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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血之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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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同志,其实我见过您。”保尔出其不意地说,“在上一次签订条约的时候。”
王耀有些诧异。
保尔继续说:“那时我就想,您大概有一天会来找我签订新条约的。”
“嗯,您猜到了。”王耀点头承认,“这的确是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您打算提出什么要求呢?”
他问得漫不经心,王耀回答得也不大正式:“您瞧您,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我都没您想得多,现在只想要好好享受难得安逸的晚餐时光呢。”
保尔立刻摆了摆手,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也是啊。这些严肃的话题,我们还是等到严肃的场合再讨论吧。”
晚餐结束,保尔把王耀送回代表团,还跟他的一些家人聊了一会儿。王耀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感到十分舒心,看时间不早了才让保尔赶紧回去,一会儿会场上再见。
“一会儿的会谈肯定会非常顺利。”保尔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高兴地预期。
另一个人开玩笑地附和道:“是啊,瞧苏维埃跟我们王耀同志关系多好啊!”
王耀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并没有褪去。保尔的表现让大家都不再那么紧张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为之。只能在心里悄悄谢谢他吧,不管哪件事。
在会场外遇见苏联代表团时,王耀离得老远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像要压人一头似的,不是太友好。他带着自己的家人走上前去,对方的领队看见了他,但给出的唯一回应就是一个幅度很小的点头,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毫无波动的感情。
王耀的视线滑向伊万身后的保尔,不料保尔也正好看他,在两人相视时朝他眨了眨眼。王耀回以微微扬起的嘴角,在伊万冷漠的背影之后,两人仿佛悄悄传递着什么秘密。
可是会谈开始后王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很奇怪为什么这次会谈苏联方面会让伊万来主导,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这样的安排就让会谈的基调从一开始就不那么平等友好。伊万的态度让王耀感到一种他极其反感的压力,在那片冰海一样的紫色中,他甚至错觉看到了瑷珲城的光影。
他这才意识到,并不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苏维埃一样对他热情而友好。
他猛然发现,自己被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一切冲昏头脑了。
※
其他人都离开后,伊万被保尔堵在了会场里。“您刚刚在干什么?”苏维埃面色不善地问。
这下有些出乎意料的换成了伊万。“我在按照预期进行会谈。有什么问题吗?”
保尔放下拦住他的手:“我明明跟您说过,今天的态度要友好一些,您也赞同了我的观点。”并不咄咄逼人的陈述句,字里行间却充满了质问的含义。
伊万此时才对面前这人气恼的源头恍然大悟。“是的,没错,您今天下午还和我说过。”他点点头,“但是您的提议在晚饭期间被代表团的大多数人否决了。没错——就是您跑去和小耀共进晚餐的时候。”伊万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染上了一些揶揄。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您太热情了,”不同于保尔的情绪外显,伊万非常平静,“热情得有些不像您这个地位的大国该有的样子。苏维埃,我们都知道他想改动条款中的哪些部分。您难道真的要把他要求的都还给他吗?”
保尔没有正面回答伊万的问题,只是说:“……应该满足他的一些要求,因为他是不一样的啊。”
伊万挑起眉毛看着他。“他是我的革命同志。”保尔说。
然后他看见面前这个昔日的大帝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又能怎么样呢?”伊万毫不在意地反驳,“菲利克斯他们现在也是您的‘同志’。为什么不见您这么慷慨地对待他们呢?”
“王耀和他们不一样啊,他是个大国。”顿了顿,保尔又补充道,“他会是我们追求理想路上的最重要的同伴。我们应该对他诚恳一些,以换取他在国际问题上的支持。一旦他的国力恢复——这点我可以帮他做到——他将是我对抗阿尔弗雷德的一个重要的帮手。”
伊万看着很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苏维埃,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能尽量不伤害对方。帮手?他为什么要帮你?仅仅因为你们实行同一种主义?不,他在心里摇头,这理由太苍白了。他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保尔,你管它叫信仰,但我们只管它叫制度;国家意志眼里,自己的利益重于一切。不过那一定会让对方三观崩溃的。
——那位既复杂又单纯的、永远不可能理解这些的国家理想先生。
所以最后伊万没有解释,只是说:“他不会的。我们还是应该延续到目前为止的方针,争取从他身上获得最大限度的利益。您不是一直想要太平洋的出海口和不冻港吗?把他的抢过来吧。到时候您就会发现,这些比什么‘革命友情’带来的要多得多。”
这话听上去既霸道又粗暴。伊万很遗憾地发现他还是伤害到对方了,不过他对此真的没有办法。这就是国家意志和国家理想之间相隔的天堑,任何程度的交流和熟悉都无法沟通。尽管他和保尔共享同一个国家的灵魂,他们无比相似,却仍截然不同。但他自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尔的目标,他在一寸寸地为苏维埃的理想铺路。那么,即使对方不能理解,只要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了吧。
所以他沉默着,在保尔不理解的眼神中离开了已经暗下来的会议大厅。
※
在王耀的再三要求下,12月24日,克里姆林宫终于慢吞吞地给了回应,说答应举行第二次会谈。王耀顿时又看到了希望,他期待着这次会谈能取得一些令他满意的结果。
可是事实再一次让他失望了。第二次会谈上伊万依然表现得冷淡和强硬,丝毫没有和他商量的意味。这次会谈完了以后王耀感觉活像被忽悠了,会后他试图以保尔为突破口(也不知怎么的那家伙在会谈上表现非常不积极),可是根本连保尔的面儿也见不着。
曾经作出乐观预言的那个代表现在垂头丧气地说,会谈想要取得他们预期的效果似乎无望了。王耀也一筹莫展,空气里都弥漫着郁闷。
就在这时,国内传来亚瑟…柯克兰打算对承认王耀的合法地位采取实质性动作的消息;更妙的是,阿尔弗雷德宣布放弃王晓梅,转而向她哥哥示好。王耀不由得心头一喜,原本快要消失的希望再次点燃。
另一边,保尔和伊万也被阿尔弗雷德投出的深水炸弹炸得不轻。
阿尔弗雷德说:“王耀啊,你说你家新疆暴动是谁策划的?你的外蒙古是被谁煽动独立了?你那150万平方公里又到谁手里了?那不都是保尔…布拉金斯基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HERO我才是你的朋友哟!快投向我的怀抱吧!”
保尔很想拿根水管在那头耀眼的金毛上猛敲一下让他彻底闭嘴——去你的150万平方公里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伊万干的。
“这下可怎么办?无论您愿不愿意,不得不向王耀示好了吧。”他低头看着面前报道了这些消息的报纸。
伊万的紫水晶里压了密密一层乌云。“好,谈。”他抓过那几张报纸扔进垃圾桶,“派人去告诉小耀吧。”
保尔没派人去,他自己去了。当王耀看到他的时候,保尔可以确定,对方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
王耀请他进门,在屋里的家人们一看是苏维埃,都纷纷聚拢过来。王耀问他:“既然您肯出现,是不是就说明我们的会谈可以继续进行了?”
保尔耸了耸肩:“多亏阿尔弗雷德的声明,是的。”
王耀点头,然后问:“这次你们的谈判计划是什么?继续拒绝?”
保尔被噎了一下:“呃……我想不会。否则就没有再次举行会谈的必要了不是吗?”
沉默了一会儿,王耀才再次问道:“苏维埃,为什么是伊万而不是您?”
他的话没说全,但保尔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想起了自己在第一次会谈结束后和伊万的那段对话。
“王耀同志,您的理想是什么呢?”
突然的问题让王耀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家人们,人们很识趣地散开了。窗边有阳光照进来的这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王耀说:“这可能谈不上理想,应该说,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希望——我一直都希望,我的家人们能有尊严、有理想地,活在一个富足、安定、强大的国家里。”
这么正式地将这些话完整地说出来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一直是个心思内敛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答案,这段话是合格的。
曾经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黄河水夹着泥沙被怒吼浸透;曾经江南的水田只剩下蓬蒿,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南海没有渔船泛着苦水。他曾经屈辱地丧失祖先留给他的一切荣耀,曾经被肆意掠夺到一无所有。曾有那些年月他作为一个国家却不能保护他的家人,却反过来要依赖家人们保护。幸好他的家人从未放弃,无限的江山破碎涂炭,人们依然相信辽远的一角坚固完整,蓬勃生春。
它比一切主义都要鲜活,它比一切武器都要强大。那是祖祖辈辈人们灵魂的归宿与寄托,那是人们相信前途似海来日方长,与天不老与国无疆。
那是他亿万的家人心中,永恒的中国。
——人们说那里有希望,那里太阳升起,驱逐黑暗,带来苏生;那里人不像牲口一样活,亦不像蝼蚁一样死。
——那就是王耀要带他的家人抵达的地方。
保尔说:“您会为此争取一切您要的东西。”
王耀看了他半天,像是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在试探。最终,无言地点了点头。
保尔想起伊万的话。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就对了,”他像是对王耀、又像是对自己说,“这就是为什么是伊万而不是我。”
“什么?”王耀这下彻底被他搞糊涂了。
“这就是为什么会谈要让伊万来主导,而不是我。”因为伊万和王耀一样会为了国家利益寸土不让,他们才最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没有了“理想”这个遮蔽视线的庞然大物,国家意志的头脑最为冷静和清晰。
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原则也是国家利益至上,现在看来他想错了。利益和理想,伊万和他,时而相同时而相悖。
那么在他们产生冲突的时候,究竟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而阻碍对理想的追求呢?还是应该为了崇高的目标而牺牲近在咫尺的好处?
从诞生起直到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这样的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结束,第三部分开启(第一部分是露西亚,第二部分是WW2)。第三部分会有大量王老板出没,各位看官食用请谨慎。为了配合本文的画风,王老板在本文里没有口癖,不是bug请注意。
☆、妥协的艺术(大修)
第三次会谈很快就要开幕,王耀那边似乎对谈判又恢复了一些信心,此时的气氛有些像第一次会谈之前。同样地,伊万这一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苏维埃,”看见保尔进来,伊万抬手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同时低头写着什么别的东西,“这是条约的草稿。”保尔接过来,交接的时候不经意地碰到了伊万的指尖,凉得跟冰块一样。
拿回文件以后他站在原地,快速地浏览条约内容。读到一半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伊万,后者若无其事地埋头继续写着东西,浅色风衣勾画的身形如同冷漠的雕塑。保尔只好收回目光,继续阅读。
全都看完以后,他把条约草稿卷起来握在手里,敲了一下:“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条约内容似乎与之前的没有太大区别?”
“这是底线了,苏维埃。”伊万的姿势都没变,回绝的腔调更是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
有那么一瞬间,屋里只有伊万写字的沙沙声。很快他写完最后一句话,盖上了笔帽,而展平的条约草稿就在这时恰到好处地伸到了他的鼻子前。
“那我说,不行。”苏维埃收回手,双臂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他。
伊万愣了一下,随即向后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撑着椅子的扶手,十指交叉在身前,平静地说:“您最好给出一些比上次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保尔说:“王耀会指责我们大国沙文主义,从而不接受这些条款。”
伊万似乎不把这当成一个问题:“我又不是不能逼他同意。”帝国都精于此道,他的眼神这么说。
两人隔着桌子对望,保尔发出一声像是嗤笑又像是干笑的声音,摇了摇头:“不,您当然不能,这您最清楚了。我们现在生活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规矩的时代里,也就意味着妥协将处于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
“向什么妥协?”伊万稍微活动了一下仰着的脖子,表情似笑非笑,“向您的革命理想吗?”
“当然不!”保尔夸张地伸了一下双臂,“我说了,向规则。只有适当的妥协才能换来最大的利益啊,露西亚。之前您曾拿王耀和菲利克斯他们作对比,今天轮到我了——王耀不是另一个东欧。东欧不敢反驳我们的要求,但王耀敢,他也的确有资格;因为菲利克斯是卫星,而他是盟友。既然是盟友就要彼此信任,彼此平等相待;至少展现出来的应该是这样。否则,合作就无从谈起。”
伊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鼓了鼓掌。“多精辟的见解啊,我都忍不住要对您刮目相看了,”他的唇边溢出一丝微笑,“好吧,说服我了,或许条约会有一些修改。当然,不是现在,这事还要再作考虑。”
听到他这么说,保尔才终于从那个紧张的姿势放松下来,在他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神情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缓和。伊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到保尔的双手放下来,扶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凑近自己。保尔的语气里掺进了一丝调笑:“别愁眉苦脸的,帝国同志。我知道您是利益至上的国家意志,不过多少还是要给对方一点甜头啊,不是吗?否则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确实,伊万想,自己之前都把这一点忘了。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为苏维埃争取最大的利益、怎么榨干谈判的对手,都忘记了有所舍才有所得的道理。“看来,”他摇了摇头,“我作为一个加盟共和国也不是那么称职呢。”
保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对这话有些莫名:“不,您做得很完美……”
伊万用手势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松开交叉的十指,身体离开椅背。“即便如此,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记住。”
他覆住保尔撑在桌面上的手,正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您的加盟共和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请您在任何时候都相信我——我亲爱的苏维埃同志。”
保尔看到那紫色冰海上的冰盖破裂了,它们如今像是夕阳下的涅瓦河。紫色,高贵、静谧而带着平和的微波,闪耀着夕阳朦胧的光彩,暖色的柔光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温柔的事情。
他仿佛能听见曾经的帝国说,或许理想和现实有所不同,理想总是完满、高尚、毫无瑕疵,但现实总是苛刻的斤斤计较和你争我夺。但是这仍然掩盖不了,我所拼命争取的一切,都是在为您铺就通往至高理想的道路。
※
这一次会谈又过了三天,保尔去代表团驻地找王耀,王耀交给他一份新的草案。看了一遍以后,他无不遗憾地将草案塞回了王耀手里:“这不行,伊万看完会把它撕了的。”
王耀说:“您前几天不是打电话说他答应退让了吗?”
“这没错,但是您把他想得也太好说话了,”他瞟了瞟那叠纸,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您让我们放弃旅顺——可是您又要旅顺干嘛?那是个军港,而您甚至没有海军!”
这句话显然冒犯了王耀,他的语调也冷下来:“海军很快就会有的;听您的意思,我国土上的港口合该你俩占用不成?”
保尔耸了耸肩:“您现在又没有使用的能力,交给我们经营30年又有什么不可以?一个太平洋的不冻港可是伊万梦寐以求了多少辈子的东西。”
“那是我的国土!”
“是啊是啊,我知道,”黑衣青年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但是我是您的盟友,我们不该互相帮助吗?又不是只有我索求您的,我也会帮助您搞建设啊。基础设施、科技合作、工业化,都是您需要的吧。”
见他这么说,王耀也不好再那么气势汹汹,但心里感到依然不认同。他在原地踱了两圈,然后突然停下来,直直地望向保尔的眼睛:“苏维埃,您根本没打算把我当成盟友,您要的不过是又一个娜塔莉亚、伊琳娜或菲利克斯。斯拉夫姐妹对您予取予求是因为他们对您有必须履行的联盟义务,菲利克斯和他的邻居们对您噤若寒蝉是因为畏惧您的淫威,但是不包括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种形式的所谓结盟!”
听了他的一席话,保尔那微笑的面具渐渐收了回去。“不要说得好像我在欺压您一样,王耀同志,”他静静地看着王耀,仿佛之前的某一天伊万静静地看着他,“三天前我用这句话劝告伊万,现在我同样用它来劝告您——有所失才有所得。既然您承认您需要我的帮助,那就也得接受,您必须为此付出一些东西。”
“……我想知道,之前您都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王耀才转头看他。
保尔偏了偏头示意他需要解释。王耀问他:“我来了快两个月了吧,谈判也举行了好几轮,每一轮都没什么进展。每一次我在谈判桌上看到的都是伊万打死也不退让,逼得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次次从会议厅里徒劳地离开。而您那些时候都在干什么?您为什么不说话?我分明看到您也在会场上。现在,倒是您来劝我接受你们的无理要求了。苏维埃同志,是您根本就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还是之前您对我的热情和友好,都只是装出来的权宜之计?”
问完他就等着,而保尔半天也没说话。“回答我,苏维埃同志。”
被叫到名字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试过了。”他只能这么说。
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呢?他确实试过,他在第一次会谈结束后就把伊万堵在会议室里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是理想,伊万是现实;理想很遥远,而现实近在眼前。所以只有他向伊万靠拢,在保持国家理想的同时,学习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国家意志。
更何况,在伊万对他说了三天前的那番话以后,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他只有配合伊万。像他那样争取利益,两人口径一致,向王耀开炮。
在他内心深处,当然希望事情是如此简单:他和王耀为了相同的理想聚合到一处,他帮助王耀建设国家,王耀在任何事情上都给他支持;他们击败阿尔弗雷德为首的西方,让红色的旗帜冲破铁幕,遍布全球。在共产主义时代到来而国家消失以前,共同的理想让他们始终如兄弟般亲密。
然而伊万却用一个如此温柔的方式告诉他,你太天真了。
所以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有这么办了。他真的试过了。
王耀听到他的回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失望,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保尔没有琢磨清楚。他只得重新戴上精致的面具,吐出滚瓜烂熟的官样文章:“请您在仔细考虑一下吧,王耀同志。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见您。”
——既然您也是国家意志,那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
只不过第二天,局势有一次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地球另一端的蠢金毛竟然口无遮拦地声称,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贸易收买王耀,再从政治上让他彻底变成自己人。
阿尔弗雷德…琼斯……保尔心底用水管把他彻底敲死的冲动又一次翻腾起来。“跟上次简直一模一样,”他嘲讽地说,“在我们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这个混蛋又来当催化剂了。他是王耀的疯狂追求者吗?”
伊万看了他一眼:“虽然我知道您是在开玩笑,但它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是,一点也不好笑。”保尔收起了揶揄的表情,“这次您打算怎么办呢,露西亚?”
他问伊万:“还要像上次一样白白浪费吗?阿尔弗雷德可不是永远这么大方的啊。”
“不会了。”伊万叹了口气,说。
与此同时地,阿尔弗雷德那边也一片鸡飞狗跳。
“阿尔弗雷德,你汉堡吃到脑子里了吗?你这么一搅和,不是正好给王耀提供了筹码、给布拉金斯基施加了压力,逼着他们俩签条约吗!你是催化剂啊,傻孩子!”电话里传来的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让阿尔弗雷德耳膜一阵刺痛,不得不把听筒挪得远远的。
“呜哇亚瑟你炸毛好可怕……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那什么HERO我很忙的,不听你唠叨了,拜拜!”说完美利坚小伙子连忙挂断了电话,也隔绝了大洋彼岸岛国绅士的怒火。
“搞毛啊……”他站在电话旁边,怅然若失地揪了揪呆毛,“……争伊万争不过,争个王耀我还争不过吗。”
只是阿尔弗雷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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