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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师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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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风切齿:“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步惊云瞥他一眼:“你打不过我。”
说完多了一句:“你和他是朋友。我今天饶你。”
易风恨得狠了,横了刀:“谁要你饶了。你走,你快走。你从前害他害得还不够。现在几千年过去了,你又要来害他了,是不是?”
步惊云听完愣了一回。倒不是叫易风骇了。他性素冷情,却难来忘情,千载百年历历数来十几张脸,神仙鬼怪他瞧得多,眼倦,都没得叫他怎地顾盼流连,徒然动过情。然则现今叫他遇着聂风。聂风究竟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步惊云初初见他,已放不下他。但再是如何放不下他,也终归初初见他。就不晓得易风话里两字“从前”自何处说起。
便衔了易风问:“我怎么又来害他了?”
易风愤愤赤了眼,没言语。
聂风局里接了个报警电话,说某街某巷某屋里有谁动刀动枪,唬人得紧。聂风听完愣了。地址他熟,相熟得很,就是他家。扣了线聂风提剑蹿出门去。片儿警小张身后望他,感慨:“小风真是热心肠。”
热心肠的聂片儿警行到半途,却让一位姑娘拦了。乌发白衣,巷子里探出头来,哀哀望了他,招手:“小警察。”
聂风迟疑一回,还是停了停,拐在墙下。靠得近了,才觉出这位姑娘生得面目奇古,脸上只得半边,剩得一襟血。聂风见了却仍有礼:“姑娘,你怎么了。”
姑娘拿着一半唇齿吃吃笑开,蹒跚扶了墙:“我刚才洗脸,把左边脸皮洗掉了,你看着人好,你帮我找找?”
聂风地下瞥过一滩血泊,叹气:“姑娘,我替你叫个救护车?”
姑娘一只眼睛瞪他,半天挠头:“你怎么不怕?”
聂风扪剑又叹:“我见过得鬼多。”
姑娘抿唇委屈:“你不怕不成。别人托我来吓你,你不怕,我岂不是没法交代。”
聂风看她这般,只将笑意眼里藏了,更不太显,叶里遮花的,又说:“好,我怕了。”
姑娘还不高兴:“也不成。剑晨大哥与我说,凡人若真受惊,都是要叫喊的,你怎么不喊。”
聂风哎了一声:“好了,我喊了。姑娘,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吧。”
姑娘拧了眉,风吹柳似摆上一摆,说:“步大哥在你家吗?”
聂风一怔。
“你找步惊云?”
“小警察,你把步大哥放了出来,我们好生感激你。但步大哥不是平常的鬼,他与我们很不相仿的。”
“……”
“人鬼殊途,他不该与你混迹一处。他现下被你拖累,不能返回鬼界。”
“……”
“你去与他说,就说心愿已了,不必再还。他便会回到我们身边来了。”
聂风摇了头:“不成。”
姑娘瞟他笑了:“小警察,他就算化成你喜欢的模样,也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这样有意思么?”
聂风拽剑说:“我觉得有意思。”
姑娘仍笑。笑总是暖的,说话却很硬:“你别固执,对你没好处。若你不答应,我不过是个打头的。”
聂风平日温软得很,少有寒凉光景,如今抽了绝世,像是旧画里为谁着了笔,才走出来的人物,衣上带了墨,淡的白的,很冷清。
他说:“还有谁,姑娘请叫他们来。”
完了又说:“就算与我玩命,我也陪着。”
聂风的话放得这样重。姑娘谈不下去,也笑不下去了。就和他挥挥手,做了个别。徒得聂风巷子里站了老久,不晓得到底护了留了谁。步惊云不是他云师兄,他分明得很。但终究什么也不能叫他再来放手。清浊阴阳不成。皮囊也不成。
末了才醒起家中有事。匆匆赶去,推门见着步惊云沙发里躺了瞟电视。瞧他回得早,要往厨里弄吃的。聂风摁他坐下,不好乱动。两人并膝望了半天。聂风扯他的衣袖:“破了。”
步惊云看着布上三道褶:“猫抓的。”
聂风很是头疼:“我接到报警电话,说家里有人动刀动枪。”
步惊云“嗯”了一声:“你的那位小朋友来了。”
聂风愣了。步惊云又说:“他伤得更惨,破了皮。”
聂风看着步惊云,见他霜眉冷目没得消解,怕是方才热闹大了,又叹气。叹完了拉他起身要出门。步惊云左右寻不着帽子。聂风说:“不需找了。就叫别人看着。”
步惊云拧眉:“看着?”
聂风回说:“看着。”
如此就往街上去。从前聂风同他师兄亲近时候,聂风父母还向无名身前叹过,只说怕为俗情笑煞坏了乡风。后来他云师兄逝了,二老再也不提此事。今日倒好,城中不过点大,街坊多是识得聂风。见面少不了几声招呼,虚来瞟得步惊云,含含糊糊笑一笑,匆匆告辞。身后逢人絮絮说起聂家独子,不晓缘由,但总有些凄楚。
聂风牵了步惊云进商城。步惊云瞧什么都稀奇,却不说。聂风等他来问,半天半天候不着,指了电梯笑:“我们走那边。”
聂风步惊云拎了大包小包哐当哐当坐了几回,上上下下悠悠的。聂风握了步惊云,只笑,不言语,眼睛里依依稀稀颇得忧切。步惊云瞧见了,不晓得怎么劝。店里正也冷清,几个姑娘矮身柜前藏了,偷偷来瞧,想上前搭个话,却觉得两人凑做一起,浑然得天成,不叫旁事沾染,就蹉跎了半天。
半天候得两人出了店去,扼腕又叹息。
归家时候照例把饭点掐得正巧,步惊云往厨后施展。聂风客厅里独自存了,拿剪刀挑着衣牌。又觉渴。袋子里掏了两听冷啤。聂风酒量极浅,几口已叫他醉得无所适从。并腿却向沙发上坐了,瞧着一屋子书册嘿嘿笑。笑完垂头。
步惊云炒完了饭,用盘装了出来,探身要唤聂风。瞥他半眼却是哑了。聂风不笑了,正向厅中哭得眉发皆花,拿手扯了衬衣袖子抹泪:“云师兄。”
抹了还哭,又说:“云师兄。”
步惊云不晓得应是不应。等了好久很踟蹰。他一身别无长物,只得一张脸能安慰聂风。就凑在他跟前。聂风拽他,哽咽:“云师兄,那天该死的是我。”
步惊云说:“不是。”
聂风还说:“今天又有人想来带你走了。不成,肯定不成的。”
步惊云叫他一句委屈添得眉上交了冬,就抬手掸了,转而搂着他:“不走。”
聂风搭手拭了脸:“他们要带你走,我和他们拼命。”
步惊云回他:“你不用拼命,我哪也不去。”
聂风醒时,天已大黑了。他枕了步惊云的膝,步惊云正垂头看他。霜发冷眉衬了一圈灯色,雍雍抵往心里去了,叫人望着很觉凄楚。
步惊云见他醒了,说:“饭还热着,你吃不吃?”
聂风饿,点头说:“吃。”
揉了额角又说:“我怎么睡着了。”
步惊云摆了碗筷说:“就这么睡着了。”
聂风掩了哈欠。
“有点晕。”
“睡多就晕。”
“明日还有早班。”
“请假。”
“不成。步局长手下没人。”
“已经请了。”
“……”
步惊云饭桌上听聂风嗑牙。说今早隔壁家三姑六婆又丢了两只猫,局子里警犬都会上房揭瓦了云云。论到最后,也没从聂风嘴里掏出什么其他眉目。聂风不说,步惊云就不问,他心里着紧,可还是憋了。两人心思怀在别的地方,就没怎地衔了看。看窗外巷口团得一撇血色无手无脚,闲闲正往门边,一拱一拱扭来。
☆、骨头花
聂风饭毕仍是头疼。就剩了步惊云往厨中收尾,自己床上躺了半天。一躺竟得成眠。凌晨不知何以醒了,抬头瞥了时间,闹嚷嚷的,指定三点。聂风被子里团着静了一回,却听得厅外一阵步子,哒哒哒哒,方方正正转了两圈。聂风拧了眉。
步惊云向来避忌聂风易惊浅眠,夜半行事都轻得很。如今决计不是他。可屋中怎地还多了一个人。聂风心下跳了跳,趿了鞋蹭在门边。待他贴耳上前,左右倏忽没了响动。聂风以为方才着了魇,松口气正要转身。一瞬又闻三记钝响。
叩,叩,叩。
敲,有谁敲门。砸得聂风掉了三窍魂,退了两步拽着绝世,低声问:“谁?”
他不答话。叩,叩,叩,仍敲门。
末了竟也问了一字:“谁?”
聂风只觉这番声息相熟得很,来去摸了灯,却见门上把手动了动,撕开半条缝。迎面横来一截霜刃,还得一个人。
聂风胸前戳了一柄剑。聂风瞪着他,也瞪衣下一滩血。
聂风叫人杀了。他死了。死了就该阖目。活多少年,聂风强求不来。约莫云师兄泉乡之下总不肯走,在桥上候他。他这么念着想着,妥贴翻一个身,蓦地睁开眼。床褥还是温的,桌上时钟得巧停在三点。聂风垂目一抖,厅里没甚动静。聂风蒙了被子又烙两回,口渴得很,只好作然而起。套了鞋子披衣往屋外去。
聂风开灯添水,转了两圈,沙发上斜着倚着叹一口气。眼风虚处却瞟见一个人影,无手无头,柱子一样,竖进他房里。聂风叫他唬得一颤,掌了绝世出鞘,敛步轻声缀在后面。屋前抽了剑,伸手握着门把,迟了迟,叩门。
嗒,嗒,嗒。敲,三记。
有人问:“谁?”
屋里这人出了声。或许不是人。聂风听了愕然,心下清冷,只好沉默,又敲门。
嗒,嗒,嗒。
敲完问:“谁?”
问了憋不住,推门挺剑要壮声威。聂风刀使得好,剑也不差。城中一霸,得了他云师兄的真传。匣中神兵久藏,一出鞘便是要伤人的。门后的人全无防备,叫他捅了对穿。鲜血迤迤逦逦,屋里没着灯,就了帘后半月,照得杳杳如雪,好看。
与他生时一般好看。
聂风哑然,房里的人也哑然。两人没话。聂风扔了绝世,对着那张共他别无二致的脸,宜笑宜愁的,还有许多没得挥霍的优柔。
聂风掩面。
他把自己杀了。
聂风嚎得一句,扯发撞在桌角。哐了一声不很痛,反倒莫名团得一怀温柔。聂风抬了眼皮。帘外天刚露白,步惊云躬身抱了他,额头两相抵着:“风,你好烫。”
聂风犯晕:“现在,几点了。”
步惊云说:“早八点。”
聂风咳了两声,动了动中指。
“我病了。”
“病是什么?魔鬼从来不病。”
“难受。”
“难受?难受怎么办?”
步惊云问得浅。聂风也不容易,竟从一副霜发冷眉千山万水里看出那么一瓢深的焦切来,就摆了摆手。步惊云见着,拽了他却往被子里塞。又掖一掖,还说:“怎么办?”
聂风垂眼。步惊云急了,说:“会怎么样?”
聂风笑:“会死。”
聂风一乐,眯了他和怨和嗔的眼睛,推人欲颦还笑。可步惊云没笑:“不会让你死。”
聂风仍笑。
“那就买药。”
“药?”
“药。”
“吃了就好。”
“我去去就回。”
“不许抢,要带钱。”
“好,带钱。”
步惊云往裤袋里塞了钱,替他烫好一壶水,出了屋去。聂风搂了被子睡了几分钟。门铃怆然响了。聂风咳着披衣,客厅里开门。进来一个男人,素得雪似,冷白冷白的,说:“查水表。”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聂风愣了,请他沙发上坐。又咳几声。男人拿眼看他,一笑,笑出森森半口牙:“不舒服?”
聂风低头捡了地上滚下来的铅笔,哑声说:“喝茶?”
男人瞟他,僵了脖子:“好。”
聂风厨中与他泡茶。男人沙发上坐得笔直,抿了一口,还笑:“聂风。”
聂风低低掩袖呛了一声,也笑:“你昨晚来过了?”
男人听了,脸上刷刷涂多几笔血色:“你怎么知道?”
聂风扪胸:“骇我骇得深了。”
完了又说:“你也是鬼?”
男人点头。一点两点断得头颅下地,骨碌骨碌滚在聂风脚边。聂风垂眼看:“做得很像。”
男人客气:“不是做的,新坟里随便挖的。我自己的头叫马碾成了饼,不好瞧。”
聂风“哦”了一声:“这手也是坟里的?”
男人噎了半天:“雪楚说你不怕鬼,我起初不信,现在看着像是真的。”
聂风眨眼:“雪楚是上次那个半边脸的姑娘。”
男人抬手挠了脖子,扣下两片血痂来,嘿嘿只说:“是的。我来,也是来吓你。可你怎么知道我是鬼。”
聂风叹说:“我家水表在门外。”
说完轻咳,气力稍有不济,就向沙发里躺了:“你进来的时候,脚离地三寸高。大概你做鬼做久了,不晓得人是不会浮着飘的。”
男人拍手:“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放我进来?”
聂风又叹:“你也不晓得,你进来了,就走不了。”
男人哈哈笑了:“我只听说过鬼吓人,没听说过人吓鬼,你倒是第一家。”
聂风依依紧了紧衣衫,低声说:“你不信,你试试。”
男人就要试试。他起身走了两步,咔嚓半声断了脚。鬼不会痛,以手抠地爬了几寸,又是半声断了手。剩了一副身躯,滚了滚,撞在桌角。皮肉花花白白四散了,徒得一根脊梁柱,剔凌得见了骨。
聂风沙发里闭目,问:“现在还试么?”
脊梁柱拱了两遭趴在茶几上,嘤嘤竟是哭了,噎说:“我不过想吓你,没想着要害你。呜呜呜,我只想把步惊云劝回去。”
哭完还说:“你忒黑的心,我好不容易七拼八凑才捏了一副身体。你怎么把他弄散的?”
聂风搭手遮了眼:“我请你喝茶。茶里加了点东西。我祖上干过风水师的营生。”
骨头愤愤:“你加了什么?”
聂风晕着说:“一点符箓烧成的灰。你别出声,我累。我睡会儿。”
骨头还要哭。聂风挥手:“你再哭,我就找个厉害的贴你身上。别说脊椎骨,连魂都散了。”
脊梁柱顷刻闭了嘴。聂风舒舒妥妥沙发上就着日晒睡了一觉。梦里听了两句嘤嘤嘤,急来叫他救命,就仓惶睁了眼。瞧着一只三花猫,左腿扎了绷带,叼了脊椎骨团在桌上,亮齿要啃。
骨头哭嚎:“别吃我!救命!聂风!救命!”
三花猫甩尾:“救命?你早没命了,救什么救!如何来救!”
说完欲咬。聂风草草掀了毯子上前,猫儿停了嘴,扭头瞥他:“干嘛?你真要救它?”
聂风愁说:“我答应了他。”
猫儿呲牙:“与我何干?”
聂风又说:“易风,你别伤他。”
猫儿瞪眼望着他。没得奈何松了口,蹬腿蹿在聂风肩头,顺势滑入他怀中,“哼”了一声伸脚:“上次步惊云把我伤了。”
聂风瞧了绷带,说:“步惊云虽然冷厉,但轻易不会动手,你——”
猫儿一爪拍在聂风胸前,看着重,其实轻得很。悄悄挠了一下,吹胡子又哼:“你是说我无理取闹,挑衅他?”
聂风只好摇头:“没有。”
猫儿咧嘴:“没有就好。伤算你的,我要在这里养着。”
说完瞪他:“养好为止。”
聂风衔他说:“好,养好为止。”
易风得他应了,罕来满意,挺胸歪头蹭他一蹭,高兴了,瞟了脊椎骨半眼:“那东西难看得很,扔出去。”
脊椎骨扭了扭,要哭。他没了脸,声音听着愈发颓唐得紧,说:“不好扔出去。我没带回步惊云,定会被帝释天责罚的。你要把我扔出去,还不如给我贴张符箓,散魂就散魂,最多一了百了。”
易风嗤笑:“聂风,你听着了吧,他不活了,快成全他。”
聂风抹汗:“我就是要留你,也不知道怎么留。”
脊椎骨欢喜说:“不碍事不碍事,你拿只罐子把我装了,放着当个摆设也好。”
聂风挪去厨中寻了盐罐,脊椎骨凑前硬身,绕它拱了两圈,哀哀说:“我,我怕咸,能不能换个别的。这也太丑了点。”
易风冷说:“麻烦。还是吃了算了。”
聂风拦了他,书房里淘得一鼎小陶缸,将骨头插了进去。脊椎骨瓮里铿锵一声分了三株,顶上絮絮攒了几个球,末了向阳绽了,映得一点霞色,才衬它素的霜的一团雪霁灼人得很,枝下两两交驳,拭得叶花成勾,一叠一叠千万重。
聂风瞧着愣了:“你,你开花了?”
脊椎骨笑:“不错。好看么?”
聂风说:“很好看。”
骨头得意了,又扭:“我叫剑廿十三。”
聂风咳了两声:“名字好长。”
剑廿十三转了枝梢,垂着向他点了点,还要说话。却见玄关里的门“啪”地一开了。步惊云拎了两袋子药掠进屋来。瞟着剑廿十三一怔,半步上前遮了聂风,隔空拽了骨花,怒得眉尖一段黑:“你,来做什么!”
剑廿十三叫他摁得抠不出话来,瑟瑟坠了几叶。聂风仓惶挽了步惊云,说:“你先放手,他没有恶意。”
步惊云戳了剑廿十三一眼,撤力。脊椎骨连根带叶囫囵砸在地上,哀嚎:“腰断了。”
步惊云不理他,伸手欲揽聂风,见他身后易风正亮爪,也抬袖朝他一拂,易风急蹿避了。柜上乍毛嘶声对着他。步惊云捡他一望,转而搂了聂风说:“风,闲物,扔出去。”
聂风头又疼了。
叩门的一段,有原型~
☆、一个故事
聂风叫步惊云灌了两袋感冒冲剂,床里闭眼躺着。躺完睡不着,瞪眼扯步惊云袖子。步惊云就往他身边坐了。窗帘拉得好,灰的,底下纹了一圈儿花,日头一照,素仍不减其素。步惊云低头:“睡。”
聂风哑了声音。
“睡不着。”
“我给你念菜谱。”
“越听越饿。”
“我只看过菜谱。”
“不听这个。听故事。”
“没故事。”
“有。”
“……”
步惊云几千年过得不怎平顺,日子越来越浓,故事不多,旧事不少。他理了又理,挑了个不那么伤人的与聂风说了。
“说从前有只鬼。”
“可怕么?”
“可怕。”
“然后呢?”
“他喜欢上一个人类。”
“啊。”
“后来人类死了。”
“死了?”
“死了。”
“那怎么办?”
“鬼就一直等。”
“等?”
“等。”
“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
“最后怎么样了。”
“没有最后。”
聂风听了一愣。步惊云也觉得这个故事嚼了无味。就抄了一本菜谱读给他听。说到水煮花菜,步惊云拍板:“这个清淡。晚上烧。”
聂风嗯了一声。
步惊云再翻两页,翻得聂风阖眼。步惊云垂头轻声唤了聂风几回,念了念他的名字。风,风。尾句融在落在聂风眉目之间,沉沉欲垂,可不见响,就替他掖了被子,往客厅里去。抱着水杯静了,转与剑廿十三,没笑,冷着:“你,为何来。”
易风窝里舔了爪子,拿帘子将自己团了。步惊云瞥他半眼。剑廿十三瑟瑟开口:“帝释天要我把你带回去。”
步惊云拧了眉:“帝释天?不认得,谁?”
剑廿十三迟疑半天。步惊云转去厨房拿了菜刀。剑廿十三一抖,颤下两片叶子,说:“你当然不认得的。他是鬼界之主,已经坐镇泉乡千余年了。”
步惊云拿袖子擦刀,应了:“哦。”
完了又说:“与我何干。”
剑廿十三说:“帝,帝释天只在鬼界放,放了话。能将你带回的鬼,能消减五百年业障,免受黄泉水没顶之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寻你。”
易风好奇:“什么黄泉水没顶之苦。”
剑廿十三叹气:“你是成精的猫儿,不晓得鬼界许多讲究。里面百八十千冤鬼,死了也心有不甘,哭得黄泉之水逆流。这般怨愤无人可渡,就成了折磨的痛楚,湍在身上,只能自己受了。”
步惊云得了明白,哂笑:“你怕没顶之苦,就不怕我的手段。”
易风随他笑:“你在瓶子里封了老久,要人死死记着你,也挺够瞧。”
步惊云噎着,摁刀忍了。剑廿十三要哭不哭,哽咽:“我倒是记着你,我好不容易向白老虎借了胆,可连着心肝脾肺都叫聂风一杯茶化尽了。帝释天只要我来吓唬聂风。没说要对他怎地,呜呜呜呜。”
步惊云听了抬眼:“吵。风在睡觉。”
剑廿十三噤了声,半天哀说:“我是好对付。可破军,还有绝无神,你的死对头,都在路上,往这里赶。”
步惊云“哦”了一声。易风磨牙:“你哦什么哦。”
步惊云嗤然:“我留在这,定会护着他周全。不用你多嘴。”
到此又说:“此事我来解决,毋须叫风听去。”
聂风叫步惊云用菜谱哄着睡了。梦里有人往他面前添了一席吃的。他往桌边坐了,椅子嘎啦一下,他晓得那不是风。他拿筷子捞了一碗面,红烧肉,水煮鱼,还有花菜。
聂风扒拉几回,饱了。菜是热的,可身旁一簇一簇冒了烟,又冷又凉,颈后一只手莫名搭在聂风胸前,森白森白。聂风瞥他的指尖,略着薄茧,是要经年握剑,斩妖邪肃乾坤的。聂风还未到“旧事休重提,只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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