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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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翼散落的海盗绕越来越多，他们都绕到了后方，虎视眈眈的看着垂涎海的人。
待将第二营压入第三营的时候，因为速度太过缓慢，第三营的人也已经对着火光冲了出来。结果在前面又形成了混乱的一层。
林觉和白彪没想到情况居然会如此恶劣，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棉甲的武士无意间回头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
原来之前散落在后面的海盗竟然慢慢集合起来隐隐形成了对他们的挤压。
听到他的惊呼，垂涎海的武士们像传染一样忍不住回头去看。虽然后面的只是十几个人，但是这样的趋势意味着……
林觉暗暗叫苦，心中对蜜伽罗破口大骂。
自己眼看就要实现了目标将敌人的第二营压入第三营，可是她声称接替的人仍然没出现。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欲罢不能，如果放弃挤压开始撤退，不说后面的人会阻拦。
一旦前面的人压力释放，这三营的兵势必会全部倾泻到自己头上，那时候损失必然惨重。
何况现在军心动摇，只看那些水手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对营啸中的军势进行偷袭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此时自己的后路也隐隐堪忧，更让这些人提起了一颗心。林觉几乎可以肯定一旦自己下了撤退的命令，手下这帮家伙肯定会不顾一切发力狂奔。
现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蜜伽罗尽快带援兵赶来，然后凭借这一支生力军，迅速在这场角力中加上一个砝码，将这三营的军势一口气压入第四营。可是，该死的蜜伽罗……
就连之前对蜜伽罗有一丝好感白彪也咬紧了牙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这次的成败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尝到垂涎海报复的滋味。
已经停不下手的垂涎海武士们艰难的将这第三营的兵压入了第四营，可是连第四营还没有出就被看到火光寻出来的第五营的兵士顶住，乱战已经成了他们下意识的行为。
林白两家也逐渐开始有了人手的损失，好在作为最早发动的一方，前进的趋势仍然对他们有利，大半的压力都释放在了阻拦的一方。唯一让他们不安的是后面残余的海盗也越来越多。
饱受咒骂的蜜伽罗和她的本阵正在不远处。
“你们都看到了？”蜜伽罗抱着白嫩的膀子看着她的手下。
蜜伽罗和她手下的海盗们在垂涎海的人将第一营压入第二营时就赶到了战场。随后他们就在胶着在一起的乱军身后静静地跟着。
像是一只伺机的蛇。
“熄了火把。全部坐下。”
蜜伽罗的命令虽然有时候荒诞离奇，但是追随她的这些家伙们好像早已习惯，赶紧把火把戳在地上熄灭了。
何况蜜伽罗更加无理取闹的命令，他们也都见识过。
蜜伽罗似乎格外的重视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如果在其他地方惹得这位女将军不满或许还好说，但是一旦违抗她的命令就会令她大为恼火。
基于蜜伽罗的残暴，她的命令大都毫无保留的得到了执行。
“等会，你们也会冲锋，继续挤压他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漏过她说的每一个字。他们已经看到这场战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凶险。
“我会让大日须弥亲自带队。都给我牢牢记住，这位中原的英雄会冲在你们的最前面。他将向你们展示他对本将军的忠诚和武勇。”蜜伽罗对这位新来的和尚毫不吝惜赞美的辞色。
很多追随很久的海盗也没有得到过她哪怕半句褒扬。
当然如果这些海盗知道蜜伽罗只是把楼师对她的打击转嫁到他们身上，那么估计第二天船上就不会看到楼师的身影。
这位和尚倒没有说一句谦逊的话，海盗们略一想也就释然。无论任何人假如在主上赞扬他忠诚的时候谦逊，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这种肃杀的气氛下，和尚的沉默更显得有一种悲壮。海盗们纷纷对他肃然起敬，但愿他能在今晚的冲锋中活下来……
“李暮雨会去接替你们，等他到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活下去，这不用我教你们吧……”
随后，蜜伽罗脸色一整，“听我的命令，起！”
所有人一齐起身。
“前！”
海盗们一顿，接着发出震天的嚎叫，拿起手中的武器就冲了上去。
在夜色笼罩里，蜜伽罗紧紧地拽住一个宽阔的手掌，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李暮雨……该来了吧……
李暮雨真的来了。
蜜伽罗掐算的时间，相当的精准。
就在蜜伽罗的海盗们向着火光冲去的时候，一阵轰隆的马蹄声追到了他们的身后。蜜伽罗的海盗们早知道有这支马贼援军，远远地听到都士气大振，一声呐喊将坠在林白两家阵后的溃兵杀散。不过让他们不解的是，这李暮雨也来得太快了吧。自己本阵这边根本还没染上几滴血，就要他们替换，这样不公平的事情，他怎么会接受？
难道有什么极大地好处吸引着他？
李暮雨虽然身体情况极为恶劣，但仍不管不顾的冲在前头。远远地看到一簇簇的黑影正在冲锋，他一声大喝：“前面是谁的人马？”
一个落在最后的海盗大声答道：“这里是蜜将军的本阵，来的可是李统领？”
李暮雨听出是张钊的声音，顾不上理会很多大声喝道：“大日须弥那和尚在哪里？”
张钊听他问的急促，想起蜜将军的话，忙不迭的回答：“和尚极为英勇，冲在最前面。”
李暮雨弃下他，大喝一声跟我来，带着手下彪悍的骑士疯了一样一路往前冲。前面的兵势已经开始交接，分不了彼此。李暮雨定了定神随手拉住一个正在冲锋的海盗，那个海盗下意识的一挣扎，李暮雨大病初愈下险些被带下马去。
见到这个人骑着马，那个海盗立刻停住手问道：“我是蜜将军的本阵，阁下可是李统领的人。”
李暮雨调息下翻腾的气血，急不可耐的问道：“和尚在那里？”
那人想起蜜将军的话，极为钦佩的说，“和尚是中原的英雄，冲在前面。”
李暮雨一夹马腹，又回头大喝一声：“跟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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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欺骗
那个海盗大受鼓舞，心道李统领的人果然是好汉子真豪杰。
又看李暮雨麾下的马贼满场纵横驱驰，彪悍的气势让人心折。
这个海盗觉得自己从灵魂深处都得到了某种蜕变，顿时要奋发起来和要他一起冲锋，只是心中忽然转过一事，“咦，蜜将军说李暮雨会来接替我们，然后……”
这个海盗回了回头，忽然发现身后原本一起嗷嗷冲锋的同伴在这支骑队加入战场后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海盗一抹头上汗，好悬，险些触犯了蜜将军的命令。
这个海盗在柯多伦海上挣命，多少九死一生的事都趟了过来，还有什么不是驾轻就熟的。当下赶紧溜到一个角落里，从地上的死人身上摸两把血涂在脸上。
只是头一歪刚要躺下，身旁的死人忽然不紧不慢的说话了，“你这个人就是这么没素质，你自己去弄点血会死啊，把俺的都抹走了。”
这海盗一惊，一口气没喘上来，翻着白眼直愣愣的栽在地上。
李暮雨心急火燎的催马而前，他身后的骑士如同一道黑烟一样紧随在他身后。这道裹着血腥气的狂风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冲入战场之中。正陷入艰苦挣扎的林白两家看到这支骑队，都振奋起来。援军终于到了。
林觉左右挥舞火把将后队的防御调整到前面，前面的压力立刻减轻不少。努力一个冲锋又把乱军前逼了几尺。
沉重密集的马蹄声像是鼓槌一样敲得大地闷闷作响。
在后阵主持的白彪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猛地回头。这支离垂涎海的军阵越来越近的马贼骑队，居然竟然毫无减速的意思！
“防守！后面！”
可惜迟了。白彪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高头健马喷着白沫甩着辔头冲入阵中，将这已经不足两百人的团阵冲的四散。
那些垂涎海的武士们哪想到等来的援军竟然先把自己的本阵冲散，一个个惊恐的发一声喊，拼命的往前逃去。
失去背后防御的林白家的军阵终于崩溃了，彻底的卷在乱军之中。
白彪看着眼前四散的部属心如死灰，他把手里的长枪奋力戳在地上，绝望的大吼道：“蜜伽罗！你这个贱女人再不滚出来，我垂涎海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这时候一骑马猛的冲到他面前大喝道：“和尚在哪里？”
白彪怒气充满胸膛，哪会对这些冲乱自己本阵的马贼有什么好脸色，不由分说就拿长枪去搠那人。
那人一刺便倒，还没等白彪愣过神来。他的腰肢已经猛的弹了回来，一刀劈向他的面门。白彪大吃一惊，连退两步。这时一柄大矛像是毒蛇一样无声的递了过来，“噗”了一声从背后戳穿了他的胸膛。
听到后面的异样已经冲过去的几骑马也兜了回来，手中的刀亮闪闪的挥下来。
之前的那个骑士抹了抹颔下风巾，露出一张苍白的死人脸，他声音中充满了冷酷的味道，“继续跟我冲！找不到和尚誓不罢休！”
这个端坐马上嚣张跋扈的家伙正是李暮雨。
他骑队的冲击，将毫无戒备的林白两家阵势顷刻打乱。这些人没命的往前奔逃，原本僵持不下的局势在李暮雨马贼的强力突袭下迅速的有了结果。
随着李暮雨马队不断的前突，垂涎海林白两家以及乱战在一起的柯多伦海五营海盗终于被压成一团，形成一股合力以雷霆之势压向了第六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透阵而出压向第七营。
像滚雪球一样，当雪球越滚越大时，它开始发挥出了沛然难当的力量。
“和尚呢！！”在阵中闯了几个来回之后，李暮雨终于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嚎叫起来。
贫血的后遗症让他在短促的癫狂之后，变得衰弱不堪。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耳朵也开始嗡嗡的听不出声。
“大人！……摇……不……这里……”
李暮雨用手吃力的扶住马颈，身子晃了晃，他努力睁大眼睛却最终跌下马去。
“背叛自己的同伴是一种什么感觉？”……
“感觉很好。……”
“感觉很……”
“感觉……”
蜜伽罗，你背叛我！这是李暮雨在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此时，蜜伽罗刚抽回自己的手。
那双宽阔的手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和尚，李暮雨已经被我骗入敌阵，不过还有两个人是巨大的威胁。”蜜伽罗认真道，“姬卿佐和周媚娘！我有预感，这两个家伙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那么现在，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吧。”
大日须弥皱起眉头，这个女人顷刻之间背叛了所有的盟友，这让大日须弥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冷漠的点点头：“好吧。”
“你和楼师一起去吧，他从来没有冲锋的胆色，在我周围十步内你可以找到他，总是这样的。我想静一静。”
被点破行止的楼师有些尴尬的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哎呀，怎么搞的一不小心睡着了。错过冲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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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勇敢与懦弱
春满楼。
春满楼已经人去楼空。
西门达观陪着受到惊吓的甲米地领主离开。街上到处都是哭哭啼啼的青楼姑娘们，末日降临一样的场景让这些金丝雀们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那些平时日不可一世的衙门差役到现在仍一个都不见踪影。
有几个走过南闯过北的大胆商人从春满楼后院洞开的门里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都骇的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走开。
姬卿佐绞死了最后一个哀嚎的海盗，正在安着琴弦，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巨大的瑶琴猛地一翻挡在身后。
只听“锵”的一声琴腹炸为粉碎，金光闪耀处一支竹筷像是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猛的弹了回去。姬卿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上。
在不远处，李华梅持弓而立。
姬卿佐先是一怔，接着不顾牙龈上的鲜血哈哈大笑，“想不到李都尉会手下留情。那么，您是要得到我的效忠吗……”
姬卿佐那张有些妖气的脸勾出一丝笑，“美丽的南蛮大都护。”
见识过李华梅彤弓可怖的惊人力道，姬卿佐可不相信保住小命是靠自己的本事。
“我……”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原本有些犹豫的少女做出了自己的决断，“我拒绝！”
“我的才能可以帮你重新成为南蛮大都护，恢复南蛮都护府的荣耀。这你也要拒绝吗……”姬卿佐柔和的嗓音带着强大的感染力。
“我拒绝！”李华梅的咬紧了嘴唇，“你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个盖世英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像个笑话一样活着！”
李华梅的声音颤抖着，看着这个第一个让她触动的男人。
“你的懦弱我可以忍受。”李华梅心中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饥饿，又像是更多的东西。
她持弓的手臂颤抖着，如玉般光滑的肌肤，在这暗淡的夜里映着火光，“但是我的懦弱却不能让自己忍受……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看你这样的……活着！”
彤弓猛的张开，那象征着南蛮大都护征伐四方的权杖吱呀呀的响着。
一支细长的箭笔直的对准了姬卿佐。
在弓弦的抖颤中，半满……
李华梅缓缓地扭过头去，好像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力道已经足以射穿几个姬卿佐。她的手好像失去了知觉，无意识的努力着，也在微微颤抖着。
一汪泪悄然滑下。
持满……
姬卿佐有些意外地的看着李华梅，半晌，嘴角露出一丝莞尔，闭上眼睛口中吟唱，“盘根错节，可以验我之才。波流风靡，可以验我之操。”
静待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姬卿佐睁开眼睛，不远处一支长箭搭在弦上笔直的指着自己。一滴鲜血无声的从箭尖滴落，接着又是一滴。
李华梅紧紧地捏着琴弦，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弓弦割破，正在汩汩的渗着殷红的血。
弓上的力道终于慢慢消减，半满……
李华梅和弓一起委顿于地，她的声音低沉细微，“想不到，我比我想象的还要懦弱。”
“在很久之前中原出了四位智者，他们响应齐桓公的葵丘之盟为中原指出了通向繁荣的四条道路。儒、道、墨、法四种思想也被视作形成中原文明的四维轴心，那个时代被称作轴心时代。其后掌握这四种思想的诸侯彼此争斗，试图证明他们所实践的理想才能给百姓以幸福，这数十百年就是潮汐时代。”
姬卿佐看着伤心的李华梅，忽然张开口，只是他平静说着的仿佛毫不相关的东西。
他看着李华梅，那种充满胸膛的怜惜，终于让他动容。
“将作监和稷下学宫并称两大文明之源，他们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可以给百姓幸福的除了儒道墨法还有……技术！”
姬卿佐狼狈的站起身来，他擦擦了嘴角的血，眼中闪光芒，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虔诚。
虽然身上脏兮兮胸前还有呕出的鲜血，但是在李华梅眼中，这个男子此刻竟是如此的神采飞扬。
如此的令她心折。
姬卿佐激昂道，“他们崇敬稷下学宫，却轻视将作监。他们轻视工匠和他们的发明，将这些新工艺视作奇技淫巧的下贱才能。整个中原用一条腿在战国时代跑了两百年，让无数的英雄肝脑涂地，却仍试图跑出一个未来！”他深深的看着李华梅，柔声道，“是这样的可笑啊。”
“我！周文王的子孙振振公族，汉阳诸姬中最嫡系血脉。忍耐耻辱背负侮辱的名声活着，是为了试图证明技术和知识的重要。我，比你想的勇敢。”
“然而此刻我才知道，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勇敢，我不敢，不敢让你和我分担这样耻辱的声名。”姬卿佐轻轻地握起李华梅的手，含住她冰凉的手指为她吮去血污。
姬卿佐的嘴唇软软的，温热的口腔炙热了李华梅的灵魂。
“能留下吗？”李华梅看着这个含着她手指的奇男子轻声恳求着，声音说不出的濡软。
姬卿佐眼皮一垂，黯然道，“还不能。”
“为什么？在蜜将军这里……也可以实现你的理想。”华梅急切的说到。她希望能留住他，哪怕接受蜜伽罗的处罚。
“蜜伽罗，一颗狼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会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然而我久食林白家的供奉，这次总要给他们个交代。”
姬卿佐看了李华梅一眼，微笑道，“是她让你事后杀掉我？”
李华梅抿了抿唇，垂下的双眼里有着怅然的失落。
她没有说话。
李华梅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从姬卿佐的紧握中抽了出来。“你……走吧。”
姬卿佐沉默片刻，从衣服上扯下一段白绸，取了一枚快要烧成焦碳的木刺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不一会写罢，将稠幅一折递给了李华梅。“我不会让你为难，我用这个换自己一命，她不会怪你的。”
姬卿佐蹲下身破开琴身的残骸，从里面摸出一把金光璀璨的斧钺。
这把短斧做的极为精致，算上斧柄也不过两尺长，两片斧刃加起来也不过有半尺的幅面。
姬卿佐这样不以气力见称的家伙握在手中尚能游刃有余，可见它的材质有其独特之处。
李华梅情绪低落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想起刚才竹筷被弹回，晓得必是此物阻拦。
躲在远处的两个家伙眼睛就有点不大对劲了。
“楼师，那是……”
“闭嘴！”
“此物名为虎嗔，得到的人，可以王霸天下。替我转送蜜将军吧。”姬卿佐道。
“虎嗔！这就是封印文明的虎嗔？”就算李华梅情绪再低落，听到虎嗔的名字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南洋消息闭塞，但是“万兵之王”名声却是驰名在外。
因为材质比例的原因，这柄小斧本身的硬度和韧性算不上最强，它也没有惊人的屠戮来注释传奇。
但这把封印着文明而不是鲜血的兵刃却成为了战国末期公认的万兵之王！
相传，哪怕从斧钺上面刮下一点碎屑，用来重新熔铸在自己的兵器里，都可以令硬度和韧性倍增！
听到李华梅的惊呼，姬卿佐苦笑一声喃喃道，“文明不并掌握在学者或者大匠手中，而是掌握在权势者手中。当他们愿意手握文明，便是文明；愿意手握鲜血，便是鲜血。”
他的视线刻意的避开了华梅的方向，不敢再看李华梅，话音一落就神情萧索的离开了这个地狱般的院落。
李华梅拿着姬卿佐递给他的虎嗔和写满字的绸缎，呆呆的看着他慢慢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却依旧盯着姬卿左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聚焦，却固执的丝毫不移动视线分厘。
“梅梅啊，终究不如蜜将军那样敢做敢爱。”
楼师看着李华梅，心疼的咂咂嘴。
大日须弥眼神复杂的看着走远的姬卿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这个家伙。”
“整个中原用一条腿在战国时代跑了两百年，让无数的英雄肝脑涂地，却仍试图跑出一个未来！”
姬卿佐的声音在这两人耳边轰鸣着，让他们不知所措。
在他们面前忽然展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都错了吗……
两人从隐藏处磨蹭了一会才走出来。
李华梅默默地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楼师。
条幅一展。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楼师表情怪怪，又往下去看。
“……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
流畅挥洒的文字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楼师略一思索，脸色刷的变得雪白。
下一句应该是……
而后乃今将图南！
“怎么了楼叔？”大日须弥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小心的问道。
楼师脸色极为难看，半晌才用干涩的嗓子道：“有一只鸟，要飞到南方来了……”接着看看大日须弥，“很大很大的一只鸟。”
大日须弥这个黑心和尚也吃了一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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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之翼
第四十章　屠城
这或许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李暮雨彪悍的马贼骑队冲击下，混乱的柯多伦海盗迅速陷入溃散中，这股难易遏制的乱兵洪流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个营寨击穿。像是冲破了一道道堤坝的洪水，弥散在整个甲米地。
惊恐的尖叫声到处响起，这群已经不能分出敌我的溃兵不约而同的把目标都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柯多伦海周围的渔民远较其他地方的民风彪悍，但因为措手不及，这些被惊醒后手无寸铁的平民根本无力阻挠海盗们挥动武器继续他们的癫狂。
很多海盗在发泄杀戮的欲望之余，丑态毕露的抱住掳来的年轻女人在扭动挣扎的身躯上释放着狂躁。
愤懑的呼喊和孩子们的嚎哭丝毫不能动摇他们已经麻木的意志。
这就是海盗。
李暮雨受了蜜伽罗的戏弄在战场怒极攻心，结果旧伤一起发作险些死在奔腾的马蹄下。
他的部属拼命把他救出死地，加上在冲阵时有了一些损失，失去指挥的马贼骑队就带着重伤的李暮雨慢慢的退却了。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溃兵的脚步。
甲米地领主听说海盗们疯了一样冲出营区，连家都没敢回立刻胆战心惊的召集了他那不多的卫队，护送他离开。
这位领主仓皇逃出，回头看了看陷入火海的甲米地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梦。
肥胖的领主大人握紧粗短的手指对着手下的营官愤怒的吼叫道：“疯子！疯子！从来没有海盗胆敢这样，就连垂涎海的林白两家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攻击港口。他们会迎来南洋所有国家的报复！”
他所说的东西营官也晓得，垂涎海的林家和白家虽然分别操纵了湄公河入海口的暹罗和占城两个国家，但这操纵也是通过联姻、威慑来进行的。
这两个霸主将治所设在离暹罗和占城不远的凌牙斯加就是为了向所有南洋的国王们释放善意——他们这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