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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血之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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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阿尔弗雷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第二天,他在关岛建立间谍学校的消息就传到了保尔耳中。就这样,这成了刺激伊万最终妥协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耀和保尔不欢而散以后,原本已经对签订条约失去了信心,两天以后却突然接到保尔带给他的一份草案,内容竟与被他否决的那一份几乎相同。条约里,保尔和伊万不仅接受了他之前提出的所有要求,还补充了一些有利于他的条款。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王耀无不幸灾乐祸地想。
  1950年的情人节跟每年一样,前前后后一星期整个西方都沉浸在玫瑰花巧克力的浪漫气氛中。不过阿尔弗雷德今年是真没心情过节了,他那句“选在情人节签同盟条约故意秀恩爱是吧”充分表达了他的怨念根源(当然,他的“秀恩爱”指的是保尔和王耀,不包括伊万)。他有预感,在这个条约签订以后,他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在王耀面前失去竞争力。亚瑟呢,虽然和自己家人过着节,心里也被阿尔弗雷德的事搞的起了个疙瘩。至于事件的主人公,自然也都顾不上过节(何况他们本来也没有这个风俗),主要是他们在忙签条约的事情——也就是阿尔弗雷德那怎么听怎么酸的“秀恩爱”。
  这一天早上6点,《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正式签订。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保尔将给予王耀多层次、全方位的援助,相应地获得王耀“一边倒”的支持;同时也意味着,以太平洋出海口和不冻港为核心的远东战略不到两年就将全面崩溃。对于这个条约背后隐藏的问题和它签订过程中暴露出的一些分歧,缔约的双方自然心里都有着自己的计较。
  无论如何,至少从表面上看,保尔与王耀,这两个社会主义大国,即将开始一段前所未有的亲密关系。也就是后来所谓的苏中“蜜月期”。
  ——也不知道不知道这个概括是不是受了“秀恩爱”言论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章节全部大修完成,解锁。
  作者7月26…30号要去开会,此前要准备一段时间,因此从今天到30号都不会再更新。请同志们30号之后再来 谢谢各位的支持!
  阅读愉快:)

☆、误会的冲突

  “苏维埃先生,此次我北上来见您,是来向您求助的。前一段时间勇洙已经声明,半岛的统一只能靠战争来解决。我也盼望着半岛能早日统一,为此我来寻求您在军事方面的援助。”
  “这件事情暂缓一些吧。现在要放在首位考虑的,是咱们南方那位邻居。”
  “您是指……?”
  “王耀很快就会变成王耀‘同志’了。让我们给他一个平静的摇篮吧。”
  这段对话发生在1949年3月,彼时王耀的现任上司正忙着渡江,王耀则在南京城等待着自己已然明晰的宿命。对话的双方是保尔和任勇洙的北方兄弟,任勇进。
  此刻,在保尔…布拉金斯基与王耀签订友好条约的仪式上,伊万忽然又想起了这段话。他脑内幻化出东北亚的地图,任勇进所处的位置,恰好挨着王耀的东北。当初保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任勇进,目的是为了争取王耀。可是现在王耀拿回了他的东北,在伊万眼中,他已经没那么大用了。任勇进的位置,在他心目中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签约仪式上,王耀几次试图同保尔谈起自己妹妹问题,但都被打太极打回去了。这位苏维埃同志如今也学精了,他不再抱着能满足王耀一切要求的美好幻想,面对王耀提出的事,他谨慎地选择了三思而后行。而站在不远处的伊万看着王耀紧锁的眉头,扬了扬嘴角泄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送王耀离开,伊万在和保尔协商后起草了发给任勇进的电报,告知任勇进如果他想要武力统一半岛,欢迎随时来找他的革命同志苏维埃商谈有关问题。
  ——拿来吧,任勇进。您的出海口和不冻港。
  接到电报的任勇进喜出望外,他眼巴巴地看着王耀从保尔那里获得了如此丰厚的甜头,羡慕得不得了;如今终于轮到他了。他激动而又忐忑地踏上了开往莫斯科的火车。
  到了莫斯科,保尔很快见了他,以私人名义。敲门的时候任勇进内心还在反复过着滚瓜烂熟的腹稿,无论如何,他要说服苏维埃帮助他把分家的勇洙抢回来。要知道他俩刚分家没几年,家里现在还很落后,凡事都要仰仗身边两个大国。王耀本身也打完外战打内战,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所以保尔可以算是他的主要依赖对象。所幸的是,这个导师对他还算和蔼,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联系他们的的确是“革命同志”之间的真诚情谊。
  门里传出了应答,任勇进推开门,当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一杯晶莹剔透的伏特加酒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任勇进错愕地抬头,顺着端酒杯的手往上,他看到了苏维埃柔软的白金色短发和微微弯起的色彩绚丽的眼睛。“快拿走啊,我的胳膊有点酸了。”苏维埃端酒的手略向前伸了一些,催促说。
  任勇进只得接过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不过他觉得只有这么点儿他就有些晕了。他的整个大脑都被一个念头捆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搞什么?
  保尔倒是十分自然,他悠然自得地退回椅子上坐下,面前的小桌上还放着一瓶斯托利伏特加,和一个盛了小半杯酒的玻璃杯。他盯着任勇进看了一阵,突然笑了一声:“您肯定不知道您现在的表情有多戏剧化。来吧,请坐——您在犹豫什么呢?您找我不就是要来谈事情的吗?”
  任勇进只得在他对面坐下,盯着那瓶酒不禁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我是来和您谈正事的。”深思熟虑以后,他决定用这样的话来婉转地表达他的不满。
  “我知道啊。” 保尔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杯子,“您说吧。”
  任勇进心中有些被轻视了的不高兴,但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靠山之一纠缠,只好说:“好吧,那我说了。阿尔弗雷德前段日子说了勇洙的安全他不负责,这事儿您知道吧?”
  保尔点了点头,又倒上一杯。任勇进对他无语了,只当没看见:“您觉得一旦我和勇洙打起来,他会不会出兵?”
  “不会。”保尔回答得很干脆。
  “既然这样,那您是否可以支援我?”任勇进感到快要成功,不禁急切起来。
  保尔放下杯子,看着他悠然道:“我可以给您武器,但不会出兵。”
  任勇进又愣住了,他仔细回忆了好几遍,确认那封邀请他前来详谈武力统一的电报的确出自眼前这人之手。可为什么自己真到了他面前,对方又表现得这么冷淡——莫非是在试探自己?可是……又有什么必要去试探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维埃先生,”任勇进收好乱七八糟的疑虑,继续试图说服保尔,“我向您保证,假若有您的军队帮助,我必将取得胜利。因此您并没有什么好顾虑的。甚至,您还应当高兴。”
  保尔支着下巴看着他,看上去不为所动:“为什么我要高兴?”
  任勇进说:“因为如果我抢回了勇洙,他也将成为您阵营的一员。您也知道,”他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略带无奈的笑容,“勇洙总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这次跟我闹分家肯定也是被阿尔弗雷德指使。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是他的哥哥,我说话肯定比阿尔弗雷德管用。要是您能帮我抢他回来,让我跟他好好谈一谈,他一定会高高兴兴地跟着您走的。这实际上不就相当于挖了阿尔弗雷德的墙脚吗?”
  保尔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任勇进相信这番话一定能说服他,因为它抓到了苏维埃的命门。保尔与阿尔弗雷德的针锋相对已经路人皆知,任勇进好歹跟着王耀学了那么多年,这点伎俩还是会用的。
  最终,沉默了一阵以后,保尔点头说:“有道理。”
  任勇进顿时喜出望外,努力控制着不把笑容露出来。“太好了,您……”
  保尔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看着周身洋溢着激动气场的任勇进,平静地开口:“不过,那和我出兵有什么关系?”
  真真是当头一棒。任勇进感到自己仿佛跑了一大圈,大汗淋漓浑身散发着热气,突然被人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我……我需要您的帮助才能抢回勇洙……”他几乎错觉到自己的牙关在打颤。
  保尔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小桌上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时落在桌面的声音,听得任勇进心里又是一紧。苏维埃低头看着他,任勇进觉得他此刻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他的态度仍然很和蔼,和以前许多次一样:“我没说我不帮你啊,任勇进同志。我会给你装备,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是兵不行。没错,能挖掉阿尔弗雷德钉在我眼皮底下的钉子我当然乐意,但您肯定没想过,假如我和他面对面打仗并且让全世界知道了,将会引发什么后果——是啊,您怎么会想这些呢?国家意志都是只顾自己的。要是您想继续说服我出兵,那我劝您还是尽早打道回府吧。”
  任勇进一时失语。倒不是为了保尔所说的理由,是为了那一句“国家意志都只顾自己”。这话让他感到有些受伤。明明只是谈事情,就事论事就好了,但保尔却说出这种有些攻击意味的言辞,错愕之余任勇进更感到失望。
  没错,国家意志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虑的,但是这有错吗?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哪个国家放着自己的利益不要去迁就别人,才是对国民不负责任呢!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寒心的地方,最让他寒心的是,用指责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他除了王耀以外最尊敬的国家。这等于是在两人之间划清界限,时刻提醒着任勇进,面前这个人,无论他做些什么对你好的事情,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他自己。何必这样呢?盟友之间,为什么要把界限划得那么清晰?
  任勇进恍然间想起千百年来的悠悠岁月,王耀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无论是锦衣旒冕还是青衫素服,那人的笑容虽然淡,却总是暖若春水。他曾说我送你的东西你都拿着,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他曾说别人来打你我怎么能不出手,你可也算是我弟弟。他曾说,哎呀我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勇进啊你这孩子想得太多。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在王耀所有的名字里,任勇进最喜欢的是“华夏”。他知道,他追随王耀完全是自愿的,因为那人的礼仪之大服章之美,因为那人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因为那人有内圣外王的气度,因此天下无不归心。
  而保尔…布拉金斯基,他也说过,社会主义阵营是一家,任勇进同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哟。
  可是他刚刚还说,国家意志都是只顾自己的,您还是打道回府吧。
  ——那一瞬间任勇进突然就如梦方醒。他一下子明白,他之于苏维埃,不过只是因为乱世里王道不复霸道横行,不过只是被迫屈服于霸道而已。
  “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么苏维埃先生,感谢您的物资援助。我要回去了。”
  保尔不知道任勇进在一刹那的恍神中想了那么多事情,他只是露出那种温和精致然而程式化的微笑,告诉任勇进:“任勇进同志,如果您真的迫切需要兵力支援,我想您不妨去问问王耀同志。他有更多的国民和更少的顾虑,一定比我更加乐意支援您。”
  是啊,他有更多国民也不用顾及和阿尔弗雷德引发世界大战,但是他打完外战打内战,才刚刚喘息两年都不到。任勇进默默想,但脸上什么也没表露。
  他离开前只是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建议。”
  三个月后,任勇进去见了王耀;在他回国后一个月,半岛上就响起了炮火声。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正式打响。
  “美利坚先生,我对您的行为表示抗议!王晓梅占据着王耀在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席位却不参加会议,导致无法行使权利,您的决议没有五常同意是不合法的!”操纵安理会就更搬不上台面了!
  面对保尔愤然拍的桌子,阿尔弗雷德吸着可乐满不在乎,镜片反射着白色的冷光遮住了他温暖如太平洋海水一样的眼睛。“拜托你搞搞清楚,王耀来不了是他自己的失误,怪也怪不到王晓梅头上,OK?维护你的小情人也不用维护到这种事情上吧!”他身后亚瑟、马修、弗朗西斯一字排开,还有十几个曾经是亚瑟或弗朗西斯殖民地的国家,远远望去一片金毛。
  “去你的小情人!”
  阿尔弗雷德很乐意看保尔生气,继续煽风点火:“条约都情人节签了你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啊,摆明了是向全世界秀恩爱嘛!还毁了HERO我过节的心情……诶诶!危险物品小心轻放,亚瑟救命!”
  而他往亚瑟身边蹭的行为换来了岛国绅士一脸嫌恶地推开:“……我不认识你,别过来。”
  真是低智商,阿尔弗雷德就一低智商动物,倒是自己智商怎么也被拉低了。坐在汽车上,保尔的心头凝结了一片乌云,阿尔弗雷德操纵安理会攒了一个16国“联合国军”——实际上那十五个也就是拉来充充数——标榜着帮任勇洙抵抗来自任勇进的侵略,准备插手半岛战事。这是保尔最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他现在很矛盾,原本,在伊万起草那份最初发给任勇进的电报时,他是真打算帮任勇进统一的。他早就打好了算盘,趁阿尔弗雷德还没插手之前结束战争,完全可以把任勇洙收入麾下,让那个蠢金毛一点脾气也没有。然而伊万的计划却跟他不一样,伊万认为应该把半岛战争作为检验王耀的机会,逼王耀去帮任勇进作战。
  当时保尔立即表示了反对:“那怎么行?万一阿尔弗雷德闲不住来插一脚,王耀去了就是送死。”
  伊万说:“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让他去。”
  保尔摇头:“……就算您想压榨王耀的剩余价值,也不能这样做。这就显得我们太没诚意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盟友,我比他强,那么我应该提供保护才对。”
  他自认为这理由已经无懈可击了,然而伊万却不紧不慢地驳回了他的意见:“苏维埃,没有诚意的不是我们,是小耀啊。条约签订的时候他已经从您这里要走了这么多东西,如果面对家门口的战争他还要依靠远在万里之外的您,岂不说明他打算把您当做大后方了?有这种盟友对您来说,可不妙呢。”
  保尔仍然记得,大帝国紫色眼睛里似笑非笑的神情残酷而意味深长:“等到任勇进来了,就由您去跟他说。请您务必告诉他您不会派出一兵一卒。想要兵力支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尽管去南方。”
  然而现在,在得知了阿尔弗雷德的企图以后,之前被伊万无情打压下去的念头又在保尔心中重新萌发。在回国的陆上他一次次坚定了决心,在飞机落地时,连他自己都相信这个忙是帮定了。
  “露西亚,”脚一沾地,他就马不停蹄地找到伊万,“您一定已经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动作了。”他一边解下围巾一边说。用的是肯定句,字里行间洋溢着踌躇满志、志在必得。
  而伊万闻言放下正在看的文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知道。我正打算和您谈谈这件事。您怎么看?”
  “这还需要谈吗?”保尔把围巾搭在椅背上,绕过伊万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说,“我早就跟您说过王耀应付不了阿尔弗雷德。如果阿尔弗雷德在半岛上取胜,一把刀子就直接插在了我们的背后。我看不出来到了这种关头,还有什么不出兵的理由。”说完他喝了一口。
  但伊万仍然摇头。“不行。”
  保尔闻言把杯子放下,刚要开口,伊万用手势制止了他,说:“听我跟您解释。您说得对,阿尔弗雷德的确很危险,可是现在他还没到;如果您不顾之前拒绝的态度,赶在他之前进入半岛,造成的舆论影响是很坏的。”
  “仅仅因为这样?”保尔嗤笑了一声,“我还怕舆论吗?西方的媒体什么时候说过我好话!”
  “这倒是,不过还没完呢,”伊万走到他面前,“阿尔弗雷德是隐患,王耀就不是吗?”
  “……什么?”
  伊万牵了牵嘴角,眼里一片冷意:“阿尔弗雷德是您最大的对手,全世界只有他与您势均力敌,但也恰恰因为这样,他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任何轻率的挑衅行为,都可能引发一场世界规模的战争。因此,阿尔弗雷德的顾虑很多,把手伸到您眼皮底下这种事,他的底气也不是很足的。即便他真的控制了半岛,您也可以通过政治手段把他赶走。
  “但王耀就不一样了。王耀是您的盟友,依照现在的国力来看,也是个被保护国。他有充足的理由向您索要钱、军备、资源、技术,您迫于协定必须要给他。他可以在不知不觉间用您的东西养肥自己,等到国力强大了,再跟您争夺社会主义阵营的主导权。别那么惊讶地看着我——他绝对有这个野心。试想,哪个坐拥数亿人口、近千万幅员的国家会甘于做别人的附庸?何况他又不是没做过帝国……”他想说帝国都是一样的,但被保尔堵了回去。
  “够了!”年轻人的脸色很难看,“不要再说了,露西亚。”
  伊万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看看对方的神情,便决定不再多言了。“您肯定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保尔不自觉地双手交抱在胸前,摆出一种防御的姿态,有些气愤地指出:“您把人心想得未免也都太黑了!我很怀疑您过去是否和其他国家缔结过盟约,您根本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国家!”
  伊万的回答仍然浸透了冷意:“国家意志本来就拥有超常的理智。”
  苏维埃露出讽刺的神情:“是,我知道您是国家意志,但国家意志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您与其他国家达成同盟以后,考虑的就只是怎样利用对方吗?那可真是让我感到寒心。因为在我看来,盟友之所以为盟友,正是因为利用是有限的,信任才是前提。” 他的语调渐渐染上激动,“如果盟约全部的价值都只在于利用,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您也在利用我,您也在评估着我还有多少剩余价值,考虑着什么时候离开我?所谓的‘牢不可破的联盟’——在您眼中,根本就是个笑话吧!”
  当最后一句话冲口而出时,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浓烈的悲哀。大量的人和事一瞬间冲进他的脑海,他想起很早的时候伊万告诉他不要急躁,想起伊万帮助他打开了与阿尔弗雷德贸易的窗口,想起头两个五年计划时伊万把所有的资源拿来让他尽管用,想起战争开始后伊万号召所有的家人为了他而战斗。而假如伊万做这一切的背后,都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利用?假如伊万的慷慨和义无反顾背后,都是一次次冷漠的评估?
  这种假如让他压根连想都不敢想。
  他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话,让他自己害怕了。而对面伊万长久的沉默,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事实。也对啊,从一开始,伊万就是打算杀了他的。后来却突然变得这么配合,如果说不是利用的话,还真是解释不通啊。此时的思路无比清晰,他好像在一瞬间,把许多事情都看透了。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自嘲道,“问您这个干嘛,扯得太远了。我是想告诉您,我不打算对半岛局势袖手旁观。不过至于介入的时机,您说的有道理,我不会现在就插手。”
  他一口喝干净了杯子里的茶,拿起围巾,动作流畅自如:“感谢您的建议,那我告辞了。”
  其实在转动门把手的时候,他不是没期待伊万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对他刚才的质疑作出解释。然而直到他在身后关上门,走出很远,周围都没有另一个人追来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很快就来了。眨眼间他的飞机就到了半岛一通狂轰滥炸,甚至还“不小心”炸了王耀的地盘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接着,他又声称王晓梅应该保持中立、王晓梅现在地位未定等等,把他的第七舰队开进了台湾海峡。
  6月底,王耀指责阿尔弗雷德的行为是非法的,不过压根儿没什么效果,王耀坐在中南海都能想像得到阿尔弗雷德说着“反对意见不予接受”的架势。所幸任勇进这边还算可以,开战两个半月以后,他的人民军就已经解放了勇洙家80%的国土。
  王耀仍然有些担心,毕竟阿尔弗雷德还没走,他也摸不清这家伙会干些什么。他发过几封电报问保尔的意见,然而回复都是模棱两可,作壁上观。
  八月底,阿尔弗雷德强大的火力体现了优势,任勇进的部队进攻釜山受阻。王耀感到不妙,连忙又给保尔去了几封电报,强调了美军从侧后登陆的可能,希望能以此引起保尔的重视让他出兵。但保尔的回复冷漠得让人心寒。任勇进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向保尔求助,结果保尔回了他一封长长的电报,告诉他1919年亚瑟和弗朗西斯武装干涉时他的处境比任勇进现在困难得多,任勇进应该牢记他的朋友会一直支持他等等,空话套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就是半个字儿没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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