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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舞-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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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我房里的丫鬟说,他们掳走浅悠时,是把她误当做了我,当时曾逼问她黄金的下落。”湘湘走到慕先生面前,虽然已经冷静,可一开口说话,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她直接问那些侍卫,“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吗?”
  “追踪到府里的人,原本是有线索的,但方才他们掳走庞小姐后,就散开了往各处逃窜,我们的人先守着王府,确认府中没有残留后,再跟出去就没了方向。”
  湘湘和慕先生互相看了一眼,慕先生对庞浅悠并不在意,他不熟悉这孩子,只知道是个不断给他们添麻烦的人,但是曦娘,不仅仅是救了他,那可是他的儿媳妇,是慕家未来的女主人。
  “给齐晦慕清捎信,告诉他们这里的事。”慕先生冷肃的目光,与齐晦怒极时的杀气极像,他吩咐着,“那边连连告捷,敌军已是穷途末路。”
  湘湘不自禁地跟上一句:“他们会不会,用曦娘做人质?”
  慕先生颔首:“十有八九会这样,不然带着两个女人赶路对他们没有好处。”他沉甸甸一叹,摸着自己无力的膝盖,必是在恼自己无力保护曦娘,可老先生还是冷静下来,吩咐家人们,“一定不能再疏忽大意,我们都被胜仗冲昏了头。”
  湘湘心里一紧,忽然明白此刻她该做什么,对慕先生道:“舅舅,王府里就交给您了,我们本该居安思危,却疏忽大意让人钻了空子。舅舅,我回宫里去,朝纲和宗室不能再乱,无论如何也要等大军凯旋归来。”
  慕先生颔首不语,湘湘稍稍欠身,不作停留直接就要离家回宫,沈嫣一路送到门前,再三叮嘱她要小心,湘湘亦是紧紧握了沈嫣的手道:“咱们可再不能出事了。”
  这一日后,京城上下重新提高警惕,但曦娘和庞浅悠已经被带离京城,她们各自随着掳走自己的人颠簸了一整天,日落黄昏时,在一处百姓家中落脚,曦娘被推进屋子时,看到歪在一旁的庞浅悠,她和自己一样被捆着手脚,被堵着嘴,而庞浅悠更是昏迷不醒,不知是被用了药还是被打晕。
  “老实点。”那些人凶狠地说着。
  曦娘不敢挑衅他们,等他们离开,才慢慢挪动身体,去推昏睡的浅悠,一下又一下,终于把浅悠撞醒,她辛苦地睁开眼睛,发现手脚被绑,发现嘴里勒着布条,立刻清醒过来,脸上惊恐万状。再看到曦娘也是这个样子,直发出呜呜的响声。
  曦娘想让她安静一些,可是来不及了,外头的人听见动静闯进来,凶狠地斥骂着:“老实点,不然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这些人中,有几个样貌异常的异族人,庞浅悠呜呜哭泣着,曦娘尚冷静,那几人正有些不耐烦时,外头有人进来,曦娘便听见有人在说:“大人,我们抓了朔亲王妃,还有个老东西身边的姑娘。”
  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男人走进来,浅悠和曦娘竟都认得,浅悠更是挣扎着使劲儿眨眼睛似乎想要那人救救自己,而曦娘已经明白,这个昔日跟着庞峻的人,应该就是敌国潜伏在京城的细作,他根本不可能放了她们,庞浅悠太天真了。
  果然那人冷笑:“什么朔亲王妃,这是庞峻的女儿,这个……”那人指着曦娘说,“这是个娼妓,但她和齐晦往来密切,倒是有些用处,也好,她用来威胁齐晦,庞峻的女儿,庞世峰不会不管自己的妹妹。不能再出差错,看紧她们。”
  “是!”众人领命,便又找来绳索,把曦娘和浅悠再次五花大绑,确保她们不可能逃跑。
  庞浅悠一直呜呜哭着,被他们不耐烦的扇了一巴掌,喝令她不许再发出声音,可是浅悠越害怕就越哭泣,曦娘唯有冲她摇头,她越是这样,只会吃更多的苦。
  不能行动不能言语,突然就落了难的庞浅悠,已经快绝望了,她哥会救她吗,庞世峰会为了她屈服吗,事到如今,自己这个做妹妹的,竟对哥哥毫无信心,还有齐晦,他会出手来救她吗?
  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赶往边境需要时日,慕先生的书信送到边境也不是一两天能走到的,他们既要保护京城,又要追查曦娘和浅悠的下落,利弊轻重之间,他们选择了把更多的精力实力放在京城,以免再发生同样的事。
  而湘湘回到宫中与皇后说起此事后,把慌张愧疚都抛在脑后,现在不是矫情慌乱的时候,消息渐渐在朝臣宗室里传开,来纠缠皇后的人越来越多,湘湘要打起精神应付这些落井下石的人,既然曦娘和浅悠会被当做人质,就死不了,齐晦和世峰一定也不会让她们死。
  所有人都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未知的每一天时,明德殿里承受着病痛折磨的皇帝却又不安分起来,两天后,忽然从明德殿传来消息,说皇帝拒绝进食进药,他对宫人们说,只要静太妃一人去伺候,其他人伺候,他便不吃不喝。

  ☆、273蠢了一辈子

  彼时皇后问湘湘,皇帝是否真的不能死,湘湘道:“不是不能死,而是齐晦他们不想多一件麻烦。你看皇帝如今还活着,宗室里就有人蠢蠢欲动,觉得他已经死了,认为是我们欺瞒不报。一旦发生什么事,他活着至少还是皇帝,没人可以随意替代,若真的死了,咱们连个活的人都没法儿拿出来,”
  “那就让静太妃去照顾她。”皇后连连点头,“反正他们困在明德殿,也做不出什么坏事。可别回头真的饿死,朔亲王辛辛苦苦打仗归来,还要和那些人纠缠。”
  湘湘亦有此意,但静姝的身体,她不是没忘记。之后与皇后一同到明德殿时,静姝正拥着毯子在屋檐下晒太阳,现在把她困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比不得前些时候在宫内横行霸道的张扬,她看起来神情恹恹毫无生气。
  “做太妃也挺好。”湘湘和皇后走到面前时,静姝冷然笑,“至少见了你们二位至高无上的人,我也不用起来下跪磕头,是不是?”
  皇后没理会,将门外太医唤进来,自己带宫女到另一头去等候。而太医要为静姝诊脉,静姝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问湘湘:“为什么要给我看病?”
  太医却道:“娘娘您安静一些。”
  静姝紧绷着脸,太医诊脉后本要看一看她口中苔色,但静姝拒绝了,太医只得问几位长寿宫的宫女太妃平日的饮食起居,最后对湘湘摇头:“王妃娘娘,太妃的身体不乐观,只能这样静养,再不能有什么事了。”
  湘湘颔首不语,回来精神身边,有宫人为她摆了一张椅子,知道湘湘的是孕妇,还殷勤地铺了垫子,静姝斜靠在躺椅之上,指着那离开的宫女道:“她们现在恨透了我,在这长寿宫里,没有出息。你看她们对你多殷勤,你知道吧,就在不久前,我到这宫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这样对我。除了……”她顿一顿,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不知含了怎样的情绪,吐出三个字:“明德殿。”
  “太医说你的身子,需要静养。”湘湘完全没在意什么宫女的殷勤,也顾不得静姝的颜面,她是为了她的身体,正色道,“你入宫以后,伺候先帝伺候皇帝,纵欲过度身体本就亏虚,这一次小产后未得道休养,身子已经被掏空了。想活下去的话,好好养着,我不会为难你,别再去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静姝见湘湘神情急躁,和平日不太一样,不禁问:“出什么事了?”
  “曦娘和庞浅悠被当做人质挟走了。”湘湘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无法平静,她深深呼吸后,又道,“来找你,不是说这些的。”
  “你也不会突然想起我,纯粹来给我看病。”静姝心里很明白。
  “你先养病。”湘湘起身作势要走,皇后瞧见了也往这边来,可是她才转身,静姝便问,“有什么不能说?”
  皇后走近了,顺口就问:“太妃不去吗?”
  湘湘没来得及摆手,这话就让静姝听见了,不得已再转身道:“我带着太医来看你,想确定你的身体怎么样,若是好,便问你是否愿意去明德殿照顾皇帝,他眼下不吃不喝,扬言只要你去伺候,我还不能让他死了,所以想来求你。”
  “那怎么又不说?”静姝看着湘湘,她知道答案,刚才湘湘说她身体不好。
  “身子不好,就养病哪儿也别去了。”湘湘一面唤来宫人,吩咐她们好好照顾静姝,便要与皇后离去。
  小皇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宋静姝,离开长寿宫时,对湘湘道:“姐姐对她这么好,她还却还帮着皇帝要册立你为皇贵妃,她就不能念一点点你的好?”
  湘湘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谁不为自己活着。我做到自己心安理得,你看来是正义,在别人眼里或许也是错,我没打算让她对我感恩戴德。”
  本以为这一路,是回中宫休息,湘湘半道上,却要往明德殿走,在宫门前让内侍准备了粥饭,一路往内殿来,她进门前让内侍搬了一道纱屏将两处隔开,内侍端着碗筷先进去,说道:“皇上,奴才喂您喝粥吧,这是朔亲王妃特地让厨房准备的。”
  小皇后在门外晃荡,不想进来看见皇帝,而湘湘跨进门,亦只见到一抹倩影在屏风后晃动,皇帝死死盯着那身影,道:“真的是湘湘?”
  “皇上真的打算饿死?”湘湘站在屏风后,开门见山地问,“皇上若配合,这位小公公会好好地喂你进膳,若皇上还是执意不想用膳,为了不让您饿死,我会派人强行塞进你嘴里。”
  那端着粥的太监,吓得一愣一愣,他还以为朔亲王妃是好心来关心皇帝,谁知进门便是这么狠的话,他端着粥碗,冲皇帝苦笑。
  “朕是帝王,你这么做,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指责?”皇帝几乎要呕出血来。
  “皇上和先帝如此荒唐无道,也不曾怕天下人指责,我为了替你保命,做这点小事,大概连传出去都被人嫌麻烦。”湘湘站在屏风之后,她不想让皇帝看到自己,一直以来那份扭曲的爱慕她已经受够了,而他到最后还想册封自己为皇贵妃,简直荒唐至极。
  “皇上,王妃娘娘说一不二,如今宫里的事都井井有条,谁都不敢偷懒。”那小太监轻声说,“您吃了饭,身体才会好起来呐。”
  小太监是好意,也是不想惹麻烦,皇帝却一挥手,就把粥碗摔在了地上,声音传出来,惊得皇后跑来门前看光景,可湘湘淡定地吩咐那人:“再去准备一碗,皇上若还是砸了,回头会有侍卫来架住他,无论如何每天至少要让皇上吃一顿饭。”
  内侍连声称是,一溜烟儿地跑了,湘湘也是要走,皇帝看见身影朝门的方向挪动,厉声喊道:“是宋静姝那个贱妇告诉你,朕要在那天立你为皇贵妃?”
  湘湘道:“是我遇见了中书省的人,好奇皇上有什么旨意要颁布天下,不是我厉害,也不是静姝背叛你,是你太蠢了。”
  “你?”
  纵然看不见,湘湘也已背对着他,曦娘被挟持,她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真正冷静,皇帝偏在这时候撞上来,湘湘一肚子杀气全冲着他来了,冷然道:“你想死也不难,可没有人会被你要挟,蠢了一辈子,临终前聪明一些。”
  如此强势而又冷酷的话,小皇后在门前都听见了,湘湘走出来时,见她抿着唇一脸紧张,不禁心下一松,又是温柔的大姐姐,道:“我吓吓他,现在一想到曦娘的安危,我就不能冷静。”
  见有宫人再次进去,本以为还会传来摔摔打打的动静,她们俩静候片刻,不多久竟是见太监端着空碗出来,略高兴地向湘湘邀功:“皇上吃了,皇上终于肯进食。”
  小皇后轻声叹:“早这样多好,明天那些宗亲又要来纠缠我,他都这样了,还给人添麻烦。”
  湘湘挽着皇后离去,心中的话没说出口,皇帝活不久,到如今,他连一分值得人怜悯的地方都没有,谁去可怜他。
  千里之外,大军围困敌军数日,他们有后方不断送来的充沛粮草,连几位将军都赞叹京城朝廷竟如此有作为,他们尚不知如今在哪里应付一切的,只是两个女人。而另两个女人,去而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浅悠和曦娘被俘的消息传到军营时,慕清还在连日的震荡中,努力重新封锁山间通路,齐晦世峰和诸位将军收到敌军信函,要求他们停止封锁山道,立刻让出道路让他们回山那一边去,号称庞世峰的妹妹和齐晦的姐姐在他们手里。
  众将军当然知道齐晦没有姐姐,先帝膝下统共三个皇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齐晦,再一个三皇子和寡居的老太妃们住在尼姑庵中,哪里来的姐姐?
  至于庞世峰的妹妹,他们无话可说,毕竟是骨肉血亲,再弄清所谓的姐姐,实则是义结金兰的民女,且出身烟花之地,好容易有了今日战局,再熬上一段日子,就能不战而胜,现在放他们走,那在此之前牺牲的将士们,岂不是白白送了命?
  各营将领都无法认同这件事,他们本就对几个年轻人统帅三军心中不服,想着众志成城扫平敌寇,才走到这一步,如今这几位突然冒出这样的事来,且从京城王府亦送来书信希望他们能营救那两个人,都觉得这不是打仗的人该有的气魄。
  尴尬的气氛下,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极力避免谈起这件事,他们是要死守到底,绝不让出任何生路,齐晦和世峰本也没这个意思,可不能与他们商量,他们也无法做出具体的行动。
  直到这一天,又一阵地动山摇后,下午傍晚慕清风尘仆仆带人归来,跟随他的人都异常兴奋,纷纷向齐晦世峰报捷,说山路的出口堵住了,至少他们想逃,绝对无路可退。
  可慕清看到世峰和齐晦一脸紧绷,略感不安,见军中无异常,更加想不明白,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

  ☆、274无人相救

  军中无异常,且战况依旧是一边倒的局势,剿灭敌寇指日可待,现在连山间通道也封了出口,明明一切都好,可他们一个个都那么严肃,慕清当时以为是他父亲遭遇不测,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曦娘和庞浅悠被挟持为人质。
  庞浅悠他不管,可是曦娘!
  “强攻势必引起伤亡,那一派慕家打造的弓弩不可小觑,既然可以把他们活活困死,各营将军都不愿出兵,说是再等上几天,饿疯了的敌军连发射弓弩的力气也没了,是攻城的最佳时机。”退回营帐内,慕清在水盆里洗脸,他满身都是尘土,脱下已经发硬的衣裳,听庞世峰忧心忡忡地说,“我和齐晦不希望城中百姓被饿死,才和他们商议了这一个折中的法子,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他们不肯让步。伯父送来的信函说,他们本是去找黄金,因为寡不敌众,才拉了曦娘做人质逃跑。”
  慕清听着,简单地问:“你们什么意思,不救?”
  齐晦道:“当然要救。”
  慕清已是一脸杀气,问:“现在人在哪里,在城里?”
  世峰摇头:“就是不在城中,将军们认为我们若抽离兵马去营救人质,会给他们突破重围的机会。”
  慕清冷笑:“山路已经封了,他们往哪里跑,走山道,他们还有力气爬山吗?”
  “慕清……”世峰见慕清转身就走,以为他冲动地要去救人,追上来想要阻拦,却听慕清说,“我去沐浴更衣,我身上能洗出泥浆水来。”
  世峰没再阻拦,待慕清走后,齐晦上前拍拍世峰的肩膀说:“交给他吧。”
  慕清真是回去洗澡了,他在山里待了那么久,每日沙石飞扬,散开头发都能抖落出沙土,一盆一盆水浇下来,折腾了许久才终于神清气爽,有几位将军来恭喜他封锁了山路,可齐晦一言不发,径直回营帐更换衣裳。
  帐子里,慕清嘴里叼着一只馒头吞咽着,手中紧紧绑上衣带,回身用热茶将馒头送下去,却见慕茵在门前探出半个身子,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哥,你要去救曦娘了?”
  慕清塞下剩余的馒头,问:“不成么?”
  慕茵身上穿着铠甲,每走一步都铿锵有声,她跑来说:“这么等下去,我还不如回京呢,这叫什么打仗。”
  慕清道:“打仗有什么可玩儿的,将军们没有错,能不伤一兵一卒能不节外生枝就取得胜利,是最好的事。他们把自己的士兵视作兄弟,在乎他们的性命而不肯发兵去救人,就算曦娘死了,我也不会怪他们,这本是两码事。”
  “我也要去,哥,你带上我吧,这不还有庞浅悠,你可以照顾曦娘,庞浅悠怎么办,把她交给我。”慕茵笑着,扯着自己都觉得不值得信服的理由,她其实是在这军营里呆不下去了,天天等,她连想要手刃叔父的豪情壮志也淡了。
  “老实呆着。”慕清却一脸严肃,根本没得商量,“别给齐晦和世峰添麻烦,他们和我们不同,不是庞世峰冷血不救妹妹,也不是齐晦能冷静看着曦娘罹难,他们俩走到这一步,往后还要和这些人周旋一辈子,我们慕家却可以和他们永不相干。”
  “既然不相干……”
  “慕茵,我还要留着你照顾我爹。”慕清拍了拍堂妹的脑袋说,“谁知道我这一去,能不能回来?”
  “哥哥?”慕茵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此时门前有人来,高大魁梧的身姿一看就知道是卫猛,他贴着门说:“小姐,马匹备好了。”
  慕茵闻言忙对慕清说:“我让卫猛备了马,哥你骑马走吧,你要不就让卫猛跟着,我不去了,我听你的。”
  慕清将腰带束紧,摇头道:“谁也不用跟着,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和齐晦守在这里,你的叔父就在城中,记得去替你父兄报仇。”
  他撂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卫猛一脸严肃地为慕公子领路,到了营地后方,已有几匹骏马等候。慕清挑了最相合的一匹马,什么话也没说,扬鞭就走。他的近身侍卫听得动静要追来,被慕茵拦下说,“人多容易暴露行迹,他不要你们任何人跟随。”
  消息传到营前,几位将军都闷声不语,反正是慕清一个人走,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计划,不救人总是说不过去,可要他们发兵去救人,他们也做不到。齐晦和世峰在人前没表露什么,但私下里还是秘密派人尾随慕清,想他一个人行动的确灵活,可要真正对付一群人,便不容易。
  这一边,曦娘和浅悠被一路折腾送到了这里,正藏在距离敌军被困不远的城镇中,这里的百姓才罹患地震,幸而无敌军威胁,且前方大局已定,都忙着震后重建家园,城里虽不是乱成一团,但每日尘土飞扬,人来人往看起来杂乱无章。
  曦娘和浅悠因长时间被捆绑手脚,已经出现淤血不畅的症状,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伤了性命,所以被关在这里后,她们的手脚被除去了捆绑,嘴上也不再堵得严严实实。
  然而彼此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一路上不见天日,偶尔停下来也只有几口水几口干粮送进来,就算庞浅悠纠缠着问怎么回事,也不会有人应答,惹恼了送饭的人,还会被拳打脚踢,一两次后,庞浅悠也不敢再折腾。
  到今日,已数不清是被挟持的第几天,浅悠身上本穿着湘湘的红衣,但被嫌弃太过扎眼,半道上就给脱了,那些男人脱她衣衫时,庞浅悠以为自己会被强暴,虽然最终只是换了一身不显眼的布衣,可从那天起,庞浅悠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曦娘冷眼看了好几天,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本希望浅悠能和她一起想法子逃出这里,可是庞浅悠清醒的时候,她们被捆着被堵着嘴,两人除了眼神交流,连半句话都说不上,现在虽然手脚自由了,可她时好时坏的痴傻,曦娘知道她靠不住。
  且说慕清顺着齐晦提供的线索找到这里,整座城里的百姓都忙着灾后重建,朝廷赈灾粮款虽及时送到,但倒塌的房屋不可能一天就建起来,齐晦一条条街走过,每家每户都在做同样的事,不过这样一来,那些没有任何动静的地方,反而不正常。
  这一天,似乎是前方送回来消息,要这边的人把曦娘和浅悠送出去,围困他们的军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们甚至杀城中百姓相威胁,结果却被送来几口棺木停在城外,丝毫不为所动,所以要立刻把曦娘几人送过去,他们知道这两个女人中,有一个是庞世峰的亲妹妹。
  但这边的人之间,却发生了矛盾,毫无疑问现在没有一点胜算,单单靠这两个女人,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这边无形中分成了两派,一边希望放了曦娘和浅悠,他们就地解散,混入灾民里,好求一条活路,自然另一边是要送曦娘二人去做人质,绝不背叛主子。
  曦娘在窗下时不时会听见他们发生争执,在她看来这本是逃离的希望,可每每回过头看到呆在一旁的庞浅悠,她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走,还是带上她。道义上她不能丢下浅悠,可庞浅悠万一半途中糊涂了大喊大叫,她们岂不是逃不掉了?
  曦娘甚至不敢试图和浅悠沟通,她时不时就变得不正常,甚至会抱着来送饭的人哭,曦娘怕她一时胡言乱语,就把自己的话说出来。眼看着在这里呆的日子越来越多,希望也就越渺茫。
  那天屋外的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庞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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