瘫坐在长寿宫寝殿里,厚实绵软的地毯上,再过些日子天气回暖,这样的毯子就该撤下了,而皇帝刚才对她说,倘若她再多嘴多舌,她也要从这长寿宫里撤下,皇帝说她不缺女人,多一个宋静姝少一个宋静姝,无关紧要。
  皇帝撂下这些话走的,可是走出长寿宫,他就派人去请湘湘,说皇帝在御花园中等她。而湘湘为皇后擦了药后,本想给她做些吃的,皇帝身边的人却突然跑来,要带她去御花园。
  小皇后抓着湘湘的手,要陪她一同前往,可湘湘觉得今天实在是不适合带着皇后,她看见身上的围裙,想了想,将鬓发夹在耳后,便这般装束随宫人往御花园来。
  皇帝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恼怒为何人还不来时,乍见湘湘从花丛后走出来,她身上围着围裙,勒出如柳的细腰,皇帝甚至要不记得,湘湘她是有身孕的人。

  ☆、250一搏输赢

  湘湘越往前走,身后的宫女内侍就越来越少,很快就剩下她独自一人,而原本侍立在皇帝身边的人,也渐渐退下了。
  “在做饭?”皇帝指了指湘湘腰下的围裙,笑道,“朕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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