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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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老弱物资，却偏偏把青壮整编，这可以让几位国王在失去土地后也可以保持相当大规模的武力。这几位国王带着军队就食他国，一可以就近取得给养，再就是作为武力威慑，监督他们履行责任。
湄公河流域的诸王要承担巨大的压力，他们要失去土地流离失所，还要承受着百姓的痛骂。
其他国王所承担的责任虽然不小，可是这和把战争带回自己的国土一比，又在肉痛之余有些庆幸。
蜜伽罗把计策出完就静静的看着国王们的态度。
扶南诸王默不作声，室利佛逝王诸王沉闷了一会倒是当先发言。
“我想肥沃的淤泥会带来好收成的，苦日子也不会太久……”被推举出来做这个不得人心的发言的是沙巴王。
他顶着湄公河诸王的怒视磕磕巴巴的说着。
扶南王看也不看他，死死地盯着蜜伽罗，“蜜将军，我希望你能说服我。不然的话，我们还是会选择将你献上，然后投降。”
蜜伽罗也看着他，“纵然你们失去土地，更甚至复国失败，你们也是手握着数万雄兵的国王，一生的富足生活想必无忧。然而只要你们投降，只是个手握数个奴仆的匹夫，一只三五成群的斥候骑队就能轻易的把你们诛杀。人生苦甚，何必为了他人舍难求易。”
扶南王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机械的喃喃道，“他人？他们可是数十万的黎民百姓。”
室利佛逝王看场面一时僵住，咳嗽一声起来打岔道。“不如我们先去偏殿，让五位国王好好想一想。”
其他国王也觉尴尬都要主动退避。
“你觉得怎么样？”室利佛逝王在退出大殿的时候轻轻地拉了下同行的苏卡达纳王子。
“我？我觉得没问题啊。因为我是自私的人，而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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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瓜分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国王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孤零零的把蜜伽罗撇在一边。
蜜伽罗抱着肩膀一个人在角落里沉思着，失去了那张扬和咄咄逼人的锋芒，少有的表现出一丝的女人味。
随后诸王中有人进去探头看了看，见里面五位国王凑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这些国王心中有数，这条计算是成了。
当然，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在室利佛逝王的张罗下，他们又重新回到殿中。什么为了南洋大义不顾个人荣辱之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湄公河流域的几位王国虽然心中苦涩，可是局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可想？
总不能真的为了不让百姓流离失所，就甘愿把家族迁徙到中原吧？离开池子的鱼又能存活多久？
蜜伽罗的话说的明白，就算将来他们复国失败，有着手下这些力量，就算复不了国起码也能保自己成一方势力。
接下来诸王就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掘开湄公河的时机以及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这次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蜜伽罗了，如果之前就能得到她的帮助，现在不用兵行险招，说不定连这几个国家也都能保全下来。
那些湄公河诸国的呼声尤其强烈，他们因为蜜伽罗的计策都要面临失去国家，一旦实行的过程中有了什么差池，那可没地方卖后悔药。
可惜的是蜜伽罗虽然长于谋划应变，但是管理政事和她的统帅能力一样都是个硬伤。
迁徙的顺序，粮秣的准备，物资的掩埋输送，行进的路线，人口分散的疏密这些全都把蜜伽罗问的接不过话来。
除了提醒他们注意清除境内的中原斥候尽量保密之外，蜜伽罗并没提出什么高明的建议。
尽管如此，那些国王们每商议定一件事，都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向蜜伽罗，等她一句“可”还是“不可”。
见识到这个女海盗一言可兴国，一言可覆国的能力后，这些傲慢的国王终于开始把蜜伽罗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来对待了。
更甚至，还隐隐成了诸国的谋主。
好在蜜伽罗擅长应变，从那些国王们的争论应答中就能听出些关键，结合自己的理解做出的判断倒也八九不离十。
结果纷纷闹闹一整天只解决了扶南国的问题，剩余的阿瑜陀耶、林邑、暹罗、占城四国只能等待来日的安排。
这倒不怪诸人效率低下，诸王也是在拼了命的加快速度。
现在南征军大兵压境，除了在要塞不断地冲击，而且还加大力度督促吴楚越三国的舟师凿穿横断湄公河的林白两家。
一旦林白两家的垂涎海盗坚持不住，南洋诸国随时有灭亡的危险。
可是扶南一国在最前线，人员的疏散最是麻烦，不但要做的有条不紊还尽量避免给其他国家造成灾难。再加上扶南国一动会在紧随其后的阿瑜陀耶造成什么影响，这也都是问题的关键。
忙碌了一天，只在中间传宴席的时候清净了一会，其他时候都是充斥着蜜伽罗毫无兴趣的争吵和勾心斗角。对政治极为厌倦的蜜伽罗被折腾的实在是疲惫不堪。
谁知蜜伽罗刚要带着人匆匆离开就被国王们一起挽留。
作为代表出来和蜜伽罗打商量的是和她有过合作且相处的不错的吕宋王。这个五十多的老头虽然在名义上是蜜伽罗的宗主王，但是见识过她那些手段后，他可不敢摆什么架子。
在十几位国王的催促下，吕宋王只好不尴不尬的说明来意。
原来，趁着下午的时候，阿瑜陀耶王已经为蜜伽罗收拾好了藩馆。
之前国王们都觉得抵抗已经没有多少希望，找来蜜伽罗对质也只是为了敷衍扶南王的固执己见。
更有人觉得如果直接去抓蜜伽罗，凭借着她刚打败沉香海王的余威，这些国王们未必指使的动林白两家和渡离之海盗来办这件事，借着会议的借口把她骗来抓了也好。
可如今蜜伽罗展示了她的回天之力，这些国王们自然不敢怠慢。阿瑜陀耶王是这次国王议会的东道主，他最先想到了蜜伽罗行宿问题，一念到竟会如此失礼赶紧就去匆匆安排了。
至于其他国王，因为之前和蜜伽罗都没什么交情，末罗游王和满剌加王更是被蜜伽罗打掉了爪牙关系很不愉快。如今南洋决策的一举一动无不受到这个女人的影响，他们都起了来套近乎的心思。
当吕宋王委婉的表达了一起晚宴的决定，蜜伽罗顿时有些为难。谈论政治是让她无比头大的事情，何况蜜伽罗对这些人的警惕心仍有不小。
“这样吧。”蜜伽罗踌躇了一会，“我还有个副官等在外面，不如带他一起参加？”
“副官？”当即就有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人虽然刻意巴结蜜伽罗，但是并非什么人都有资格和他们共进晚餐的。蜜伽罗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海盗，至于她的副官估计也是粗鲁蛮横的海盗头子罢了。
“对于我们海盗来说，副官拥有的地位和我相当，只是我做出决定的优先权略高于他而已。”蜜伽罗试图提醒这些家伙们，自己副官在海盗中重要地位。
但是对于国王们来讲，蜜伽罗手下那两千来人还真不算什么。
如今扶南前线集结了十七八万的兵力，保护阿瑜陀耶的还有六七万兵力。这个在两千多海盗中有些地位的副官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
更甚至，如果不是蜜伽罗屡屡能提出拯救南洋于危难的建议，这个小小的海盗霸主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和蜜将军拥有同等身份的副官，想必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能够邀请来当然是好的。”苏卡达纳王子倒会做人，首先微笑着同意。
其他诸王得到他的提醒也很快意识到，蜜伽罗能有今日的成就怎么会没有几个得力的爪牙？不如且见一见，就当给她个面子。
看到其他国王都同意，阿瑜陀耶王忙道，“蜜将军，您的馆驿离这里不远，我已经叫人把美酒佳肴送去。不如就去蜜将军那里小酌片刻好了。”
蜜伽罗自然没有意见。随后诸王都叫来自己的车轿护卫，由阿瑜陀耶王带领着一起去设给蜜伽罗的藩馆。
蜜伽罗在阿瑜陀耶没有什么勾结的势力，因此车轿全无。国王们自然不能让她步行跟着，一个个都是极力邀请。
蜜伽罗略一犹豫选择了和吕宋王并乘一车，这让吕宋王有些受宠若惊。
蜜伽罗和吕宋王也算是有些交情，寒暄完毕就开始直言询问诸王的反应。
“蜜将军，这里面弯弯绕绕可多了。”吕宋王终究是觉得蜜伽罗这个盟友比那些国王们要可靠得多了，倒是一点也不隐瞒。
“比如说吧，同样是接受各地迁徙的百姓，这里面区别就很大了。阿瑜陀耶的百姓富有的多，各国自然是要争着抢的。林邑国的百姓虽然穷苦，但是林邑国实力弱小，在战后自行复国的可能性不大，百姓很可能会被扣留，所以林邑国的百姓也很抢手。但是扶南国身处前线，受到波及最大，百姓疲敝没有多少油水，但是偏偏扶南国的男丁很多，兵力又强，复国是百分百的。那些迁徙去的百姓就像是一个刺猬，不但吃不到肉，放到哪里还扎手。”
“原来如此。”蜜伽罗若有所思。
“其他的物资、粮秣分配也大抵如是。五个国家的物力你说大不大？然而这些利益的瓜分，到了蜜将军你就这里可以一言决定。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殷勤？”
蜜伽罗眼睛一亮，“竟然如此？可笑我还浑然不知。”接着她又疑惑道，“不过湄公河五国和我亲近又是什么道理？”
“蜜将军，扶南国虽然强，假如你把它肢解分送到我吕宋、室利佛逝、沙巴这些相隔遥远的国家，那么扶南也不过是一块带着骨头的肉罢了。林邑虽弱，如果你把他们统一安排到蒲甘，那么中原人一退走，他们会抢先收复那大片的土地。”吕宋王先提出吕宋，他话中的意味蜜伽罗哪会不知道。
蜜伽罗淡淡一笑，“我自然是希望盟友更加强大，可是这些事情他们征求我的意见也不过是给我个面子罢了，哪会由我说了算。”
吕宋王摸摸胡子苦笑道，“说实话，如果你说不合适，不管我们信不信，也只能接受了。因为你这个人精灵古怪，做事出人意表，随便的一说可能就是什么伏笔预谋。南洋糜烂败坏成这个样子，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计划的实施，谁还敢去冒险。”
“而且。”吕宋王颇有深意的看向蜜伽罗，“从首倡抵抗开始，一直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你都没有丧失信心。我们都相信除了掘开湄公河这大胆的一步，你还是有其他后续手段的。”
“蜜将军，就这样把南洋的未来托付给你，你觉得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蜜伽罗微微一笑看向窗外，她在内心里淡淡道，“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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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割
蜜伽罗正走神，就见到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狼狈的躲着雨。
蜜伽罗忙撩起车帘，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随即不动声色的一指，“国王陛下，那个人是谁，您见过吗？”
吕宋王正说的起兴，目光往外一搭，笑道，“我道是谁，这个人旁人不认得，蜜将军你可得好好记住她！这就是传言中能和您媲美的周媚娘啊。”
“哦。”蜜伽罗哪会不认得周媚娘，不过是心中纳闷想向吕宋王套些话罢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小能耐，哪能和蜜将军相提并论，不过是些愚民自相讹传罢了。”吕宋王看到蜜伽罗对这女人似乎有些芥蒂，当然知道该怎么顺着说。
“我见她面色憔悴异常，在这附近四下张望，还当是什么事呢。”蜜伽罗轻轻的放下车帘。
“嗯？”吕宋王似是想起了什么，自己琢磨了一番，忽然笑道，“蜜将军，说来巧了，如果老朽猜得不错这个女人是来找你的。”
“找我？”蜜伽罗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惊诧了。
“是啊，这事蜜将军可能没听说过。说来有趣，前些日子林白两家和中原的舟师在湄公河上猝然相遇。那垂涎海的人不知想了什么法子，居然把楚人惊得不战而逃。后来这事被大将军章邯得知了，于是通令我南洋诸国寻找一个叫做姬卿佐的……”
吕宋王话也不罗嗦，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的清楚。这里面有早先蜜伽罗就知道的，也有很多是蜜伽罗所不知的。
据吕宋王所说，自从姬卿佐被软禁后，这个叫做周媚娘的女人一直在为她来回奔走。不过这个女人虽然名头也不小，但一个手中没有丝毫凭借的娇弱女子能发挥多大能量？
“可惜老朽国力弱小，在南洋议会中又没有什么话事权，不然想必也有一场艳福。”吕宋王说着，又撩起帘子往外看去。
蜜伽罗心中恻然。
“也是一个痴女子。只是用这些手段纵然让那个男人出来，恐怕他也会嫌弃她污秽不堪，不知她所为何来。”吕宋王摇晃着头感慨一句放下了帘子。
“我看她似是知道那些国王那里是走不通的，如今南洋若战姬卿佐则能活，南洋若降姬卿佐则死。她这次八成不是找那些国王，而是要来求你呢……”
“看来他们感情很好啊。”蜜伽罗情绪不太高。
“我听说那个叫做姬卿佐的男子也不过是以礼待之，说起来当真可怜。”
蜜伽罗有些不忍心从车帘后再看那个张望的身影，半晌才缓缓道，“这个人生为女儿身，真是让人可恨又可敬。”
蜜伽罗同样身为女人，她知道周媚娘算是付出了她仅有的了，但是这样的付出能得到多少男人的理解呢。
本来宁静的心绪忽然被搅得一通烦乱。
蜜伽罗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她努力的寻找话题岔开，“对了，国王陛下似乎鲜少提及暹罗和占城两国啊。”
这两国名义上各有国王，但实际上国家已经陷入了林远南和白璞的操控。
如果林白两家立国，十有八九会选择将两国合并，然后借助垂涎海和湄公河建立强大的海权国家。
蜜伽罗对林白两家的计划很放在心上，眼前面临利益的瓜分少不多要注意两国的动向。
“呵呵，暹罗占城这两国……”吕宋王干笑两声，忽然道，“你不觉得那两个国王下午一直在出神么。”
“哦？”
吕宋王转过身来正脸看着蜜伽罗，“蜜将军，我们也不是外人。暹罗和占城两国和我吕宋风马牛不相及，也没什么交情。我想我们之间恐怕不用藏太多的话。”
蜜伽罗脸上努力做出一个笑容，“不错。”
“这五个国家的迁徙可以看成是一次大洗牌，随着人员物资的流动，整个社会关系也会动荡破裂。随之而来的……”吕宋王的声音忽然压低，“林白两家对暹罗和占城根深蒂固的束缚也会突然崩溃。”
蜜伽罗干笑道，“国王陛下这真是……”
吕宋王看蜜伽罗要打哈哈，正容道，“蜜将军，老朽痴长些年岁，政略上也略知些皮毛。我虽然不敢说吕宋国的国运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但是你若是陷入麻烦，我吕宋肯定会被人打上注意。因此我的这番话是不会害你的，现在可不是除掉林白两家的时候，难道你要自己去封锁湄公河口吗？”
吕宋王如此诚恳，蜜伽罗就算知道这个老狐狸是在惺惺作态也不好再装模作样。
蜜伽罗叹一口气，“我再想想。”
吕宋王能看到的其他老狐狸未必看不到，暹罗王和占城王大大失态的表现想必早就落在有心人眼中。
就算林白两家表现的再恭敬也没有人愿意做傀儡的，这是他们夺回实力重新获得王权的契机，更何况垂涎海海盗失去了最关键的东西——中原人的支持。
暹罗王的车马行出去一会就悄然停在路边，随后占城王的车马赶到，两人迅速的挤进了一个车厢。
当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摘掉一颗，原本波澜不惊的局势立刻就跟着风云变幻。
何况蜜伽罗摘掉的不是一颗棋子，而是整整五个国家。
湄公河周边的国家则盘算着如何在分配中肢解这些国家，战后侵夺这些空出来的利益。远方的岛链国家既不希望新的湄公河强权诞生，也不愿意白费功夫，想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而湄公河诸国则有着对中原战争这个最好的筹码来寸土不让的争逐着自己的利益。
五个国家的物力人口要分割迁徙到十四个国家去，这里面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蜜伽罗只是掘开了湄公河，但是这根头发已经握在她的手里，她的一念之间就可以有国家昌盛富强雄踞南洋，她的一念之间就会有国家丧乱荼毒名销国灭。
在吕宋王的提醒下，她这才发现，她只是想猎一头鹿，没想到却捉住了一只虎。
唯一让蜜伽罗懊丧恼恨的是她手握着最好的一把牌却不知道怎么打，政治的勾心斗角和局势的推演让她异常的疲惫。
这一行各怀鬼胎的诸王浩浩荡荡直奔蜜伽罗的新藩馆。
蜜伽罗作为名义上的主人，在阿瑜陀耶王的提示上引领众人去大堂中齐坐。
阿瑜陀耶王事前早有布置，里面的席位也按照彼此的等差设好。
蜜伽罗身为主人自然高居主席，其他人也都按国王议会中的规矩次第坐好。
“蜜将军，你的那位副官呢？”坐在陪席上的阿瑜陀耶王小声问道。
蜜伽罗点点头，也不起身，在大堂内直接高声叫道，“暮雨！”
看到蜜伽罗如此大呼小叫没有体统，诸王脸上都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只一会他们就被出现在殿门口的那人吸引住了。
李暮雨身上早已经被淋透，不但斗篷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就连细细的铁铠上也在滴答着水。他全身武装的一丝不苟，一步迈出，甲配铿然。脸上冷峻的表情更带着无比的坚毅。
诸王心中惊叹，好一个雄壮的甲士。
有几王甚至还起了戒备之心，但想想这里是阿瑜陀耶想必不会发生刀斧手在后这样的事情。不过蜜伽罗这时候召唤一个甲士出来是什么用意呢？
蜜伽罗见诸王错愕的表情，轻轻笑道，“诸位，这就是我的副官李暮雨。”
见到蜜伽罗所谓的副官只不过是一介武夫，不少人都大失所望。不过他们都是圆滑的人精，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蜜伽罗。
虽然心中不屑，但也不表露形色。
阿瑜陀耶王身为陪席自然要出来圆场，“蜜将军，如此勇士何必让他在外淋雨啊，还不快坐。”
这时候他也觉得蜜伽罗之前的话有些不尽不实，这可不像是地位相等的两人。
李暮雨得到蜜伽罗的暗示毫不客气的迈步走向蜜伽罗这一席。
阿瑜陀耶王正好又问，“这位副官不如先去换下身上的湿衣，身着甲胄岂合饮乐之道。”
李暮雨淡淡答道，“不必了！”
说着竟也不管宴席有没有开始，坐在蜜伽罗身边就随手从蜜伽罗面前的盘子中抓过一具烤牛腿。接着也不动餐具，拔出身上的佩剑就切着大嚼起来。
诸王更觉尴尬，本以为蜜伽罗不懂礼数倒也罢了，起码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子，一怒一嗔看着也是养眼。
不想又来个如此粗鄙不文的。
李暮雨大吃大嚼，既不在乎身上淋漓的雨水浸湿身下的坐席，也不管身旁蜜伽罗一个劲的白眼。
他看中了什么食物也不管蜜伽罗，直接就从蜜伽罗面前取来。
阿瑜陀耶王更觉得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正要说点什么缓和下场面。
却见李暮雨忽的又停下了饮食。
阿瑜陀耶王满心的郁闷，拿眼看他，倒要看他弄什么幺蛾子。
谁知李暮雨将盏中饮尽，反手握住佩剑，“铿”的一声刺入身前坐席上。
诸王骇然失色，正要高叫护卫。谁知李暮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理好衣袍，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蜜伽罗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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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国士
李暮雨旁若无人的动作实在让众人有些按捺不住。
阿瑜陀耶王略带愠色的瞥向蜜伽罗，“蜜将军，你看这……”
蜜伽罗亦是颇为尴尬难堪，她面前的吃食被李暮雨几乎糟蹋了个遍。她拿着一双筷子都不知往哪里落好了。
她歉意的向阿瑜陀耶王笑笑，指了指李暮雨，岔开了话题，“此人可斩黥布。”
场中诸王又是一静。
没有什么解释比这一句更有说服力了。
黥布是谁？是羞辱了南洋所有人的中原武人，那一句“布虽无勇，虎步南洋”就连小孩子听到都知道指的哪一个恶魔。
此人可斩黥布。仅仅这一句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能够斩杀黥布的武人，不管多么的特例独行，都有理由让人肃然起敬。
李暮雨脸上不动声色，慢慢弯下腰从后面凑了过来附在蜜伽罗耳边，淡淡的金属音响起，“你又骗人。”
蜜伽罗说李暮雨能杀黥布当然有些夸大其词，李暮雨本身并不是以武勇著称，自身的实力在战国豪杰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李暮雨对上黥布最多也就是半斤八两，斩杀云云不过是蜜伽罗虚张声势罢了。
未等蜜伽罗回话，李暮雨又凑上来，淡淡道。“但我能！”
他当然不能！
蜜伽罗转过头回给他一个口型，“你也骗人！”
然而对上的却是李暮雨充满战意的狂傲眼神。
这个驰骋于宋鲁之地的北方男儿，以着在诸多豪杰中堪称平庸武力能够在战国中闯荡出威名靠的就是那一腔血性而已。
看到李暮雨穿着湿漉漉的铠甲顾盼自若的雄踞一旁，蜜伽罗也禁不住为之心折。
她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话，决定你命运的不是你的才能，而是你的，那颗心。
蜜伽罗正出神间，又被旁边的阿瑜陀耶王打断。
“蜜将军真是好福气，想不到手下能有这样的勇士。不要说我阿瑜陀耶，恐怕连我南洋最强的扶南国也找不出来。”阿瑜陀耶王卖力的恭维着。
扶南国当然找不出来，找得出来还会被人堵着城门示威吗？
蜜伽罗和诸王虚情假意的相互奉承，这一顿饭吃的别扭，什么佳肴到了嘴里也如同嚼蜡一般。
蜜伽罗席前的食物被李暮雨折腾了个遍，她也并不在意只挑拣清淡合口的吃着。