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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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和白彪都是在垂涎海上纵横的，蜜伽罗这区区百余人根本不放在他们的眼里。只是碍于姬卿佐的命令才勉强来听蜜伽罗的调度，此刻看蜜伽罗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李暮雨在战国时代就是浪荡军中充任斥候卫长的军侯，这二人的心思只一眼就洞察于心。李暮雨在心中冷笑一下，抢在二人之前冷冷道：“本统领和麾下的上百精骑，随时可以听令。我手下的儿郎都是纵横燕赵宋鲁之地的豪杰，各个都是百战余生。就算那些中原名将的兵锋，他们也见识过大半，和那些中原发卖的奴隶兵可不同。”
白彪和林觉脸上当时就有些挂不住，他们两家之所以能够在南洋称王称霸靠的就是向滇王行贿，得到了中原发配的罪犯流囚。有了这些丁壮，凭借着他们普遍超越南洋人的身体素质和纪律性才得以将当地的土王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李暮雨的话无疑是在戳他们的伤疤。
两人虽然心中不满，倒也没敢去自取其辱。如果李暮雨手中真有一只从战国血腥中存活下来的斥候精骑，那这支力量绝对有它的恐怖之处。
经历李暮雨这一威吓，两个人顺从不少。林觉看看白彪，在席上欠欠身道：“蜜将军，我们手下各有一百余人，也都准备妥当。”
白彪没有说话。随着白河水的渐老，林家会超越白家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仿佛感染了白河水的垂暮之气一样，白彪和林觉相处的时候，白彪总是让林觉一步。
“好，那我就安排等下的任务。”蜜伽罗眼睛在帐中扫视一圈又落回林觉和白彪身上，“本将军的计划各位想必已经知晓。林统领、白统领，两位手下的都是中原劲卒。……”
有了李暮雨放话在前，林觉和白彪脸上一红，没有接言。
“两位的部属纪律性远超普通海盗，这种夤夜混战优势要大的多。等下不如由你们来打第一阵。”
林觉眼一瞪，就要反驳。
蜜伽罗眼中狡黠的光一闪，“当然，两位都客军，我不敢过分劳烦。这里总共有十余阵，只要两位能把第一阵的乱军驱赶到第二阵。再把第二阵的驱赶到第三阵就足够了。剩下的十余阵将由我的本部来攻取。两位统领意下如何？”
“这……”林觉踌躇起来。首阵冲锋付出的代价肯定要多，但是随着局势的混乱失控，后面也会不好打。如果只攻取前两阵，而把后面十余阵交给蜜伽罗去打无疑是极大的好处。这样不但可以保存实力，还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蜜伽罗。
可是……蜜伽罗会有那么好心？
白彪也是满脸的困惑，姬卿佐临走前要他们千万警惕蜜伽罗，免得被拉去白白送死。但是蜜伽罗这计划……
“考虑到白统领的兵士去掉了棉甲，安全程度大大降低。不如由林统领的部属先行一步，白统领紧随其后，如何？”
这下让白彪仅有的疑惑也消散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觉本还在皱着眉头细思量，听到这话，心想倘若再犹豫只怕让白家多心了，以为自己不愿意做这先行的。和白家闹僵就太不划算了。
罢了，反正自己也会上阵，如果蜜伽罗有什么诡计带兵撤下来便是。
蜜伽罗见林觉和白彪都点头，又眨眨眼睛微笑道：“两位统领不必担心，我已经事先派人去他们营寨燃了毒烟。等会你们和部属只要每人口中含一片药草自然无事。”
“毒烟？”林觉又难看起来。“什么毒烟，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药草会不会有用。”
白彪也嗔怪道：“何必多此一举。”
蜜伽罗不慌不忙道，“两位统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假如这次事败会怎么样？”
“事若不成，我们就立刻撤走，连夜起航回垂涎海。量他们也不敢来垂涎海撒野。”
“那我呢？”
“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林觉并没有给蜜伽罗留什么情面。这次被蜜伽罗骗来柯多伦海已经让他们很恼火。幸好姬先生说蜜伽罗早有定计，还有成事的希望。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蜜伽罗也不恼，淡淡道，“既然这场仗我只能胜不能败，你又何必担心我会在这件事上耍什么花样呢？”
白彪刚才承了蜜伽罗的情，对她多有好感，看气氛有些僵，忙出来圆场道：“蜜将军果然心思缜密，有了这毒烟相助，破贼更是轻而易举。”又对林觉劝解道，“手下的弟兄跟着咱们出生入死，能多回去几个总是好的。”
蜜伽罗见安抚了这两个，当着二人的面对杨希恩吩咐道：“等下两位统领拿下两阵就由我们的人接替冲阵。”顿了一顿，看了一眼李暮雨，又继续对杨希恩道：“带队的是大日须弥。”
李暮雨眼睛猛地一亮，看向蜜伽罗。
蜜伽罗正好寻他，四目一对，彼此嘴角都泛出一丝笑，“李统领和他的马队则随时在旁预备着，只要一旦敌人出现了集结或者稳定下来就要去把他们冲散。”
李暮雨拱拱手，“诺。”
“对了，李统领，营外情况如何？”林觉是第一波冲阵，他不能不谨慎起来。
李暮雨冷哼一声，不屑道，“天还没全黑就都烂醉如泥，睡死过去了。”
林觉和白彪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好，大事可成！”蜜伽罗一击掌，满帐人也受到感染，跟着士气振奋。
就在这时忽然“轰”的一声炸响，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地、地震了？”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冲出主帐。
远处一股红烟直窜上天，熊熊的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空。
“怎，怎么回事。”蜜伽罗营中的海盗得到吩咐都没睡下，此时都跳出来，慌乱的四下看。
这！这！蜜伽罗心念电闪刹那间就猜到了答案。“蜜将军自然会知道……”
接着，一滴冷汗滑落，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远处黑漆漆的营地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荷啊——”
这声尖锐的要刺破夜色的声音，在这静寂的营区的里格外的刺耳。
“是你安排的？”蜜伽罗猛一转身，看着李暮雨。
“不是！”
李暮雨脸上的表情僵住，对着附近黑乎乎的营地屏息听着。
在下一个瞬间，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更多的尖叫声从附近营地响起。到处都是“唔唔嗬嗬”的声音……
饶是林觉、白彪这些杀人如麻的，听到那些凄厉的喊声也忍不住心头一寒。他们无从想象这样可怖的声音是怎样发出的。
蜜伽罗寨中的海盗都听的心头惶惶，这些粗蛮的汉子，在这样群魔乱舞一样诡异的气氛中直感到脊椎发凉。
“糟了，没有考虑到这些海盗们面对营啸时的反应。”蜜伽罗心中一乱。她只顾着营啸时攻击便利，却没考虑到自己的手下面对营啸这样极具传染力的精神恐怖时会处于什么状态。
“蜜将军，提前营啸了！我们需要立即发动。”李暮雨迅速做出了判断，催促道。
“我要立刻回营！不然不等我们行动，我们自己的营寨就要被营啸感染。”林觉看看周围这些惊惶失措的海盗，很快意识到自己没人主持的营寨也可能陷入危机之中。
白彪脸色凝重道：“想不到营啸的感染力那么强，我们失策了。”
蜜伽罗不敢勉强，连忙道，“两位统领赶紧回营整顿，随后请立刻攻击王洋的第一营，冲阵之前举火为号。我们这边也会随即发动。杨希恩，把避毒的草药分给两位统领。”
林白两家跟来的随从取了药篓，急匆匆的跟着二人往自己营寨奔去。
蜜伽罗脸色难看的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好一个坏心肠的女人。”李暮雨淡淡笑道。
蜜伽罗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怎么，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林白两家的海盗顶上去恐怕就下不来了。”
蜜伽罗莫名奇妙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根本就没有放毒，那些草药也都是普通的草叶，你骗不了我。”李暮雨凑近蜜伽罗的脸庞，“你哄他们说有毒，真正的目的只是骗他们紧紧的闭上嘴巴！”
“在这样的暗夜里大混战，只要部队有那么一小会儿失去彼此的联络，军官的指挥就会大瘫痪。何况你让他们始终闭上嘴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派上的本队根本不是去接替他们，而是连他们一起驱赶。”
“你之所以让穿着棉甲的人顶在前面，也不是爱惜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你想让他们最后活着的的尽可能是没穿棉甲的人。”
李暮雨近距离的盯着蜜伽罗的眼睛，“我没说错吧，蜜将军。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在你的小脑袋里，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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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命令
蜜伽罗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个调皮的女孩子一样皱了下鼻子，“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李暮雨闪过一丝怒色，“鬼丫头，你还瞒了我多少？”
蜜伽罗不满道：“你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和尚会亲自带队！我实现了对你的承诺，希望你也能实现对我的承诺。”
李暮雨忍不住嘲弄道，“背叛自己的同伴是一种什么感觉？”
蜜伽罗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都收了起来，她的心重新被坚冰一样的意志覆盖，“感觉很好。”
“该死的很好！和你合作，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李暮雨悻悻道。
“我也不希望和你合作。”蜜伽罗轻笑道，“我希望得到你的效忠。”
“做梦去吧！”李暮雨毫不留情批驳道。
附近一些刚从营帐仓皇跑出来的海盗，听到蜜伽罗的声音都像得了主心骨一样，一个个吵吵嚷嚷的叫着蜜伽罗的名字凑过来。外围的海盗虽然看不清，但知道蜜伽罗在这里，也都拼命地往前挤。
蜜伽罗眉头一紧，厉声道，“所有人全部坐下。”
海盗们的吵闹声很杂，但都听到了蜜伽罗的话，不过他们丝毫没有执行的意识。一个个的只顾着围着蜜伽罗嚷嚷，“蜜将军，蜜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地震了？”“蜜将军，你要拿个办法啊！”“我听到周围的营地被袭击了，是垂涎海下的手还是甲米地守军干的？”“大家都没事吧？”“谁把俺的裤衩穿走了？”
蜜伽罗没想到自己手下这帮称得上悍勇的家伙，纪律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要靠这帮家伙去袭营真是自己的失策！
蜜伽罗心烦意乱下，厉声喝道，“混蛋！所有人统统坐下，违抗我命令的一律吊死！”
接着又大怒道：“你！想被我吊死吗？”
周围的海盗听到蜜伽罗大发雷霆，不知道这个倒霉的“你”到底指的是谁，每个人都觉得这道命令好像就是对自己发的，下意识的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赶紧就地坐下。
“所有人都闭嘴！”见第一个命令得到执行，蜜伽罗暗地松一口气，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海盗们强忍下不安。在这种惶恐的时候，那种对统领的依赖感似乎被无限的放大了。
今日是朔日，只有寥落的星光点缀着，四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蜜伽罗的身影看的模模糊糊，她的身材不是很高，但是站的极稳。
在海盗们坐下之后，因为没有了遮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坚定的身影。
“李统领，麻烦你点起火来。”
李暮雨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破开封口轻轻一吹，一个暗淡如米粒的火光亮起。这点火星对于蜜伽罗等人来说虽然相当于没有，但对李暮雨来说足够了。他用这一星火照着从一处灶位寻到干草慢慢的点起了火堆。
有了火光驱散阴霾，在场的海盗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看着火光燃起一个海盗忽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小声提醒道，“蜜将军，甲米地有宵禁令，不允许咱们夜晚燃火。”
蜜伽罗正在整理心中思路，闻言勃然色变，“大胆，谁让你说的话！”
“甲米地的禁令重要还是本将军的命令重要！”
“将军的命令重要。”没想到蜜伽罗说翻脸就翻脸，那个海盗吓的面如土色，蜜伽罗的残暴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的。
蜜伽罗慢慢走到他的身前，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恭喜你，我的水手，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气温低，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蜜伽罗握着他脖子的手冰凉滑腻，像是在他喉头缠了一条冰凉的蛇。
那个海盗嘴里打着颤：“蜜将军……”
蜜伽罗松开了她的脖子，借着火光看他一眼，大声道：“张钊何在？”
那个海盗赶紧跪下：“蜜将军，属下在这里。”
“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违抗了本将军的命令，离开了营帐。”
张钊早已被吓破胆，“将军，我是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又听到外面营地喧哗，以为有人袭营，小人担心蜜将军的安危，所以才举止失措。”
李暮雨挑起了嘴角，这小子倒还不傻。
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都是违令跑出来的。这小子如果胡说八道一通，只怕大家都不好过。
蜜伽罗猛的一指仍泛着红色的半边天空。“好，那本将军就告诉你。告诉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围的营地会发生动乱。”
“那是因为除了站在你们面前的蜜将军，所有的柯多伦海的统领都已经被我设计烧死。只有我，只有我蜜伽罗还站在这里，蜜伽罗已经是柯多伦海盗现在也是将来唯一的统领！”
海盗们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虽然他们尝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四周陷入混乱的营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和濒死的惨叫声提醒着他们，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如果一切都是来自蜜将军的谋略，那么无论是怎样做到的，一旦利用好这个机会结果都会是……他们的女首领，女海贼蜜伽罗，很有可能成为柯多伦海的霸主。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本将军命令你们提前用了晚饭……”
“将军，我们提前用了晚饭。”张钊颤栗道。
“我也命令你们充分的休息……”
张钊赶紧接口，“将军，我们已经休息的足够充分！”
“现在本将军要命令你们战斗！”
在蜜伽罗的从容不迫下，这次所有的海盗都振奋起来，一齐躬下身去：“诺！”
“很好，原地待命。”蜜伽罗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候她才发现少了两个重要的人。
“谁能告诉我大日须弥和楼师在哪里？”蜜伽罗不满的问道。
“将军，他们还留在营帐里。”一个海盗怯怯的说道。
蜜伽罗大声呵斥道：“想不到你们追随了我这么久反倒不如一个后来的和尚。至少他比你们还懂得服从我的命令。”
她又下意识的把楼师忽略了。
“将军，他们是睡得太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听到他们两个还在打呼噜。……”
蜜伽罗一滞，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大发雷霆：“好好休息也是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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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与征服
“不错的表演。”李暮雨压低声音道，那张死人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赞赏。
蜜伽罗心头泛过一丝甜意，顺带也看着李暮雨顺眼不少。
自长大以来，每当有什么小成就都会被楼师那个恶劣的家伙狠狠的打击。
她已经在内心中无数次发狠将来一定要狠狠的把脚踩在他的脸上，彻底教训下这个让她恨得牙根痒痒的家伙。
“可惜，带兵方面你完全没有天分。”李暮雨看了眼周围这帮乌合之众，还是给了蜜伽罗一个很打击人的评价。
蜜伽罗也知道自己在操练这些家伙的时候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在心中迅速给李暮雨调低了好感度。
“垂涎海的人已经要冲阵了，还不去把你的先锋官叫醒。”李暮雨提醒道。
蜜伽罗这才注意到西北角上垂涎海的营地燃起了火把信号。
垂涎海的营地除了最开始出现骚乱的时候有些动静，其后在没有指挥官在的情况下迅速恢复了平静。
相比之下，自己尚在营中这帮混蛋就已经像一窝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彼此的差距真的不是一点点。
蜜伽罗不得不承认，垂涎海的人有了一种有别于其他海盗的东西——秩序。
“你还能上阵吗？”蜜伽罗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李暮雨身体大量失血，这几日一直也在努力调养，但是流失的血液根本难以弥补。
虽然证明了放血的确是限制这些强人行之有效的手段，蜜伽罗却有了一种作茧自缚的味道。
李暮雨小心的围上风巾，狞笑一声：“只要能杀掉那个家伙，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哪怕立刻死在马蹄底下。”
蜜伽罗沉默一下，“回到你的马贼中去吧，和尚……他很快就会出阵。别忘了我们的承诺。”
李暮雨去帐篷后牵来了拴着的马，吃力的翻了上去。擦了下额上的汗，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会忘的。”
看着李暮雨在他一个手下的陪同下渐行渐远，蜜伽罗扫了一眼看着她的海盗们，恨铁不成钢的撇下一句：“垂涎海的人要对海盗营地发起进攻了，看看他们怎么做的！”说完就去寻和尚。
“蜜将军，这是您的果实，可不能被他们摘去了。”一个年纪大点的海盗壮着胆子趁蜜伽罗路过身边时提醒道。
蜜伽罗随口道，“他们是我的盟友。”
看到海盗们有些错愕，蜜伽罗又加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当我没说。”
西北角上的军阵终于开始移动。几支火把在前面指引着方向，穿着藏青色棉甲的海盗们紧随其后。
白家的海盗们因为没有惯用的棉甲护身，略保持了一些距离。
这支偷袭的队伍悄悄地接近了靠近外围的第一营柯多伦海盗。
此时营中的海盗们有些正歇斯底里的呐喊着四处奔散，有些杀红眼的则拿着刀剑殊死搏杀。
看到这幅场景，就连垂涎海这支隐隐有了军队气质的海盗们都有些心惊。
林觉眉头一皱，这样下去可对士气不利。
他冲操持火把的水手打个手势，几支火把立刻笔直的指向前方。
这是前进的号令。
一排排的长枪立刻端平，形成一道枪林。
好在他们这次的使命是驱赶而不是格斗，不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在选择兵器上林觉和白彪都认为长枪最适合完成这次的使命。
柯多伦海盗们的营寨本来就是草草扎成的，面对敌人的攻击根本没有什么防御能力。
前排的武士轻易地就挑开了寨门。接着一簇的长枪就从寨门扎了进去。
这些忽然冲出的敌人立刻引起了王洋营中海盗的注意。已经杀的有些疯狂的海盗看到火光，只觉得恍惚耀眼，混乱的大脑已经分辨不清眼前的东西。有几个人弃了面前的对手挺着刀就冲了过来。
他们的眼中好像只剩下那点火光，连在他们身前排成一片的乌压压的枪头都没看见就狠狠的撞在上面。
这几个海盗一个个在枪林上撞得肚破肠穿，临死前才仿佛获得一线清明一样，沙哑的叫着绝望的用手中的武器在枪杆上猛砍。可惜早已力气涣散，起不了什么作为。
林觉手下的部属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头皮发麻，不知道人居然也可以疯狂如此。林觉自己也捏了一把冷汗，这些家伙如此癫狂，驱赶又从何说起呢？
一个引路的海盗看到对方如此疯狂禁不住手一抖，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附近的帐幕。
甲米地这几日没有雨水，在太阳的烤灼下帐篷异常的干燥，霎时就迅猛的烧了起来。
这一下王洋营所有的海盗都注意了这里。
重现的熊熊火光一下子照亮了营地，一些人脸上终于露出畏惧之色，看着慢慢逼近的长枪开始退却。
林觉大喜张口就喊道：“听着，沿途点燃营帐。”
话没说完，立刻就察觉到不对，紧紧的闭上了嘴。
这一路他都小心在意蜜伽罗所说的毒烟，虽然一直没发现什么异样，但这种事情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出于小心他始终紧紧地闭着嘴含着那片药草。
刚才忘形之下喊了起来，好在舌头触动草叶林觉才“及时的”醒悟过来。
那些柯多伦海盗们已经杀的双目血红，壮硕的身体沾满了鲜血，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随着林家和白家武士的连绵涌入，他们才不得不一步步的向帐幕深处退却。
看见白家的水手终于跟了进来，林觉夺过前导手中的火把指挥着自己的部属散开让白家人填补在空缺里形成了一道更厚实的枪林。
只是，随着军阵的前推，一个令林觉措手不及的事情开始发生。
那些被枪阵逼退的柯多伦海盗们开始还无意识后退着，但是因为枪阵必须依靠密集紧靠才能起效，正对枪阵的毕竟是少数，随着这些人的退却，海盗们慢慢挤压形成了一个凹形。
当那些两翼的人发现那里的防御很薄弱时，立刻两眼充血的扑了上来。
林觉赶紧指挥手下形成一个圆阵，只是这仓促变阵的功夫已经被扑上来的海盗夺去了几人的性命。
林觉皱了皱眉头，挥挥火把命令两翼展开一些继续向前。这一次压迫面大了很多，只是兵力太过分散。
白彪也跟着暗暗叫苦，费了这半天功夫，偷袭部队才将王洋第一营所剩的几十个人压向了李元的第二营。
李元营中情况更糟。因为挤压的速度太过缓慢，让李元营中的海盗事先发现了这帮靠近营寨的人。他们哪管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一看到陌生的敌人一路放火冲了进来，下意识的先选择对他们下手。
王洋营中被挤压过来的海盗一下子陷入了腹背受敌情形，有一些跟着第二营中的海盗对着林白家冲锋，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发现自己的后心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刀。有一些急迫之下向李元营中的海盗拔刀相向。不过林白两家的枪阵仍在坚定的前压着。
随着军阵向李元营中深入，处于这混乱夹层的人来越多。林觉和白彪的手下只能紧紧靠拢，才能保证不致有失。
从两翼散落的海盗绕越来越多，他们都绕到了后方，虎视眈眈的看着垂涎海的人。
待将第二营压入第三营的时候，因为速度太过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