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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师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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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释天瞪他,嘶了几下,扪腹跌过两步,翠冠黄衣操持不住,一下散了,露了手足胸膛,腰骨如柴,皮肉转眼干了。乌发一寸一寸,秋声拂面的,往两鬓添了霜。他尚存一分气力,拿眼看步惊云,瞪得太狠,把一对招子挣脱了眶:“步,步惊云,把,把我的玄阴还来。”
  步惊云看他:“已叫我吃了,还不了。”
  帝释天惨笑:“你,你坏了我五千年鬼修,吞了我的玄阴,我如今已是废物,再成不了气候,为何不直接把我,杀,杀了!”
  步惊云也笑,无晴无雪的,往眉上挂一串怒,瞟他身后一群水鬼呜哩呜哩涌上岸来,卷巴卷巴来扯帝释天的小腿:“你平时作威作福,要他们拜你畏你,现下也尝尝他们反噬的滋味,如何?你自命泉乡之主,一瞬红颜枯骨,连新鬼都不如的滋味,又如何?”
  他阴阴瞧了帝释天:“我说了,风这一笔账,一分一厘的,我要你统统翻倍还来。这黄泉水湍有多痛,你再清楚不过。至于火骨之恨——”
  步惊云停了停,探手拽上帝释天脚踝,一勾轻撕。帝释天疼得喉中渗出血来,拽了身下草叶自有一颤。左右便见几重霜寒漫上他的腹下,及至腰间,竟是停了。步惊云低头看他:“我剔你一半,我不杀你,剩了半边,叫你往奈何桥下受尽剐刑之苦。”
  帝释天听了呵呵低笑,却甩与步惊云一句:“泉乡之主!步惊云,你太高看我。我对聂风下手,你以为笑老头不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过想激怒你,借你之手除了我。哈哈哈,泉乡之主,你恐怕早是忘了,三千年前笑老头他——”
  末了步惊云没能听上,因着帝释天已叫水鬼缠了卷罢,拖往川底下去。步惊云默了默,散了一地霜雪寒,衣上血渍拍得结痂,转来抢至聂风身旁,仍要抱他:“风,我们返阳。”
  聂风摁了他的手:“你,你学过剑?”
  步惊云想了想,不知他缘何还有如此一问:“没学过,剑握在手里,我就会了。”
  聂风思忖着这一句约莫是个无师自通的意思,深以为步惊云果然是他某个顶顶了不起的前辈,便整衣敛衫弄了两下,与他躬了身:“师祖。”
  步惊云一头的雾:“师,师什么?”
  聂风拱手:“您虽然,不,不是人了。可礼数万万不能坏的,师祖。”
  步惊云听他连称呼都改换了,心下发急,只觉这泉乡阴深瘴浓的,莫不是坏了他的神智,遂再没耽搁,也顾不得聂风不依,搂他怀中沉了沉,仓惶往井边去:“风,你撑着点,回去便好了。”
  两人“咚”一声向井中坠罢。
  今日早点儿发,晚上要出去~

  ☆、回家

  皇影桌旁再来剔亮一盏烛花,眉头几夜未展的,愁了又愁。易风倒是罕来宽慰,竟往聂风肩上团了睡。皇影握刀一叹。忧得剑廿十三捂紧了叶子:“离人心上秋,这一入秋,我就要谢了。”
  皇影看他:“你是骨头,不会谢的。”
  剑廿十三一笑,未及说些什么,就见阶上廊前簌簌莫名的,天夜雨,衬了枝梢半轮月,相与对看,最是人间一番温柔造化。皇影看了心下欢喜,两步上去推了窗:“到了。”
  他说到了,果然便是到了。剑廿十三瞧着院里井口那点子方寸之地,倏忽冒了一袖子云气,冉冉搂了抱了谁,直往堂下边来。越窗过户的,掠至聂风身畔。
  三鬼听得一声喘,聂风扭头咳了几句,仓惶续得吐息。步惊云化了形,上前扶他。易风犹未醒的,自聂风肩头滚入他怀中,幸得片儿警一把捞了。皇影瞧这一场兵荒马乱终究尘定,忒体贴地向屋后煨茶。
  聂风揽着易风,尚得闲心四顾了堂下,犹是旧时景致。三灯两盏,几个檐柱,还有枝四株七叶的骨头花。他同剑廿十三一笑:“我回来啦。”
  剑廿十三哐当哐当摇瓶子:“你回来就好,呜呜呜呜。”
  麒麟往他后边探了头,瞥见聂风,动了动蹄子,没挪步。皇影拎了壶子转出厅来,一瞟:“麒麟,不用担心,聂兄弟魂魄已经归窍了。”
  麒麟听了,叭哒叭哒跑他跟前,歪头衔了他的衣袂,嘤嘤哭了:“你,你返阳就好,那个什么鬼的,他没伤了你吧,下次叫我遇了他,一定一把火烧他飞了灰。”
  聂风累他受怕,好生歉了,拈他掌心捧着,劝了又劝。麒麟抱他指尖不肯松。步惊云一瞟,拽他尾巴从旁甩了,扶了聂风:“诸事已毕,我们可以回家了。”
  皇影桌旁置了壶子,一怔:“不休歇一晚,明早再走?帝释天如何了?”
  步惊云冷哂:“帝释天再也不能碍着笑三笑了。泉乡如今清静了,他该安心了。”
  完了转与聂风又说:“风,南山院阴寒,你刚自鬼界回来,不宜久待。我们回家。”
  聂风看他,没动,拱了手:“师祖,这次也多谢你老人家相救。”
  步惊云噎住了。
  皇影从旁扣了杯盏,低咳两声,扭头憋了一阵,总算兜了半分矜持:“师,师祖?”
  麒麟如此便就显出神兽的天真来,哈哈往桌上笑得滚了两滚。乐完拿蹄子顺了毛,正容:“不错。论起年岁,你当当人家师祖也不怎地冤枉了。”
  步惊云没闲来理,替聂风敛了衣襟:“风,我不是你师祖。”
  聂风自是不信的。他瞪眼瞧了步惊云:“你不是我师祖,怎么会使‘剑留痕’,还有‘剑气留形’,旁人不晓得,我很清楚,那是我师父的绝学。”
  步惊云一叹:“我两千五百年都在瓶子里待着,如何成你师祖?”
  聂风抚掌:“你便不露面,也能是我师祖。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了,一个普通少年落崖不死,掉进一个山洞中。里头有高人遗墓,他一拜两拜三拜的,就拜出一本秘籍来,石壁上还有什么重剑无锋,人剑合一的绝妙言语。天下的师祖,都一样一样的。”
  步惊云愣了,扶额:“我没有什么遗墓,也真不是你师祖,更不是什么老人家,你不信,我到时与你同去师父那儿,做个明证。”
  聂风拧眉:“你不是我师祖,那你是我什么?”
  步惊云哑了,他默了半天,一时也思忖不得,失了安徐自在,他想啊想的,知道聂风究竟不是那个意思,但止不住曾经念过几个名分,都不然,末了还叹。躬身抱了他,转一怀云气,摄了剑廿十三,向堂外掠。
  聂风一惊,抱紧易风,捻了麒麟没撒手,还抽了一撇闲来,与皇影辞别:“皇影,近时多得收容。我先回去,日后定来登门造访道谢。”
  皇影跟了几步及至阶下,同他为礼:“聂兄弟不必客气——”
  还得半句未说,步惊云何等迅疾,已携了几人下得山去。徒得他倚门小立半天,孤影窗灯,霜痕深院的,一叹。
  易风发得一场大梦。
  枕下依稀还是旧时光景。他爹负了雪饮,高头大马的,哒哒哒哒的,抵了暮色来寻他。两人提一壶酒,交了杯。他爹捧了盏瞧他。他说:“风儿,你我父子,本不至落到这个田地。爹应该多陪陪你。”
  易风灯下吃吃笑,瞧他爹袖子上斑斑火色,往墨里深深去,一下愣了。他爹,风中之神,传奇,是中州话本里剪下来的那种人,点尘不沾清凉无汗,莫论真假,多少八卦里黑纸白字都这么下了词笔。易风自也罕得见他衣衫染污,就又看一眼,无端哂然:“你叹什么,你铸你的侠义铁石心,我走我的歪门邪王道,两不相干,陪什么陪,大道无朋,你听过没?”
  他爹现下听了,听了也不通,偏向炉下添一枝柴。两人对坐,一至夜烬火熄。隔日天阴,他爹起行,易风没留,临别无话,就向赌坊前那块匾儿后立了,看惯了送往迎来的,瞟他爹的马蹄掌得好,又哒哒哒哒于通衢上去。他半天省起来,要望他爹一眼,可只剩了一折长风,春尽花辞的,拂过他的鬓发和衣袂。
  几天后,易风从乡民手里弄了几颗骰子,象牙的,剔透得像玉,带点隐香,磨在掌里润得很,握久了有余温。他把玩两下,甚是得意,心情大好。向坊中摆了庄,一赢十五局,大利。他笑。惊得嫣翠进来,持了一封书函。
  易风挥手:“放着,等会儿再看。”
  姑娘默了一阵,没挪地:“主人,是惊云道门主写来的。”
  易风“哦”了一声,半记眼刀叫一众赌徒噤了声,拧眉:“写什么了?”
  嫣翠抖了抖:“旬月前步惊云和,和神风盟盟主,与连城志约战大佛巅。”
  易风扣了盅盖:“这个我晓得,好大事情,好大阵仗,风云嘛,谁不知道。步惊云说什么了?”
  嫣翠垂了眼:“当时一战风云虽胜,但着实惨烈,神风盟盟主重伤未醒,叫步惊云带回道中救治,奈何回天乏术药石难及,已于五天前,殁,殁了。”
  易风心下轰然一响,怔了怔。半天才晓得低头摸信,手中骰盅叫他一握碎为齑粉。他往乡民那处百般讨来的玲珑骰子也一并成了飞灰。寸把大小的物什他都守不住,更妄论珍重何人。易风捻了步惊云亲笔,踉跄向椅子里跌了。拆到半途,一笑。
  嫣翠早唤荆奴将一厅子闲人赌客赶将出门,转头瞧他莫名欢喜,难免悚动。姑娘瑟瑟问了:“主,主人?你,节哀才是。”
  易风呵呵罢手:“你们骗我,我,我三日前还和聂风在这喝过酒呢。聂风活了七老八十了,龙元傍身,死?哪有这么容——”
  他突然没了声,噎了噎,将晚未能问出的那一句,现今绕了个囫囵,终归没放过他,又横往他胸前去了。他爹衣袖上的一笔一笔深痕,非素皆黑的,远近瞧着,都像涸了的血。易风无话,躬身向灯下展了信笺。文墨稍有些潦草,在皱巴巴的纸上胡乱抹了,无非一事:他爹已敛入棺椁,后天下葬。
  落款也得纵横捭阖,瞧不太清,唯独“风师弟”三字,叫步惊云描了又描,半点不差的,写了分明。
  易风这才恍悟,原来他爹当日携了一缕魂,是与他告别来了。可临走两人究竟没甚言语,生死离合之事提也未提。易风又笑,他爹就有这么一个本事,说着该多陪陪你,一转身就丢下了你。
  易风给乐醒了。睁眼见着聂风沙发上抱了他,替他顺尾巴毛。麒麟茶几边上卧了打盹,厨房里隐约一股卤香,一荡一荡的,锅盖儿挡不住,往客厅里飘。绝世大咧咧挂在壁上,步惊云一旁拨电视,往他这一瞥,抽了半叠纸递与聂风:“风,这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睡着了都能掉下泪来?”
  聂风听完了来瞧,瞧了替他拭一拭。易风拿爪子挠他,聂风只好放手。易风呲牙蹿在茶几上:“别老摸我的尾巴,我就这么一根,秃了你赔啊?”
  又趴了望他:“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剑廿十三一叹。聂风笑了:“我返阳的时候,你还趴在我肩头,已睡着了。我们在南山院待了许久。皇影性子不喜闹,我们扣扰久了总是不好,如今事毕,就先与他别过。我看你倦了,便没叫你,直接搂你回家来了。皇影说你为了救我伤了许多气力,谢谢。”
  易风瞪他:“谁想救你了,哼,你死了没人喂我,我还得受累找下家,太烦,而已。”
  剑廿十三也抖叶子:“不错不错,步,步大人腾云驾雾的,呼呼的风声,都没把你吵醒,你是真累,而已。你做梦了吧。”
  聂风讶然:“猫儿也做梦,梦见什么了?”
  易风抖了抖耳朵:“梦见把一根骨头用牙齿嘎吱嘎吱磨成了一根针。”
  剑廿十三没了话。易风嗤笑:“你说事毕,那什么帝释天呢?死了没?”
  步惊云冷哼:“死倒没死,不过生不如死。”
  易风默了默,没话。又跳在聂风怀中,拿头蹭他。聂风从善如流,替他挠下巴,省起什么,向茶几下抽了剪刀,拽了猫儿爪子:“易风,我给你剪剪指甲。”
  易风剐他手中凶器一眼:“你敢!?”
  步惊云嗤笑:“风,我帮你摁着他。”
  易风歪头也笑:“我听见风叫你师祖老人家。老人家就该莳花弄草,少掺和年轻人的事。”
  步惊云拿眼瞥他:“你又要打?我成全你。”
  聂风瞧着眼前境况就晓得剪爪子已是奢望,他好险没说过几天还想带易风去修个毛。诚然猫儿现下腾挪纵跃,折腾来去的,老有种凌乱落魄之美。但聂风总觉置得齐整会妥帖些。可就了易风桀傲性子,聂风翻覆半天,心下消了这个念头:“不剪了,不剪了。你们别打。打坏家具,房东要叫赔钱的。”
  遂仍替他挠下巴。剑廿十三嘿嘿乐了:“怎么不剪了。我看电视上说,猫还得绝育,剔毛,剩了四只脚上的,像穿了小绒靴子。前段时间我见聂风都收了张传——”
  易风叫聂风摸得舒坦,懒得千山万水地去挠他,只拿一双猫眼儿瞥了骨头一记。剑廿十三骇于易风威势,噤了声。易风慵慵甩尾卷了聂风:“你收了张传单?”
  聂风无话。步惊云眉上千重雪,搂了聂风,来瞟猫儿:“收了便收了,你有意见?”
  易风亮了爪。聂风急了:“没收,没收,我拿来垫桌脚的。现在大家不要说话,看电视,都看电视。”
  一妖两鬼便等他来去拨了两遍,得巧停在一档八点剧上。论的是个狐狸姑娘受书生滴水之恩,千年之后相许以报涌泉的故事。姑娘喝了药酒,掩不住妖身,向书生面前现了形。四尾雪蹄,生生艳杀人。
  她对着心上人落了泪:“当年你救我护我,如今我修成了四尾小狐仙,是还恩续缘来了,绝无伤你之意。”
  聂风瞧着慨叹:“狐狸的四条尾巴真好看,四尾大概已经是顶厉害的妖精了。”
  易风耳朵一颤。步惊云揽他:“你要喜欢,我也能长出四条来。”
  聂风一颤:“还是免了。”
  步惊云难免悻悻。聂风劝他:“你已经很好看了。”
  步惊云垂眼,琢磨半天,不知当喜当忧。聂风晓得自己失言,就没了话。易风“哼”一声:“四条尾巴哪罕见了。我从前还有九条呢。”
  聂风听着却觉稀奇得很。
  “九条?”
  “是,九条,我厉害吧。”
  “可你现在只剩一条了。”
  “断了。”
  “断了?疼吗?”
  “还好。”
  “为什么断了?”
  “为了救人,断了。”
  “你也还恩续缘吗?”
  “还恩续缘?嘿,要我果然与他有缘,也是孽缘。”
  “……”
  “我从前同他说了许多再不相见的话。可等到真的不能再见了,我又十分的不甘心起来。我担心万一应了验了,要怎么办。”
  “哈?”
  “哈什么哈?就你笨!问题这么多,不许说话,看电视。”
  一沙发妖啊鬼的搂了一人看电视。
  狐狸姑娘掩了泪:“我要走了。”
  书生不依,拦她:“你别走,我喜欢你,不在乎你是不是人,你不能为我留下来么?”
  聂风听了一愣:“易风,你从前,与,与你那个孽缘见面的时候,他走,你没留他么?”
  易风见他问的无辜,一时怒了,切齿磨牙:“我怎么知道你一去不回啊!”
  聂风怔了。步惊云一指阴风早掠至易风额前。猫儿刹时团身落地,四蹄一窜,已向窝里趴了,抖落颈下两根毛:“嘿,下手真黑。”
  步惊云坦荡抱了聂风,哂然:“还是找个时间带他去做绝育吧。”
  易风牵小毯子假寐。聂风默了默,撇了步惊云还来看他:“易风,你的尾巴。”
  易风旋了个身子,不看他:“断了就断了,会长。你别,别想,像,像那个狐狸姑娘一样,以身相许什么的,我要你啥用。你别吵我,我睡觉。”
  聂风一叹,往他窝边蹲了,替他顺毛:“我自然不会以身相许什么的。你是妖,寿命老长老长了,我养着你,满算也不过百年,如今耽搁了二十载,也只得八十年好活了,不知还不还得完。以身相许,不过拖累你”
  易风一颤。
  聂风说完起身,立了半天,心下难受得很,步惊云过来搂他:“无妨。你要是愿意长生,我也能与你讨个长生。你要是成了鬼,我就下泉乡寻你。”
  聂风没话。厅里寂寂静着。剩了八点档的台词忒酸,小两口新婚之夜做剪烛之谈,红炉围了吹笙。说些矫情台词。
  ——等我老了,你怎么办?
  ——我守着你啊,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你去了,我到下一世等你,我就是等着你的了。从红颜到皓首,从青鸟到雪鸿。白发先给我看,我帮你剪了,一根不差的。你老了,我看你的眼睛,双瞳就着秋水,还是初识你的样子,好看。
  电话响了。聂风借了由头跑去接,线儿那头秦霜哈哈笑了:“小风,你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南山院么?”
  他低了声:“那群道士先生的死,我已有些眉目了。我这一堆档案,照片什么的,事情挺蹊跷,刀痕古怪,明天你来我家一趟,我拿给你看。明天你不上班吧?”
  聂风哦哦应了,定下时日,挂了。                    
  

  ☆、卷舌灯

  秦霜院子里坐着,拈一支笔,指间转两圈,文墨敞了半天,犹是素的。编辑那儿已斟酌定了下一刊的条目,就待他来填,搁在平日也仅一杯茶的功夫。可现今秦霜心上挂了事,往一地赤赭黄白里拧眉。他捧书,一翻一翻的,自鸣钟敲两下,聂风到了,敲门,唤一声:“秦大哥。”
  秦霜草草将他迎进屋来,提壶子与聂风添茶。聂风抿一口,扣了杯:“秦大哥,你昨天和我说,道士先生的死,已有些眉目,不知是什么发现?”
  秦霜默了默。婆婆细腿小脚屋里过了,探头喊:“霜儿,你留小风吃饭,婆婆上个街就回来。”
  秦霜左右应罢,送她出了门。又向把聂风往书房引。阖门闭户,帘子含含糊糊掩了大半。聂风暗里坐着,瞧他一番不见天日的阵仗,问了:“秦大哥,你做什么?”
  秦霜点几个钮,摁开放映机:“小风,我前些日子去了我们城的图书馆,又看了看当时的县志。得巧寻着这个,你瞧瞧,是当年那桩惨案的一些影像资料。我借了出来。”
  聂风一愣:“这种东西还能借?”
  秦霜咳两声,没搭茬,又与他解话当年:“小风,你看这张照片。”
  聂风抬头瞧了瞧,灯下印十几个走马的影子,墙上映了,四肢奇窄,头大如斗的,颌下吊一尺长须,勾着灯盏,不似人形。片儿警挠头:“秦大哥,这是什么?”
  秦霜笑了:“我说了你也未必会信,这是当年案发现场值夜的小警察偶然拍下的东西。照他的说法,这些人身薄成纸,舌长一尺,卷了烛,活脱脱一副鬼像。”
  聂风半天没言语,心下思忖八⑨,牵出一寸由头来。他往南山院后叩扰多时,晓得其中关节要事。皇影既为接引人,少不得勾些凶魂厉鬼,平顺阴阳。但哪家物什生得这样古怪,他也没怎多见,况且皇影性素宽厚,绝不至于捉了一群道士痛下杀手。
  秦霜不知他满腔怎地轻巧流转,以为聂风一时叫这骇得狠了,便与他递一杯茶暖着:“小风,你也不必害怕。鬼神之属,不过穿凿附会。可道士先生们的死,当年档案上说,十几具尸体受刀伤剑痕,舌吐眼突,表情惊恐莫名。小风,你可知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聂风怔了:“怎么死的?”
  秦霜灯下阴了半袖子,恻恻一叹:“自相残杀。”
  聂风心下一跳,瞪他:“秦,秦大哥。”
  秦霜撇了幻灯机,又敞亮门户,叫日头透进一撇活气来。再温一壶水,与聂风院里坐了。扯一朵花簪在椅上,摆弄两下,望他笑了:“小风,你是不是吓着了?”
  聂风没话。秦霜看他一眼:“小风,我知道你是警察,这个,这个鬼啊神的,你恐怕不信,一时遇着总有些怕。”
  聂风垂了眼,心下却把家中一宅子妖魔鬼怪念了半轮。秦霜又说:“小风,我没要吓你。你想啊,那些道士先生,高冠负剑的,神清气朗,见多识广,都是捉鬼镇邪一把好手。怎地一趟南山之行,竟归得如此下场。”
  聂风拧了眉:“秦大哥,你电话里与我说刀痕,刀痕怎么了,有何不妥?”
  秦霜听了,把这话承前启后地顺着搭了下来:“是了,档案里说,当年死者身上的刀痕,都有两道。一痕旧的,还剩一痕,叫人在他们死后,又依样画瓢的,添了一遍。”
  聂风颇觉离奇:“这,这是什么原因?”
  秦霜说:“怕是想要掩盖旧伤。”
  聂风一惊:“凶手还有两伙人?”
  秦霜抿了茶:“要真是人,那就好办的多了。小风,你我今天再去趟档案馆,翻翻县志。我总觉得南山妖事频发,总有个根源所在,和这起惨案也不无关系。”
  聂风应了,末了却同秦霜讨一份影印:“秦大哥,我虽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我一个朋友对鬼怪研究很深,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两人拾掇拾掇,便向城北去了。奈何没到地儿,隔了半条街遇着封路塞堵,三四辆救火车老远停了待命,嘀呜嘀呜响。小张往黄线内,劈山分海的,站着赶人。媒体几个话筒将将往他鼻子上戳。小警察收受不得,叉腰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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