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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师兄-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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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风云同人/云风'瓶子里的师兄
作者:怀风草

文案
聂风是个小警察,某天去熊爸爸处租房,打破了一个玻璃瓶。
然后步惊云从里面冒了出来,说吾名步惊云。凡人啊。
第一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可惜没有人。
第二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能满足他三个愿望。可惜没有人。
第三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吃掉他的脑袋。可惜没有人。
第四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喝干他的血液。可惜没有人。
第五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成全他的姻缘。你把我放了出来,你想要什么姻缘?
师弟看他半天,挠头:“魔鬼先生,你怎么声音这么像我的云师兄?”
步惊云魔鬼:〃……〃
师弟说:“我可以要我的云师兄吗?”
步惊云魔鬼:”……”。
他停了半天:“我是魔鬼,不负责起死回生。”
聂风有点难过:“可我就要我的云师兄。”
步惊云魔鬼:“……”。
聂风更难过了:“我只要我的云师兄。”
步惊云魔鬼:“吾变做你的云师兄,还你一百年。”

小警察很头疼。 
“警察叔叔,我今天背英语的时候,书上的韩梅梅向我眨了眨眼。”
“警察,我叫易风,是只吃月亮的猫,你可以让我咬一口不?”
“这位公子,你看见我的小拇指了么?”
聂风偏头痛了 ,聂风老是头疼。
片儿警不好当 。
HE。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风步惊云 ┃ 配角:易风步天孔慈无名 ┃ 其它:云风


  ☆、聂风

  聂风在区里做了个小警察。聂家父母也欢喜,一桌宴席摆上十来天,大姑娘小媳妇门口转一圈,家里人迎来送往也和颜悦色嘻嘻笑。聂风就坐在桌边捏着刀子剔苹果,剐下的皮一挂一挂盘了满手。大姑婆半脸褶子向他招手:“风儿啊,都长这么大了?”
  聂风母亲捂嘴笑:“是啊,可不容易。当年那个什么菩萨还说这孩子,龙生浅水养不大,飞不起来,我还吓得哭,现在想想都是糊涂话。”
  糊不糊涂他都大了,这话聂风听得多,边听边低着头,也不置可否,就专心啃苹果。家里亲戚来了一茬,又去了一茬,一茬一茬吹来又生,生来割不尽。将晚上的声息太杂了,嚣嚣扰扰却叫聂风全然看不着兴趣。他捻了苹果核儿说:“妈,我出去一趟。”
  说完这话,径自走了。
  小地方没得热闹好瞧,大叔大妈街角搓了麻将,见着聂风扯了绝世行出街来。不带棍子枪械,偏负着剑,叫人晓得他与别家片警大是不同。就把脖子抻了老长,探啊探的伸到聂风跟前来,笑嘻嘻。
  “风啊,找什么呢?和大妈说说。”
  “你说这孩子生得好模好样,怎么身边还没个姑娘。”
  聂风打小时候气象便同别家孩子不相仿的。他年少时候得了高人批命,说他风归九霄浅水龙游,左右留不长,聂家父母老来得子,独独一份,珍重他珍重得很,只好哭着求着,寻他拜了城北一个顶顶有名的师父。这位师父是个闲人,也是个怪人。平日里守了祖上一亩阁,咿咿唏唏门前端了条凳拉二胡。
  师父的二胡不受听,但城里老人都说师父出自高门大族,千年百年厌了车马,所以往小地方存着。便因了声名所累,才号得无名。无名师父瞧着很通达,晨来着了布衫拎了二胡楼外坐了,尘灰黏了裳底一圈儿白。聂风初初见他,扭头眨眼跪在阶下。
  “师父。”
  两字拜得入了门。步惊云当时就在无名身后提了茶水壶子,也只半大,向来便将路走得很稳,可那天偏生颠颠倒倒磨在聂风身边,愣了好久,才说:“你,你口渴么?”
  无名虽然没甚架子,但一生只收得一双徒弟。更得有人拿钱找他屈尊指教指教,师父笼了袖子说:“请回吧,我膝下添了风云,别的再也承不起。”
  无名就与这一双蒙童授了刀剑腿掌,还教些文墨经史。聂风祖上做得捉鬼道长一干行当,大概有些积业,所以学得快,更学得好,不出两年习得刀腿双绝。也会写酸诗,比如“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云云。他师兄见了,当下扯了聂风楼前雨中站过一夜,没得撑伞,次日两人昏天暗地病了一场。
  聂风彼时满算不过十二岁,闲来与他云师兄街上游荡,巷尾一行瘪三混混见着两人曳衫而至,也要扯乎一声惶惶散了。
  这便把浅水龙游修成了城中一霸。可聂风性情讨喜,生得又巧,共他师兄怒眉冷唇出双入对,惹人高兴来瞧。步惊云他爸步渊亭是片区儿警所所长,芝麻点大地方没得新事,也没得小事。多些家长里短婆媳争执,上房捉猫下沟捞鱼。逢着要与群众说道说道时候,他爸招了风云缀着同去。大姑娘壮汉子见了两人一双金童也似,可疼得紧,就撇了闲务拿了糖果茶点招待。
  顺便捉着步所长嗑完了牙吃完了饭,什么大事俱都不甚了了。
  日子紧锣密鼓云淡风轻撕过几年。
  两人一路行得忒顺遂。聂风少时便已显出如何好看了,稍得长了个头,就有孩子往他身后追着跑。大了戳哪都得一副姿容峭跋模样。大学时候风云有个学长姓断名浪,文绉绉的,很善刀笔。开课头回堂上见了聂风,转身托人挥毫与他添了四字:浪随风起。还拿金丝木框细细裱好,敲锣打鼓要送到聂风屋里来。
  步惊云窗边正同聂风读书,低头瞥了。倒拎绝世蹿了下去。三层楼高十几米,聂风拦了,拦不住,见他师兄轻巧落地,把剑一横切了匾额,改作“浪随”,“风起”。步惊云攒着“风起”两字,余的文墨同了断浪一并塞在护城河里。
  这样闹腾一朝,就叫许多人都晓得了,浪随风起是不成的,谁随风起都不成,只得是云。好叫校里不少姑娘写了满纸辛酸泪,一边恻恻捧心,一边瞟着瞟着,又往树后抿嘴笑将起来。
  两人毕业之后回了本城,要往步惊云他爸手下添作一双片儿警。同学都叹可惜可惜,想着法子要留他们。聂风笑了:“有人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和我师兄求点别的也成。”
  同学听不明白,要问这个平顺世道求什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怕论起来不太好看,便闭了嘴。聂风不再说。一些话只说给有意思的人听。他师兄是有意思的人。就不消讲,步惊云也知道聂风心里西东南北往哪里去。
  风云有时眼对眼看着望着,半句没有,却还似不够。聂风父母忧着两人这样,会叫俗情笑煞,坏了邻里乡风。便赶着寻了一趟无名,只说:“聂风那孩子大了没个姑娘,怎生是好。”
  师父喝茶,烫得扪袖,笑说:“风儿不还有他师兄么。”
  可后来聂风把他师兄丢了,他师兄为他死了。
  步惊云往他命中注定过了一段,咕咚一声又殁在聂风半辈子里。死前剩了一把绝世给他,哽着低声说:“风师弟,把绝世带在身边,让我一生护着你。”
  步惊云死了,聂风还是成了片儿警。
  今时他出街,便是要寻个屋子独自居的。聂风约过一家房东,姓雄,姓得好,名霸,名得也好。凑一块响亮。聂风自小识得,说是上边退下来的武术教练,生得且高且大,瞪着两眼甚是威风。聂风就往巷子里亲来扣门,分寸他是很懂的,唤声:“雄先生。”
  雄霸掳了一箱杂货扛出街去,搓手说:“哎呀,风儿,进来进来,我都给你斟酌定了。”
  聂风晓得雄霸就是那么样的人,他说斟酌定了,大概便是斟酌定了。两人又在屋中谈得许多闲事,最后推在屋里坐了。数着几个多经打点的木头匣子,桌子椅子冰箱电视雕花的床,该有都有,正经这一个好处,不需聂风再来置办。
  聂风起身说:“雄先生,谢谢你,我四处看看。”
  雄霸笑了:“你看你看,我给你讨杯茶去。”
  聂风独个儿屋下转得两圈,一格一格来抽柜上几排檀色屉子。半壁旧木蓄得奇香,一瓢一瓢的,不成腔调,多得让人发愁。但內里却是空的,要谁絮絮把心添进去。聂风的心随他师兄去了,是以无能为力,便低头呛得一声阿嚏。末了掏得一只玻璃瓶子,没得稀奇,盖子铜得发灰,叫一张纸封了。
  写着:勿拆。
  聂风又呛一声阿嚏,颠得瓶子下地。它照面滚了两圈,咯嘣咯嘣碎了一滩。抛了一团一团墨迹。聂风瞧着好像吞了一口,憋得脸色铁青。躬身想收拾收拾,来去寻了簸箕,转身逢了一颗头,倒吊在斗篷子上,把他瞧着。
  它说:“凡人。”
  可惜这话早叫许多故事写冷了,没把聂风骇得暖起来,只笑一笑:“你是?”
  它哎了一声。
  “凡人,你笑得好。”
  “先生,你是?”
  “我是魔鬼,叫做步惊云。”
  聂风听了,打叠打叠扫帚默了挺久说:“步惊云?”
  它又说:“魔鬼,步惊云。”
  再从斗篷里掏了一张纸,卷吧卷吧教它裹了。念,字正腔圆的,肃然得忒不必要了。
  “凡人啊,第一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可惜没有人。第二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能满足他三个愿望。可惜没有人。第三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吃掉他的脑袋。可惜没有人。第四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喝干他的血液。可惜没有人。第五个五百年,我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就成全他的姻——”
  到这停了,飘得两飘蹭在聂风跟前,拿爪子往纸上点点。
  “凡人,这个字怎么念?”
  “缘。”
  它讨了明白,吭哧吭哧也笑,和喜和怒都不及的,又说。
  “——姻缘,凡人,你把我放了出来,你想要什么姻缘?”
  “我云师兄。”
  “我是魔鬼,不是云师兄。”
  “我要我云师兄。”
  “我是魔鬼,不负责起死回生。”
  “我只要我云师兄。”
  “你云师兄长什么样?”
  聂风兜里摸了照片给他。框中男人霜发冷眉,对着谁都一个滋味。只得聂风见过师兄别处样子。聂风常想,若他某天去了,就叫这独一份音信惦念不知所终。究竟他不能糊涂死了。聂风念得发乎情,抹泪只说:“我云师兄。”
  它叹气:“好,就你云师兄。”
  新文~刚开始文风可能还有点转不过来现代文~噗~大家担待~另外后天要出去玩儿~停更一次~星期六更~

  ☆、猫与狗

  它也能化做花儿草儿狗儿猫儿,但眼前这个凡人回了头,笑上一笑,它拿这一笑很是没有办法,就为了这个,化成他云师兄来了。眉啊眼啊霜发如雪啊,都没得两差的。
  聂风房里养了云师兄模样的人,别家大抵都不晓得。雄霸也曾转来看他,魔鬼就往侧屋歇了。聂风这个片儿警与他些个片儿警再不相仿,提了剑往街上去,怎地神气还需用五谷蔬果养着。可魔鬼不吃饭。当天聂风打了两碟炒面捎归家来,桌上步惊云拿眼瞪他瞪了一路。
  “好吃?”
  “不好吃。”
  步惊云听完皱了眉,指着电视机里点火的卷发姑娘,又问:“你怎么不做饭?”
  聂风食毕擦嘴,抬了眼皮把意思到一到,且说:“没时间。”
  聂风自小聪慧得紧,刀腿诗画都能拎出门面耍上一耍,偏生厨艺一节最是糟糕,简直猫嫌狗憎,末了得他云师兄捻着筷子一盘一盘就着淡汤送下肚去,还得评与四字:“意在笔先。”
  师父说这是有心无力的委婉叫法。
  打从他云师兄去后,聂风便连这点意兴都不如何有了。但步惊云一问,聂风搁了筷子说:“你不吃,因为不合味道?我叫老板往里多加了两勺花生,你不是最喜欢的么?”
  步惊云没了声息。聂风半天缓过笑来。最近他总爱笑,步惊云瞧着他,当真好看,但读不懂他的意思,又说:“我不吃饭,我吃人。”
  聂风不笑了,拽着剑问:“你吃人?”
  “吃人的心思,哀的,怜的,忧伤的,慨叹的。你一皱眉,我就添了食物。我一口两口三口,就把你一腔苦水吞掉了。”
  “好吃么?”
  “好吃。好饱。”
  说完又说:“别人都没你的好吃。”
  聂风觉得步惊云这个魔鬼,委实是个极好养活的魔鬼。饭后也不需甜点供着,聂风沙发上团了,低头与他剥了两个桔子。步惊云喝了水,依旧瞥着电视机里几个锅碗勺子。
  “明天,你买些菜回来。”
  “……”
  “你养着我,我也养着你。”
  “……”
  “我不欠你。我做给你吃。”
  聂风晨时出了巷子。警局离家没那样近,路有点长。易风墙角坐着,见他来了,负着剑,负着他一生清淡得到了头的缘分。易风噌地起身上前拦了他,清清朗朗拧了眉。
  “嘿。”
  “易风?”
  聂风与易风的头回交情,还需往三月前说起。当时邻家大婶丢了猫,扯东扯西坐在局子门口就是不依,说她家的猫,三花的,公的,最是稀奇。步渊亭没有别样办法,只好捞了一楼闲人城里来寻。聂风便去了东区。尾巷乱瓦里找到他,刚巧伤了手足,不知痛是不痛,遇着聂风,歪头要笑不笑皱了一下。
  初见忒得狼狈,易风还留着一盼为荣的矜傲,叫人剩在医院里存了几日。城里没甚新事,丢猫不算,莫名横来一位少年,十五六岁身份未明,已让步局长摆得老大阵仗。遂遣了警员与他多加看护。易风年纪不大,脾气不好,还左右事多,真也够瞧。小警员耐不太住,就向聂风跟前哭了两回。聂风便替他担了这番差事。
  两人倒是处得极其从容。
  易风老与聂风论些骇人故事。说他少时曾在山上驱过火麟,呵叱两声寒了脸色,百八神兽就两蹄两蹄开得步子。聂风听了就笑,也不问少时是何时,只叮嘱他吃药喝水。易风看他不信,忒不高兴,坐在床里顾影徘徊。
  “你不信!”
  “我没有不信。”
  “你就是不信!”
  “唉,好吧,那我不信。”
  “不成!你不能不信!”
  终归信是没信,聂风也不晓。因着后来易风煦煦一瞬便从医院里消失了。来去找不着,此事这般搁置。现今街上见了他,聂风总有欢喜,笑了说:“易风。”
  易风还是拧眉,眉上挂着一串话,也拧了起来,急说:“你家里那人,他不是人!”
  聂风阶下站了多时,究竟有些冷,就展了衣袖。剑柄握在手里,烙得骨头疼,森森白白的。聂风觉得很凄楚。
  易风又说:“他,他虽然就是你喜欢的样子,可他真不是人,他故意化成那样。”
  聂风没了声,只好给他三字:“我知道。”
  易风愣了,半天平了正了身姿,愤愤瞧他一眼:“早晚害死你。”
  说完却没法奈他何,又不高兴,兜了怒还说:“他早晚害死你!”
  步惊云厨中拎了勺子,呛得一声阿嚏。书上说红烧排骨,一勺料酒两勺醋,三勺酱油四勺糖。聂风不喜甜。聂风没与他论起,可他就是晓得。步惊云倒了半壶开水几颗八角,尝过咸甘添了盖子。于后瞧得一只狼犬竖了四肢趴在窗前,并没怎地梳了毛。步惊云不来芥蒂,低头瞟它两回,扭头又将灶火戛然收了鞘。
  狼犬拍窗子:“步门主!”
  步惊云挑眉:“你,叫我?”
  狼犬愕然:“步门主!”
  啪啪两声褪了一层皮,生出四肢手足来,顶着一只人头贴在玻璃上,眉眼口鼻本该凌厉,现今挤作一处,殷殷焦切的,凭添浅尝辄止的伤感。不深,但还是有。
  他说:“步门主!”
  步惊云看着“唔”了一声,拿勺子加了两瓢油。外面的人挠墙:“步门主,我是怀灭!”
  步惊云稀稀拉拉还往锅里缀了小半碗芝麻,末了拣他看过一回。
  “怀灭?”
  “怀灭!步门主,你,你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
  “步门主,我有话和你说。”
  “说。”
  怀灭话了一截叹了一截,说到尽矣至矣。大抵便在顶早以前,他还为一门之主。弄得也不是烧火添柴的活计,多得“提剑却立,翻覆死生”一身豪情。步惊云拿这事心里搁了半天,眉上一点宿气。怒了:“我做鬼多年。瓶中又待千八百载,不记得了。”
  怒完捞了排骨出锅,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上汁添色,看着好香。
  “我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滚。”
  “步门主!你且慢些。门主,你,你可是又来寻他了?”
  “寻谁?”
  “聂风!”
  步惊云“啪”得半声丢了碗盘,隔空笼得五指拽了怀灭,死来摁在窗上。碾得其人脸上一点伤感俱都散尽,呼哧呼哧憋得赤白转黑。怀灭总得忘了,千年时日甚是漠然,消弭他一番前事记取,现下但为步惊云一慑,心上尘斑着了灰,簌簌扑落,恻出磬磬的响来。
  是了,怀灭这才想起,他如今是踩到门主的逆鳞了,就磨了几句,还说:“门,门主。”
  步惊云拎他没松,凉着声。
  “你说。”
  “门主,你为何——”
  聂风班下得早,屋外嗒嗒寻了钥匙开门。步惊云拧眉再往怀灭袖里灌了一句冷,甩手说:“滚。”
  怀灭化犬蹿下楼去。聂风厅里放了绝世,探头还向厨里看上一看。步惊云一只两只捡了筷子。两人对坐一桌,和着前几回的凉面拌酱,究竟是个分别。聂风拎了勺子喝汤。步惊云看他喝汤,想问聂风饭可温,又忧着问出几句云师兄种种来。
  聂风端了盘子灌个囫囵饱。
  “好吃。”
  “那就好。”
  步惊云不谈怀灭的事。他在瓶子里待着久了,能忍。他记得泉乡路上弓腰搭背的老先生,仰头瘦得五岳朝天,驻杖与他说:“你啊,你啊,悔不悔?”
  步惊云抬了鼻息,“哼”得一声说:“不悔。”
  他往瓶里存了许多年,不知为了甚事,非得好将八尺身躯缩在方寸里。日子云过月一般,老散不尽。他是几千载的生物,活了太久,难免有些莫名其妙朋友。这个怀灭,他却半面不曾逢过。
  步惊云怔过好久,扯了聂风衣袂,把眉眼平躺着,说:“风,你今日遇着谁了?”
  聂风寂然一阵,开了口。
  “遇见一个朋友。”
  “不是人。”
  “哈?”
  “你朋友不是人。”
  “怎么不是人?”
  “它的气味。”
  “气味?”
  “你朋友是只猫。”
  聂风叫他说着头疼,心下岔乎岔乎又一回晕。晕了半天叹气。
  “那也没事。你不也不是人么?”
  “我不害你。”
  “我朋友也不害人。”
  “万一它骗你。”
  “……”
  聂风不说话。步惊云晓得这事不作兴问。就提筷与他来夹排骨,又说:“无妨。我护着你。”
  聂风听了手抖,“哐当”半声将碗翻在桌上。白米漏了一地。步惊云抬眼看着他。聂风躬身拾巴拾巴,蹲着搭手抹了脸:“别再说这四个字。”
  步惊云心下横斜一道一道,伤也不是,只涩然,堵得胸口一番清苦,像是有谁明烛执仗与他笑说我放火,你,点灯也不许。不许便不许了,步惊云借了碗里冷汤照来一张脸,霜发怒眉,正瞪着他。
  步惊云难得笑,噗哧一声,非喜非怨。还想:你瞪我有何用,你已经死了。                    
  

  ☆、半面姑娘

  
  聂风拎剑上班,临别撞见步惊云门前望着,扯他整一整衣冠。聂风艳了半边脸,匆匆扣着帽子走了。步惊云屋里开了电视,节目里卷发姑娘做蛋炒饭。一勺一勺很别致,成胚成形,成船入水。步惊云看一遍就会。他口渴。聂风不在,他就回到了平素的壳里。寡言凉语,绝难亲近,还没甚表情。扣了遥控器,往厨后去了。灶边逢着一尾三花猫,蜷得一团,脚畔停得一只翠鸟,啾啾两声,像在笑。
  步惊云没笑。他卷了袖子,冷着说:“你?”
  猫儿清了喉咙,眯眼:“你谁?”
  它又说:“你不过披了一张皮。”
  说完亮了爪,隔空一扒拉,玻璃灶子上添了三道伤。步惊云两步上前拂了一拂,若有所觉,可是无话。猫儿乍了毛。
  “你离聂风远些。”
  “不。”
  “他是我,我的,食物。先来后到,你凭什么争?”
  “你不吃人。”
  “我吃什么和你没关系。”
  “你不过一只畜生。”
  “你连畜生都不是。”
  到此猫儿化了形,半大青年,短发黄衣,负着刀拧眉:“我说了,你离他远些。”
  步惊云看他:“我也说了,不。”
  易风叫他一句戳了怒:“你要打?”
  步惊云绕得指尖一点青,面色却不如何动了,依旧卷袖子说:“可惜。”
  易风挑眉:“可惜什么?”
  步惊云对付着喝了一杯水,说:“你千年修成人形,一朝折在此处。可惜。”
  易风切齿:“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步惊云瞥他一眼:“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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