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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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扔掉你们的武器。”蜜伽罗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动摇。
一滴汗从西门达观的脸侧滑落，他更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大日须弥虽然脸色不变，但是嘴唇也抿紧起来。
李华梅则是满脸的担忧，倒是楼师此刻最镇定自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过他的两个学生蜜伽罗和李华梅都知道，这位楼师大人之所以至今还没有逃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悬殊的兵力差距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腿软的完全迈不动步子。
那些一直在一旁冷冷旁观的骑军也开始轻微的骚动起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骑军军阵豁然展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病恹恹的雄壮身躯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李暮雨！
李暮雨轻轻的磕马，从阵中冒出半个马头。
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不堪，但是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他轻轻的抬起马鞭。
这只黑色的骑队立刻做出了反应，长长地骑枪探出，慢慢调整着方向。
李暮雨的骑队在向蜜伽罗靠拢！！


（*^__^*）　

第四十四章　敌人
李暮雨的反应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楼师和西门达观互看一眼，眼神怪怪的，这个李暮雨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呢。
“西门啊，这个李暮雨真是有够奇怪。”楼师小声的凑到西门达观旁边说道。
西门达观的疑惑不在楼师之下。
“按道理他被蜜将军出卖，现在应该气的暴跳如雷才是，怎么不但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还会来帮我们？不会有什么诡计吧。”
“很难说。这简直是被蜜将军卖了还给她数钱，数完钱还送一炮嘛。”
楼师闷闷地想。
不过场中的气氛却更加的凝重起来，李暮雨的出阵给海盗们造成了很大压力。
在昨夜的混战中，骑队能造成的巨大冲击力已经让这群只见过海上世面的家伙们大开眼界，那犀利的冲阵突击根本不是人的肉体能够阻挡。
他们现在一没有弓箭，二无法结阵抵抗，对上这支骑队的确有够头疼。
蜜伽罗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李暮雨黑压压的军势，手中黄金斧钺向着海盗们一指，再次尖声喝道：“服从我！”
忽一人颤声道，“反正海盗屠城是死路一条，与其四处逃亡朝不保夕，就把这命豁出去卖给蜜将军吧。她总归是咱柯多伦海的统领，当家的话听了便是。”
接着哐啷一声一柄长刀扔在地上。
随后稀稀落落的又响起几声。
这些海盗面面相觑，每一声丢下武器的声音都像是扔在他们心上。特别是那几个人身边的海盗愣了片刻略一犹豫也扔掉了武器。
随着扔武器的越来越多，剩下的海盗压力越来越大，就算心中有些别扭的人也无可奈何的随大流扔下了武器。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蜜伽罗的计算当中。
第一个扔掉鼓动海盗们扔掉武器的正是蜜伽罗麾下的张钊，在驱赶海盗的过程中，蜜伽罗早就安排了几个伶牙俐齿的混在其中。
那些有些主心骨或者略有才能的都被头领带去了春满楼，剩下的多是些思考问题简单的，本就容易蛊惑。
须知，人心就是如此，越是局势复杂，又无可信赖就越容易被煽动。
本来神情略有些凝重的大日须弥也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才智有限，但却是个极有统御力的将帅，对军心的把握不逊色于任何人。
虽然他们刚刚投靠就要下掉他们的武器危险性极大，但是却不知这也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在乱战之后完全被打散的人根本没有形成统一态度的可能，但一旦时间拖延让这些人回过神来，渐渐地呼朋引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此蜜伽罗这一手刚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蜜伽罗显然懂得对时间节点的精确控制，不过这也是极大地冒险，一旦蜜伽罗赌错，恐怕就要玉石俱焚了。
“很好。”蜜伽罗淡淡道。“捡起来！”
海盗们虽然摸不到头脑，但还是迅速的捡起了地上的武器。在这种时候，只有握紧武器才让他们感觉更安全一点。
不料还没等他们稳下神来，蜜伽罗轻轻一笑又下了新的命令。
“重新扔掉你们的武器！”
海盗们顿时哗然，那些垂涎海的海盗虽然身在局外也感到不可思议，蜜伽罗居然如此戏弄他们，难道吃准了他们真的不会反抗。
可是，这可是赤裸裸的羞辱啊，这也太冒险了吧！
柯多伦海盗一向以彪悍闻名南洋，蜜伽罗怎么敢这么戏弄他们！
就连李暮雨的骑队也骚动起来，那些穿着黑衣蒙着黑巾的骑士好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熟悉一幕，都脸色古怪的看向李暮雨。
李暮雨虽然病色侵入肌骨，脸上倒很平静，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傀儡兵术……
他的手略有些颤，却稳稳的握着马鞭。
蜜伽罗麾下的海盗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女将军的各种无理取闹。
但，纵然是最荒诞蛮横的命令，蜜伽罗也总是很认真的看着他们毫无差错的执行。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蜜伽罗拉长了声音，“本将军命令你们重新扔下武器，这是本将军的命令。作为本将军的麾下，你们应该毫无迟疑的执行。”
她这次没像之前几次那么强硬，一句句话都听进海盗们心里。
是啊，既然已经归附了她，听她的命令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啊。
想通了这些，这些心理防线早被攻破的海盗们陆陆续续的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看到那些狼狈不堪的海盗们再无一人手持兵刃，蜜伽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春日的阳光已经撒满港口，照着她耀眼的白稠衣和棕发，蜜伽罗笑得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捡起来！”
海盗们像羊羔一样乖乖的捡起兵刃。
大日须弥心中嗟叹，蜜伽罗虽然步步诱导兼并了这些人，但是这样的海盗和驯服的牛羊有何区别？
海盗们本来就不懂作战秩序，全靠一腔悍勇拼搏，假如蜜伽罗真的抹掉他们的野性，驱赶着一群乌合之众能做什么？
可是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如果不能一味压制，稍有松懈势必会情势反弹，为将来埋下祸根。
看到重新握起了兵刃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海盗们，蜜伽罗在高台上慢慢踱着。
那些海盗们的目光一寸不离的盯着她。
“我们的敌人！”蜜伽罗冷冷的说道。
接着右臂一挥，在灿烂的阳光中，金光一闪，斧钺笔直指向一小堆已经开始不安的看客，“是垂涎海！”
静。
满场的静。
蜜伽罗本阵的海盗之前已经隐隐有预感，或许勉强还能保持不慌乱。
但是新收降的海盗们却几乎都惊呆在当场。
这次大骚乱虽然到现在仍不清楚原因，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垂涎海的人和蜜伽罗的人卷入了这场争斗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昨夜冲阵的那支骑队更是李暮雨无疑，看李暮雨刚才的态度分明也是站在蜜伽罗一方的。
现在怎么！！
垂涎海的人也完全呆住了，他们是应蜜伽罗的请求才出兵柯多伦海，有一些知情的人甚至得到统领的暗示，会在恰当的时候控制蜜伽罗彻底的掌握局势。
在昨夜冲阵的时候蜜伽罗的援军迟迟未到，他们也不过以为蜜伽罗打着小算盘想多消耗一下垂涎海援军的兵力，保存自己。
谁能想到蜜伽罗竟然有这遮天的胆子去挑战两位垂涎海的巨人！
在垂涎海的林白两家掌握了暹罗和占城后，南洋的国王会议曾对此表示强烈的厌憎和不满，但是忌惮于滇国的态度，就连这些国王们最终没有下定决心为了这两个国家殊死一搏。
但是现在，这个刚刚收拢了一群乌合之众的蜜伽罗居然要去向这两个巨头挑战，这让所有人兴起了不真实的感觉。
这……
这！
“是垂涎海的人袭击了我们的港口！他们妄图霸占国王的领土，将这里变成另外一个凌牙斯加！为了维护王权的尊严，我们柯多伦海盗们对他们进行了还击！所有的事情是由他们挑起来的。面对敌人，我们必须攻击！”
蜜伽罗绯红的嘴唇开合着，蛇信不断地吐出。
大日须弥暗叹一声，这样的话谁会信。
为了证实一个没人相信的谎言去得罪垂涎海的两位霸主，这样蠢不可及的事情，蜜伽罗怎么做的出来，她昏头了吗？
可是以她的谋略和手段这又怎么可能……
“攻击他们！”蜜伽罗挥出的黄金斧钺异常的刺目。
这些刚归附的海盗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们就像溺水的人一样就算是一棵稻草也拼命地抓着，丝毫不顾及这能否承担他们的罪责之重。
那一线生的渴望，已经让他们双目通红。
“对！都是他们的错。这群该死的垂涎海人，不是因为他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垂涎海！！”
巨大的声浪唬的林白家的武士们面如土色，那些早先躲进去的油滑海盗也几乎把胆子都要吓破。
不知道谁先发起了冲击，这上千海盗疯了一样红着眼睛扑向了林白家的阵营。
这些垂涎海的武士在这样的惊变下一触即溃，慢慢后退着被人群淹没。
蜜伽罗的美目却没有往那里再瞥一眼，她看着远方的李暮雨，露出一丝笑。
李暮雨阵营的骑军又开始骚动起来，马蹄不停的敲击着地面，上百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蜜伽罗手中的虎嗔。
没有人知道这个可怕的女人会把这柄象征着死亡的斧钺下一个指向哪里。
斧钺……垂了下来。
指地！
那些在中原浴血多年的骑队士兵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李暮雨苍白的脸色始终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在蜜伽罗斧钺指地的时候轻轻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堪的笑。
他轻轻的举起马鞭，慢慢的向后挥了挥。
这支如风一样的骑队，缓缓地后退了几步，终于绝尘而去。
只是李暮雨临行前，回过头来向蜜伽罗瞥出怨毒的一眼，这样的目光，让蜜伽罗不寒而栗。
李暮雨回过头来嘴巴一咧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蜜伽罗啊，我愿意相信你第三次！
接下来，就该是我完成对你的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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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煞气
码头上的战斗已经接近末尾，在这次攻击中不但那些垂涎海林白家的武士和之前躲进来的油滑海盗被碎为齑粉，柯多伦海盗自己也误伤不少。
很多靠近圈里的海盗被后面互不相识的海盗误认为垂涎海武士而杀死。
好在蜜伽罗及时的制止，不然很可能又引发新的混战。
“接下来，你想怎样？”大日须弥不动声色的靠近蜜伽罗，这样的场面让他战斗的血液慢慢开始沸腾。
这些中原的贰逆之臣就算有一颗歉疚的心，终于还是摆脱不了征战的宿命……
蜜伽罗看看台下这些狼狈萎靡的海盗，和空荡荡的街市，抿了抿嘴唇，“我要从这里征兵。”
“征兵？”大日须弥睁大了眼睛，接着断然道，“这毫无用处，就连下面的家伙也都是些乌合之众，何况经过这一夜，甲米地剩下的人大多被海盗杀破胆了，征来也是累赘。”
西门达观皱着眉头插嘴道：“蜜将军，这里的百姓刚被海盗血洗，现在从这里征兵似乎不妥当啊。你就不怕他们怀恨在心，半途生出什么事端吗？”
一身美少年打扮的李华梅也忧心忡忡的看着蜜伽罗道：“蜜姊姊这次可要谨慎呐。如果夹杂上这些怀恨的百姓，那这些海盗就真的会变成一盘散沙。何况我们现在得罪了垂涎海、李暮雨、还有南洋所有的王国，就算是其他海的海盗们也会找我们麻烦去讨好国王议会。我们，真的不能冒险了……”
李华梅说完，楼师也心有戚戚焉。
想不到蜜伽罗反掌之间控制了柯多伦海，但是也同时得罪了几乎南洋所有的势力。何况还有庞大的中原眼看就要发动南征，就算所有人都不理会他们，仅凭中原人的斗舰艨艟就足以把柯多伦海盗们碾碎。
蜜伽罗却只有一支随时都会分崩溃烂的臃肿军队。
这样悬殊的巨大差距和压力就连大日须弥这样的人物都皱起了眉头。
天下虽大，还有蜜伽罗的容身之处吗？
众人都把目光去看蜜伽罗，她脸上仍然从容镇定。
“诸位！”
看到海盗们都静下来听她讲，蜜伽罗用黄金斧钺在他们正中一划。“现在左边的一半人原地休息。”蜜伽罗美目一瞥身边的和尚，“你们暂时由大日须弥统帅。”
“右边的一半，随我入城区征集物资，召集兵员。把你们看到的所有成年男子全部押解到港区，交由大日须弥看管。所有的粮草钱帛解上战船交由李华梅看管。”
大日须弥虽然一向惫懒淡漠，但是这种关键时候哪能推辞，听到蜜伽罗的分派，略一颔首。
李华梅点点头直接带着本阵的一半人手开始检视海盗们的船舶。
现在那些海盗船自然也都归蜜伽罗所有。
见海盗们顺从的听从蜜伽罗的指挥分为两半，西门达观疑惑的凑上来：“蜜将军，何不让他们回营休息，这样一堆人露天歇在这里怕要出乱子。”
蜜伽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人多才不会出乱子。一旦他们到营区，肯定如鸟儿归巢一样各依次序回自己的营寨。到时候谁和谁站在一边瞬间清晰，一旦他们齐心，我等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西门达观闻言也是心中一跳，想不到蜜伽罗行事看似蛮横霸道，但是恐惧之心恐怕还在诸人之上，不知她一个女子要用多大勇气来承担。
谁能想象这个让所有人畏惧的强势主宰者，此刻内心有着多大的惊恐。
“等会你悄悄的带几个人潜回去，把所有的营寨都烧掉。”
西门达观不敢马虎，连声应诺，对着自己的家仆们使个眼色悄悄的从侧边退下高台。
大日须弥见状，也步下高台去整肃那些原地休整的一半海盗。
这些海盗有很多出于后怕一夜都没睡着，此时倦怠异常，又有了蜜伽罗这个主心骨作为执掌，不必操心于未来，一个个的也不嫌弃无遮无拦，找几处干净的地方就猫在那里。
好在春日的阳光怡人，南洋本就温热，海盗们松弛下来不多时便鼾声大作了。
看这情绪似乎对蜜伽罗指派的大日须弥这个临时指挥官有些看不上眼。
也难怪，柯多伦海盗本就彪悍，他们肯轻易臣服蜜伽罗，也是因为蜜伽罗本身就是柯多伦海的统领之一，作为下位者向上位者臣服，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但同样的情况，换做林觉白彪甚至垂涎海的两位霸主亲来，恐怕这些人都不买账。
柯多伦海盗们自己也明白，他们的蛮横彪勇是他们得以在这片贫瘠海域上存活下去的基础。
蜜伽罗这样蛮横的统领也很容易得到他们的共鸣。
大日须弥淡淡一笑，混不在意，袍袖一拂将禅杖横在膝头，在海盗们中盘膝闭目坐了。
只是在闭目抬手间一股暴戾至极的煞气开始弥散。
几个靠得近的，立刻惊醒，思之竟有泛骨寒意。
稍远些的也辗转反侧发起了噩梦。
蜜伽罗在高台上察觉有异，一双妙目一眨不眨的看在他身上，“楼师，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身上的煞气似乎还在李暮雨这样的战将之上。”
楼师似笑非笑，“李暮雨算什么，要说这人身上的煞气，历数战国以来，少有几人可以凌驾其上。”
蜜伽罗大吃一惊，这样的人物如何会声名不显，还落在自己手里，岂非荒谬。
楼师叹息道，“勾践灭吴后北上争雄横行江淮，但因为霸业不德，所以身亡后越国顷刻消散，化为三瓯百越。这和尚正是其中东瓯国的王子。”
见高台下的海盗们在杨希恩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执行着命令，蜜伽罗安下心去继续听楼师讲解。
“到了战国将终的时候，就发生项燕‘狼顾’李信一战，土崩二十万秦军。在这一场战中，项燕项梁父子，蒙果蒙则兄弟，还有临洮关的孟仲虞，夜郎城的白风，胭脂都尉城的李信这些战国末期的豪杰悉数登场。真是战的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蜜伽罗心中一凛，李暮雨这样的强人不过是隶属于浪荡军的一名军侯，姬卿佐这种妖孽也不过是跟从夜郎城白风出征的一名随从。其他人手下岂无爪牙锐士，推而想之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后来这些英雄们不知为何忽然联手压制李信，李信又如何能够抵挡。结果被项燕军势连破两壁，七名胭脂都尉战死，天下悚然。所幸王翦出阵，以飞兵术遏制住各路豪杰。其后胭脂都尉城一名叫做冯劫的幕府谋士突然崛起，站到台前开始为七名胭脂都尉复仇。在此人的奋战下竟然趁着对方联盟瓦解一举将其击溃。”
蜜伽罗美目闪动，想起那个黑衣角冠的酷酷男子，竟不知此人如此了得，可以能击溃这样堪称炫目的联盟阵容。
“败逃的蒙家兄弟，孟仲虞和白风这十数人一路逃往东南。但是冯劫和他手下的武士紧追不舍。无奈下这些人攻下了东瓯国作为防御。”
“什、什么？只凭这些人居然可以攻下一个国。”蜜伽罗闻言目瞪口呆，她虽不知东瓯国国力如何，但是滇国对南洋的威慑却是实实在在的，推而想之，东瓯怎么也不会是个弱小到被十数人攻占的国家。
楼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个家伙一个人杀人百万，破国毁家无数的呢，只是此时不宜和她分辩。
所谓奇迹，大都是对策略和技巧的把握罢了。
“不料虽然如此，这些人仍没能抵挡冯劫的突击。最后这昙花一现的最强联盟各自四散。事情到此，本也该算完结，谁知道一日之内两次国破的消息激怒了一位在稷下学宫求学的东瓯王子。”
蜜伽罗心中一动，向台下扫去。
大日须弥正襟而坐，虽然一身煞气逼人，但满脸祥和。
“这位王子回到东瓯废黜了越王，亲自顶盔贯甲展开了对秦人的报复。不过可惜的是，东瓯蛮荒之地人才凋零，没有爪牙的支撑，毕竟于大局无益。谁料就在此时，三晋、楚国相继战败，大量的贵族士大夫流亡齐国和越地。这位王子收拢了楚国的大量贵族士大夫，更有以项梁，项羽为首的江洋提督们为其效力，一时间军势大盛。随后这位年轻的越王与齐王田健联手夹击冯劫竟将其逼回关内。”
“为了震慑北人，顺便报破国之仇，这位一身戾气的越王居然冲昏了头脑掘开血昏河冲刷长平古战场，让四十万余白骨重露狰狞。”
听到这里，就连蜜伽罗这样胆大包天的都忍不住长吸一口冷气，世间竟有人凶残暴戾至此。
无怪乎此人煞气逼人，竟是承受了四十余万英魂的业孽怨憎。
这个黑心和尚，真的不是一般的黑心呢……
“可惜此举激怒了齐王帐下的三晋士大夫，这些贵族们对越王反戈一击，冯劫也大出函谷关，越王驺摇终于败退。其后冯劫和驺摇都兵力疲敝，双方划定界限各自退军。当是时，冯劫与驺摇曾各指对方马蹄下为界，彼此不肯让步。然而毕竟两人都有退心，随后竟不约而同各指自己马蹄下为界，谁知此举引得三军哄笑。这两人羞怒之下竟然各自征召十万百姓，将两指之间的土地掘空，直见黄泉，号为鸿沟界。又因夜间有一白狼前来引水，又称为狼汤渠。其人品才略如是。”
蜜伽罗看着大日须弥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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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朝觐
随即蜜伽罗心中一闪念，回头向楼师道：“中原的皇帝征伐南洋必会征用精擅水战的士卒……”
蜜伽罗话意未尽，但楼师何许人也，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蜜伽罗想在这和尚身上动些心思。
当下摇头叹道：“倘若是别人还好，假如中原的南征军来了，你用这人的名头做些什么只怕适得其反。”
看蜜伽罗疑惑，楼师解释道：“这人虽然强横，颇得士卒推重。但是在战国的最后，不知忽然为何忽然响应变法。这样凶残的魔头降顺，让处于大乱世中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接着楼师一捋颔下飘然的长须谓然一叹，“驺摇一心解散军队期图和平，结果战争在在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悄然结束。这让身处最前线的江洋提督们陷入了孤军奋战。这些楚国的流亡贵族一心怀着复兴王室的念头，和秦国有着难解的仇恨。驺摇仓促之中解散了纠结的吴楚越人各地的联军，此举与背叛无异。最后这些江洋提督们为保住王室血脉被迫向秦国屈膝臣服，蜜将军，你想这些人见到他岂会善罢甘休？”
蜜伽罗脸色一沉。
楼师又补充一句，又给她压上了最后一块重石，“还有那些三晋士大夫，他们可是恨不得嚼碎这人的骨头，你留他在手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蜜伽罗又是气馁又是牙痒痒，沮丧的走下高台。丢给楼师一句让他冷汗直冒的话，“实在不行我就毁他的容！”
甲米地经过这一夜血洗明显冷清了许多，街上除了乱糟糟抢劫的海盗不见一个行人。
海盗们没有积蓄的习惯，他们缺乏米粮，他们缺乏布帛，他们缺乏医药，当然还缺乏大量的钱财宝器。
不时有三五成群的海盗乱糟糟的踹开商铺或者民居的大门一窝蜂的冲进去。紧接着响起哭喊争夺的声音，随后就有海盗押着一个成年男子出来，扭扯着送往码头。
只是屋中的哭啼声不止，过了半晌才有海盗提着些财物出来。
蜜伽罗带领自己的亲卫一条街一条街的巡视，匆匆路过的海盗都向她投来敬畏的目光。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似乎看出蜜伽罗是个带头的，哭哭啼啼踉踉跄跄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嘴一瘪：“阿姨，我要妈妈……”
这个小男孩穿着精美的丝衣，小脸光滑白嫩，他的小胳膊细长柔弱，不知道是哪个贵家子弟。
蜜伽罗轻轻地叹一口气，弯下腰来取出一块绢帕擦干他的泪水。接着用胳膊叉着他的肩窝抱起轻轻地放在一旁的废墟上。
蜜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