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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贤妇-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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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甭管怎么看,孟氏走这一步棋都是在引火烧身。
    莫不是因为跟方氏势同水火,做与不做都会首当其冲地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所以懒得遮掩了?抑或者有足够的自信,让对方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是她做的,所以有恃无恐?
    其实墨菊猜得已经很靠谱了,孟氏既懒得遮掩,也的确有恃无恐。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她眼下就是那个光脚的。
    她不怕济安王,不止是因为她手里捏着济安王的把柄,更是因为她了解济安王。这男人跟他那自命不凡的娘一样冷漠无情,虚荣透顶,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
    她杀了他的儿子,他最先想到绝不会是报仇,而是如何防止家丑外扬。
    她不怕方氏,方氏再怎么报复,也顶多是要她一条命。这条烂命她早就不想要了,死的时候若能拉上几个垫背的,倒还赚了。
    对周瀚和谈哥儿下手这种事情,以方氏的性子是做不出的。便是做得出,也要先过济安王那一关。
    以前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济安王要是知道方氏给他戴了绿帽子,一定恨不得亲手杀了周润,抹掉自己的耻辱。她帮了他的忙,他心底下说不定还会感激她。
    至于方氏,便是自己不要脸,还要为剩下的一双儿女考虑考虑,闹也闹得有限。
    周润不过是个引子,她真正的目的是周漱和周沅。这兄弟二人的感情太好,需要给他们制造一点儿嫌隙,若不然将来他们拿什么理由自相残杀呢?
    所以这整件事的主角不是周润,也不是君萍,而是那一张能够埋下祸患的药方。
    内里详情,她是不会解释给墨菊听的。
    一来她对墨菊还不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二来有些事情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只有亲眼瞧见亲耳听见,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精彩。
    且不说孟氏如算计,时隔大半年,君萍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周漱的府邸。双脚踏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心里说不出的踏实,等见到周漱,不由热泪盈眶。
    “二少爷。”她哽咽唤道。
    二少爷,您可知道,离开了您,我是浮萍,只有在您的身边,我才是君萍?
    ——(未完待续。)


  ☆、第488章 祸水体质

“然后呢?”简莹接口问道,“你就跟他走了?”
    铁姑摇了摇头,“一开始没有的。”
    她那时候虽然泼辣,可还没有那么奔放。已经跟粮油铺子家的儿子定了亲,怎会背信弃义,跟一个连姓甚名谁都不清楚的江湖人私奔?
    当时她太害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那人倒也干脆,说了句“你不愿就罢了”,便跃窗离去。
    可女人的心思就是那么奇怪,人家不曾对她流露出好感的时候,她一门心思想着做什么饭菜给他吃,多赚他一些银子。经了那晚的事情之后,就对他这个人无比在意起来。
    每常找了这样那样的借口到打铁房里转悠,他来了,她就故作冷漠地走开。他不来,她就牵肠挂肚,操一些不着边际的心,他是不是病了,或者跟人比武受伤了?
    见到他,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见不到他,就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一整天心里都不得劲儿。
    在这种微妙的心情中,一眨眼就到了出嫁的那一日。被斧头背上花轿的时候,她总觉得被一双幽深的视线注视着。
    上了花轿,掀开轿帘一看,果然瞧见他站在人群之中。一身玄色长衫,面无表情,嘴唇紧紧地抿着,让他过分方正的下巴愈发棱角分明。
    视线交接的一瞬,她那一直以来悄悄悸动的心弦轰声大作,胸口好似被谁狠狠地打了一拳,又闷又痛,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
    她慌乱地放下轿帘,遮住了他陡然变得热切起来的视线。
    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人们说笑的声音,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所慑,在轿子里哭得昏天暗地。怎样下的花轿。怎样跳的火盆,怎样拜的堂,怎样入的洞房。她统统都不记得了。
    直到掀了盖头,看到新婚丈夫将嫌恶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怯懦的表皮之下,她才觉出后悔来。
    她不想跟这样一个窝囊废生儿育女,彼此凑合着过日子。她开始希望那个人从天而降。带她逃离这个即将囚禁她一辈子的地方。
    然后,他真的来了。
    就在她的新婚丈夫借酒也没能壮起胆子。坐在床边哆哆嗦嗦地犹豫着要不要脱她衣服的时候,他就那样突然出现了。干净利落地打晕了她的新婚丈夫,一句话不说,将她拿被子卷了。扛在肩上就走。
    那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恐慌,有迷茫。有挣扎,更多则是惊喜和释然。
    他扛着她飞檐走壁。径直出了城。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匹马,疾驰了几个时辰,将她带到了济南府城外的一个农庄里。
    一进到屋子里,他就像只饿狼一样,将她按在床上用力地啃咬着。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任他揉搓。衣服都脱完了,他却停下了,摸着她通红的脸说:“你身子还太嫩了,得再养两年。”
    她怕过了那晚自己会后悔,拉着他不松手,一面哭一面反复地说着,“你要了我吧,我不想回去,也没脸回去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到桌前,拉着她的手,蘸着水在桌面上写下了“陈寰”两个字,告诉她说这是他的名字。
    他叫她剪了两个红喜字,贴在窗户和门上,又吩咐山伯炒了几个小菜,拍开一坛子酒,点上两只红蜡烛。他们对着关帝像拜了堂,就那样做成了夫妻。
    因她在洞房之中失踪,两家乱了套。粮油铺跟铁匠铺讨媳妇儿,铁匠铺跟粮油铺要闺女,最后双双去衙门报了官。
    那县令本就是个昏聩无能的,将粮油铺家的儿子提到堂上一问,听说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当即就怯了。唯恐追查下去惹来那采花大盗的报复,象征性地贴了个寻人的榜文,几日无果,便让铁匠铺归还聘礼,粮油铺归还嫁妆,判了两家和离。
    粮油铺虽被闪了一下子,归根结底没什么损失,等风头过了,再结一门亲事也就罢了。只要聘礼丰厚,总有姑娘愿意嫁进来。
    铁匠铺则损失惨重,老太太听说孙女儿叫采花大盗掳走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许铁匠为了叫官府帮着找人,这辈子唯一一次学会变通,典当了家产,一次又一次给县令送礼。
    那县令拿了银子不办事,没多久就将铁匠铺的油水榨干了。
    陈寰是江湖人,率性而为惯了的,带走铁姑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多。等他听说了许家的情况,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可木已成舟,再想从头来过已是不能够,只能尽量想法子补救。
    他先是找到许铁匠,坦诚是自己带走了铁姑。许铁匠又惊又怒,不相信是铁姑自己愿意的,非说他拐带了自家女儿,要扭了他去见官。他无奈之下,将许铁匠打晕了带到庄子里,让他们父女见了一面。
    许铁匠当面问过铁姑,得知她确是自愿的,气得吐血三升,当下就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警告她永远不要回到镇上去丢人现眼,否则就打断她的腿。
    祖母因自己过世,铁姑虽然十分愧疚,可她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她断绝关系,也着实让她寒心。当时赌着一口气,顺着许铁匠的话茬放了狠话。
    然而骨肉亲情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陈寰见她郁郁寡欢,想法设法哄她开心,又几次三番往铁匠铺里送银子送东西。
    许铁匠是个穷讲志气的人,猜到是他送的,宁愿饿死也不肯受,将他送去的银子和东西,连同那把还没铸造成型的重剑一道摔出门来。
    摔了两回之后,他也不好再送了。这事儿却不知怎的传到了县令的耳朵里,认定许铁匠背后有个大金主。随便按了个罪名,将许铁匠关进大牢之中。
    那县令被贪欲蒙蔽了心智,只想逼着金主现身,多多送了银子来。却不想一想,出手如此阔绰的又怎会是一般的人物?
    陈寰得到消息,一怒之下将那县令杀了,在额头刺上“贪官”二字。将尸首悬在县衙门口。然后打开牢房。将有所有在押的人犯都给放了。
    县令的职缺再小,那也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在县衙被杀,被当成挑衅朝廷权威的信号。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当今圣上。圣上派了钦差下来,彻查此案。
    那钦差急着交差,将陈寰放走的囚犯一一抓回来严刑拷问,许铁匠也没能幸免。几轮审下来人就半残了。扔回阴暗潮湿的大牢里,伤口感染。无医无药,险些没了命。
    死了几个人之后,圣上得到消息,将那钦差撤回问责。另外派了一位钦差下来。
    这位钦差大人比上一位廉明得多,查出那县令平日欺压乡里,鱼肉百姓。以“江湖侠客路见不平”结了案,将包括许铁匠在内的许多人无罪开释。还给每家贴补一些银两。
    许铁匠手指骨被夹板夹坏了,终是坐下病根,再也打不了铁了。
    家里变故连连,李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一次次地担惊受怕,又因为铁姑的事情日日以泪洗面,身子也大不如从前。
    一家子的生计重担,绝大部分都落在了十三岁的斧头身上。
    陈寰怕他们又把自己送去的银子摔出来,招惹麻烦,便托了朋友,偷偷地给斧头安排了一个轻省好赚钱的活计。不过在车行里帮着喂喂马,每月就有五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家五口吃饱穿暖了。
    哪曾料到,正是这份轻省的活计,让斧头丢了性命。
    栓得好好的马,无端端地就受了惊了,蹄子一扬,正踢在脑门上,大夫拼尽全力越没能将人救回来。
    铁姑知道这事儿是该着了,实在怪不得陈寰,可还是忍不住迁怒于他,疏远了他足有半年之久。
    死了一个儿子,李氏如惊弓之鸟,说什么也不肯叫锤头出去做事。许铁匠也想将祖传的铁匠铺子开下去,便将锤头拘在家里学打铁。
    锤头只有十岁,人小没什么力气,能打出什么好铁?十天半月也开张不了一回。四张嘴要吃饭,靠李氏缝补浆洗赚几个钱自是不够的,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不错了。
    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夫妻两个狠了狠心,签了五年的活契,将六岁大的小榔头卖到大户人家做书童。
    小榔头在那大户人家做了两年书童,因为性子慢,小主子嫌弃他说话不利索,说什么也不肯要他了。
    签身契的时候,五年的银子一道提前支付了。若是做得不好被赶了出去,许家便要归还余下三年的银子。小榔头知道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跪在院子里苦求留下。
    正赶上周漱去那家做客,瞧见他就问了一句,“他跪了多久了?”
    听那家的下人说跪了四个时辰,便出十两银子,转签了身契,将他要了过来。给他改了名字叫作辉白,跟龙井一道做了小跟班。
    没多久猴魁和翠峰也来了,四个人一起读书认字,各自发掘自己擅长的东西,一直做到现在。因为月钱丰厚,又时有赏赐,家里的日子比从前好了许多。
    “要问我这辈子最亏欠哪个,那就是小榔头了。”铁姑叹着气道,“他小时候跟我最亲,也是最记恨我的一个,说什么都不肯脱离奴籍,帮着我做事。”
    简莹笑了一笑,“他在我夫君手下做得很好。”
    “我知道,要是不好,你夫君早就身首异处了。”铁姑晃了晃拳头,直言不讳地道。
    简莹知道她不是危言耸听,以四海通的势力,弄死周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也不计较她这护犊子的话。亲自替她续上茶水,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也很久之后才知道,他竟是赫赫有名的‘四海通’的少东主。”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陈寰了。
    陈寰并不是四海通大掌柜的亲生儿子,而是义子。
    四海通大掌柜早年中了毒箭,被大夫断言再无生育的可能。膝下只有一个独女,虽生在武林世家,却没有半分学武的根底,自小身子骨娇弱。努力多年也没能生出儿子,便打了招赘的主意。
    挑来捡去,选中了根骨极佳的陈寰,带在身边,方方面面悉心调~教。只等女儿义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继承四海通这偌大一摊家业。
    那姑娘比陈寰大两岁,在陈寰十六岁的时候成了亲。两人是青梅竹马,成亲之后你敬我让,还算和睦。
    他们成亲之后,四海通大掌柜就渐渐放权给陈寰。陈寰学武悟性极高,打理起生意上的事情就有些吃力,好在他结交了不少有本事的朋友,有他们帮衬着,倒也没出什么错。
    如此过了六七年,陈寰已经掌控了四海通半数以上的人脉和生意。偏生这个时候,四海通大掌柜生出儿子来了。当时有不少人怀疑这个儿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又是查又是审,很是折腾了一番。
    总之,最后是确认了的。
    女儿女婿再亲,终归隔着一层。有了儿子,优先考虑的对象也就变了。加之陈寰跟那姑娘成亲多年不曾生出一儿半女,四海通大掌柜早就开始怀疑陈寰想要霸占他的家产,暗中对他女儿做了什么手脚。
    于是儿子出生没多久,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排挤陈寰,回收权利。等那姑娘因病去世之后,更是将陈寰当成了敌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他。
    陈寰将四海通大掌柜当成恩人,不愿与之对抗,主动交出权利,避居到山东。从朋友那里得了一块儿陨铁,想要铸成自己梦寐以求的重剑,然后游荡江湖,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多方打听,便打听了到拥有祖传手艺的许铁匠那里,得以结识铁姑。
    “我曾经问过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他既是四海通的少东主,又是武功高强的少年侠客,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那时不过是一个稍有姿色的黄毛丫头,怎就对我动心了?
    他说吃我做的饭,总能让他想起他过世的娘亲……”
    简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不但是能把所有好事办成坏事的祸水体质,还有相当程度的恋母情结,这种男人也就铁姑稀罕,搁她打死也不要。
    “他娶你就是为了让你给他做饭,怀念他娘的?”
    问完自顾自地笑了,后头这半句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铁姑也跟着笑了,“那倒不是,我先是因为斧头的事情疏远了他半年,之后他就忙起来了。
    等他闲下来的时候,我又忙起来了。等我不忙的时候,他早就死透了。
    算一算,他总共也没吃上几顿我做的饭。”
    简莹见他提到陈寰的死,表情和语气都出奇地平静,忍不住好奇,“他是怎么死的?”
    ——(未完待续。)

  ☆、第489章 尝尝吗?

“被人杀死的。”铁姑言简意赅地道。
    陈寰虽已让权避隐,四海通的大掌柜却不肯就此放过他。
    铁姑与陈寰因为斧头的死冷战了半年,和好没多久就有了身孕。陈寰十分看重这个孩子,对她百般呵护。
    那一日铁姑突然想吃青杏,正是冬日里,世面上没有新鲜的杏子可买,陈寰便去了码头。那里时常有大户人家从南方庄子运送水果蔬菜的货船,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淘换一些青杏回来。
    他在码头等了一天,还真叫他等来了货船。虽未淘换到青杏,可也叫人家匀给他不少的鲜果子。一路快马加鞭,兴冲冲地回到庄子里,就见山伯倒在血泊里,铁姑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庄子,最后在井中找到了她。
    原是四海通大掌柜查到他隐居在那个庄子里,派人来追杀他。山伯见势不妙,便将铁姑藏在一个大木桶里,放到井中。慌乱之间没能固定好井绳,铁姑怀着身孕,在冰冷的井水之中浸泡了一两个时辰。
    陈寰怕四海通大掌柜派来的人去而复返,带着她和伤重的山伯逃到山上。等在山洞里安顿下来,铁姑连惊带吓加之受凉,不可避免地小产了,还落下了病根,每到亲戚造访的日子就会疼得死去活来。
    山伯被人刺了七八剑,虽保住了性命,可因肺部受伤,患上了咳喘之症,废掉了一身的武功。
    “……后来也怀上过一回,没能保住,说是宫寒血虚。”铁姑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能掩饰住神色之中的遗憾,“那是后话了,当时他气疯了,发誓要为我们的孩儿报仇。”
    四海通大掌柜年近五旬死了女儿,膝下只有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幼子,日夜担心别人谋夺他的家产。变得多疑乖戾,把身边的人都当贼一样地防着。
    江湖人不为律法所拘,更注重“信义”二字。你信我我便信你,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四海通大掌柜的种种作为。让身边的人十分不满,渐生离心。
    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之下,陈寰跟他视为恩人的义父彻底撕破了脸,公然开战。
    一边是武功高强、慷慨仗义的少年英主,一边是狭隘偏激、多行不义的昏聩旧主。谁更得人心一些显而易见。
    里应外合之下,四海通大掌柜兵败如山倒。他意识到大势已去,带着幼子仓惶逃离。途中遭到仇人劫杀,双双殒命。陈寰没费什么力气就取代了他,成为四海通的新任大掌柜。
    新旧更替,百废待兴,陈寰本就不擅长打理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朋友相帮,依旧焦头烂额。铁姑为了帮丈夫分忧,开始学认字。学算账,学着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许多东西。
    她在这方面很有些天赋,学起来一日千里,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陈寰乐得轻松,便将总堂的事务分出一部分给她料理。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见的世面越来越广,她做起事来也愈发得心应手,更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大胆地做出了改革。
    改革的效果十分显著,四海通的生意日新月异。陈寰见老婆很上道。感觉很欣慰,对她很放心,便很无耻地做了甩手掌柜。
    四海通的组织构成隐秘,只有高层的寥寥数人知道大掌柜是谁。实实在在做事的都是铁姑。陈寰又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下来,铁姑的威望就比陈寰这挂名掌柜高出一大截了。
    铁姑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不免冷落了丈夫。忽然有那么一日,她听说陈寰在外头养了个女人。她又醋又怒,老娘在帮你做事。你却跑去跟别的女人厮混,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
    当她带着人,怒火滔天的冲进自己曾经住过的庄子,见到那个“胆敢勾引她男人”的女子,怒火一下卸掉了大半。那小姑娘的身形容貌跟她十分相似,脸庞青涩稚嫩,俨然就是她与陈寰初初相识时候的模样儿。
    陈寰刚好从山上下来,衣摆里兜着一捧山杏,刚刚长成没多久,只有拇指肚般大小,嫩绿嫩绿的,表皮长着一层霜白的绒毛。
    瞧见她,他的神色有些窘迫,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淡淡地问了一句,“尝尝吗?”
    往事涌进心田,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捏了一枚山杏送进嘴里。一股子酸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浸得人心里直发苦。她只咬了一口就扔在地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照了很久的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地陌生。
    那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了,陈寰真正喜欢的是从前的她,那个在清苦的条件下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做吃食,踹着小心思算计他银子的普通少女。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了太多,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可她变不回去了,她也不想变回去。比起从前的懵懂无知,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走后,陈寰喝得酩酊大醉,被老掌柜手下的一名忠仆杀死在睡梦之中。那个被他起名叫作“青杏”的小姑娘,连同她肚子里怀着的三个月的胎儿也没能幸免。
    也许从扔下青杏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跟陈寰一刀两断了,听到陈寰死讯,她竟然一点儿都没觉得悲伤。她最先考虑的也不是陈寰,而是陈寰的死会给四海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她冷静地分析了利害关系,将消息隐瞒下来,然后抓紧培养心腹,收拢权利,清除异己,将四海通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要说陈寰的死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那是假话。许多堪称变态的规矩,都是她在陈寰死后制定下来的。在男女关系方面,也变得随便肆意起来。
    她不缺男人,环肥燕瘦,只要她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但她从不对任何男人付出真心,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为她暖床,陪她度过漫漫长夜的人罢了。
    她有一个习惯,跟那些男人开始之前都要先拜堂,这应该也是受陈寰的影响。她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她喜欢住在陈寰迎娶她又背叛她的农庄里,她的房间永远都布置成洞房的模样。
    她房间的后墙外有一座没有墓碑的土坟,里头葬着陈寰和那叫青杏的女子,是她亲手埋进去的。
    时过境迁,她对陈寰已谈不上爱恨,留存在心间的不过已经开始泛黄的回忆。
    “你后悔吗?”简莹听她说完了整个故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未完待续。)

  ☆、第490章 她还敢嫌弃我弟弟?

“后悔?”铁姑“哈”地一声笑了,把头摇了又摇,“怎么可能?若是重来一回,我还跟他走。”
    祖母和斧头死了,许铁匠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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