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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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霸主将治所设在离暹罗和占城不远的凌牙斯加就是为了向所有南洋的国王们释放善意——他们这些海盗尊重国王们的王权。
然而这些柯多伦海的家伙们不但表示出了对王权的藐视，还干出了屠城的勾当。
这，这是要引起所有国王阵营强烈反弹的。
就连各海的海盗们也很可能会因为怕受到牵连而追杀他们邀功。
做出这样计划的人实在是太愚蠢了……
那个营官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的家属就在甲米地，他没有勇气带着这百十人和成千的海盗硬撼，但就这样的离开……
甲米地领主没心情顾及他手下的想法，他赴任时没带家眷，只有几个得宠的小妾。
丢了虽然心疼，但是总比没命好吧。
回过神来，这位领主就催促着手下赶紧上路，护送他退往吕宋王都马尼拉。
却不知这一遭，又牵连出另一场兵祸。
造成这场末日般灾难的大反派蜜伽罗正孤零零的坐在战场边缘的一块断木桩上。
如果有走夜路的旅人看到这样一个暴露性感托着香腮陷入思索的美人，大胆一些的肯定要上来口花花的搭讪。
有一些贼胆的或者在动手动脚之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个美人掳走好好享用一番。
好在慢慢退回来的本阵海盗既没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他们这些长久以来效忠蜜伽罗的人，知道这个女人是碰不得的毒蛇。
蜜伽罗本阵的海盗们损失并不大，除了一个因为装死再也没有醒过来的的家伙，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这次的夜战他们完全沦为了旁观的角色。
姬卿佐的超常发挥成功摘掉了海盗们的指挥核心，这次爆炸还意外的导致海盗营在蜜伽罗没发动突袭的时候提前营啸。
虽然蜜伽罗也准备不足，但毕竟节省了冲击敌阵制造影响要损耗的兵力。
相比之下楼师和大日须弥一行就要狼狈得多，当神不守舍的楼师和一脸凝重的大日须弥退回来的时候，粗重的脚步和急促的呼吸立刻就把陷入回忆长河的蜜伽罗惊醒。
蜜伽罗打量这两个人一眼，沉声道，“怎么，让他跑了？”
蜜伽罗没有太过失望，反倒有一种莫名其妙放松，姬卿佐这样的人物折损在自己手上总是有些可惜的。
楼师身体较弱，跑这一路累的瘫在地上只顾喘气了。
大日须弥只是略有些细喘，不露半分疲态，和尚看着蜜伽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用两样东西交换了自己的性命。”
说着，和尚扬了扬手，露出了手中璀璨的金斧，“虎嗔，以及一条消息。”
“讲！”蜜伽罗不像李华梅那样关注中原的消息，只把这斧钺当做寻常之物。
不过虎嗔胜在金光灿烂，蜜伽罗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更好奇的是什么样的消息能换取姬卿佐的一条性命。
和尚略一犹豫，“这个最好由楼叔来说。”
蜜伽罗瞥一眼累的像一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楼师，这个可气的家伙听到后居然慢慢的扭过头去，一副“你求我呀”的样子。
“你有种！敢不理我！”蜜伽罗勃然大怒，不由分说一脚飞起狠狠的踢在楼师屁股上。
“有，有种也有错吗？”楼师吃了一惊赶紧爬起来，再也不敢装死。
看到蜜伽罗黑着脸，楼师顾不上身上酸痛拿出一副忠义之相，捏着那一条撕下的布帛给蜜伽罗解释起来。
“你是说中原人可能会来征服南洋。”蜜伽罗瞪大了美丽的大眼睛。惊讶的声音立刻转为尖叫：“这、这怎么可能！”
蜜伽罗的额头泌出了一层层的细汗。
据说中原仅在一次战争中就曾坑杀过四十万以上的兵士，这已经是南洋所有国家武装力量的两倍。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无论是怎样的才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施展的余地！
甲米地、吕宋国的报复、垂涎海、姬卿佐、中原人、楼船、潮汐英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旋在蜜伽罗的脑海让她有些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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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飞兵术
蜜伽罗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蜜伽罗像一只受伤的母豹一样尖叫着，望着眼前的几人。
这样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没有谁能告诉她中原为什么在获得短促的和平之后，会这么快又举起屠刀。
一旦那只遮天蔽日的大鸟选择南征，那么只要须臾的时间，南洋就会碎为齑粉。
柯多伦海面对东海正是首当其冲！
蜜伽罗苦心孤诣的筹谋，想不到一切皆成画饼。
她或许有信心同垂涎海周旋，更甚至她也做好了和南洋国王们僵持的最坏打算。
然而当她要摘下成果的时候却发现她要面对的形势远比最坏更加糟糕。
蜜伽罗把冰冷的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从诸人身上扫过，楼师、大日须弥、杨希恩、李华梅还有刚在家丁护卫下退出城的西门达观。
面对这样骇人的形势，诸人无言以对，都垂下头去。
蜜伽罗来回扫视两遍，终于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长久的沉默后，诸人慢慢注意到了异样，慢慢抬起头来看。
那个有着绝世倾城容貌，以及放~荡名声的女海盗，那个女孩子，用她那柔弱的臂膀抱着膝头嘤嘤的哭泣。
她的肩头颤抖着，却努力地抿紧颤动的嘴唇。
最终从哽咽无声哭到肆无忌惮。
没有人知道威震柯多伦海的蜜将军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这个骄傲但命运充满磨难的女孩子，终于一无所有。
她试图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命运的哪怕一丝垂怜，但命运始终高高在上。
她好像又看到自己承受不住沦为玩物的母亲那悲伤的眼神而离家出走。
她好像又看到自己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衣服紧紧的依偎着还没像现在这么老的楼师在南洋的各个港口流浪。
她好像又看见楼师背对着初升的太阳，在光芒四射的海边大声的对她说，会有一个盖世英雄来娶你让你幸福。
当偷偷溜回家的小女孩儿开心的告诉母亲，却被她发疯一样的划破脸颊，甚至差点毁掉自己的一只眼睛。当她重新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衣服哭着找到楼师的时候，那个男人也叹一口气难得的流下了泪。
而现在，当那个已经长大的小女孩再次哭泣的时候，就连楼师，也沉默了。
蜜伽罗终于一无所有。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声。
蜜伽罗麾下的海盗听到这边的动静，一阵骚动后，慢慢的静了下去。
那些粗鲁的海盗也仿佛被触动了心弦，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痛她柔弱的心。
一双大手握紧了她白玉一样的肩头，蜜伽罗挣了挣却没有摆脱。
这双手年轻而有力，是大日须弥。
这个流放南洋的中原诸侯终于被触动心弦，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将蜜伽罗从后面搂在怀里。
他略显粗鲁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边，“笨蛋，就算是走错了路，如果鼓起勇气比别人多错一步，也未尝不能走出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用力的扳过蜜伽罗的肩膀，捧着蜜伽罗的脸颊用拇指慢慢擦去她眼睛上的泪水。
“喂，听着，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做第一莫做，第二莫休。”
虽然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冷漠模样，但他的手指暖暖的。
蜜伽罗下意识的看看楼师，不过那个家伙只是撇撇嘴，随后露出一丝微笑。
他静静的看着，始终没有再做出什么建议。
就这样一不做，二不休吗？
蜜伽罗望着眼前清秀的面孔呆了呆，清醒一般的猛的一把推开大日须弥。那种强迫式的力量和拥抱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心，安心地让她恐慌了。
蜜伽罗伸直一只手隔在前面，慢慢的后退，一步，两步……
她的眼神也由无助开始变得坚强，然后信念的光芒隐藏起来变得淡然。“你们都去睡吧。”
“蜜姊姊，你……”最先开口的是李华梅，女子终究心细腻些。她很担心蜜伽罗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明白华梅的担心，蜜伽罗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给她。
“好啦，梅梅去睡吧。我们必须睡觉！因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机会睡得像今天这么安稳了。”
听出蜜伽罗话里的意思，西门达观和杨希恩对望一眼，都感到鼓舞，蜜将军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
只要蜜伽罗不倒下，纵然前面是惊涛骇浪也不过走的艰辛些罢了。
蜜伽罗看着默不作声的楼师，有些小郁闷的，“楼师，你又让我失望了，本来我还很期待着。”
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她继而接着轻声道：“还记得我小时候说过的话吗。吾当做贼死，不能龁草根求活也。”
蜜伽罗自幼由楼师教导，一心善恶浑如赤子，因为执着太深，难免走了偏激的路子。
楼师心中一软，忍不住说出一番话来。
却不知大日须弥之前的话，早已触动了蜜伽罗这凶人，引起中原多少兵戈祸乱，生灵涂炭。
楼师虽然百般抑制，终于做了那推波助澜的虎伥。
大抵中原天数如此，不经这番劫难淬炼，那两位真龙又如何得以荡清四海。
楼师长叹一口气，“也罢，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原的兵法中有一种称为飞兵术。”
“飞兵术！”大日须弥略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满道：“楼师，飞兵术乃是司马错的绝技，当初司马错率领秦军以飞兵术高速突袭，鬼神莫测，手下一万兵能顶五万。虽然这是可以得意天下的军师技，不过南洋千岛被大海分割，航行的速度又受风速海流的影响，想要做到那样的突击根本不可能。这样救命的时候何必教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楼师鄙夷的看了大日须弥一眼，“天下间只有一个人擅长飞兵术，这个人却不是司马错。司马错擅长击奇，这不过是伪飞兵术而已。”
大日须弥闻言一愣，整个战国以司马错的高速突袭为第一，想不到楼师居然说他只是伪飞兵术。
“伪飞兵术，那是什么？”
“司马错用兵诡诈，往往出其不意。所以当他发动攻击的时候，敌人往往以为神兵天降，仓皇失措，少有能与他争锋的，这样的神通本事勉强可以称得上伪飞兵术。而真正精通飞兵术，而且用至大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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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问计
“王翦？”大日须弥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李华梅这样略知道中原消息的也有些不解。
在战国末，王翦的确可以称得上最优秀的统帅之一，但是这位老将军作战一向稳健持重，从来不肯半步冒失。
这种截然相反的风格无论怎么看都和飞兵术扯不上一点关系。
楼师慢悠悠道：“和尚小子，想必你知道王翦灭楚一战罢。”
大日须弥不屑道：“知道又如何？”
在秦国剿灭三晋之后，秦王决心灭楚。秦王政曾问李信欲破楚须要多少人马。李信表示二十万即可。
秦王政又问王翦，王翦道非六十万不可。
秦王政以为王翦已老，李信壮勇，于是派遣李信整军二十万攻打楚国。李信果然骁勇，大破楚军，攻下平与。
不料打到一半，身在郢陈的丞相昌平君起兵反秦，攻占了郢陈，切断了李信军的后路，使攻楚的秦军陷于前后受敌的苦境。
结果匆匆回师的李信陷于项燕“狼顾”之术，被击破两壁，杀七都尉，土崩二十万。
秦始皇闻秦军失败，大怒。
亲自到频阳向王翦谢罪，结果王翦扬言必须有六十万大军才肯出征。
秦王无奈只好凑足六十万大军。谁知王翦出兵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多次趁机索要田产，甚至对周围人说，“秦王粗暴又不信任人，如今倾尽全国兵力，交付给我，我只有以多请田宅作为子孙基业的方法来稳固自家，打消秦王对我的怀疑。”
就连到了前线，这位老将军也磨磨蹭蹭整整熬了一年坚壁不出，六十万兵士损耗钱粮无数。
这样持重的统帅，怎么可能和以奇诡著称的飞兵术扯上联系。
楼师听大日须弥说完，得意洋洋的晒道：“谁告诉你王翦带着六十万大军出征的。”
大日须弥一愣，还没回过味来。
楼师又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讥讽道：“谁告诉你秦国动用了倾国之力的？又是谁告诉你王翦在边境屯兵整整一年，耗费钱粮无数的？”
大日须弥一愣，宣扬没有六十万兵绝不出征的是王翦……
宣扬自己带了倾国之兵，担心秦王怀疑他的也是王翦……
那个王翦口中狐疑狠辣的秦王政，名誉被一路败坏却一声不吭……
六十万人，居然有屯兵整整一年的粮草……
大日须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逻辑：“你、你是说！”
蜜伽罗若有所思，“全是王翦自己说的，全是假的！”
楼师点点头，“没错，全是假的。天下间兵法虽多，但无外乎两种，要么欺骗敌人，要么欺骗自己人。”
大日须弥灵光一闪，诧异道，“你是说，他们在做戏？这怎么可能！”
“他们就是在做戏！李信二十万大军溃败，虽然有七都尉率军拼死抵挡，但是逃回秦国的军队仓促之间根本形不成任何战力。因此王翦要大张旗鼓百般作态，扬言没有六十万军队绝不出兵。等到他带兵出征，天下人都认为王翦得到了自己坚持的六十万军队。而且王翦一路索要无度，更让人相信他是有恃无恐。秦国的粮草调集是从关中由民夫挑至野王，沿河而下，再挑至前线。中途靡费无数。一百多石的粮食路上就要吃掉七八十石，秦国哪来的国力来回运输供应六十万军一年之久的粮食。”
蜜伽罗眼中泛着神采，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摄于六十万大军的威力，楚国一直不敢攻击，王翦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从容的抽调兵员。然后利用新征发的兵员自己运粮而下，不但造成假象还节省了运粮民夫和回程损耗的粮草。然后等到兵力粮草集齐一口气打倒敌人。”
“没错，开始并不存在的六十万大军就是王翦所用的飞兵术。他巧妙地通过自己的表演造成了六十万大军集结的假象，然后把一年后才出现的庞大军队造成一瞬间就出现的错觉。这种跨越时空投放兵力的诡计，就是真正的飞兵术大成！虽然你现在实力不足，但是如果活用此法却未必没有机会。”
蜜伽罗豁然开朗，轻轻击拳。“我懂了，用兵不但可以用自己的兵，还可以用敌人的兵，不但可以用现在的兵，还可以用未来的兵。”
西门达观听得一头雾水，见诸人都略有所得倒没好意思开口细问。
蜜伽罗思索一会自顾自回了营地。她本阵的海盗也按照她的意思回了营地休息。
甲米地港现在杀声震天，一幅末日降临的摸样，海盗营地这边却寂静的有些诡异。
虽然蜜将军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机会睡得像今天这么安稳了。不过很多人睡得都不踏实，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
他们以区区百余人袭击了整个柯多伦海盗，欺骗了李暮雨的马贼，之后还将乱兵压入城区造成大屠杀。
蜜将军几乎和所有人做了敌人，楼师和那个和尚好像还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不知道蜜将军会怎样应付这样的困局，还好垂涎海得人是我们这一战的盟友……
蜜伽罗睡得很迟，起得却很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华梅就闯入她的帐里，“蜜姊姊，不好了，李暮雨的骑军守在营地外面！”
“什么！”蜜伽罗本来睡眼惺忪，闻言一个激灵。“李暮雨来了！”
李华梅焦急道：“我没看到李暮雨，但是他的骑队排成方阵等在外面。我派去交涉的人，被他们用弓箭逼了回来。”
蜜伽罗匆匆的披上衣服，撩开营帐往外看去。清晨有些薄雾，隐隐约约的看不分明，但那如同黑色树林一般矗立的骑队在这薄雾中显得极为刺眼。
李暮雨的骑军训练有素来去如风，虽然在昨晚有了不小的损失，但是形势不对立刻抽身离开了战场。现在那些穿着黑衣骑着黑马的彪悍马贼就静静地守在外面，除了偶尔有马仰起头来弄个响鼻再无一丝声音。
蜜伽罗低声问道，“他们没有冲锋？我们的人准备的怎样了？”
“嗯，没有冲锋，他们来到营外有一刻多时间了。我们的人已经都醒了，我不敢惊动那些骑队，让他们都埋伏在营帐里。”
蜜伽罗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松一口气：“让他们进餐。一刻钟后我们出营前往城区。”
这一餐可以称的上食不甘味，在营外骑队的压迫下，海盗们在帐篷里取了一些剩饭干肉勉强应付了一顿。
不少昨晚见过骑队冲锋威力的海盗，都有些忧心忡忡。
陆地上毕竟不是水军的天下。
随着集结地号令，这些海盗扔下手中的食物，拿起惯用的武器蜂拥出了营帐。
营寨正中蜜伽罗穿着一件极为耀眼的白袍，手中提着一柄金光璀璨的斧钺安静的等在那里。
她那沉静的气势与营外的骑队一比居然毫不逊色。
众海盗心中一凛，连忙乱糟糟的站成一团。不一会儿穿着画衣的和尚，邋遢灰袍的楼师，一身美少年打扮的李华梅就都出来。
西门达观虽然平素伤于酒色，脸上略带憔悴，但换上劲装后也风采照人。
蜜伽罗眯着眼睛看了营外的骑队一眼，“我们走！”
一身白衣醒目的蜜伽罗在海盗的拥簇下慢慢出了营寨，缓缓地向城区走去。当路过那些马贼正前方的时候，就连楼师这个一向不正经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海盗们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只有几丈远，这些马贼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击溃这些没有列阵的海盗。
蜜伽罗手握虎嗔，慢慢前行，当把这些马贼们甩在后面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
“李暮雨这个家伙！”
在蜜伽罗离开十余丈距离后，为首的几个马贼互看几眼，慢慢的催马而前，散发着强大气势的骑队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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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宣言
甲米地的城区早已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放弃了任何抵抗的甲米地在海盗们逞凶之后，连苦难的呻吟都不敢发出。
习惯了尊严被践踏的百姓就这样坚持而麻木的活着。
在初晨的薄雾中，蜜伽罗和她麾下的海盗们疯一样的闯入城区。
随后这些海盗三五人一组开始挨家挨户的敲响房门，驱赶里面的海盗。
甲米地的百姓只有七百余户，丁口不过三千余人，然而作为吕宋王国重要的枢纽这里每日迎来送往的客商就有两千多人。是以整个甲米地酒馆勾栏与民居参差各半。晚上的乱兵冲入城区，哪里顾得上许多，百姓行商遭殃的岂是少数？
等到那股疯劲一过，这些海盗有几个不吓破胆的？
港口屠城，这是南洋王国最痛恨的事情，南洋虽大，却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地。
就算是逃到了渡离支群岛这样的流浪者天堂都会被那里的海盗吊死献给当地的国王。
在蜜伽罗手下的驱赶下这些昨晚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像丢了魂一样被人从各处驱赶出来。
一些幸存者小心的从窗口看着这蔚为壮观的一幕，在几十个海盗的驱赶下，近千的海盗像牛羊一样被驱赶到码头上。
在港口高高的台子上，一个穿着白绸，乱发飞扬的女子，手提黄金斧钺像海神一样巡视着这些海上的劫掠者。
她周围站着一片虎视眈眈的海盗护卫，在不远处还有黑压压的一堆骑军静默着。
蜜伽罗手中的黄金斧钺指着一块空地轻轻地一圈，“垂涎海的客人，请站出来。”
近百个惊惧不安的海盗看看左右，赶紧从人堆中挤出来。
楼师看的分明，不但垂涎海的人都出来了，还有一些油滑的海盗看到机会也混在里面。
蜜伽罗嘴角泛过一丝冷笑，也不以为意。
蜜伽罗看着台下的海盗，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征服宣言，“本将军蜜伽罗，现在是柯多伦海唯一的主人，这片海域从此由我来主宰。你们将全部成为我的部属。”
接着话音一顿，阴森冰冷的问道，“谁有异议？”
这近千疲惫惊惧的海盗互望着，看着周围熟悉和不熟悉的脸孔。
这些惊弓之鸟一样势单力薄的海盗们迅速选择了投降。
这在港口的百姓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百余人居然可以招降近千人！
不过蜜伽罗早已成竹在胸，这些家伙在混乱中组织完全被打散，就算是以往熟悉的人在经历了昨夜狰狞的自相残杀后也让他们完全不能信任。
而且现在他们都是死罪在身，完全不知道未来的方向。
蜜伽罗毕竟本来就是柯多伦海的统领，得到他们的认同也不是难事，而且他们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仓促之下更难以在蜜伽罗的眼皮底下达成同盟。
出于彼此的不信任和对别人立场的担忧，在彼此的裹挟捆绑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看到满场的海盗没人敢提出异议，蜜伽罗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接着用黄金斧钺向前一指，“节省了我拒绝你们的时间！”
众海盗闻言心中一凛，想不到蜜伽罗竟是个如此强势的女人，刚才倘若一犹豫只怕不知道有什么变故。
蜜伽罗似乎没看到海盗们的反应，盯着他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现在，把你们的武器放下。”
这个命令一出，满场哗然，码头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就连大日须弥，西门达观等辈也是闻言错愕，脸色异常难堪，怎么可以在刚刚得到他们的投效就解除他们的武装。
这，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蜜伽罗这样聪明的女人，怎么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一旦这些人立刻哗变，在上千暴兵的冲击下，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一时间就连底下刚刚归附的海盗眼神都奇怪起来，随即静默的异常。
“我说，扔掉你们的武器。”蜜伽罗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动摇。
一滴汗从西门达观的脸侧滑落，他更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大日须弥虽然脸色不变，但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