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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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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越往前走,身后的宫女内侍就越来越少,很快就剩下她独自一人,而原本侍立在皇帝身边的人,也渐渐退下了。
“在做饭?”皇帝指了指湘湘腰下的围裙,笑道,“朕真是很少在宫里看到你这样子的人。”
“皇后受到惊吓,想做点好吃的哄哄她,她还是个孩子。”湘湘说完,又觉得后悔,她答应一声便是,说那么多干嘛。
皇帝却道:“一会儿你回去再给她做吧,现在陪朕走一走,咱们绕着湖畔走一圈,回到这里就散了。”
湘湘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水,她第一次随静姝来时,觉得湖大得跟海似的,现在却不再觉得他浩淼无垠,要说湖水不曾变少,这园子还是那会儿的园子,怎么就不一样了。
皇帝没等湘湘答应,已径直朝前走,他走得并不快,似乎是顾及湘湘有身孕。湘湘略想一想,轻轻提起裙摆缓步跟上,皇帝听见脚步声,更是停下来等湘湘走到身边,两人并肩往园子深处去。
湘湘没有听见脚步声,知道宫女太监都没跟上,她心里是忐忑的,可皇帝真要做什么,闯入洛神殿就是了,何必大费周折来这里,他就不怕自己失手把他推到湖里去?
“你知道庞峻为什么没杀我,让我回来继续做皇帝?”皇帝问。
而湘湘正好在想,若是把皇帝推下去,他死了怎么办,被突然这么问,不免以为自己被看穿了,稍稍冷静后应道:“皇上一旦有什么事,不等庞峻赶回京畿,皇室之中一定会迅速另立新君,皇家血脉要代代相传,一个外姓人颠覆皇室,是要付出代价的。再者若皇室也打起来一盘散沙,边境有敌寇,朝廷有内乱,国家百姓,才真正到了存亡之际。”
皇帝轻轻一叹,无限憧憬地看着湘湘:“宋静姝她,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又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湘湘很坦率地说:“是齐晦说,皇上不会有事,这是他告诉我的道理。”
皇帝面色微微一沉,别过脸道:“所以他才不派人来暗杀朕,反而把你留在这里做人质,与其说是安抚朕,不如说是为了安抚朝廷和皇室,就算朕再不好也还是个皇帝,只要朕还活着,京城就不会乱。”
湘湘不语,皇帝既然什么都明白,他为何还要强迫齐晦挺火撤兵,与敌国求和,就该一鼓作气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皇帝长长一叹,问:“将来,他打算给朕什么退路?给我一个闲散的亲王做做,还是杀了我,又或将我流放?”
湘湘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齐晦还没和他商议过将来要如何安排皇帝的去留,而湘湘并不在乎皇帝的生死,她总是不争气地,还会惦记静姝。便是这一刻皇帝问他自己的结果,湘湘也只会想到静姝。
皇帝又:“先帝暴毙的那天晚上,冷宫里他压在贤妃身上,对她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湘湘从世峰口中听说过,那晚昔日的太子也来了冷宫,果然是听见那句话的,她颔首:“我听见了。”
皇帝本以为湘湘会口述重复一番,本以为要直面湘湘给他的屈辱,但湘湘没有提,他等待着被指责是野种,结果却没有。湘湘应了他后,只静静地垂首走在身边。
皇帝不得不自己提起来说:“所以在你心里也觉得,朕不配继承皇位,可先帝不能生,齐晦也是……”他心中一紧,含恨道,“他也是野种。”
湘湘本想观赏湖面风光,可担心湖面的光亮会让她晕眩,所以只低头看着前方的路。皇帝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入心,甚至还思考着自己的事,忽然听见野种二字,她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皇帝。
皇帝眼中有大仇恨,恨太多太多的人,他道:“朕和他没什么两样,朕不配,他同样也不配。”
湘湘想为齐晦的血统正名,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他们夫妻俩早就达成共识,血脉一说根本不值一提,齐晦是也好,皇帝不是也罢,都没差别,关键是谁能做个好皇帝,传承这个国家,为天下百姓谋福。至少眼前这一位,做不到。
皇帝以为湘湘闷了,他怎能想到,贤妃是真的为先帝生了个儿子呢。他嗤笑着,就算庞峻曾提过一两句,他也宁愿相信丽妃临终前喊的那句话,不能生就是不能生。
湘湘心里一叹,见皇帝不停下脚步,她也不停下,已经绕着湖畔走了一小半路程,盼着回到原点,他们便好散了。
“朕要为你举行册封典礼。”皇帝忽然说。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我给齐晦的休书,还没有生效。”湘湘道。
“朕也要继续做皇帝。”齐旭终于停下了脚步,言语间挺直了腰杆,目光也随之亮了几分,他道,“你们一定觉得,朕已经穷途末路,是啊,既然如此,朕为何不能放手一搏,是先帝册封朕为太子,朕此时最名正言顺的皇帝。而朕更明白,只有继续做皇帝,才能继续拥有你,湘湘,朕对你的情意,不曾变过。”
湘湘漠然地看着她,此刻她该说什么,怪不得刚才问他的下场会如何,他不是在怯弱,而是在算计着,将来给齐晦什么下场是不是?
皇帝稍稍俯身,凑在湘湘的面前说:“朕会保住自己的皇位,你放心,朕不会杀了齐晦,等你腹中的孩子生下来,朕让他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他喜欢保家卫国,那就去守着边疆。”
湘湘直直地看着他,皇帝突然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朕痴人说梦?你是不是仍旧盼着他,能来带你走?不会的,朕要你,要你一辈子陪在朕身边。”
“皇上,我不会陪在你身边,若真是到了那一天,若齐晦无力带我和孩子走,拼了一死,我也不会留在你身边。”湘湘平静地说,就在皇帝眼中聚集怒意的时候,她又道,“但天下究竟是谁来做皇帝,并不重要,要紧的是做皇帝的那个人,能不能为国家和百姓谋福。皇上,倘或你胜过了齐晦,但若还是从前那个皇帝,即便齐晦一辈子戍守边疆甚至被你杀了,将来还会有其他人想要来推翻你。”
皇帝满腔人情,被浇灭了一大半,可湘湘的话字字在理,其实他也懂。他闷声道:“朕何曾不想做个好皇帝,是庞峻只手遮天,你也是看到的。”
无能的帝王,才会有嚣张霸道的大臣,一个朝廷要威服天下,总要有一个人去做那些事,先帝无能,新君也无能,庞峻不做,天下岂不是要乱。他谋反叛国之心当诛,但他为天下做的一些事,也不能抹杀。
他们继续朝前走着,不疾不徐,湘湘知道皇帝是跟着她的步伐,她努力让自己走得平稳,她心内何曾不是翻江倒海,可她绝不要露在皇帝面前。
“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面对湘湘的冷漠寡言,皇帝渐渐没有耐心。
“我也说明白了,难道皇上没听见?”湘湘应答,纵然她为了活下去而一直努力着,可她也始终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她有什么可怕的。说实话,才是湘湘,说假话曲意奉承,她就是第二个宋静姝。
皇帝不得不亮出最后的王牌,道:“成王败寇,若是朕赢了,齐晦就有谋朝篡位之罪,但你若能死心塌地跟着朕,朕就不会为难他。他是生是死,全在你,朕已经让步,一定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湘湘道:“我若陪在皇上身边,是为了保全齐晦的生命,皇上觉得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她心里想着什么?你身边有人全心全意地待你,不惜把自己变成妖魔鬼怪,就算被讨厌被侮辱,也每日笑脸相迎。这样的人,皇上不珍惜,却要把一个有异心的女人拴在身边?皇上,你真的喜欢湘湘?”
湘湘突然说这么多话,皇帝竟有些不适应,他皱眉慢慢理顺湘湘的话,意识到湘湘在说什么时,猛地看向了她。
“皇上不要在纠结我的心,纠结我是去是留,我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活,且看老天爷安排。”湘湘道:“既然想赢过齐晦,那就去做吧,至于将来的事,一个湘湘不足以和天下相比,我自己的去路,我自己会选择。倘若皇上真的赢过齐晦,我也祝福皇上从今往后能做个好君主,能得到万民拥戴,能威服四海。”
皇帝怔然,嗫嚅了一声:“湘湘。”
湘湘轻叹,道:“我累了,实在是走不了了,皇上,我们原路返回。”她言罢,转身就往后走,她害怕皇帝会突然伸出手来拽她的胳膊,她害怕自己会挣扎,每一步都走得比之前更快,当意识到身后没有人跟着,她也不敢回头去确认。多希望这样一直走,能走去齐晦身边,能走离这座皇宫。
皇帝要和齐晦一搏输赢?湘湘这一刻,脑袋才有些乱了,他要放下国家安危,去和齐晦一人斗吗?
☆、251你的男人快回来了
一路回到洛神殿,湘湘才走进门,身后密密匝匝的侍卫又聚拢把守住了宫门,回眸看了一眼,煞有其事的阵仗,实则一点都不顶用,她不明白皇帝还有什么能耐。就连慕清的手下都还能继续出入宫闱为湘湘传递消息,这些侍卫根本不正经当差,不过是个摆设,他还有什么能力收回兵权?
“姐姐。”皇后听说湘湘回来,立刻跑了出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后问,“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他来我身上找勇气呢,好刺激他去放手一搏。”湘湘苦笑,解下了围裙,对皇后说,“我有些累,咱们晚些吃饭可好?”
皇后自然点头,小心翼翼搀扶她,进了门后又说:“姐姐,下次那些人再来,让他们带你走吧,留在这里谁知道皇上和太妃明天又发什么疯。我真的不要紧的,他们不会杀了我,我会等朔亲王和姐姐来救我。”
湘湘笑着搂过她,皇后温暖的身子是如今唯一的慰藉,但她自言自语道:“我是盼着他们来了,可不是带我走。”
这一晚虽没有人来,但之后慕茵派人进宫去探望嫂嫂时,手下的人却带回消息,让他们迅速递交给齐晦。皇帝不知耍得什么阴谋诡计,如今这局势下,他不仅没有死心,更激发出更大的野心,而湘湘的话却和皇帝的圣旨一起到达齐晦手中,一边是湘湘的提醒,另一边是皇帝再次催促齐晦带兵回京。
而这一次,皇帝不单单是给齐晦一人下旨,各军各营的将军都收到了皇帝的旨意,皇帝严令他们停止战火撤回驻地,而此刻他们刚刚挺入一坐收回的城池,正计划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好容易稳定的军心,又开始涣散。
不是所有人都想打仗,也不是所有人都纯粹的为了打仗而打仗,底下的士兵们或还有一腔热血,越是上面的人,却越看重的是战后的利益,一样带兵杀敌,凭什么他们屈居人下,将来论功行赏,他们是不是也要少喝一杯庆功酒。皇帝看准的,便是人心,齐晦和庞世峰最难收服的,也是人心。
慕清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世峰不过是宰相府世人眼里游手好闲的三公子,而齐晦更是从前二十年不知在哪儿猫着,现在突然出现做皇子做亲王,一副要夺取天下姿态的人,他们不被信任,在情在理。
将士们愿意一路打过来的,为的是国家和百姓,但现在朝廷动荡,敌方求和,皇帝一道道圣旨催三军撤退,那一点点信任和热血,就有些撑不住了。
皇帝不知找了多少人手抄圣旨,一模一样的旨意每隔半个时辰送来军营,两天后世峰的桌上就堆满了没有打开看过的圣旨,起先他们还会想皇帝是不是改主意,到后来就知道,是他恶意制造恐慌,动摇军心。
各军各营的将领时不时来找世峰和齐晦商谈,火器营的王将军自然站在齐晦世峰这一边,难免和几位同僚言语不和,都是热血粗莽之人,几乎拳脚相向,而他们一打,麾下士兵就彼此对峙。
齐晦和世峰几次出面平息矛盾,他们深深感觉到力不从心,而这样的内讧很快会被敌军察觉,军心一乱,再多兵马再强大的武器,也抵不过敌方众志成城。
那一晚齐晦带了一队兵马深入敌营,查探得一些消息后连夜赶回来,可一入大营就听见斥骂声,果然又有人在这里发生争执,乍见一袭黑衣的齐晦归来,两位将军一时停了下来,朔亲王有勇有谋他们这些日子也看到了,这座城池也是他亲自带兵潜入,摧毁了墙头的弓弩布阵才得以让大军攻入,他们服气齐晦,可圣旨不停地送来,一直在动摇他们的决心。
“各位将军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会有新的安排。”齐晦平静地对二人说,“本王与世峰皆没有作战经验,各位才是大胜仗的关键。”
慕清站在远处看,冷着脸回身进去了,齐晦说罢也进门去,世峰将他们劝走后才跟上来,对齐晦道:“你别生气,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浑身有力气没出使的人,打起仗来,就好了。”
慕清冷冷道:“这样子,还怎么打?”他毕竟年长与齐晦和世峰,行事更老道一些,再次道,“你们不拿出威严来,他们不会怕,再有这样的事,就该杀一儆百,行军打仗,又不是儿戏。”
齐晦默默将一些今晚打探回来的线索给了世峰,而后道:“皇帝既然要我回去,那我就回去,明早派人告知各营,到时候,我和世峰各站一头城门,要撤军回驻地或回京的,跟我走,要继续去杀敌的,跟世峰走,这里之后的事,就交给表哥和世峰,皇帝他一天不看到我,他一天不会死心。”
世峰抿着唇没言语,慕清冷然道:“既然回去,就杀了他。”
齐晦则干脆地说:“你们大胜仗,我就杀了他,你们还在作战,京城就不能乱。”
“也好,我爹本是要抽走兵权,才带出来这么多人,其实也用不上。”世峰道,“你回去,让我大哥二哥跟你走,把我爹的灵柩也送回去。”
三人做出了决定,这个消息便从半夜就开始传出去,也好给将士们考虑的时间,翌日一清早,齐晦就已整装待发,站在朝向京都方向的城门前,而世峰则对着地方,最先出来的是王将军,他没有带手下士兵,独自一人往世峰那里走,他说他在哪里,手下将士就在哪里,腾出地方来给其他营的兄弟。
人越来越多,齐晦平静地看着走向他的将领,既然是说好的事,他就不能怪别人要走,毕竟他还不是皇帝,而那个皇帝,要他们回去。
“各位若回驻地,还请给往京城递交折子,若是回京,恐皇帝怀疑我带兵逼宫,你们迟我一日路程再出发,我入京后,你们再由皇帝安排。”待所有人都决定了去留后,齐晦简单说明之后的安排,再不多一句话,从属下手中牵过骏马翻身而上,马鞭在空中抽出骇人的声响,他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奔向帝都。
这一去,却又有将士动摇,改变主意往另一端城门跑,世峰那里则已迅速重新排兵布阵,昨晚齐晦收集来的消息要尽快用上,他们今天下午就要再次出兵。
消息可以由地方派人接连不断地往京城送,齐晦单枪匹马不可能日夜兼程,是以朔亲王只身回京的消息比齐晦早很多日子传入京城,皇帝在明德殿听说齐晦回来了,竟高兴地拉过一旁宋静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亲吻对静姝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这种情形下,皇帝自然流露的喜悦却与她分享,她捂着脸呆了很久,刻薄的眼眉也变得柔和,皇帝踱步将信函看了又看,不经意看到发呆的静姝,想起那天在湖边湘湘对自己说的话,她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宋静姝吧,可是宋静姝……
皇帝深深皱眉,他刚才拉着静姝亲了一口的事,现在想来也不可思议,而他近来对静姝的依赖,过去也完全没想过会这样,一直以来,他只是把宋静姝当玩物。
“去告诉湘湘,齐晦回来了。”皇帝突然出声。
“告诉湘湘?”静姝回过神,匆忙起身到了皇帝跟前。
“告诉她,齐晦回来投降了,朕说过,朕一定会赢。”皇帝眼中露出几分得意,“告诉她,朕要为她举行册封典礼。”
听说册封典礼,静姝心中一片落寞,她做得再多,也不如湘湘站在那里摆出一份清高孤傲的姿态,皇帝喜欢就是喜欢,湘湘还胡说八道什么皇帝喜欢她宋静姝,简直是胡扯。
“快去。”皇帝推了静姝一把,又道,“去后回长寿宫吧,朕还有很多事要做,今晚谁也不用来。”
静姝答应着,晦暗的心情影响了周遭的人,一路往长寿宫来,身后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发出声响,她仿佛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等步入洛神殿,却见小皇后如一抹阳光般从屋子里跑出来,她穿着鲜亮的衣衫,手里拿着一束不知从哪儿来的鲜花,可一见静姝,阳光登时黯淡,鲜花散落在地上,小姑娘一溜烟地跑了。
静姝挥手示意宫女不必跟随,踩着掉落在地上的鲜花走进殿门,却见湘湘徐徐从佛龛前起身,皇后站在她身边,她们俩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亲姐妹。
“求神拜佛,还不如来求我。”静姝冷笑,但目光落在观音像上,内心还是动摇的,匆匆移开目光,道,“你求什么呢,求老天保佑你那男人能早些回来?”
湘湘摇头:“我在求菩萨,消除你的恶业,减免你的罪过。”
“放屁!”静姝厉声骂,却见一向看到她就哆嗦的皇后跑来挡在湘湘跟前,她现在竟然,也有勇气站出来保护湘湘。
“嘴硬有什么用?”静姝哼笑,“我是来告诉你,菩萨显灵了,你的男人就快回来了。”
☆、252孩子没有了
话虽如此,湘湘却满脸淡漠,她觉得静姝在骗她,宋静姝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何况这会儿齐晦回来做什么,难道边境的仗打完了?
毕竟是十几年的姐妹,静姝猜得出湘湘不信她,哼笑一步朝她走来,道:“你不信我,那我们一道去明德殿,给你看看齐晦送回来的折子,你问问皇上,我到底有没有骗你。要说我根本就不想来告诉你,是皇上非让我来。”
“你别走过来。”可小皇后突然喝止静姝,脆生生的声音里,充满了勇气,大眼睛瞪着静姝说,“离我们远一点,有什么话不能站那边说?你凑过来想做什么?”上一次太妃带走皇后,根本没顾忌湘湘有身孕,直接让宫女上来拉扯,这个仇小姑娘记下了,这会儿见太妃一步步靠近,就觉得她没安好心,她一定要保护姐姐,一定要变得更勇敢。
“小贱人,你皮痒了是不是?”静姝如今哪里容得别人对她不敬,她就算在皇帝身下多卑微,也是可以在这后宫里横着走的人,小皇后昔日言听计从,一见她就哆哆嗦嗦,现在却像小老虎似的张牙舞爪。谁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谁知道湘湘究竟给她吃了什么*药,但想在她宋静姝面前横,可休想。
“我来做什么,就是来教训你啊。”静姝气极了,冲上来要揪皇后,谁晓得小姑娘竟主动扑向她,似乎怕在湘湘身边纠缠会伤到她,皇后一面往静姝身上撞,一面喊着,“姐姐你别过来,这个疯子会伤了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湘湘看得目瞪口呆,喊了几声都不放手,她只能自己上前来劝阻,谁晓得这一刻,皇后竟抓着静姝的胳膊下狠劲咬了一口,疼得静姝失声尖叫,一巴掌打在皇后脑袋上。皇后吃痛跌落下去,而静姝也疼得往后退,可退得太急,被曳地裙摆绊倒,往后仰面重重一跌,外头宫女内侍冲进来时,皇后和太妃都各自倒在地上了。
“没事吧,怎么样了?”没等湘湘动手,两人已经分开,可静姝一巴掌打在皇后的脑袋上,玉指环磕破了皇后的额头,湘湘用帕子捂着伤口流出的血,着急地问,“头晕不晕,有没有眼花。”
皇后眨了眨眼睛,头疼是必然的,倒也没觉得晕,还有力气含恨瞪着那边爬不起来的太妃,忽然听上前搀扶的宫女惊叫:“血,娘娘流血了……”湘湘正给皇后查看伤口,以为宫女们是说皇后脑袋上的血,皇后却抓了她的胳膊说:“姐姐你看,太妃流血了。”
湘湘转过头,见宫女们七手八脚把静姝搀扶起来,可她身下的裙子被染红了,像是来了月信,又像是……那里的人,慌慌张张地把太妃抬走,大部分的血迹在静姝的裙子上,地上只稍稍染了一片,可是湘湘和皇后互相搀扶站起来时,看着那片血迹,湘湘莫名觉得小腹微微寒凉,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姐姐,太妃怎么了?”
“小声些。”湘湘示意皇后别声张,见她站稳了,自己便往门外来看,静姝被径直抬了出去,她意识似乎有些模糊,若只是摔了一跤若只是来了月信,不至于如此,她难道是,有身孕了?
长寿宫里,太医匆匆而来,因太妃身下的血一时止不住,他们不得不怀疑一些事情,战战兢兢询问了太妃这些日子的月信,而后再搭了太妃的脉搏,此时静姝已经略清醒,见宫女们面色紧张,而太医们在屏风外窃窃私语,她一时没有耐心,恼怒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得了什么病,这是要死了?你们有什么不敢说的?”
从屏风外绕进来两位太医,已是脸色苍白,伏地哆嗦着说:“太妃娘娘……娘娘是小产了。”
静姝听着闭上眼睛,心一沉,心想小产是什么病,等她下一瞬明白过来,整颗心抽搐起来,她腾起身子想质问太医,只觉得头上一阵晕眩,身子一软重重倒下去,边上宫女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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